第436章 楚天的小心思
“也好，也好。”宋婕妤心头一松，又忙不迭起身握住了云漪的手臂：“云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
“娘娘请说。”
“你送佛送到西，帮本宫保住这一胎可好？这宫中危机四伏，本宫又是头一个有孕的，本宫心中着实忐忑得很。”
起初宋婕妤也没想到云漪只为自己调理了两个多月便能有如此奇效，但天降麟儿不仅是宋婕妤之福，更是大明之福！
她言辞恳切，云漪也不是狠心之人。
“娘娘见外了，民女也没说不管啊。”
云漪同宋婕妤投缘，二人又是宫中最初结识的，因了宋婕妤，云漪还帮着贵妃娘娘、慎贵人、赵贵人、灵昭仪等娘娘看诊，跟宫中的娘娘们结下了不解之缘。
不论谁想打这个孩子的主意，云漪都断不会容许。
“多谢姑娘！”
宋婕妤本就长得娇美夺目，此刻笑得欣慰真诚，越发明艳动人了。
从宋婕妤的宫中离开，云漪望了一眼日头，决定先为贵妃娘娘针灸，再回大理寺。
从御花园经过的时候，非常“巧合”地遇见了楚世子。
这已经是几天来的第二回“偶遇”。
“云姑娘！”楚天还是大大咧咧地凑上来跟云漪打招呼，那模样甭提多亲近了。
云漪转身，似笑非笑的水眸落在楚天身上，“好巧啊，楚世子。”
一次偶遇是巧合，两次就不是了。
“可不是么！”楚天激动得跟什么似得，他在这里晃悠了月余，总算又见着云姑娘这个大活人了！
“你要去……咸福宫？”
楚天看了一眼云漪要去的方向，神色一肃：“你干嘛又要往贵妃娘娘跟前凑，万一她……”
“楚世子慎言。”云漪小脸一板，立刻没了方才的笑模样。
“不是‘凑’。”
云漪是大夫，大部分时候都温和从容，还未曾这般严厉地跟楚天严肃说话。
“楚世子，你是宫中御林护卫，当对主子娘娘一视同仁，若办差之时出了岔子，恐怕危及及晋宁侯府。”
上一次得子公公死了，楚天就险些坏在一张嘴上。
她和宇文霄不是每次都能及时帮忙的。
楚天心头一讶，顿时知晓自己所谓的“偶遇”早就被云漪看穿，只是人家碍于情面一直都装傻罢了。
沉敛的水眸浮现出几分认真之态，“楚世子的关怀云漪感激不尽，只是这种事……楚世子以后不要再做了。”
不等楚天回答，云漪便背着小包袱走了。
“哎，云姑娘，云漪！”
楚天在后面追了几步都没能把人叫回来，内心郁闷不已。
“我，我是好意啊……”
云漪知道楚天是好意，但是这份“好意”，已经严重阻碍了云漪看诊。
她脚程更快了些，争取尽快赶到咸福宫去。
给贵妃娘娘针灸之后，她就出宫。
云漪和楚天都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对话全都被躲藏在花丛里的一个小宫女给听着了。
小宫女趁着云漪和楚天离开后，便抄近道提前赶往了咸福宫。
咸福宫内殿。
贵妃娘娘听完小宫女的回禀，身子略倾了倾：“她当真这般袒护本宫？”
虽然云漪一个字都没夸赞贵妃，但一句“一视同仁”，便足以点醒楚天：在宫里当差，心怀偏颇要不得。
“是。”小宫女低声说道：“一介小小仵作，竟敢在宫中妄议娘娘，委实有罪。”
“你觉得她说得不对？怎么，难道你要让御林军公然站队后宫嫔妃，同皇上抗衡不成？！”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贵妃轻扬的口吻吓得那小宫女忙不迭叩首。
大宫女心若：“……”
娘娘，咱可不兴这么吓人的啊！
忤逆的罪名说扣就扣。
“噗，”贵妃娘娘一看小宫女吓得肝胆俱裂，瞬间没了兴致。
她挥挥手，“滚蛋。”
小宫女连滚带爬地跑了。
“娘娘嘴硬心软，其实心里喜欢云仵作呢。”心若笑着帮贵妃娘娘打扇。
“本宫才不喜欢她呢。”贵妃娘娘坐直了身子，没好气地道。
“启禀娘娘，云姑娘求见。”
“传！”
心若掩唇偷笑。
自家主子这声“传”可干脆得很哪！
第437章 有孕
云漪匆匆从宫里赶回平疑狱衙门后，径直去了宇文霄的书房。
“世子爷。”
云漪小心地把小包袱放在门口的椅子上，笑眯眯地凑近了些，低声道：“你什么时候去找太子殿下？”
宇文霄蓦然抬头，闪过一瞬怔忪的表情：“怎么？”
“到了找他的好时机了呀。”
云漪伸出白皙的食指在宇文霄的眼前轻轻晃了晃：“随着本神医的调养，宫中有娘娘怀孕指日可待。如果圣上没啥大病的话。”
她答应了要为宋婕妤保密，只给宇文霄透了点口风。
“……谁有孕了，宋婕妤？”清俊如霜的眉眼一软：“那确实是适合找太子的好时机。”
准备保密的云漪：“……”
太聪明的未婚夫婿可真让人苦恼。
“没有。”云漪一本正经地否决。
宇文霄意味不明地瞟了眼小姑娘，随即低头继续翻阅卷宗：“那就再等等。”
还没下衙的功夫，满京城就传来了喜讯：宋婕妤有身孕了，圣上大喜，当即册封宋婕妤为丽妃，三日后举行册封大典。
准备瞒过三个月的云漪当场石化。
端坐在主位的宇文霄喷笑出声。
“看来圣上龙体康健、百步穿杨哪。”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云漪又嗔又怒地瞪了宇文霄一眼。
“云神医果然厉害。”清越舒朗的嗓音穷追不舍。
“你还有完没完？”望进宇文霄满含着揶揄笑意的眼，云漪恨声道：“是不是能去找太子爷了？”
“能了能了。”宇文霄朗笑出声，抬手就攥住了云漪的小手手，摩擦了半晌，笑得更欢了。
“你想保密，宋婕妤耐不住心思啊。”
“也可能是提前被皇上发现了。”云漪小声嘟哝一句：“今日宋婕妤还因为此事忧心忡忡呢。”
前三个月极容易胎像不稳，宋婕妤也怕让圣上空欢喜一场。
“公开有公开的好处。皇上公开庇佑，宵小动手前就得掂量掂量。再说了，你不是答应为宋婕妤保胎么，别忧心了。”
宇文霄宽慰两句，小声道：“要不……给你个温暖的抱抱？”
“……你想抱就抱哪儿那么多借口？”云漪万万没想到，世子爷还挺多花架子呢！
事实证明，宇文霄还能有更多花架子。
晚上，云漪收到了一捧月季，根茎上的刺都已经挑掉了，娇艳欲滴的花朵还带着淡淡的冰霜，却丝毫不损其美丽。
跑腿的小厮收了赏银离开，云漪和付小宝望着月季花发呆。
“小姐……这都要入冬了，世子爷从哪儿摘的月季？”满京城也没有这个时节盛开的月季花吧？
“我怀疑是宫里偷的。”只有皇宫精心养护的花才会在错季盛放。
云漪暗搓搓地猜测道：“要么就是路边随便采、要么就是宫中偷月季，世子爷真是……”
不走寻常路。
她猜对了。
花确实是宫里的，不过宇文霄没偷。
他奉诏入宫之后专门采的。
当时后宫之主皇后娘娘就在一边看着，怎么能算偷呢？
宋婕妤，哦不，应该改口唤丽妃娘娘了。
丽妃娘娘有了身孕，莫说贵妃，就连皇后都惊动了。
当夜皇上就翻了丽妃娘娘的牌子。饶是不能侍寝，同怀有身孕的嫔妃说说话，也让皇上有一种“大地回春”、“老当益壮”的痛快。
当今圣上再保养得当也已经四旬有余，眼看着错不了几年就要到知天命的年纪，老来得子激动不已，大肆封赏是免不了的。
宫中多一个子嗣，便意味着风向悄然的变化。
“这就是你投进来的暗棋？”皇后娘娘手捻佛珠，神色讽刺地道：“让一个会医的仵作助宫中嫔妃怀孕，搅浑这一池夺嫡的水？”
“意外，姑母。”宇文霄哭笑不得地道：“大家都没料到。”
第438章 单独封赏
“没料到？本宫看你们设计得挺好！”皇后娘娘斜睨宇文霄一眼：“既然你心中有数，便要做好接下来的准备。”
准备跟太子对峙，将其拉入他们的阵营。
“姑母也认为太子不像当年幕后之人？”
“难说。”皇后一边说一边捻动着佛珠，神色淡淡地道：“且走着看。”
宇文霄抿了抿唇，低声说道：“侄儿明白。”
皇后压根没看出宇文霄哪里明白。
她眉眼涌上些许倦容，淡淡地道：“你退下吧。”
“……侄儿告退。”宇文霄张张嘴，本想宽慰姑母两句，又想算了。
姑母心心念念的都是废太子喊冤自戕、宇文氏蒙冤没落，何苦再给姑母伤口上撒盐？
帝王本就是天下最薄情之人。
……
新的一天，大理寺衙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不少其他衙门的人都躲在院子里看热闹。
因为宫里来人了，是皇上身边的内务大总管金公公。
平疑狱衙门再破长春宫宫女案，皇上命金公公前来宣旨封赏。
这对大理寺衙门来说可是大姑娘上花轿、人生头一遭。
殿前封赏是在百官面前长脸，上衙门宣旨封赏则是在百姓面前长脸。
大理寺卿梁大人激动得跟什么似得，这大半年天天长脸，脸皮厚得简直不要太快……
不对！是大理寺崛起得简直不要太快！
他带着平疑狱衙门众人候在了小院儿里。
“大理寺平疑狱衙门众人，听旨！”
金公公尖刻的嗓子响起，梁大人率先叩首听旨，宇文霄身子不适，不必跪下接旨，仍旧坐在轮椅上，错开梁大人半个身子坐在旁侧。
云漪等人则跪在宇文霄的身后接旨。
圣旨冗长一通，不外乎就是夸奖平疑狱衙门办事得力、破案能力出众等等套话。
梁大人官职不可能再升了，又有了爵位，便赐了一个封号。
宇文霄升官儿，封为正四品大理寺左少卿；李正直赏赐黄金百两；薛丰儿和江小瑕各赏赐白银数百两，京城宅院一座。
圣旨里一个字都没提云漪，让大家有些懵。
宇文霄俊眉微冷，心道不应该。
云漪验尸为大理寺破案立下了汗马功劳，皇上却只字未提，这未免有些过分了。
梁大人起身接旨，依照规矩给金公公送了些茶水钱聊表心意，嘴上一边道辛苦了，一边小声询问为何没提云漪。
岂料金公公笑着摆摆手：“梁大人莫急，这里有专门一份旨意，是给云姑娘的。”
衙门众人浑身一震，单独的旨意？
了不得了不得！
大家以为皇上想跳过有封号的“仁心仵作”，没想到是在后面憋了个大招啊！
金公公看着大家瞠目结舌的样子，也不含糊，笑着道：“云姑娘，接旨吧？”
“是。”
云漪心头郁闷，跟付小宝一起跪下。
唉，平白多跪了一次。
事实上她想多了。
接旨这种事儿，在场众人人人有份。
都得跪。
望着大家都跪下了，云漪的心里莫名平衡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疑狱衙门仵作云漪，一能验尸破案、还百姓清白；二为丽妃调养身子怀育龙嗣立下大功。特赏赐调令一枚，可调任全国各城、县、村的尸首验尸破案；另，可在大理寺卿及少卿不在之时，统领平疑狱衙门案件。钦此。”
乖乖！
大理寺卿梁大人瞪大了眼，这可是了不得的赏赐啊！
圣旨说起来就是几句话的事儿，可执行起来，云漪就等于有了大理寺正的权力！明朝历来不允女子为官，皇上这金口一开，就差没把官职明晃晃地扣在云漪的脑袋上了。
也，也算投机取巧、照顾贤能了吧？
“哈哈哈哈哈……皇上英明！”
梁大人笑得合不拢嘴。
第439章 喜气洋洋
云漪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不卑不亢地接下圣旨，一双灵动的杏眸荣辱不惊，看得金公公心下暗暗赞叹。
不怪皇上如此宠爱云仵作，小姑娘年纪轻轻，可太沉得住气了。
“多谢金公公。”云漪从付小宝手里接过两锭银子放在金公公手里：“公公辛苦了。”
“不敢当。丽妃娘娘说了，云姑娘今日抽空可一定要去一趟储秀宫，她要好生感谢姑娘大恩。”
“这不是折煞民女了吗。”云漪好笑地点点头：“娘娘可还好？”
“好得很，好得很……”
丽妃娘娘便是宋婕妤。
皇上老来得子、雄风大震，高兴得跟什么似得，不仅给宋婕妤升了位分，还赐了封号，一下子比宁妃娘娘这种没有封号的嫔妃都高出一截儿来。
金公公又跟众人客套两句便告辞了，梁大人将院子留给衙门众人，打着送金公公的旗号先走了。
这一单独而来的圣旨，可谓实至名归。
众人望着手拿圣旨和令牌的云漪，都真心为她高兴。
最郁闷的就是李大人了。
他不仅没升官儿，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降职了。
连云姑娘都能越过大理寺卿梁岩和新晋左少卿的宇文世子来统领自己了，他这个前刑部尚书还混个什么劲儿！
呜呜呜，皇上果然还在记仇！
“恭喜，”宇文霄看着云漪，低笑一声：“没想到长春宫的案子，给了咱们这么大的封赏。”
他和云漪都知道，皇上是拿案子的名头，赏赐云漪为皇家添嗣。估计云漪若是为宋、哦不，丽妃娘娘保胎成功，待麟儿降生后，还会再有赏赐。
“嘿嘿嘿……”江小瑕从来没见过这么银锭子，险些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薛丰儿更是激动不已，她将每个银锭子都咬出了牙印儿，感动得热泪盈眶。
“都、都是因为云姑娘让丽妃娘娘怀孕，我们才能跟着一道沾光的。”薛丰儿激动地道：“多谢云姑娘！”
“是是是，没错！我亲师父啊！让我得了个宅子，哈哈，哈哈哈……”幸福来得太突然，江小瑕激动疯了。
“本世子也得多谢云姑娘，不然怕是得在寺正的位置上坐到老了。”宇文霄自嘲一笑，还故意拱手行礼。
云漪忍笑不已：“你们都太抬举我了，是因为大家齐心协力，才能让整个衙门获得殊荣。”
破案绝非云漪一人之功，不论是深思敏捷的世子爷、还是经验老道的李大人，甚至书记员江小瑕和灵光闪烁的薛丰儿，哪个人都是给案子出过大力的。
云漪只是沾了在宫中露脸的光罢了。
“虽然我家小姐很厉害，但小姐也没厉害到可以一个人破获所有案子。”连付小宝都忍不下去了，赶紧为自家小姐说个公道话。
宇文霄轻笑一声，淡淡地道：“不要互夸了，回吧。”
都在院子里站着不像话。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只有李正直大人脸色灰败，看上去跟霜打了的茄子似得。
云漪在小伙伴的簇拥下率先进了大屋，宇文霄稍慢两步，同李正直在一处。
“李大人面色不佳，是对赏赐不满意？”宇文霄这话问得可不轻，李正直的肉下巴都跟着颤了颤。
“倒，倒也不是……”
李正直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低声说道：“世子爷，你说皇上是怎么想的？我这心里吧，就是没底儿。”
给世子爷升官儿，要给云漪放权，他都没甚可说的。
可轮到自己，赏黄金……
李正直接这黄金接得跟烫手山芋似得，心里直打突。
“这不是好事儿吗？”宇文霄抬眸看向李正直，低声说道：“不降不升，便是要未来重归旧位。若大人的官职动了，只怕尚书之位才是真的保不住。”
宇文霄说完，一脸意味深长地瞟了李正直一眼，看得李正直浑身一激灵。
是啊，世子爷说得有道理！
方才还郁郁寡欢的李大人立刻眉开眼笑，喜气洋洋地进了屋。
第440章 醉酒
大屋里的人都看着方才还丧气十足的李正直瞬间变成了一朵盛开的老菊花，都忍不住看看李大人、又瞧瞧世子爷。
“世子爷是给李大人画饼了吗？看给李大人高兴的。”付小宝一个不小心说出了实话，听得众人瞬间无语。
云漪轻轻将食指放在唇瓣，小心地道：“看破不说破。”
付小宝立刻了然，赶紧捂住小嘴儿。
此次获得皇上封赏实乃大功一件，宇文霄提议今夜在鸿月楼做东，请众人用膳。
“哇！多谢世子爷！我可惦记鸿月楼那口好吃的许久了……”江小瑕老实不客气，立刻将心声给吐露出来了。
李正直心结解开，越想越觉得未来有望，心里美得很，瞬间干劲儿十足。
薛丰儿最腼腆，讪讪地低着头小声道谢。
云漪主仆最不客气了，尤其是付小宝这个吃货，激动地问道：“世子爷，那咱们提前订个雅厢吧？要不要早点下衙，万一没位置了可怎么办……”
云漪轻笑出声，赶紧摁住小姑娘的脑袋：“小嘴儿叭叭的，缓缓。”
平疑狱衙门里欢声笑语，走在门边的大理寺卿梁岩听了一会儿，抿唇偷笑，也推开门进去：“听说有人请客？那本官有口福了。”
这一顿必得蹭蹭。
宇文霄见状，那清冷高华的俊颜亦染上几分笑意：“老师不说，也是要请的。多谢老师素日照顾平疑狱衙门。”
呵。
梁大人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贼精贼精的学生哪儿是感谢他照顾平疑狱衙门啊。
是感谢他偏疼云姑娘吧！
“那个……老夫能蹭吗？”
正当梁大人朝天翻白眼的时候，门后又探出一张老脸，师爷笑眯眯地挥挥扇子：“可是小人慧眼识珠、将云姑娘招进大理寺的哈！”
要不是凭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小姑娘就逃啦！
宇文霄：“……”难道不是本世子办妥了户帖才留下小丫头的么？
罢了罢了。
“师爷也来吧。”谁让寺里都是照顾过未来媳妇儿的人呢！
师爷激动得眉开眼笑。
鸿月楼啊！那可不是有银子就能去的地儿,有口福了！
为了不耽搁晚上的相聚，午后云漪提前去了一趟宫里，又拿回贵妃娘娘赏赐的一对儿玉镯、丽妃娘娘送的金银珠宝。
当夜，平疑狱衙门众人齐聚在鸿月楼用餐，云漪给大家分享了一些有趣的轶事，都是她当初行医的时候听到的古怪事儿，让席间的气氛变得愈发活跃。
付小宝不仅是个能吃的，还是个擅长捧哏的，总会在云漪说到精彩的地方时将气氛拉满，惹得一桌人这顿饭吃得是惊心动魄、精彩纷呈。
月上柳梢头，梁大人佯醉散去，临走前还扯走了老冤家李正直和撑到不停打饱嗝儿的师爷。
三人一边走一边互怼，热闹得紧。
江小瑕告辞，薛丰儿乖巧地行礼离开。
宇文霄望着喝了些果子酒就双颊白里透红的清丽少女，眉眼都跟着痴醉起来。
“我送你回去。”
“好。”云漪干脆起身，扯住付小宝的胳膊：“醒醒，回去睡觉了。”
付小宝一脸懵：“……”
奴婢没睡啊，这不是还吃着呢么？
梅英见状忍笑一声，云姑娘居然如此不胜酒力。
喝了点儿果子酒就醉了呢。
付小宝晕晕乎乎地被拽起来，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把沉甸甸的包袱背上。
等梅英将世子爷的轮椅安安稳稳地驮放在平地上，宇文霄还不忘回头看看云漪。
云漪晃晃悠悠地在付小宝的搀扶下下了楼梯，又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门边。
“唔……往哪儿走来着？”云漪突然歪头凑到宇文霄面前，清丽的小脸儿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哥儿，你好俊哪！”
说完，她还大胆地捏住了宇文霄的脸颊扯了扯。
“真好看……”
第441章 撑住！
略显清凉的指尖轻轻滑过宇文霄的轮廓，最后停在那点尘不惊、妖冶朱红的朱砂痣上，云漪小声嘀咕着：“痣都这么好看。”
宇文霄早就红了耳根，一把拽过云漪的手握在掌心：“怎么这么凉，你冷吗？”
“不冷，我可暖和了！”云漪蓦然抽回手，激动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儿：“好热啊。”
我也好热。
宇文霄深吸一口气，勉强地憋住了那股躁动，抬眼看了付小宝一眼：“还不去扶你家主子？”
梅英十分体贴地伸手接过付小宝的包袱，钢铁冷脸认真地点点头，表示“交给我吧”！
付小宝“哦哦”两声，从善如流丢开包袱，上前扶住激动不已的云漪。
“小姐你今儿也太开心了吧？”
“开心得很！跟很俊的小哥儿喝酒了……”云漪嘻嘻一笑，狡黠的眉眼都亮晶晶的。
宇文霄抿唇低笑一声。
云漪很少这样夸他，也很少这般……笑得开怀。
突然觉得喝完酒的小姑娘有点可爱肿么破。
直到抵达云漪的院子，看着付小宝把人安顿好，站在院子外的宇文霄主仆这才离去。
没想到云漪喝多了酒这么……难缠，宇文霄和梅英齐齐地轻叹一声。
“你叹什么气！”宇文霄扬起头没好气地道。
又不是你的心上人。
梅英：“……”
只许爷你有心上人？！
我给心上人拎包袱累的不行吗？！
……
深夜。
宇文霄身着夜行衣，后跟着梅英等暗卫悄然蛰伏在黑夜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前往京郊。
他要去找曹珏。
流纱的案子告破。但流纱和曹珏之间的秘密关系，让宇文霄始料未及。
曹珏今日要秘密离京，暗卫查到一些消息，确认了曹珏手里有一本黑账。
宇文霄想知道，曹珏跟当年废太子案是不是有什么瓜葛。一些隐秘的消息……是不是通过流纱的嘴泄露出去的。
一行人悄然潜往京郊，却没在沿途官道看到曹珏的马车。
又行了片刻，梅英悄然飞往高树上，随即朝着下方的暗卫做了个手势：西南偏北的林子里，有动静。
“主子，不对劲儿。”梅英落地后朝宇文霄禀告道：“有血腥味。”
宇文霄神色一晃，蓦然道：“快去看看！”
有人先一步到了！
林子四周或仰或倒地趴了不少人，浓郁的血腥味在初冬的冷空气里弥漫。
“看看有没有活口，救人！”
宇文霄一声令下，所有暗卫动起来。
他们手脚麻利、行事干脆，散开片刻之后就重新聚拢回来：“主子，没活口了。”
“爷，没见着曹珏。”
另一名暗卫禀告毕，宇文霄眉眼一沉：“快找！”
宇文霄蓦然握住拳头，冷声道：“他可能……还活着。”
此刻，暗林深处。
曹珏捂着胸口，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躲在一颗大树下，嘴角的血迹一点点地往下淌，后背的伤处鲜血染湿了衣裳，一点点蜿蜒顺着树干流到地面。
屏住呼吸，曹珏仔细地听。
没有脚步声。
他松了口气。
胸腹处蓦然传来一阵剧痛，曹珏一个没忍住轻咳一声。
他悚然一惊，心道坏了。
被发现了。
两道黑影渐渐地、渐渐地朝着曹珏所在的地方靠拢……
宇文霄焦躁地站在巨大的树冠上，一双锐眸四处扫着，黑色面巾下的俊颜冷冽得紧。
曹珏，你一定要撑住！
第442章 报案
“主子，有发现了，在东南向的暗林深处……”
梅英话音还没落，宇文霄便“嗖”地飞身而去，梅英见状赶紧跟上，一边运功一边掏出口哨。
奇怪的是，那哨子没发出任何声音，但是所有聚集在曹府周围的暗卫却全部都听到了，立刻朝着自家主子所在的方向而去。
等到宇文霄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已经倒在血泊里的曹珏。
“曹珏，曹珏！”宇文霄冲上去扶起地上的人，曹珏已然进得气少、出得气多，眼看着已经不行了。
“你撑住！我带你去看大夫。”宇文霄立刻点了曹珏的穴位想要为他止血，岂料曹珏蓦然吐出一大口血，顺势揪下了宇文霄的面巾。
猝不及防之下，曹珏瞳孔惊讶地放大，很快又恢复。
怪不得，怪不得……
原来宇文世子的腿，好好的。
看到来人是宇文霄，曹珏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半块玉玦，“给，给云……”
给云姑娘。
曹珏话音没落，手一松，咽了气。
宇文霄见状瞳孔一缩：“曹珏，曹珏！”
“主子，曹珏死了。”梅英低眉顺眼地道：“咱们得赶紧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到时候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再被差役揪到宇文府的首尾可就麻烦了。
宇文霄朱唇紧抿，从曹珏手中拿走面巾重新蒙住脸，一行人悄然散去，一如来时那般无声无息。
天蒙蒙亮，村子里出来采药的药童攀着树往深处走，突然一个没注意脚下一绊。
“哎呦！”药童摔了个踉跄，不知抓到了什么，他撒手一看，全是血！
“啊！”他再抬头一看，周围竟然有好几具尸首！
“杀、杀人了，杀人了！”
……
伴随着鸡鸣声，太阳升起来了。
云漪是个到点儿就得起来的人，饶是昨夜有些醉酒，今儿一大早还是按时醒了。
她揉着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昨日经历的所有事情蓦然在脑海里浮现。
云漪是怎么调戏了世子爷、又是怎么说夸他长得俊，临到家门口还抱着他的腿不放的那些细节……
点点滴滴，一下子全都涌上了云漪的脑海。
她生无可恋地重新躺平。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断片儿。”
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
“呼~呼~呼……”睡得正香的付小宝打着小鼾，浑然不知自家主子差点想死。
“啊呼……”付小宝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看到自家小姐面无表情地起身梳洗、换衣裳，给自己扎头发，她的瞌睡瞬间没了。
“哎呀，小姐你怎么起来了！奴婢来，奴婢来！”
付小宝立刻翻身坐起，准备帮自家小姐梳洗打扮。
云漪一脸幽怨地回望着付小宝。
“小姐，你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小宝好忐忑！
“你昨天为什么不拦着我，怎么能让我喝那么多果子酒……”
云漪幽怨的小眼神仍旧盯着付小宝不放，幽幽地道：“我好丢人啊！”
“噗，哈哈哈……”
付小宝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昨日小姐硬塞狗粮的行事，一个没忍住爆出一阵阵笑声：“哈哈哈，对不起小姐，啊哈哈哈……”
她真的试图拦过了。
可是小姐不听啊！
云漪轻叹一声，眉眼皆是无奈。
倒霉催的真是。
第443章 轮到曹珏
“云姑娘！小宝姑娘！你们起来了吗？”
主仆二人正互相调侃着，江小瑕焦急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
见没人回应，江小瑕又喊了几声，还不敢用力敲门，怕把住在周围的百姓给惊动了。
“有案子了？”付小宝狐疑地道：“江小哥儿还从没上门来喊过咱们呢！”
“快走，去看看。”
云漪把腰带系好，落后付小宝几步，也跟着到了院子里。
大门一敞开，江小瑕赶紧道：“不好了云姑娘。”江小瑕也知道大清早说这种话晦气，可他，可他忍不住啊！
“曹珏没了。”
秀眉蓦然一蹙，“曹珏？曹大爷？”
“哎呀，京城里还能有几个曹珏啊！咱们快走吧，你今儿的义诊是看不了了……”
江小瑕被吓得不轻，说话都没平时利索了。
“是看不了了。”云漪迟疑地看着已经排好号的病患，她看向付小宝：“去给这十个病人拿号，挪到明日提前一个时辰看。”
“是。”
主仆二人准备一番，拿上包袱，跟江小瑕坐上马车出门。
“尸首不在曹府？”云漪看马车径直朝着城门去了，她诧异地追问了一句。
“是，在京郊外。云姑娘你是没看着，那叫一个惨，血流成河啊！我赶过去的时候看到一地尸体，吓得我都没敢靠近！听说要来个人给你报信儿，我就赶紧来了。”
没有云漪这个主心骨，江小瑕是真的怂。
云漪无语地望着他：“你这样，啥时候才能出师啊？”
一行三人快速前往京郊的暗林。
暗林位于京郊的东北向，出了北城门一路向东北走，出了官道之后再向西，才能看到案发现场。
虽说才是初冬，怕冻着手的云漪已经揣上了毛茸茸的袖兜，被付小宝扶着下了马车之后，就看到前方围拢着不少村民。
东北方向的暗林里也人潮满满，不光是平疑狱衙门，刑部、大理寺和顺天府的人都到了。就连五城兵马指挥司都派人来了，将暗林团团围住。
不仅有差役要控制百姓不许上前，还要检查是否持有令牌，可以入林中查看凶案现场。
云漪临进暗林之前，又抬眸看了一眼周围像迷宫一样的枯木林子，心里涌上一股怪怪的感觉。
“世子爷到了吗？”云漪一边走一边问道。
“到了，就在里面看着呢。不过里头血迹很多，云姑娘你做好心理准备哈！”江小瑕平素多大大咧咧，这一次就有多小心谨慎。
云漪秀眉微蹙，只觉这一次的事故，恐怕真不简单。
她和江小瑕拿出令牌，差役见状赶紧放行。
刚一往深林里走，云漪就看到仰躺在地上的尸首，那小厮有些眼熟，正是上次去曹府的时候给云漪开门的仆人。
云漪不忍地叹了口气，接过付小宝递上来的透明皮子手套，粗略地翻看了一下。
她检查一个说一个，已经初步判断死者的死因。
江小瑕在一边头都不抬地记录着，手都记酸了也不敢停下来。
就这深林附近便有七八具尸首，还没见着曹珏的尸首。
事实证明，估少了。
前方还有几个暗卫的尸体。
“曹珏是做什么去？带的人全军覆没了？”云漪秀眉微蹙，沉声问道：“这些人的死法差不多。”
“是，据线报说，曹公子奉命出京，去哪儿不知道、做什么也不知道。”说话的是李正直，他腆着肚子从前面过来，沉声道：“云姑娘，曹珏还在前面。”
第444章 无一幸免
李正直也就比云漪早来那么一会会儿，看到曹珏尸首那个惨，都不知道该咋形容。
“死得很惨吗？”云漪似乎看懂了李大人的眼神，反问一句。
“唔……跟着他出京的人无一幸免，都死了。”
一看就是灭口。
“……去看看曹珏的尸首。”云漪不知该接什么，索性还是准备先做事。
围绕着曹珏的尸首附近已经站齐了不少大人物，尤其当今太子殿下亲临，正端着手，冷冷地跟平疑狱衙门的人对峙。
宇文霄端坐在轮椅上，林子里歪歪扭扭的地让他的身子也有些歪扭，偏神色依旧从容冷淡。
大理寺卿梁大人揣着手手装死，唯有刑部侍郎周易和顺天府尹陈大人尴尬地站在中间。
云漪意味不明地瞟了一眼身畔的李大人，终于知道他为啥一反常态地过来接自己了。
搞了半天是身份尴尬，呆不住了？
“下官也是难……”李正直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跟平疑狱衙门同生共死吧，他是刑部的人。
和太子殿下站在一处针对自己人……李正直也还想再多活几年。
皇上为啥就非要让平疑狱衙门里多个刑部员外郎的自己？！好好地让他当个大理寺的官员不行吗？！
同大家一起跟太子殿下对峙的，还有一直瑟瑟发抖却坚持保护现场周围的薛丰儿和验尸房看门人刘门。
两个人不允许旁人接近尸首。
顺天府尹陈大人额头的汗啊，不住地往外冒。
神仙打架不打架？
神仙真打起架来的话，他会不会死得很难看？！
就在众人僵持的功夫，江小瑕的大嗓门响起来：“走一走让一让了啊！御赐仵作来了，要来看尸首了，大家让一让啊，不要妨碍公务啦！”
云漪一双手戴着透明手套子举起来，身旁站着大肚子的李大人、背着小包袱的付小宝……以及不怕死吆喝的江小瑕。
众人让开一条路，让四人看到前方的情景。
“来让一让了啊……啊！”江小瑕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太、太太太太……”
太子殿下！
江小瑕吓得双腿一软就要跪下，付小宝眼疾手快把这位小哥儿给捞住了。
乖乖，他去喊云姑娘的时候，太子殿下还没来呢！
“见过太子殿下，世子爷、诸位大人。”云漪没江小瑕那么没出息，神色淡淡地行礼，就径直朝着曹珏的尸首走去。
因为云漪的到来，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好像被无声地消解了。
宇文霄悄然松了口气。
云漪来得太是时候了。
别说他，在场的诸多官员都心中暗暗感谢云漪。
云仵作你可快点儿吧，不然太子殿下要吃人了！
“且慢。”
云漪的手还没碰到尸首，太子蓦然出口阻拦。
她狐疑地抬眸看向太子爷：“太子殿下有吩咐？”
“曹珏乃是本宫身边的得力谋士，如今被人曝尸暗林之中，你就没什么要给本宫解释的么？”
太子殿下站了有一阵子了，见到云漪这个主角过来，还特意换了个姿势，表达对平疑狱衙门的不满。
云漪被问得一怔，她诧异地道：“我还没验尸。”
不验尸怎么给交代？
太子殿下倨傲地扬了扬下巴：“验尸了就能有交代？”
“不一定。”云漪没好气地道：“到底能不能验了？再耽搁下去要是有什么重要线索没了，太子殿下可别借题发挥！”
她跟曹珏似敌非友，但好歹前两日还给他和流纱姑娘这对苦命鸳鸯当了传信儿的使者。
此刻乍一见到熟人在京郊被灭口已经心情很烦躁了，还被太子殿下抓着说官方话。
云漪自然不耐烦。
在场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说还是云姑娘敢说。
“李怼怼”都自愧不如。
别说旁人，太子殿下自己都被噎得半晌没说出话来，他没好气地冷哼一声：“验。”
早说不得了？
云漪朝天翻了个白眼，立刻矮身翻看曹珏的尸体。
第445章 回护
曹珏是被人捅死的，身上伤口不少，看来临死前被人逼供用刑了。
云漪一边说，江小瑕一边记录。
太子殿下的脸色越发阴沉。
储君身边的谋士被灭口，这凶犯是何等嚣张之人！更令人恼怒的是，他们为了得到太子的隐秘，还对曹珏用了刑。
“曹珏失血过多，死于凌晨丑时三刻到寅时二刻之间。”
云漪看着曹珏的衣裳，一双杏眸锐利地看向了东南方向。
沿着她的视线而去，所有人都默默地让开了，果然在铺满杂乱落叶的湿地上看到一连串挣扎的痕迹，还有丝丝血渍渗透在干枯的落叶上。
“云姑娘，这里有血迹！”
“这里也有！”
江小瑕和薛丰儿配合默契，沿着她的目光去看，果然在路上看到不少人为的痕迹。
“曹大人临死之前一定经历过激烈的挣扎，最后苟延残喘地从那……爬到了这里。”
云漪围着尸首转了一圈儿。
还是有问题。
曹珏死亡的姿势……应该是临死之前身边有人。
他给人托付遗言了？
“不应该啊……”曹珏带来的人都死光了，深更半夜的，除了凶手，还有谁会来到曹珏濒死的现场呢？
洞察分毫的云漪缓缓地转向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神色疑惑，“你看本宫作甚？”
不是太子。
云漪看向宇文霄。
难道……是世子爷？
宇文霄立刻了然云漪质询的眼神，微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又摇头，示意她别说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太子也不是傻子，见云漪跟宇文霄眉目传信儿，瞬间脸色更加难看起来：“有什么线索便说。”
“暂时没了。杀害曹珏及其护卫共计十五人的凶手不止一人，杀手所用凶器也不止一样，目前所见不仅有刀剑、还有远处之人的箭矢弓弩。”
毙命伤都是刀剑伤。曹珏被护卫和暗卫带着退走，身上没有箭矢弓弩的外伤。
可他死得最惨。
云漪将手套摘下来，“其他的，要去大理寺剖腹验尸才能得到更多线索。”
现场人太多了，云漪总不能当着百姓和差役的面儿将曹珏开膛破肚。
太子殿下对云漪的结论十分不满意：“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哪能算得上是结论……”
“太子殿下，”大理寺卿梁岩忙不迭上前，挡在云漪面前：“云仵作乃是剖腹验尸的好手，现场人多口杂、验尸不便，万一引起百姓恐慌猜测就不好了，您说是吧？”
此处乃是京郊，围拢上来的猎户村民也不少了。曹珏之死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太子殿下容禀，此处确实不是验尸的好地方。曹公子陪伴殿下多年，若是死状悉数被人瞧去，恐怕英明丧尽。”
梁大人说话的功夫，宇文霄也推着轮椅挡在了云漪面前。
大理寺保护云漪的姿态，再明显不过。
“太子殿下爱重谋士之心，臣等皆有所感，还望殿下移步，待云仵作验尸毕，刑部和大理寺一定倾力调查此案！”
刑部侍郎周易忙不迭出声表态，看样子是准备同大理寺一起顶雷了。
顺天府尹陈舟大人进退两难，最后也只得抱拳说一句：“臣必定全力协助大理寺和刑部调查。”
为了以后能借仵作，陈舟大人也是拼了！
太子殿下望着众人如此回护在中央的小姑娘，神色变幻不定。
“本宫的人，绝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殿下可以去大理寺等候验尸结果。”云漪略一颔首，“只是验尸本就是破案佐证，调查凶犯还需大量人力物力，希望殿下莫要抱有太大希望。”
太子殿下冷哼一声，拂袖径直上了马车。
云漪扬眉点头，示意薛丰儿和付小宝动手，大家帮忙将曹珏的尸首抬走。
这一次，太子马车一派安静。
所有人又一次松了口气，知道太子殿下算是默许了。
第446章 跟随验尸
很快，林子里的人各自散去，李正直和差役们继续勘探这血呼啦嚓的暗林，梁大人则陪同太子前往大理寺。
尸首太多了，平疑狱衙门的验尸房根本放不下。
云漪提议让刑部带走一部分，交给刑部孙仵作帮忙验尸，这才堪堪将十几具尸首悉数分配安置了。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众人行动也很迅猛，快速开始验尸。
曹珏匍匐爬行逃生时、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按说这等伤势濒死之人，绝无可能翻身仰面朝上，所以云漪猜测他死前一定是见过了什么人。
没想到那人竟然是宇文霄。
她相信杀人的不是宇文霄。若是他动手，只消一弓一箭便能要了曹珏的命，哪里还用得着上刑？
“曹珏衣裳没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说明凶犯并没有在他身上找到想要的答案。”
曹珏的指甲缝隙处有一些尘土，可见用刑的时候要紧牙关抠地带进去的。
云漪深吸一口气，“剪掉他的衣裳。”
“是。”付小宝答应一声，同薛丰儿二人上剪刀。
等到衣裳褪去，江小瑕主动请缨为曹珏那浑身是血的身子擦拭清理，大家又等了一会儿的功夫。
血污被擦干净，那些因为用刑而显出的血口子就更加明显了。
“脚筋被挑断、右膝盖骨粉碎；左手指骨骨折了。”云漪翻看一阵儿之后，沉声说道。
“妈呀……”薛丰儿倒吸一口气，她听着都疼。
“还没完呢，”付小宝吞了吞口水：“曹公子身上好多小细口子，他的致命伤在腹部。”
“没错。”云漪点点头，将深浅不一的那些血口悉数讲了，又瞅了一眼致命伤。
那伤口很特别，是带尖齿轮刃的匕首。
云漪一边摸、伤处一边描绘，江小瑕眼疾手快画出来一个匕首的形状，云漪摇头：“尖处再长一点，对……”
纠正完毕，一个带着异域风情的齿轮式尖刀便成型了。
将曹珏身体外面的一切都检查完毕，云漪开始剖腹验尸。
灵活的指尖在刀刃的寒光之下飞速地活动起来，曹珏的各类脏器逐渐出现，又被放在托盘里一一翻看，最后再重新放回去。
被割裂的脏器顺着手不住地流淌着血，沾湿了云漪的衣袖。周围散发出的身体尸腐肉的血腥味混合着尘土的味道，亦是越发让人觉得恐怖。
凶犯用刑手段之残忍，堪称云漪见过的第一人。
“审讯曹大人的应该有两个人。”云漪轻声判断道：“划口子和挑断脚筋的是一人，最后致命一击、打断膝盖骨和手骨的，又是另外一人。”
一人灵活用刀、一人彪悍有力。
曹珏就是在这种绝望之下，被人生生用刑而死。
杏眸不忍地闭了闭，云漪缓了一下手上的动作，轻声道：“死亡时辰没错。”
江小瑕赶紧记录下来。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时辰，曹珏的尸首终于没什么值得看的了。
换下一具。
江小瑕拿着记录率先出去给几位主子也汇报，听说杀害曹珏的凶犯有两名，太子殿下的脸色越发阴沉。
宇文霄和梁大人面面相觑。
看上去，太子殿下好像知道凶犯是谁。
“殿下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太子殿下冷冷地抬头看向宇文霄：“本宫手下有两名贴身护卫，一人擅薄剑、轻功卓越；一人天生神力、常用的武器便是这一把利刃，他称之为‘狼刃’。”
众人就着江小瑕画出来的图一瞧，可不是么，一排刀刃跟狼牙似得，不怪一下子就刺穿了曹大人的肚子。
“是他们杀了曹大人？”李正直话音一落就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梁大人、宇文霄等人齐刷刷地瞪向李正直。
造孽啊！作什么大死呢？
李正直恨不能将自己的嘴缝上！
太子殿下那高傲阴沉的目光能将李正直脸上的肥肉削下来几层。
“你可真敢说。”
若真是太子干的，何必这般费尽周折地来调查真相，还要在大太阳底下坐着等待验尸？
回府邸乘凉喝茶不香么。
第447章 过劳
太子揉了揉太阳穴，只觉自己都气糊涂了。大寒冬的乘什么凉。
“下官糊涂，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李正直赶紧装模作样地扇自己嘴巴子：“真是一张臭嘴！下官的意思是说，肯定有人污蔑殿下，让所有人都往歪处想！”
“哼。”太子殿下冷哼一声，斜睨宇文霄一眼，似是在质问：这就是你平疑狱衙门带出来的人？
宇文霄见太子瞟他，他默默地将视线落到自家老师大理寺卿梁岩身上。
对不住，都是梁大人带出来的人。
太子眉眼微眯，恶狠狠地瞪了梁岩一眼。
梁大人：“？？？”
人在旁边坐，锅从天上来？！
学生坑我！
太子再度冷哼一声，眸光重新落在江小瑕身上。
“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没了。”江小瑕想赶紧脚底抹油开溜，再别跟太子殿下对视了。
太，太可怕了！腿软！
“你去吧，继续记录验尸的情况。”
这次轮到宇文霄开口了，江小瑕如蒙大赦，赶紧行礼开溜。
啊，跟着云姑娘才是人生最痛快的差事吧！
李正直见没人再找自己茬儿了，揉了揉有点儿疼的脸皮。
太子殿下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知道验尸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索性寻了个由头转身离开。
沉浸在储君威仪压迫下的平疑狱衙门总算松了口气。
“这下可好了，有人杀到太子近臣身上了，恐怕皇上那咱们都没法交代啊！”顺天府尹陈大人喟叹一声：“如何是好？”
京城有多少重要的衙门，这些衙门的人今日就会多倒霉。
谁也不例外。
宫里的公公宣梁大人入宫觐见，刑部侍郎和顺天府尹陈大人皆松了口气，起身告辞。
梁大人要入宫，临行前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不放心，咬着牙闭着眼嘱咐宇文霄：“霄儿，你如今已经是左少卿了，大理寺……大理寺的未来就托付给你了！”
宇文霄闻言哭笑不得：“老师暂且去吧，又不是生离死别。”
交代遗言什么的，有些早了哈！
李正直闻言心道，说不准你被斥责贬谪，本大人就继任大理寺卿了呢？
他心里的如意算盘还没打起来，宇文霄就将他叫走了，二人要去调阅一下曹家的案卷，深入了解一下曹家三代的情况。
云漪仍旧在屋子里验尸。
整整一天，验尸房的门都没再打开过。
她验了多少具尸首，江小瑕就准备了多少具报告。
间或付小宝和薛丰儿轮流去用膳，不用记录的时候，江小瑕也能靠着眯个盹儿。
所有人里面，只有云漪全程不休息，忙活到了酉时。
她的眼神始终专注、双手抖都不抖。
雪白的裙衫不知染上了多少鲜血和尸体上的污水，散发着一股难掩的臭味，可她浑然不受影响，一张清丽漂亮的眉目皆是专注。
“完事儿，净手。”
等将最后一个暗卫的尸首看完，云漪就着付小宝的小帕子蹭了蹭额头的薄汗，呼出一口气。
“准备好了云姑娘！”
薛丰儿赶紧帮云漪将手套子摘下。那透明的手套子里面都沁满了汗水、湿哒哒的，一双莹白如玉的手已经泡得皱巴巴、脱手套子都费劲儿。
好不容易摘下，云漪让温热的水流淌在指缝之间，付小宝将皂角粉倒进去，一边帮忙起泡泡、一边帮云漪按揉穴位。
“小姐辛苦了，小姐辛苦了！”
饶是最后几具暗卫的尸首都只简单地验了一下外伤，小姐也从卯时三刻到现在，忙了整整小六个时辰哪！
第448章 累睡着
云漪今日洗手的时间比以往快了不少，她认真地摩擦着指尖，确认手已经差不多了，就草草地擦拭了一下，用护手膏快速一涂。
“云姑娘累了吧？”
江小瑕张张嘴正想说她可以缓缓休息了，就看云漪“咚”地摔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这让正在安顿尸首的薛丰儿和付小宝都吓了一跳！
“小姐！”
付小宝惊呼一声，薛丰儿哪里还顾得上给尸首盖单子，双手一用力就将纤瘦娇小的云漪扛在怀里。
“开，开门！”
江小瑕赶紧上前帮忙，打开了门之后，门外坐着的宇文霄眉目一紧：“她怎么了？”
“世子爷，云姑娘晕过去了，好像是累过劲儿了！”江小瑕忙不迭解释道。
“小姐，小姐肯定不会有事儿的。”付小宝双眸包泪，那张包子脸都快皱成了包子皮。
宇文霄见状冷声道：“江小瑕去请御医，薛丰儿把人抬到我屋子里的软榻上，等御医过来把人引过来。”
“哎，哎。”薛丰儿满口答应，她打横把云姑娘抱起来，快速往世子爷的屋子里去。
付小宝紧随其后，还不忘记将小包袱拽得死死的。
宇文霄心急如焚，让梅英推快点儿。
他从没如今日这般，如此愤恨必须在人前装残废，也不能将小女人拥在怀里保护，只能看着……看着薛丰儿这个大力少女公主抱。
真是，真是太挠心了。
云漪躺在床上无知无觉，宇文霄拿出帕子帮小姑娘擦拭有些脏乱的脸颊，付小宝被他使回家给云漪拿一身干净衣裳。
仵作身上的味道可不好闻，尤其是身上沾染了血污之后就更加重口味。
宇文霄不忍心上人如此埋汰，尤其还是她那般爱干净的人。好歹等到云漪醒来的时候，身上是干干净净的。
“世子爷，御医来了！”
江小瑕和薛丰儿冲进来，一人一个胳膊拽着个半大老头儿。那老头儿喘气儿都不匀了，险些跑掉了半条命。
“云，云仵作，在、在哪儿呢？”
宋御医是宫中的老御医了，听说要来看的人是云仵作，心头猛然生出几分敬佩。
他早前听说，云仵作来到京城之后为不少百姓免费看诊，开的药方也很有水平。
加上平疑狱衙门连续破获诸多大案……
今日为何会这么累，想也知道是咋回事儿了。
宋御医也不多话，他气儿喘匀乎了，就坐下为云漪诊脉。
岂料他将手放在云漪的脉搏上片刻，眼神就有些古怪。
“怎么，可是有什么不好？”
宇文霄心头一惊，云漪可千万不能有事，否则他该怎么办？
“你们再说说云仵作晕倒的情况给我听听。”宋御医也没答，而是又问起了当时的具体情况。
“云姑娘一整天都在验尸，我们当时正在说话，突然就看到她晕倒在地，可给我们吓死了……”
“宋御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宇文霄心头越发着急，脸色却比方才还要难看。
“能有什么话？”宋御医的表情哭笑不得的：“云仵作就是睡着了。除了一天没用膳可能会肚子饿，其他哪儿都好好的！”
要不是知道云仵作折腾了一天殚精竭虑，考虑到大家都累劈了，宋御医都觉得自己累死半条老命跑过来……玩儿呢？！
别说是宋御医，听到这个话的众人也有些懵逼。
大家望着床上呼吸均匀的少女，已经因为熟睡双颊浸得粉扑扑的了，还特别不知趣儿地卷着被子往里侧拱了拱。
动作娴熟自然，跟睡自家床似得。
宇文霄眼睁睁地看着云漪的脏衣服也顺便弄脏了被褥，只剩无语。
第449章 十日破案
“对不住对不住，多谢宋御医！”
江小瑕一边陪着笑脸一边将人送出大理寺，回来之后忍不住松了口气。
“厉害了，都累成那样了还非得要洗完手再睡觉，绝。”
江小瑕越想越觉得云姑娘真是……绝！
付小宝回家不仅拿了干净的衣裳，还安顿好了准备来家中排队看诊的百姓。大家一听云姑娘累到晕厥需要看诊，倒是无人撒泼耍赖，只等明日这个时辰再来。
等回了大理寺，宇文霄如实相告：“你家小姐就是累睡着了。”
付小宝原本将要落下的泪水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瞬间喜悦地道：“呀，那小姐醒来肯定要吃东西，我去买吃的！”
说完，付小宝就放下干净的衣裳，开心买吃食去了。
宇文霄看看干净的衣裳，又看看熟睡的云漪，床单被褥已经脏了，他默默地打消了自己帮她换衣裳的心思。
轮椅转过一圈儿，宇文霄抬眼就对上梅英吃惊的小眼神。
“干什么？”
“属下以为世子爷会禽兽不如地帮云姑娘换衣裳……咳咳。”锐利如刀的视线狠狠削过去，梅英默默闭上了嘴。
宇文霄危险地眯了眯眼，送上一句暴击：“单身狗怎么可能懂得朦胧美的快乐。”
梅英：“……”
您是主子，您又赢了。
宇文霄主仆回到前厅，翻阅着曹家人的信息卷宗。
曹珏一代三兄弟悉数没了性命，莫说太子殿下震怒，圣上的冲天怒火也喷发出来：所有衙门悉数被皇上喷了一头包，内阁、六部、大理寺、顺天府首当其冲。
所有衙门增派巡夜人员，开始实施宵禁。
皇上也下令，若是平疑狱衙门和刑部不能在十日之内破京郊截杀案，就等着给曹珏陪葬吧！
这番命令下来，着实惊动了不少人。
大理寺的人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脑袋竟然跟刑部的人拴在了一起，大家居然要在倒计时的情况下联合破案。
当真是……倒霉催的！
宇文霄低头望着桌上的卷宗，搜索着有用的信息。
这一坐便到了子时。
其他人也没心情回去睡觉，该查阅的查阅，该跟孙仵作对接验尸记录的对接记录……总归，没人敢回家。
生命倒计时的第十天，就在大家忙成了陀螺、而云漪在宇文霄的后屋软榻上呼呼大睡度过了。
破案倒计时的第九天，云漪按时起床，还打了个秀气的小哈欠。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形容不上来什么味道的衣裳，瞬间整个人都跟着不好了。
“太，太味了了吧？！”
云漪轻呼一声，脸色都跟着变得难看了。
“小姐，小姐你是不是醒啦？”付小宝探出头，果然在屏风后看到已经醒来的云漪。
“我快被自己熏死了，快，快带我去沐浴！”
云漪头晕目眩，整个人都不好了。
讲真，如果可以她还想再晕一次。
“嘻嘻，小姐你别担心，世子爷已经备下热水了，说等你醒来了就能用，比我这个丫鬟还贴心……”
付小宝被抢了活计，忍不住讪讪地吐了吐舌头。
云漪噗笑一声，立刻翻身下床：“赶紧，赶紧！”
她真的是一刻都忍不了了。
轻灵的水眸跟氤氲的水汽染成一体，云漪舒服地喟叹一声，终于不臭了。
付小宝一边帮云漪洗头发，一边忍笑说起昨日大家被她突然晕倒吓到的样子。
“我，我睡了整整一夜？”云漪伸出手指着鼻尖：“乖乖，我可太能睡了。”
“你怎么不说你六个时辰验了十来具尸首？！世子爷当时吓得脸都白了！”付小宝学起宇文霄那个病恹恹、惨兮兮又紧张的样子，真真像极了。
可云漪却笑不出来，她抱歉地道：“让大家着急了，对不起。”
她实在是太累了。
当时云漪的身体比脑子快，她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彻底晕倒了。
第450章 凶犯二人
云漪也没想到自己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师爷都惊得不行，还特意报销了付小宝给云漪准备的吃食钱。
别看师爷最近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每次只要云漪这边有什么需要，师爷都会立刻出手安排得明明白边。
“师爷偏疼我的很。”云漪莞尔一笑，她泡得差不多了，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又被付小宝服侍着将头发擦干，终于松了口气。
“舒服多了。”
“咕噜噜……”人舒服了，五脏庙就抗议了。
云漪确实饿了。
付小宝一边咧嘴笑，一边抱着云漪脏衣裳丢进火盆里烧掉。
宇文霄见付小宝来回几趟、忙忙活活的，直到后屋传来一阵阵烤鸡的香味，他再也忍不住皱眉道：“都吃上了？”
梅英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家主子。
可说是呢，馋得他都饿了！
宇文霄叹了口气，转动轮椅。
他要去看看他的小女人睡得怎么样。
宇文霄推着轮椅进去，看到的便是云漪在付小宝的服侍下，秀秀气气地干掉了两碗饭。
他手掌微抬，就摁住了云漪的手。
云漪还想吃第三碗。
“干嘛？”
小姑娘无辜地眨眨眼，宇文霄居然不让她吃东西。
“‘云神医’，你昨天一整天没吃饭喝水，又睡了一整晚，一下子吃那么多胃受得了？”容易不适。”宇文霄没好气地将碗收走，阴阳起云漪来真是毫不嘴软。
亏云漪自己还是大夫，不知道刚一起来不应该暴饮暴食的道理么？
云漪被宇文霄教训得一愣一愣的，一双眸子更无辜了。
“只许再吃两口菜。”宇文霄被云漪那水汪汪的眼睛看得心软，最后妥协了一点点。
“好吧。”云漪非常迅速地揪下一个大鸡腿儿放在碗里，眯着眼睛开吃。
宇文霄：“……”
行吧，看来啥也阻止不了你干饭。
眸光澄澈的少女吃饱喝足了，拍了拍小肚子，打了个嗝儿，接过付小宝递上来的漱口水呜噜呜噜两下吐掉，便美滋滋地靠在椅子上。
“人生啊……”
宇文霄好笑不已：“怎么，这就知足了？”
“还不知足？”云漪坐直了身子：“看看曹珏吧！跟爱人相爱数年不能在一起，刚一见光就是生离死别。还没从丧爱之痛中回过神来，他也被凌虐至死。”
能活着吃饱喝足，难道不开心吗？
宇文霄想想这话好像也没啥毛病。
他沉声问道：“尸首有什么线索没有？”
“我之前以为凶犯是团伙行事，可昨天验尸之后，我发现错了。凶犯就是我昨日在案发现场推测的两个人。那些手持弓箭机弩的人先阻拦曹珏一伙人深入暗林，两个杀手伺机出动。此二人武功高强、擅长隐匿踪迹，截杀暗卫和小厮毫不费力。”
所有人的致命伤都是刀剑所致，那么主凶犯就只有真正动手杀人的两个人。
此二人同庄氏兄弟又有所不同，乃是真正的高手。
说起正事儿，云漪收敛了眉间的惬意，沉声道：“最后，两个凶犯抓住曹珏用刑逼供、虐杀至死。”
“只有两个人？”宇文霄清眸一冷。
这可着实有些骇人听闻。
两个人，将曹府暗卫、护卫加小厮数众悉数杀害，还污蔑到了太子殿下手下的头上。
穷凶极恶暂且不说，胆大包天是绝对的。
“你怎么知道太子殿下就是冤枉的？”云漪歪着头好奇地问道：“如何判断的？”
“太子非常紧张曹珏，二人多年来互相扶持、亦师亦友，太子素来高傲跋扈，不像背地里使出这种阴招灭口的人。”
宇文霄对太子的心性有几分了解，猜测曹珏之死当不是太子所为。
云漪歪歪头：“那么世子爷，是不是该轮到你解释解释……昨夜你为什么去找曹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