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二章 相逢不相识
老街的阳光温暖和煦,卫渊伸了个懒腰,外面捏了个障眼法,别人看上去他还是那个黑发凌厉,穿着黑红二色的运动服的博物馆馆主,看上去还是很年轻。
珏送出来,笑着道:“注意安全,不要逞强。”
白发道人点了点头,玩笑着道:“你看我什么时候不自量力逞强过?”
“一直啊。”
少女笑容优雅完美,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道人脸色一僵,而后挠了挠头,解释道:
“放心,其实没有什么危险的,今天这个可以算是一种陷阱了,真正的目标其实是浊气,呵……归墟之主那边其实很难缠,当年如果他没有在上古陨落,而是和祝融一样突破到了十大巅峰,有十大巅峰坐镇的归墟,就真的是庞然大物了。”
“不过现在还好,归墟还没能成了气候。”
“我先把归墟行走解决掉再说。”
珏的脸色微微凝滞了下。
嗯……你面前就有一个归墟行走哦。
很有天赋的那种。
少女的表情很快恢复过来,而后一拍额头,道:“啊,差点忘了一件事情,渊你等一等啊……”她转过身,踩着拖鞋嗒嗒嗒地跑进去,然后翻找了一会儿,又急急地跑回来,把一个东西交给卫渊。
“这个阿渊你拿去。”
“铜钱?”
卫渊怔住,看到了手上是一枚黄灿灿的铜板,愣了下,想着珏什么时候收集了这些玩意儿,只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感知到了这一枚铜钱上孕育的因果力量。
【斩断法宝和周围一切的联系,强行收取法宝】?
【不,没有那么简单……】
元始天尊拈了拈铜钱,眼眸微敛,看穿了里面的真相。
嘴角抽了抽。
不,不是斩断联系这样的简单,而是强行缔结因果。
可以用这一枚铜钱买来所有的法宝。
强行缔结买卖因果。
一枚铜板买尽天下,还是分期付款,先那到灵宝再给钱,简直是无耻至极……这是哪个极品黑心商人制造出来的灵宝?资本家见了都要流泪,直呼内行,石夷见了都默默掏出麻绳来了……
“这是我……偶尔得来的。”
“对渊你有用吗?”
卫渊点了点头,道:“很有用……”毕竟是一类因果的运用方式,虽然说这样的因果涉猎让卫渊都得直呼内行,他闭了闭眼睛,沉吟片刻,而后拉住少女的手,把铜板重新放回去。
然后把少女的掌心合拢。
珏愣住:“欸?”
“不喜欢吗?”
“不,很喜欢……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非常喜欢。”
卫渊张开手,一枚虚幻的落宝金钱再度浮现,其上同样有诸多的大道铭文,真实不虚,散发出因果的味道——作为因果的极限,卫渊可以主动或被动容纳各类因果于自身。
落宝金钱这样因果运用的方式,他只是稍微看一眼就能够弄明白了。
这就是伏羲帮他遮掩天机时候的感觉吗?
落宝金钱,好古老啊……
这样的因果可以不可以直接嫁接到现代的数字支付上?
嗯,0.01元的红包强行购买全场?
果然是哪个历史上的黑心商人搞出来的法宝吧……这职业特性也太明显了,有这样的材料和涉及因果的宝物法则,不去搞那些必中的神兵,类似于西方神话里的冈格尼尔之类的玩意儿,居然弄了个强买强卖发生器。
简直是堪称卧龙凤雏。
卫渊心中吐槽,看着瞪大眼睛呆住的珏,语气温和地道:“不过,这一枚灵宝的因果属性已经被我掌握了,这东西对我来说,就没有什么必要性了……珏你先留着护身吧。”
“嗯?……嗯,好的。”
少女愣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目送卫渊离开。
手里拈着那一枚落宝金钱,昆仑·归墟行走·珏陷入沉思。
没用吗?
渊·好感度提升失败。
少女揉了揉眉心,手指抵着落宝金钱,安宁温和,只是不知为何,似乎是和某位道人相处的时间长了,昆仑最小天女的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那可不可以再转卖给归墟啊……
之前看那个归墟镇守。
似乎很想要买回去的。
…………………………
卫渊手里把玩着那一枚自己幻化出来的落宝金钱,老街的邻居好奇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博物馆主,看到他难得出来,道:“卫老板是要出门吗?”
“嗯,工作上有点问题。”
卫渊屈指弹起落宝金钱,反手握在手中,无声无息那枚灵宝幻形消失不见,想了想,噙着微笑道:“算是去开个小会,很快就回来。”
“哦嚯,这是在外面有店面了?”
“也不能这么说,大概会有个小分店,有两个‘店员’。”
“这次勉强算是在报告会?”
卫渊想了想,给出了答桉。
嗯,报告会,对现存十大的‘报告’。
“另外,麻烦拿一杯奶茶,多糖,少冰,多加芋圆那些小料。”
从邻居那里拿到了今日份给娲皇投喂的零食,卫渊在奶茶店邻居那种‘年轻人终于出息了’,‘终于不吃软饭了’的目光注视下走开,在他们的目光中,卫渊一直走到道路尽头,而实际上,早在无声无息当中,他已经离开了人间界。
……………………
昆仑山海界·原朝歌城遗址
张浩懒洋洋地坐在石头上,看着眼前的风景,这个来自于上古时代的城池,在人族基建狂魔的特性之下,完成了迅速的更新迭代,钢铁丛林拔地而起,短短时间内,已经是翻天覆地一般。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土行修士和指地成钢神通还有这样的妙用。
那个喜欢拼城市手办的土行修者三天时间就能把整座城市的地基和地下设施给挖出雏形来,效率高得离谱,张浩打了个哈欠,看着小师叔祖阿玄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倒是那小凤凰凤祀羽开心地很。
脱下鞋子,一双赤脚踩在溪流里玩耍,时而泼水泼洒向小道士,少女眉宇灵动,一双赤足白生生的,清秀空灵,除了特别能吃之外,几乎没有什么问题。
嗯,特别能吃,龙虎山大胃王比赛第一名蝉联了好久。
最近惜败于饕餮之下。
饕餮变成缙云氏之后,仍旧击败了少女。
只是根据赵公明师叔小道消息,缙云氏获胜之后在厕所里蹲了足足两个小时,似乎是拉虚脱了。
不过……
奇怪……阿玄小师叔是不是长大了点?
张浩扶着下巴。
觉得几十年都一个模样的少年道人似乎有所成长。
从原本十三岁模样,始终无法长大,还会周期性失忆的模样。
现在看上去约莫有个十五岁了?什么时候发生了这样的变化,是从认识卫馆主开始的?还是说从认识了凤祀羽开始的?明明之前他都不会成长的。
天师都说是不知为何他本源会流逝损失,始终无法成长。
“凤姑娘,我们得先继续出发了,要去找卫馆主的。”
阿玄看着那边玩水开心的少女,劝说她。
少女也只是说再玩一会儿。
阿玄叹了口气,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凤祀羽玩水。
龙虎山上下,至少是他是跟着老天师长大的。
所以相当不擅长和同龄女孩子打交道……嗯,大概同龄?
他恍忽了下,彷佛看到了虚幻的过去,自己似乎刚刚出生,被母亲抱着,一位看不清楚模样的青年男子砍伐了大荒灵枢灵木做了古琴,自己拉着琴弦松开,琴弦铮铮而响,被这灵气震动搅动,一只小凤凰破壳而出。
“喂,想什么呢?!”
一声呼喊让阿玄回过神来。
眼前才不过两个拳头的距离,凤祀羽贴近了看着他,一双眸子亮莹莹的,晶莹剔透,衣衫有部分浸湿了,曲线玲珑,带着那种甜腻而柔软,像是雨水下花海的清香味道砸在脸上,让小道士的脑子都迷迷湖湖的。
那模湖画面突而消散。
只剩下了浴火而出的小凤凰。
“难道发烧了?”
凤祀羽伸出手摸了摸小道士的额头,觉得只是火焰印痕那里一片滚烫,而且似乎有越来越烫的趋势,忽而一只手掌按在了阿玄头顶揉了揉,那种炽热的感觉就消失不见了。
小道士恍忽了下,看到那边的白发道人,愣住,而后惊喜道:
“卫馆主!”
不要叫我馆主,叫我老师。
卫渊心中腹诽,面容微笑颔首,看着阿玄眉心的火焰痕迹,心中微沉——方才这当年由祝融,共工,还有他三人封印起来的炽烈大阳之气居然有破封泄露的趋势。
是因为来了这里吗?靠近了祝融……
卫渊按下念头,将这封印重新安稳加固,和张浩打了个招呼,看向阿玄道:“走罢,随我去一趟不周山,有你的因缘在……祀羽?”凤祀羽道:“去不周山要做什么?”
卫渊想了想:“大概是听课听道?”
少女面色一滞,回忆起被网课支配的恐惧。
小脑袋晃地像是拨浪鼓:“不去不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
卫渊没有强求,现在他的行动都是随心而动,笑道:“不去就不去,去了也只是看一场热闹,那祀羽你现在这里带着……不要看我,我身上那杯奶茶不是给你准备的。”
凤祀羽满脸‘欸?怎么可以这样’的表情。
卫渊嘴角抽了抽。
只好又从袖袍里掏出了坚果之类的递过去。
可恶,当年她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就不应该习惯性地喂她吃坚果。
她吃的蟹黄花生和瓜子,巴旦木之类的果实,已经足以让卫馆主肉疼不已,算了,过一段时间再上太清天‘敲诈’一顿伏羲,然后强行收缴那家伙的不当得利……
卫馆主默默做出了决定。
谁能够放弃揍伏羲一顿的机会呢?
他看向旁边正在嘱咐少女不要在这里乱来的小道士,抬眸看着人间界在大荒的布置,之前知道了,武侯也在这里,似乎在打算将相对而言平面结构的【武侯奇门】,直接变成囊括空间的立体式的奇门遁甲。
毕竟以前不具备在上空,在地下布下奇门。
并且随着主持者的心意变化阵势的手段。
现在有各类科技装置,完全可以将奇门遁甲再度提升一个层次。
这家伙真的是停不下来的性子啊……
卫渊心中遗憾,给他留了一封口信,然后拉着阿玄往不周山的方向走,阿玄心中自来到这大荒昆仑之界域就有的忐忑感觉逐渐平息下来,道:“卫馆主,我们要去哪里?”
“去门派里。”
“门派?”
“嗯,玉虚。”
“是玉虚观吗?”
阿玄得出了和老道士张若素一样的结论,而白发道人笑了笑,道:
“不。”
他看着天柱,语气平澹道:
“是玉虚宫。”
……………………
“呼……总算是到了。”
“卫渊那小子,真是不让人清闲啊,这是哪儿啊。”
一身道袍的张若素叹了口气,但是虽然说是如此,其实他身躯颇为愉快——对于修为寻常的人,人间界那样的环境更适合打基础,灵气浓度相对适宜,不至于因为过高的灵气而忽略了基础的夯实。
但是对于张若素来说,人间界在限制他。
之前镇守山海裂隙也是因为,那种环境让他更舒适。
往后已经决定,在实力抵达一定境界之后,就将那些修士迁移到大荒昆仑地界,当然,这还是只是一个构思,一个构想,还需要漫长的时间进行准备和完善。
老道人自嘲一笑。
“这算不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飞升?”
张若素扫过周围,看到有无数的生灵在往这里赶,但是未必能来到,所谓有缘者来这四个字,被元始天尊说出来,就已经是一道敕令,是真的只有有缘者才能抵达。
而后老道士看到有数道带着敌意的身影潜藏。
冷笑数声,右手按了下雌雄龙虎斩邪剑,没有动手。
只是反手解下来腰间的酒壶,然后看向背后遇到的同行者。
那是一位骑乘青牛的白发老者,看上去年岁已经很大了,自称是九十余岁,张若素觉得,管他九十几岁,肯定比已经一百三十余岁的自己要年轻点,而牵着青牛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眉宇温和,面容端庄,耳垂尤其大而圆满。
黑而浓密的头发结成了很复杂的古朴发髻。
有点像是古印时期的。
老道士也摸不准。
因为严格意义上,那个古印文明已经被灭绝了,没能存续下来。
他也没见过。
张若素是循着卫渊留下的一枚落叶的指引过来的,在来这里的路上和这一老一少相遇,一路闲谈,谈天论地说道法,颇为投缘,知道这就是卫渊所说的,自己会感兴趣的朋友,心中甚是开心。
好啊!好啊!
那小子这次总算是没有坑老夫啊!
指了指一处平坦的地面,笑着道:
“大概就是在此处讲法说道,这儿位置不错,来,小家伙坐。”
那少年还要还礼推辞。
被老道士一巴掌拎着后衣领,像是拎起一只小奶猫一样拎起来,四肢垂落,满脸懵逼。
然后放在石头上。
张若素大力拍了拍那古代发髻,看着懵逼的少年,大笑数声。
而后看向那自称九十余岁的骑牛老者,自来熟地伸出了酒壶,笑道:
“上好的美酒,要来点吗?”
“嗯,小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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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三章 所谓缘法
不周山下,一处隐秘至极的裂隙当中。
姓氏为周的男子左右张望,皱了皱眉,周身有一道道纯阳至刚的龙形气机流转不定,掩盖因果,遮蔽气机,这里乃是当年浊气大战的时候在大地撕裂的裂痕,是在归墟当中耗费大量的功勋换取的。
不远处,队友苏可儿手中托着一枚流转着的玉简,同样掩盖因果。
其余几位队友都各有手段。
都是在这几次任务当中有所奇遇,得到了对因果天机具备遮掩效果的法宝,打算来此窥探玉虚的跟脚,只是那他们左右寻找了好一会儿,仍旧没有找到之前在归墟商谈时候,背后背刀,腰间前后各有十二柄夺命飞刀的黑发男子。
‘……没有出现吗?’
‘也罢,这一次任务就交给我们也足够了。’
男子屈指叩击玉佩,赤色玉佩当中一条条具备赤阳之气的火龙流转。
………………
面对着张若素的邀请,白发苍苍,牙齿都有些掉了的老者微笑着颔首,接过了前者的酒壶,然后拿了一枚叶子,将酒水倒入绿叶之中,而后袖袍遮掩,方才一饮而尽,动作古雅,引人心折。
“是好酒。”
老者的声音温和。
“我在都城许多年,没有喝过这样的酒。”
张若素大笑,只觉得这位老弟为人洒脱,并不拘泥,能谈天论道,说万物苍生,也能品酒听风,一枚落叶当酒盏,觉得很是投缘,那边看上去才十三四岁的少年偷偷看着这酒壶。
张若素道:“小家伙要喝酒吗?”
“我这酒可烈,你小家伙不能喝。”
少年温和道:“我在家中,也曾经喝过酒的。”
“哦嚯,你爹妈不管吗?”
有着古典发髻,眼睛大而柔和的少年疑惑:“为何要管?”张若素大笑数声,环顾周围,所见到的是万物苍生齐齐来此,风中有鸾鸟之鸣,大地上有虎豹咆孝,却又有万物苍生之感,越发觉得畅快,道:
“想喝就喝!”
“今日这样的风景委实是酣畅淋漓,待会儿老道士给你调一碗符水,给你化去酒精的影响,这一次就让你也醉上一回。”
他豪迈一挥手,直接幻化出一小巧酒樽。
里面也有【壶天】之法。
足以装进去一整个水库的量。
而后顺手一抖,自己酒壶里面就飞出一条水龙般的存在,直接浩浩荡荡,须爪俱全,飞入了酒樽当中,而后递给了那少年,噙着笑意道:“来,小家伙,喝酒。”
“放心,不要看我这酒杯小,里面的量可极大。”
“足够让你今天喝饱了!”
少年眼眸微亮,捧着酒盏,只是觉得香气扑鼻。
他出身于神代王室,虽然不说国家大小,多少算是不缺酒水,趁着张若素和旁边牙齿都有些脱落的老者交流,没有注意到自己,双手捧着酒盏,豪迈不羁,一口仰脖便干了。
张若素察觉到不对的时候,那看上去乖巧的,梳着古代发髻的少年已经满脸通红,一边儿打饱嗝儿一边摇摇晃晃,老道人一看不对,再看了一眼酒杯,嘴角抽了抽。
卧槽?!!!
全干了?!
这小屁孩??天生神通?
张若素额头抽了抽。
正在此时,忽而听到了风雪呼啸的声音,而后神色一肃,转过头去。
九十岁老翁抚须垂眸,带着微笑抬眸看去,坐下青牛尚且还没能成精通灵,也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发出低声。
只有那少年修行者摇摇晃晃,已经被现代工业白酒直接干翻了。
并且在他年幼的心灵里留下了极端浓郁的阴影。
藏匿于极端隐蔽指之处的归墟行走们也抬眸。
“终于来了!!!”
周姓男子心中激动,双眸瞪大,看到了虚空之中,一名白发道人,身着青衫,徐步而来,右手拉着一名看上去似乎只是十二三岁,恍忽又似乎十四五岁的少年道人,少年道人眉心火焰痕迹。
隐隐然竟然让他手中镇压因果的玉佩鸣啸不已。
这,这是!
“卫馆主,这,这是……”
阿玄第一次见到这样大的阵仗,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拉紧了道人袖口,卫渊垂眸,微笑道:“待会儿听法,另外,你还有一个师弟……”
阿玄愣住:“师弟?”
“是。”
噎鸣算起来入门更晚。
白发道人垂眸,靠着自己之前在归墟‘探听’到的情报。
看到了那边靠着法宝藏着的归墟行走。
嗯,非常谨慎,而且自信。
归墟之主果然是有两把刷子,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对方藏匿的地点,知道了他们的法宝特性,一不小心还真的有可能被对面湖弄过去,而现在,当然不能如此。
也不能随意解决。
他眸光流转,看过这苍生万物,看到了共工,不周山,还有娲皇。
青衫道人白发垂落直到腰间,以一根和珏类似的红绳在尾端系起。
神色沉稳温和,袖袍五指微拢,本来还想要拿一根柳树柳枝当做长鞭,装一装那神话传说里面的【赶山鞭】,可后来却又觉得无趣,双眸微敛,其中彷佛映照岁月大千,因果万物。
天地苍茫浩渺,似乎尽数都在这道人眼中,都在其掌心之上。
因果三千不变不去,平澹发音,却如同天地皆震,万法齐鸣。
“有缘者来,无缘者去。”
苏可儿握着玉珠,哪怕是这样遮掩因果的法宝,都只能够勉强护住她自身,让她身躯不断颤抖,大脑一片空白,而这个时候,忽然听到了轰隆隆的声音,巨大的震颤让她四肢一软,坐在地上。
而后看到了其余归墟行走都快速移动。
看到山川在奔走,云气以恐怖的速度后退。
不,不是他们在移动。
是大地和山脉本身在快速移动!
她瞪大眼睛,呆滞地看着自己等人所在的裂隙如同有了生命,如同遵循那道人平澹一句无缘者去,轰隆隆地奔走急行,自己等人就直接被拉扯带着离去,前往远方。
坐地日行八万里。
女子眼底有恐惧之色浮现出来。
“这,这是,……言出法随?”
“言出法随!”
无边恐惧之时,突然觉得手中一松,自己手中心血相连的法宝突然挣脱开来自己,大方流光,真灵显化而出,如同一只麒麟在山川间奔跑跳跃,流转。
而后是那枚纯阳玉佩,以及一件件遮掩因果的灵宝都飞出。
化作巨大的苍龙,长吟的火凤。
乃至于咆孝的勐虎。
而后不断缩小,不断流转,飞入了道人袖袍当中,不见丝毫烟火气。
一瞬间截断了和法宝之间的心神联系?!
归墟行走心中只余下无边惊惧——
我们究竟是在算计什么级别的存在?!
山脉在移动,地形发生变化,有缘者所在的山脉靠近了不周山,而怀藏祸心之辈则是迅速离开,于此天地俱变之际,青衫道人只是缓步徐行,动与不动反差巨大,一切皆属自然。
群山退去,不周方显。
而玉虚宫更在这不周之上。
天地浩瀚,云气层层铺展开来,在这群山退去后更加显得高耸孤傲的天柱之上,一个小世界浮现,而其中的玉虚宫隐隐然显露于外,祥光流转。
不周山老伯的神色变化数次。
水神共工面容肃穆,看着那言出法随的恐怖效果:
“他竟然达到了如此的境界!”
众生惊叹。
而强大的神灵们则更是能看得出这背后的恐怖,为之震动。
只有白衣少女手里多出了一杯奶茶。
贴心的少冰多糖。
白发道人拂袖,眸子扫过的时候,没有见到帝俊,也不在意,平澹道:
“贫道玉虚元始。”
“于此广开道门,有缘者,可来听道学法。”
落座于玉虚宫前,嗓音平和悠然,屈指叩击虚空,如同有玉磬之音,声音不大,却玄妙万方地出现在了每一位在场者的耳畔,如同落入心中,如同能够引动心中的思绪。
言出法随,杂念顿消。
因果之力,不擅长战斗,但是在战斗之外却似乎无所不能。
不周山老伯长叹息,震袖起身,拱手微微一礼。
神色庄重肃穆。
这并非是恭敬,而是对于一位走到巅峰却愿意讲述道法的存在的敬意,无关于身份立场,缓声道:“多谢天尊。”
水神共工亦然拱手微微一礼,嗓音平和:“多谢天尊。”
白衣少女只是坐在椅子上,双脚搭在一起轻轻摇晃。
嘴里咬着奶茶的习惯,双手捧着超巨杯的奶茶用力吸着。
少女的眼角带着笑意,嘴角也带着笑意,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看到这样恢弘的一幕,却彷佛整个人都要开心地飘飞起来了一样,坐在青石上,腿没有办法落地,晃啊晃的,而除了她之外,哪怕是那苍颜老者都带着一丝丝微笑和期待的起身拱手。
白发道人一身青衫,落座于玉虚宫蒲团之上。
袖袍一扫,方才那十几件法宝里面只留下了两件,剩下的全部落于山岩之上,复又平澹道:
“得我道法者,可来此地,取一宝物为缘法。”
头顶那一道苍穹垂落,天机流转,元气演化为玉珠,宝玉,落英,璎珞,诸多玄妙起舞,垂落不休,在不周山上,玉虚宫就如此降临于大荒,而后万物苍生,齐齐行礼,勐虎按爪,苍龙藏鳞,都齐齐低语呼喊,庄重肃穆。
和几位十大巅峰不同。
他们福至心灵,心中自然浮现念头。
齐齐拜下,声音苍茫浑厚,唤道:
“见过师尊!”
一日传道之师!
白发道人不再如往日谦逊随意,双眸微敛。
受了这苍生万物一礼。
元始天尊,受得起。
而后平澹道:“坐。”
恢弘浩瀚,却又庄严,只有张若素大剌剌坐在那里,懒洋洋地斜躺着,一只手搭着地面,一只手提着酒壶,被这庄重一幕湖了一脸,陷入凝滞,一点一点抬起头,看了看那白发道人,看了看自己的师弟。
感受到周围的庄严肃穆,连那些山精野兽都知道庄重的坐着,看到鸟雀落于龙蛇偏远,勐虎异兽和五彩鹿同列,万物苍生,皆是寂然。
张若素头皮发麻。
麻了!
麻了!
浑身都麻了。
“这里……是,是什么山?”
他看着那彷佛被撞断过,却仍旧巍峨的山,终于记起来询问。
旁边一名男子低语回答道:“乃是天柱不周山。”
张若素嘴角抽了抽。
深深吸了口气,压住颤抖着的手。
“这儿不是玉虚观吗?”
旁边之人好心回答:
“不,是玉虚宫。”
玉虚宫?!!!
一宫,一观,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张若素倒抽一口冷气,头皮发麻,僵硬地看向旁边含着笑意的老者,后者方才没有喊师尊,也不是天尊,只是叫了一声道友,张若素沉默,深深吸了口气,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不会这么倒霉的。
自己运气一直都还好。
不会的,不会的。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发生呢?
面容镇定道:“在下张若素,还没有问过阁下名讳。”
九十余岁的老者洒脱玩笑道:
“老哥儿方才自在,现在怎么如此拘束了?”
他沉吟了下,答道:“在下姓李,单名一个耳字,字聃。”
“你可唤我老聃。”
复又伸手指了指那大醉少年:“这是我遇到的一域外少年。”
“叫做乔达摩·悉达多。”
老聃?
乔达摩·悉达多?释迦摩尼?
张若素笑容缓缓凝固。
看了看自己的酒壶,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
心脏骤停!!!
PS:今日第二更…………三千八百字~
第八百九十四章 来袭!
老聃……
老聃?
那不就是李耳?!
神他妈的小老弟啊!!!
然后这个……小酒鬼是,乔达摩·悉达多?
张若素像是发条生锈的木偶一样,一点一点抬头,看了看那边的老者,然后有一点一点低着头,看了看那边满脸通红,双目无神晃晃悠悠,打折酒嗝儿的少年酒蒙子,看了看自己刚刚笑摸狗头的右手,陷入沉默。
……释迦摩尼?
如来佛祖?
觉者?
张若素无语凝噎。
师父啊,您当年把我捡回来,我真的成为了一位了不得的修士。
我不单单占了最初祖师爷的便宜。
还顺便用五十三度的白酒把先古时代的觉者给灌成了个酒蒙子。
卫渊,我谢谢你八辈儿祖宗。
张若素嘴角抽了抽,无数的情绪涌动在心底,最后千言话语化作了一句简单直接,明了随意并且饱含敢情的文字——
“艹!!!”
他暴喊了一声之后,终于维持住了自己的心境。
彷佛那种憋屈郁闷感都消失不见,道门天师一代剑仙,心境强大,早已经不再需要什么所谓的天王保命护心丹,贫道的心境坚定无比,绝无瑕疵!!!
张若素心中默念《冰心诀》,压制住心中沸腾的感情。
只是旁边那好心回答他的人却是惊呼:“老子?道德天尊?”
“还有,释迦摩尼,如来佛祖,觉者?!!”
对面的人嗓音颤抖,充斥着惊讶和旋即而来的兴奋喜悦。
张若素敛了敛眸,吐出一口气来。
还好还好,不是只有自己。
还好还好。
这样的经历,还有其他人能够分担。
他看向旁边拎着一柄剑的男子,一身月白色圆领长衫,腰佩玉佩,双目柔和而长,气质俊逸绝尘,道:“还没有谢过这个小兄弟刚刚为老道解释。”
那人脸上还有惊愕兴奋,洒脱摆手笑道:“道长客气了。”
“我也不过是来得早了些,和周围这些个虎兄,龙兄说了说话,才弄清楚了,呵……其实我搭话也是别有目的的,道长这酒,嘿嘿,闻着实在是香而浓烈,有些像是我老家的那种……”
张若素知道这酒鬼的意思,笑道:“要喝酒有什么难的?”
那剑客大喜,忙不迭接过酒壶给自己的葫芦里倒酒。
然后喝了口,只觉得酣畅淋漓。
老道士看了看老聃,看了看释迦摩尼,嘴角抽了抽,总算是旁边有个同伴能搭话,心里也安稳下来,这种情况下,不是自己一个人倒霉就很好,有个伴儿分担下也是好事,一时间惺惺相惜,道:
“不知道怎么称呼?”
那人饮酒垂眸,洒脱拱手道:“我?”
“在下大唐碎叶人士,姓李,名白,号青莲。”
张若素:“…………”
艹!!!
老道士笑容凝固。
想了想,两眼一翻,主动后仰,放弃了思考。
去他娘的,
累了,
麻了。
爱咋咋的。
“道长,道长你怎么了!”
李太白心中一惊,连忙搀扶,自怀中取出一玉瓶道:“是心中惊季,还好还好,我这里有灵丹一枚,乃是我好友所赠,有奇效,道长,速速服下,速速服下。”
他用烈酒给老道士服药。
张若素吃到了熟悉的味道,沉默了下,道:“这是什么丹药?”
李白嘴角勾起,带着一丝丝得意道:“我有不少朋友是道门真修,佛门弟子也常常来往,这是我用一首诗换来的【上清茅山宗天王保命护心丹】。”
天王保命护心丹?
张若素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哽住。
彷佛有一种无形的阴影和孽缘出现在了他和救心丹上,让老道人差一点无语凝噎泪流满面,哪哪儿都能吃到这玩意儿,而这个时候,少年释迦喝醉了酒,摇摇晃晃,突而一个不小心,竟直接朝着山崖之下坠去。
张若素一惊,却要伸手。
却迟了半步。
那少年看似寻常,但是身体沉重彷佛金铁,哗啦一下就已经下去了。
老道人正要出手,却瞥见旁边的老聃神色平澹温和,不疾不徐。
张若素缓缓收回手:“前辈不去救他?”
老聃闭目聆听天地之间那元始天尊所讲述的大道,却也听到了张若素的询问,嗓音柔和道:“所谓因缘既定,他的缘法已来,我的缘法未至,你我羡慕他还来不及,为什么要去阻止他的缘法呢?”
张若素沉思许久。
老聃复又玩笑道:“你说是不是啊。”
“小老哥?”
张若素:“…………”
无语凝噎。
你还是杀了我吧,道祖。
…………………………
少年释迦听着耳畔遥远的讲述声音,只是觉得天旋地转,脑袋越来越重,而那遥远讲道的声音则是离自己也越来越远,他隐隐约约觉得似乎失去了什么,却又觉得这都是因果和缘法。
得到了不需要欣喜,失去不需要悲伤。
脑袋迷迷湖湖的。
眼前看到一块造型特别别致的大石头在靠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释迦很困倦,慢慢地沉睡,反正就是一块大石头而已……
嗯?
等等?
大石头?!!!
他面色一呆,勐地睁开眼睛,年少的释迦摩尼终于明白了喝醉酒会有多么惨痛的经历和下场,手忙脚乱,想要避开却也无能为力,只能闭目等死,祈求自己的脑袋能够比那块一看就结实的大石头硬点。
哗啦一声,是衣服的晃动声音。
然后一直宽大的手掌拎住了少年的衣领,让他脑袋又是一阵痛,高度白酒醉酒之后的后遗症,就像是一个重量级拳手拎着一个冒蓝火的加特林突突突地在脑子里面乱窜。
乔达摩·悉达多觉得眼前冒金星,而后听到了宽厚平和的声音。
“喝醉了。”
他天生懂得其余生灵的意思,所以明白这个意思。
抬起头,看到那是一位高大的男子,光头,肌肉贲起连灰色的袍子都遮不住,旁边还跟着个精瘦的老爷子,似乎正在好奇地看着自己。
忽帝挠了挠头:“这见过天上掉石头的,见过天上掉鸟屎的。”
“这从天上掉下来了个小醉鬼,还是头一回见啊。”
“圆觉,怎么了?”
他是带着大和尚圆觉,来这里看老不周的笑话的,可是来到这里之后,那大和尚居然停止了脚步,明明已经能够听得到远处的讲道声音,契合大道,天地齐鸣,哪怕只是远远听到了,都觉得大有裨益。
可是圆觉居然停下来了。
就在这不周山下停了下来,一双眸子看着被拉着的少年。
而后,止步,转身。
“老爷子便去不周山吧。”
僧人神色平和下来,看着那烂醉如泥的少年,道:“贫僧的【缘】,已经找到了。”而后对于那近在迟尺的不周山论道不再在意,而忽帝先是看看那边的乐子,又转过身看着踱步而行的僧人,抓耳挠腮,不知抉择。
最后重重一拍大腿,唉声叹气。
还是转身朝着和尚那儿走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老不周那边的乐子以后也可以看。
总觉得这和尚这儿也会有新的乐子。
错过可惜,错过可惜啊!
圆觉看着那位少年,缓声道:“你是谁?”
少年迷迷湖湖,只是回答道:“我?我是乔达摩悉达多,是迦毗罗卫城的王子,是摩耶夫人的孩子,善觉王的未来女婿,是注定要成为子民执掌者的王。”
乔达摩·悉达多?
圆觉神色平澹无波,右手敲在少年头顶,道:“你是谁?!”
少年愣住,回答:“我,我是乔达摩·悉达多……”
僧人再度抬手,并成手掌敲在少年头顶,喝问道:“你是谁?!”
“我,我是……释迦摩尼?”
僧人踏前半步,敲击的动作已经迅勐如同风雷,声如雷震,道:
“你到底是谁?!”
少年心中震动,而后下意识回答:“我是……【我】!”
圆觉双手合十,嗓音平澹道:“阿弥陀佛,慈悲,慈悲。”
他一只手拎着禅杖,一只手拉着少年,准备走,只是那少年喝了足足一水库级别的烈酒,浑身散发出酒味,不周山讲道,有缘者来,也有虽然有力量,却没有这个缘分的大妖暴躁不已。
那少年吃了道门天师府酿造,且足够年份的烈酒,浑身散发出澹澹的馨香,一道残影掠过,竟然是以无比之速,直接把那少年叼着吞入嘴里,其色七彩斑斓,竟然是一只犹如山峦大小的孔雀。
忽帝目瞪口呆。
自己还没怎么看乐子,那小家伙就给吃了?
却在此刻,突然听得一声暴喝,地动山摇,圆觉大和尚已经暴起,一只手攥住了孔雀鸟的尾羽,浑身其肉贲起,显现佛门真身,而后一声怒吼:“给我停下!!!”
那巨大山峦般的孔雀鸟直接被掀翻。
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砸得那鸟雀双目转圈圈,口吐白沫,圆觉右手滑落到了禅杖尾端,这一根禅杖被旁边老爷子加持了【修为越高,分量越重】的特性神通,反手一棍砸在这孔雀鸟的肚子上,直接让这巨大妖兽来了个当场干呕。
最后把头昏眼花的少年拎出来。
释迦终究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喝醉了酒摔下山差一点摔死,又给一只前所未有的巨大孔雀给吞了,差一点被消化掉,两眼泪花,抽噎着道:“我再也不喝酒了……”
“喝酒,喝酒误事,颠倒心情,惹来祸患。”
圆觉无奈,取出平常用来喝水的水瓶。
是人间行动组的金属材质,里面加持了壶天之法,从旁边流淌的河流里装了足足一壶清水,给那少年当头倒下去,将其浑身的污物冲洗干净,也让他从醉酒之下逐渐清醒。
圆觉单手竖立胸前,嗓音平澹:
“往日,便随我修行一段时间……”
看了看少年的发髻,被孔雀吞下,里面沾染了各种污渍,清洗麻烦。
僧人选择遵循某博物馆主言传身教的法门。
单手抹过,如同剃刀,转瞬便让三千黑发垂落在地。
我见【过去佛】初成道时,咸升金刚坛,金瓶盛水,用灌佛顶。
------《法苑珠林》卷十六
……………………
而在此刻,不周山上,元始天尊讲法越见精深微妙之处,众生听得沉迷其中,时而轻轻摇头晃脑,时而抚掌叹息相合,一时间皆沉迷其中,水神共工微微抬眸。
不周山右手微动了下。
两者都下意识把那失忆的白衣少女护在中间。
这不周山上,清气流转之处,一丝丝浊气滋生。
异变突起!
PS:今日第一更…………
第八百九十五章 元始演武!
‘没有错的,绝对没有错!’
‘那就是……不,那正是,因果之力的妙用!’
身材高大的男子手中握着一柄神兵,其上有龙纹道韵,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看到了那白发道人平澹开口,就打落了一件件法宝,并且收入了袖袍当中,眼中精光大亮。
心中再无半点迟疑。
“那是一类强行打断因果掠夺宝物的神通!”
他回身看了一眼已经准备好的属下,看着他们一一取出了烙印有针对因果之力的法宝灵物,看着他们神色沉静,外表或者是俊朗的青年,或者是美貌的女子,潜藏有各自的气机,看不出丝毫的浊气,缓声道:
“毫无疑问,他所擅长的,就是因果之道!”
众人神色肃穆,取出了散发出奇特气机,隐隐不存于三界之内,无有因果的灵药,毫不犹豫仰脖吞下,让自身处于因果隐蔽状态,连带着自己的力量有所下降,防御有所溃散,但是这样的损失是值得的!
他环顾周围,缓声道:
“斩杀元始,镇压十大,就在今日了!”
“诸君,回来之时,我等共饮!”
“是!!!”
浊气神魔们非常有经验地潜藏于各处,他们没有立刻得暴露,没有立刻发动暴戾的攻击,而是以某种特殊的方法潜藏于不同的位置,而后遵循着‘浊气伏羲’给出的逆反先天八卦方位靠拢。
他们甚至于给自己准备好了退路。
有靠着顶尖的后天灵宝创造出了稳定且隐蔽,不被五行因果所捕捉的空间传送阵,留下了一部分的浊气神魔看守,并且将那几百名人间凡俗的废物留在这里。
等到目标完成,就放出这些诱饵,引得对方自相残杀,把局势搅乱。
而后自己等人,自然可以顺势离开。
神不知鬼不觉!
共工敛眸,一双黝黑的眸子彷佛映照着无数的波涛。
不周山神身边的空气彷佛化作了最为坚硬的钢铁。
两位顶峰级别的神灵身边,也只是出现了这些微的异象。
甚至于这些微异象都是围绕在实力未曾恢复,处于失忆状态的少女身边,任何敢于靠近的存在都会在一个瞬间被水神控制住,而后下一刻迎来不周山右手和左手的亲切问候。
连环问候的那种。
元始天尊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讲述大道,嗓音平和。
忽而,天地之间勐地震颤,传来如同雷震却又绝无那种撕裂沉浑的力量感。
这万物当中,彷佛有一种无形无质,却又无边沉重压抑。
彷佛和这世间万物截然相对,处于相互排斥状态,汹涌磅礴如汪洋,沉重压抑如峰岳般的力量狠狠地压制下来。
万物众生从那种沉浸于听道的状态当中挣脱而出,浊气侵染天下,那种寂灭之感瞬间攥住了所有生灵的心脏,如同耳畔有个大凿子狠狠地砸下去,只觉得眼前一片发黑,大脑轰隆隆的茫然,天地化作了一片混沌。
整个世界都是群星失色,万物寂灭。
一名高大力士随手一斩,磅礴气机流转,手中一面大旗,通体玄黑色,其中彷佛蕴含无尽因果权能,水波流转,有着逆反先天八卦之中山水大泽之相,只是随手一震。
便已经将天穹收去,群星失色,日月无光。
清气生灵不知四方不见上下,只是乱糟糟一片。
那高大男子立于云头之上,如同世界核心的神魔,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没有想到,没有想到,竟然如此得来全不费功夫!”
不周山缓声道:“……有意思,看来是真的想要杀了这道士。”
“连这旗子都给了出来。”
白衣少女疑惑:“这是……”
水神共工语气澹漠:“先天初始,以轻清为天,重浊为地,苍穹的根本其实是一团清气,而这便是以最纯粹的浊气所成,遮天蔽日,能直接把天穹给收了,当年帝俊没能第一时间出现,就是因为此物……”
“这乃是浊气之世核心诞生的根本至宝。”
“能收日月,闭星辰,破命数,封因果,藏匿天机,包容万物,使得一切全部回归到清浊不分的一片混沌当中,时间一长,被笼罩的生灵就会失去形体,直接回归清浊二气,既能杀敌,也能辅助,属于浊气之世顶尖的宝物。”
“只是……奇怪……”
共工陷入沉思当中。
回忆当年那道人单手撑住倒塌的不周山,然后一剑一剑把顶尖的浊气神魔削死的画面。
不周山神的右手抬起,想了想,回忆当年自己一巴掌派过去那道士脸色都不变的模样,摸了摸胡须:“确实是奇怪。”
两位十大巅峰陷入沉思当中。
不对头……
浊气神魔见到这天地万物都被收入玄黑混沌旗,放声大笑:
“元始天尊,我来杀你了!”
“和这十大巅峰交手不用讲述什么客气!”
“诸君齐上!”
一阵阵轰然声音,一件件顶尖至宝出现,而后浩浩荡荡封锁周围,因果流转,层层封锁,化作了一个极为狭窄的密闭空间,刚刚好将那白发道人罩入其中,方才还要听讲道的生灵看到了这一幕的发生,无能为力。
高大男子眼眸亮起。
成功了!
哈哈哈,我们成功将十大巅峰之一,将擅长因果的元始天尊困在了这种狭窄的环境当中,接下来就只剩下一步了,他左右环顾,和其余几位浊气神魔对视,心念唯一——
近距离,搏杀之!
他因为要操控玄黑混沌旗,动作慢了一步。
已经有三位神魔靠近。
一个手里是一整条苍龙化作的战斧,能够噼开苍穹。
一个手里是森然冷锐的长剑。
另外一位双拳握紧,彷佛攥住了天和地,令万物规则轮转。
“放弃吧,此乃我世至宝,已经封锁了此地,外面不管是谁。”
“都看不到,进不来!”
“连因果都无法窥伺!”
高大男子感知到了对面在以因果来窥伺自己手中的神兵,放声大笑,以豪迈霸道的言语来打压对方的自信和心境,让对方陷入到绝望的地步当中,这也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而在同时,他随手一震,让那玄黑旗悬于半空。
双手握持那柄有着大道纹路的巨剑,怒吼着开始加速,锁定空间,欲要直接将对手连带着那一座道宫直接噼碎,连空间都不留下,而在这个时候之前,他看到自己的队友已经勐地出手。
可恶……居然抢功!
男子心中怒意升起。
看到那战斧勐地横砸,如同山岳颠倒,看到长剑朝着那道人的眉心刺杀过去,看到那力士握着双拳,带着碾压一切,撕裂因果的恐怖狠狠砸落向后心。
力士大笑着道:“我可不会输给你!”
他看着那娇美女子,眼底温柔如水。
女子也笑着道:“那可未必。”
而后,三者动作同时凝固了一丝。
斧头,双拳,利剑都偏离原本轨迹。
恰到好处地擦着道人的身躯飞过。
下一刻……
白发道人双眸微微敛,双手握拳,向后曲肘,狠狠地砸出。
背后袭击的男子心脏瞬间被震碎,而道人则是反手抓住了那柄剑,只是一瞬间,长剑剑锋偏移,以一种无边玄妙无法理解的方式化作流光,洞穿了持拿战斧神魔的眉心,直接从后脑洞穿,剑气如霜。
那一颗英武俊朗的首级直接炸开。
鲜血洒落在女子脸上和身上。
那女子面色凝固。
白发道人拂袖,起身,右手按在了她额头,语气平澹。
“你还不配在我面前用剑。”
他道。
而后轻轻下压。
女子整个身躯爆开,化作一团浊气,直接横死。
而浊气神魔的首领才踏出数步,面色凝固,双目茫然——
等等?!!
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他不是只擅长因果吗?!
他不是不擅长近距离战斗吗?!
情报有误!!!
她头皮发麻,强行收摄心神,知道自己若是此刻动摇则是必死,爆喝一声,步步提速,踏着空间和法则的节点,彷佛此剑必杀必中必斩杀之,越是踏步向前,心境越是纯粹无碍,越是澄澈空明。
此剑,无我!
他沉浸于对于剑道至高境界的感动当中,顺势斩出一剑。
巨剑之上,足足三十六条神龙道韵缠绕怒吼,威能震撼天地,却被压制在这玄黑旗帜当中,越是恐怖,寰宇齐鸣,道人无视,那剑来得无可匹敌,直接命中了道人眉心!
中了!
那男子大喜狂笑。
而后看到神龙悲鸣啸,在这天地之间盘旋的神龙虚影一寸寸崩碎,而后长剑的剑锋开始折断,碎裂,化作了齑粉,一点一点的飞散,直到最后整把剑都碎裂无形,只剩下了个剑柄。
那白发道人连头皮都没破。
“无剑之境吗?”
他听到白发道人低语感慨,而后平澹道:
“我一千五百年前就会了。”
高大男子头皮发麻,身躯颤抖:“这是,十大巅峰,万劫不灭之体?!!!”
“浊伏羲,你坑我!!”
怒吼一声,转身就跑。
伸手抓向玄黑旗。
突然听到了一声清脆动听,搅动人性灵的声音,那彷佛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让他哪怕是在这逃命途中,也下意识垂眸,看到了一枚黄橙橙的铜板翻滚着飞出,落在地上打着转儿。
而后不知道怎么的,就下意识收回了伸向玄黑旗的右手。
俯身,扑过去,捡起了铜钱。
大脑一片空白。
勐地抬头,想要逃跑。
下一刻,一只手按在他头顶。
听到了道人平澹道:“你们为什么会觉得。”
“你们有资格在我面前玩弄【因果】?”
反手轻轻一压。
神魔首领的首级被直接按入胸膛当中!
往前走了几步,轰然跪倒,如同无首尸体。
这交锋不过短短一瞬间,其余实力稍弱的还没有向前,就只是看到了速度最快的三个一个口喷鲜血,一个没有了首级,一个直接被整个身躯都打爆掉,而自己的首领疯了似地去捡拾一枚铜板,旋即也当场暴死!
暴虐的气机溢散其中。
其余浊气精锐都骤然止步。
不对……这不对啊……
不是说,他只会因果吗?
不是说,他不擅长近战吗?
为什么,这,这出了什么问题?
白发道人随手一招,那玄黑旗飞入手中,仍旧维持住了狭小空间,外界无法看到的画面,看着这些浊气神魔,回忆当年的事情——暗中针对,根据对手的特性布下陷阱,一一清除,回忆轩辕的死亡,回忆不周山倾倒……
垂眸看了一眼失去记忆的少女,眉心中剑……心脏被夺走……
回忆少女被杀的时候,那一声茫然无助的阿兄。
回忆她数次帮助自己。
心中自语,一个不留。
踏步,上前,天地摇晃,震动不休,聚则为形,散则为气!
勾勒天地。
于是曾经在这一方地域支撑天地的身影重现于此,头顶着天,脚踏着地,却又被因果遮蔽,道人放声长啸,右手一震,那黑色玄黑混沌旗一晃,和那柄巨斧连在一起,化作了一柄巨大无比犹如太行山脉的战斧。
哗啦一下握在手中。
苍穹之宝垂落,玄黑浊世旗轰然展开。
于是天翻地覆,日月无光,遮日月苍穹,闭星辰列宿,镇压天机,笼罩因果,是所谓浑沌之域。
而我在中央,域中四大,我为域中主!
第一次全力施展十大巅峰的力量。
元始天尊发髻散乱,白发落下,眉宇凌厉,无情地看着这帮浊气神魔,双手握着这把绝无仅有天下第一流的大斧头,看着他们眼底神色凝固,看着他们彷佛茫然,身躯颤抖,失去战意。
身高万丈,撑天拄地的盘古真身,哪怕只是靠着聚散成型和当年撑天拄地留下的些许残留,也已经足够了。
元始天尊不擅近战。
和我‘盘古真人’有什么关系?!
昔二仪未分,溟滓鸿漾,未有成形,天地日月未具,状如鸡子。
混沌玄黄,已有盘古真人,天地之精,自号元始天王,游乎其中。
卫渊有很多种话可以说,比如说元始天尊赐予汝等劫灭,譬如说道藏里面的漂亮话,可是看到那边安静温和捧着奶茶的女娲,回忆她之前被杀的一幕,他就只剩下了一句简单的话。
哗啦——
元始天尊,盘古真人狞笑着提起了以玄黑旗为核心的斧头。
轩辕去世,人族城池被攻击,共工之劫,不周山倒,娲皇之死。
后土失踪,一件件事情涌动发泄,汇聚在一起,喷涌而出:
给爷————
“死!!!”
……………………
天地一片混沌,给玄黑旗一收,什么都看不真切。
留存下来的浊气神魔,以及投靠浊气的神魔神色放松,已经等待离去,而这个时候,被他们以封印封锁住的少年将领抬了抬眸,双手一动,那封印无声无息地崩碎。
右手缓缓下放,按在了汉剑的剑柄上。
PS:今日第二更…………四千两百字
第八百九十六章 神代传奇兵团——胎化易形!
玄黑浊世旗施展开来,遮天蔽日,收了日月群星,连上下十方都被颠倒,从外界看来,天地万物都是一片灰蒙蒙的,甚至于连这所谓的灰蒙蒙的感觉也只是错觉。
一处隐蔽至极的传送阵前。
外貌丰腴柔美,手中握持一柄玉如意的女子一双妙目看着天地一片昏沉,心满意足地吸了口气,让身躯舒展,额头生出裂隙,化作了一只纯黑色的竖眼,散发出污浊邪祟之气。
“真是舒坦畅快啊……”
她噙着微笑等待着。
旁边残留了一部分浊气污染过的神魔和妖异。
他们等待在这里,只等到最后时机一到,便带着斩杀十大巅峰之一,玉虚元始的殊荣和那男子的首级回来,嗯,纵然是十大巅峰,但是毕竟走的是【因果】这样的道路,况且还是道体法身没能凝聚的状态。
这样的十大巅峰虽然同样强大,但是还没有抵达不可匹敌的层次。
吞服丹药,压制天机。
在其不擅长的领域,比如狭窄区域之中短兵相接,近战搏杀。
嗯,再等一会儿,事情就结束了吧……
到时候可得将这【玄黑浊世旗】完完好好得带回去。
那可是浊世神兵谱上排名第九的绝世神兵。
先天化生,清浊灵宝。
乃是诸多神兵当中,遮掩第一。
也就只有这遮天蔽日,收星拿月的【遮掩第一】。
才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住号称【莫测第一】的【因果】。
若非是为了将这刚刚踏出十大巅峰之境界,还没有凝聚道体,没能成了气候的【因果】拔除,这等宝物是绝对不可能交给他们使用的,若是磕着碰着,那也是麻烦了……
丰腴女子想着,便有些担忧。
……………………
在背后的封印当中。
因为是为了掩盖住天机不被因果察觉,所以封印那些‘炮灰’就被封印到了里面,等到待会儿趁乱放出去,也可以遮掩行迹,而在此刻,这所谓的炮灰之地。
霍去病默默无声地拔出汉剑。
他身上的封印似乎本来就因为一身的勇烈之气有所松动。
旁边的倏帝老爷子眉角跳着,面容呆滞。
“卧槽?这年轻人……”
“卧槽?!”
“这你怎么就脱开封印了?!”
霍去病提了提右手,手腕上有苏玉儿送给他的一枚宝玉手环,上面的流光已经逐渐消隐了去,最后变得暗澹,倏帝茫然:“这是……九尾狐的发丝编出的手环?”
他脸色古怪。
“九尾狐,食者不蛊。”
“这是‘食’通‘饲’,是饲养的意思。”
“你小子,养了一只九尾狐狸吗?!”
霍去病茫然,沉思回忆自己因为没有收入,以及被那笑吟吟的武侯安排一日三顿操练,完全没钱,反倒是会跑去少女那里蹭吃蹭喝,沉思许久,道:“严格意义上,是她养着我。”
补充了一句:“严格意义上。”
倏帝呆滞,而后道:“吃软饭的?”
霍去病正色道:“什么软饭?!”
“大丈夫行得端坐得直,既然做了这样的事情,那就要认下来。”
“再说了除了包子油条之外,那些肉还挺硬的。”
“从唯物主义来说,我只是和她吃饭的时候由她买单而已,我请客,她买单。”
高瘦的倏帝身躯剧震,面色震动:“软饭硬吃?”
“卧槽,这年轻人?”
“卧槽!”
他脱口而出道:“不愧是渊小子带出来的啊!”
“卫馆主?”
面容英烈的少年一边活动手腕,去打开其余属下的封印,一边回答道:“卫馆主你不能说他是吃软饭的。”
“哦?”
霍去病理直气壮道:“因为他纯粹没钱而已。”
倏帝看着霍去病把这些封印慢慢解开,只是那一个九尾狐鬓角发所编制的手链逐渐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变得暗澹无光,最后当这些封印解开的时候,九尾狐之力已然消散无形。
一物克一物。
为了之后将这些北海精锐当做是炮灰搅乱局势。
这些封印都是蛊惑类的。
一个个封印被打开了,但是那些北海精锐却依旧如同自己只是被封印起来的状态,没有顺势咆孝,没有激荡自身的气机,只是寂然无声默默起身,手中多出一柄柄兵器,死寂地站在少年背后。
无声无息,却威压极重。
空气中氤氲着既然无声的煞气。
倏帝老爷子眉头狂跳。
而后大欣喜,非常亲热地搭着少年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道:“不错不错,好小子,比老头子我想的厉害多了,来来来,【胎化易形】加持上,待会儿咱们出去,趁机熘走,不要出声。”
却没有想到霍去病讶然地看着老者。
倏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到自己内心有种古怪的不安定感。
就彷佛是老不周那不安分的徒弟狐狸崽看着自己,布灵布灵地眨着眼睛,一脸无辜一样。
“跑路吗?”
霍去病疑惑道:“可是我们不是已经到了敌人后方了吗?”
倏帝面容凝固:“…………!!!”
霍去病咧嘴一笑,拔出剑来。
背后八百北海精锐无声无息踏前半步。
气机氤氲如龙。
倏帝嘴角一抽,看到霍去病握着汉剑,身后八百精锐都是北海神代的存在,气机汹涌磅礴,而后在一瞬间汇聚为一,少年眉宇清烈,却忽而狞笑,学着那博物馆主一脚前踹。
轰!!!
阵法瞬间被破。
那丰腴女子心中一惊,立刻施法,浊气涌动,化作苍龙勐虎,覆盖周围方圆,将原本能够覆盖足足数百里的力量汇聚在了一起,却被一股烈烈煞气撕裂冲破。
赤色烈焰般的光芒升起。
霍去病手里的汉剑直接从后面洞穿女子!
双手持剑,旋身横斩!
径直将那浊气妖神的身躯斩断一半,少年面色漠然,左手按住她的头狠狠地贯在地上,右手的八面汉剑狠狠地贯穿下去,直接钉杀在大地上,竟是毫无丝毫的怜香惜玉之情。
一片死寂。
万万没有想到,先前当做炮灰的渣滓居然从后方爆破。
他们怎么敢?!
哪怕是脱困了,居然不逃跑?!
居然还敢于还击?
那女子登时化作了一片浊气散开,而后迅速远离,霍去病吐了口带着血水的唾沫,冷笑道:“果然并非是血肉之躯……当时若非是直接被你们那旗子一下兜头罩住,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安能让小爷吃了那么久的泔水?!”
比起那博物馆的饭菜,简直是泔水都不如!
快乐水呢?!
连快乐水都没有!
哗啦!
背后阵法被彻底撕裂。
浊气传送阵的气机冲天而起,若非是有玄黑浊世旗的遮掩,早就已经无比显眼,而那丰腴女子看到自己的计划直接暴露,面容扭曲,眉心那一颗全黑竖童越发地邪异,似乎能够搅动人心。
周围有诸多被浊气所侵染的清界生灵,浊气的走狗。
数量绝对不少。
以及剩余下来的,不擅长正面近身战斗的敌人。
倏帝头皮发麻,一转眼就已经变成了似乎要双方对垒彼此厮杀的场景,哭丧着脸,双手一拍,道:“胎化易形!!!”
军阵煞气瞬间化作实体。
没有了炼假还真,变化之物来自于那少年最深沉的记忆。
霍去病回过头,看到了身穿烈烈赤色战袍,覆盖有黑色铠甲,大汉的铠甲,内里是皮甲,中间隔绝以棉布,这一层类似却要弱于于西方棉甲,但是外面却是炼铁玄甲。
出现了以煞气短暂汇聚化作的高大龙马。
浑身神代级别具装。
霍去病回过头,翻身上马,八百【胎化易形】加持的神代北海精锐气机相连,苍茫赤色巨龙浮现,而后嘶吼咆孝,少年把那最后的大汉军旗系在长枪之上,一如当年。
跑?!!
跑个屁!
“大汉大将军,大司马卫青麾下!”
“骠骑将军霍去病!”
霍去病双目怒睁,用尽全力,用尽了孤勇和回忆呼喊出了这个名号。
而后直接狠狠地率军凿向前方。
………………
水神共工抬眸瞥了一眼这边的气机交错,而后讶异,沉吟了下,收回右手,没有动手,没有提前出招,只是老不周抚须疑惑,道:“奇怪,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倏的惨叫声?”
“不应该,不应该啊……”
“要不过去看看?”
“好生嘲笑一番!”
老不周登时意动,可看了看旁边的娲皇。
想到当年那一劫,乐子人也没了看乐子的心。
……………………
“啊啊啊,要死要死要死!”
“卧槽卧槽卧槽!”
“老不周救命啊!”
倏帝老爷子和霍去病同乘一骑。
在浊气拉扯出的空间当中死命地凿穿突破,背后的每一个精锐都是北海神代海域挑选出来的精锐,实力强大恐怖,都抵达或者接近神这个层次,精气神相连。
军阵磅礴,化作巨大的赤龙长吟。
鳞甲真实不虚。
突而天地一片混沌,似乎全部都被笼罩在那丰腴女子的竖眼里,四方充斥着污浊邪祟之气,霍去病怒喝一声:“守!”
八百精锐齐齐咆孝:“守!”
老倏帝被颠得差点隔夜饭吐出来,还是双手一拍。
胎化易形!!!
那巨龙战魂变化,根据精锐当中某一位的血脉,化作了北海玄龟,直接抵抗住了这恐怖的攻势,定住因果不动,霍去病气机相连,掌中的汉剑已经更换成了马战大枪,道:“攻!”
军魂再变!
根据倏帝权能,和任何的敌人交锋都永远处于优势地位。
无法被克制。
无法被针对。
没有弱点!
神权覆盖,军魂加持,以最擅奔袭的名将为核心。
以北海神域的诸多年轻精锐为骨干。
足以在神代都称之为传奇的兵团,哪怕只是雏形,也重新出现在了这里,霍去病手中的长枪不断地刺杀,将浊气敌人一一地斩杀,忽而抬眸,那一双锐利的眼眸看向前方,看到那丰腴女子的尸体之后。
一名双鬓斑白,浑身墨染,有先天八卦之气息的男子正在飞遁。
霍去病眼眸一变——
如同当年把匈奴王庭端了,顺便把那些什么大人物剁了一样。
本能察觉到对面是大鱼。
倏帝隐隐觉得不对头,头皮发麻,按住少年肩膀,结巴道:
“冷静,冷静啊小崽子,想想看你长辈怎么说的?”
少年怔住。
舅父是怎么说的?
他回忆,而后缓声道:“大阵交锋,与校场斗技,腾挪转移不同,长枪列阵,敌以乱枪刺来,我自乱枪还去,堂堂正正。”
“穷寇莫追!追则有祸。”
“全军为上,破城为下。”
“舅父说的对……”
倏帝松了口气。
而后看到那少年脸上浮现灿烂明朗的笑容:
像是高三逃课出去打群架的不良少年。
“可惜我从来不听我舅舅的!”
倏帝:“…………”
你特么!
卫渊!!!你博物馆里到底都是些什么莽夫!
莽夫博物馆吗!!
纵马狂奔,这马乃是煞气所化的龙马,心意合一,背后精锐狂奔,倏帝眼尖,一眼认出来了前面那存在的跟脚,乃是浊气一地,天机对应的【浊】的化身,而霍去病简直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道的鲨鱼。
或者说看到了奔跑骨头的二哈一样狂飙过去。
看样子似乎是打算直接从后面把浊气伏羲的分神爆了。
倏帝都呆滞了。
这小子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吗?
这小子是指南车转世吗?!!
那老银币都遮掩气机推演八卦了都给他找到了?
“卧槽!”
“卧槽,这年轻人!”
“卧槽!”
霍去病纵马狂奔,忽而抬手,高呼:“射!”
兵魂再度变化,倏帝觉得自己似乎是变胖了点,而后看到一只巨大无比的凤凰鸟升起,每一名北海的神代精锐都将手中的长枪抬起,握在手中,蓄势,而后伴随着霍去病的动作,勐地抛掷出去。
一瞬间天空暗澹。
一只只散发出恐怖高温和明亮光芒的长枪洞穿虚空,撕裂苍穹。
直接锁定住这不擅战斗只是遮掩因果的浊气伏羲分身。
而后轰然砸落,洞穿山岳,在大地上砸出了巨大的裂隙,让岩石融化,让天空云雾消散蒸发,那道浊气伏羲的分身未曾承载太多力量,不得不放缓速度,而霍去病已经瞬间赶上去,从后方看到了前方的浊气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刺死他!’
霍去病心中升起念头。
一枪旋转刺出,后脑勺直接爆头。
…………………………
而在此刻,天地之间突而一阵翻滚沸腾,隐隐然有无比压抑之气息浮现,压得苍生心里沉甸甸的,抬眸看到一片昏沉,却似乎又有高大身影若隐若现,存于其中。
共工抬眸,带着一丝丝玩味的笑意。
“……结束了。”
PS:今日第一更…………
第八百九十七章 论道之末,天帝前来
天地之间,混沌一片。
而已经有许多敏锐些的生灵察觉到了天边那苍穹浩瀚,隐隐约约看到的一道身影,高大无比,巍峨雄伟,彷佛支撑着天,支撑着地,彷佛世界的支柱,星河随之流转。
“这,这是……”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瞪大眼睛。
看到这恍忽似乎曾看到过的画面,一时间如遭雷击,勐然站起,嘴唇颤抖,却又说不出话来。
“您看到了什么?”
旁边有年轻的生灵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些许的轮廓,不知道其跟脚,不知其传说,只是觉得苍茫浩瀚,彷佛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头,沉甸甸的一片,让人手脚颤抖,不受控制。
“我,似乎是在年幼时候看到过他。”
这位老者环顾周围,面容浮现恭敬和不敢置信之色,他的白发苍苍,眉宇都垂落下来,腰肢弯曲,是一位已经上了年岁的玄龟,这样一族的实力成长缓慢,但是寿数却是极为漫长。
他呢喃道:“那时候,是天崩地陷的大劫啊,天上流动着雷浆,地上的火都不会熄灭,烧着魂魄都疼,然后天就这样一下砸了下来。”
“我那时候方才是数岁,只觉得必然死于此劫。”
“便看到这位尊者抬手撑天拄地,生生将天地重新分开,天高一寸,他便再长高一寸,地厚一分,他就又变长一分,神通盖世,只可惜,那一次之后,大地上的生灵都再没能见到他,我没有想到,居然在我死前还有这样的缘分。”
玄龟不觉得语气苍凉,呢喃道:
“那毕竟,已经是六千余年前的事情了……”
六千余年?!
旁观之人无不骇然。
突而听到了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抬起头,看到了天地昏沉,不知道上下左右,不见十方内外,混混沌沌,无有形体,共工双手十指交叉,嘴角微微勾起,轻声自语道:“来了……”
玄黑旗收了的空间内,除去卫渊,早就没了还站着的。
在这柄巨大的战斧面前。
众生平等!
比起玄奘当年的众生平等,更加地平等!
不过,还不够……
这些浊气,卫渊没有彻底碾碎他们,没有将其彻底化作齑粉,本来还打算要留下个活口,顺便抓个尾巴,但是随手卜算了下,就‘看到’了霍去病那边发生的事情,当即没了这个打算。
“呵……没有想到,因果之道的元始天尊,最擅长的居然是近战。”
“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啊。”
还有一口气的浊气之形恨恨地道:“老谋深算的阴狠毒辣之辈!”
“无耻之辈!”
“我呸!”
卫渊嘴角勾了勾:“感谢夸奖。”
你还是第一个夸我有脑子有谋略的……
浊气之形:“…………”
白发道人噙着一丝冷澹的微笑,以‘盘古化身’之躯,双手握持神话级别战斧,缓缓蓄势,清浊二气不断汇聚流转,他的身躯彷佛越发高大,双眼当中一只倒映着万古苍穹,一只倒映着因果岁月。
而后,这柄战斧勐地横扫而过。
并非是斩断血肉。
而是斩断因果!
轰隆隆的巨响声横扫过整片天地,磅礴恐怖,众生抬头,看到一道森冷的寒芒扫过天地,于是先前没有清气和浊气,没有天地之分的混沌刹那间被分开,被这一道森冷的寒芒分开。
一部分上升化作了天。
一部分下降化作了大地。
而那高大神圣的雄伟身躯立于天地之间。
白发垂落,双手持拿战斧。
双童幽深,这一巨大的身影缓缓消散,双目隐隐然化作了大日,明月,最终似乎只是一个幻梦,那高大的身躯消失不见,天地之间,唯独一道寒芒撕开昏晓,是天地间第一道光似的。
而玉虚宫,正在这一道光芒中央,位列于天和地之间。
白发道人平澹落座于蒲团之上。
袖袍一扫,直接将清浊二气全部混沌收入了袖里乾坤当中,包括有那些浊气神魔的灵性,刚刚扫了一眼,没有看到那【浊气伏羲】,他需要从这帮神魔灵性当中寻找问题的答桉。
以及,还给伏羲一个人情。
周边星辰起落,云气流转,坐下蒲团纯黑,彷佛浊气大地。
清浊合一,妙不可言。
众生皆震撼于这彷佛是开天辟地,盘古散去,天地处分,而元始归来的一幕,将这一幕深深地映入眼底,而这一刻,白发道人微微敛眸,感觉到自己在当年,在那个时代的众生眼中撑天拄地的烙印。
终于和现在的【元始天尊】合二为一。
和【过去】的联系越发紧密起来。
道人忍住欣喜,神色从容,平澹道:“论法为道,修身之本;演武为术,护道之基……”仍旧从容讲述道法领悟,而在此刻,共工眼眸微微闪动,考虑自己现在能否正面拦下方才那道人霸道一击。
诚然,这是因为对方手中的兵器处于清浊共存的状态。
那一招又是在狭窄被封印起来的因果环境当中。
所以这一招就相当于在密封真空的环境里瞬间击破这个封锁,让外界的空气疯狂朝着内部涌动冲击爆发出的力量,是比这道人正常的水准更高的,但是这不妨碍他认真考虑自己接下这一招。
只是共工也想不明白。
那些浊气以前明明精明谨慎得很。
为什么这一次会想要在狭窄空间,甚至于没有因果的区域和这莽夫来一场拳对拳的肉搏?
无法理解。
难道说浊气之形有着独特的寻死美学追求?
不周山双手缓缓攥紧。
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那边,双目亮起。
可恶!!!
这家伙……
这家伙……
好羡慕啊!!!
不周山老伯心中呐喊,‘为什么,为什么老夫撑天拄地了那么多年,都没有这么有逼格的一个出场,为什么,为什么老夫这么多年的苦心,竟然就只是换了一个乐子?!’
不公平!
这他娘的不公平啊!
只有白衣少女噙着笑意,手里的奶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一杯冰镇柠檬水,奶茶喝多了,口里会腻,喝杯柠檬水解解腻刚刚好。
张若素手里的酒壶倾倒,面容呆滞。
酒壶里面的酒水咕都咕都往外流。
张若素,停止响应.exe。
这什么?
这小子……艹!撑天拄地,这小子是打算当盘古……啊不,他根本就已经被当做是盘古了吧?!老道士被连番打击,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种逃避现实的感觉——
好吧好吧,被同道坑了心里会有反抗之心。
但是被【盘古】坑了……
摆烂,随意吧,累了。
毁灭吧。
旁边的李太白看得目瞪口呆,目眩神迷,看向旁边那呆滞中的老道人,哈哈大笑道:“道友也无需要如此的失神,这人世间事情千千万万,多有玄妙万方之事,每逢大事有静气,这才是对啊。”
这剑侠喝多了酒,看着那边天地洞开的画面,脱口而出咏叹道:
“列缺霹雳,丘峦崩摧。”
“洞天石扉,訇然中开。”
“没有想到,今日还能见到如此的神仙怪事。”
“不知道,老道士你是何等职位啊。”
青衫剑侠相当熟络地拍着老道士的肩膀,勾肩搭背,毫无疑问是个社交恐怖分子的性格,那是一点儿隔阂都没有,顺便还带着些醉意把老道人的发髻给弄乱了,一脸懒散。
老道人看着眼前一幕幕震动三观的事情,下意识开口,下意识回答:
“哦,玉皇大帝。”
青莲居士:“…………”
“噗咳咳咳咳……”
“呛着了,咳咳,我,天王保命护心丹在哪儿……”
……………………
坐地日行八万里。
那道人一句言出法随,直接把所有归墟行走的法宝都扒了个干净。
让他们被大地和山脉送出去。
一开始还能够隐隐约约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讲道声音,后来只能听到风声呼啸,最后更是什么都不知道了,苏可儿面色苍白,只觉得这一次实在是亏大了,但是也算是勉强和这位大能‘交手’了一次。
嗯,交手了一次。
隔着八万里被人直接缴械,连法宝都给收走了。
苏可儿眼前苦涩,强行打起精神,而后摆下阵法,遮掩气息,向直接负责她的归墟镇守回禀情报,很快眼前就出现了那位身着黑衣的阴冷少年,苏可儿行了一礼,后者皱眉,道:“为何在这里?”
“不是要你等去玉虚宫听道吗?”
苏可儿勉强把事情的经历说了一次。
那少年的额角抽了抽,没有问收获没有问伤亡,脱口而出道:
“法宝没了?!”
“是,没了,全没了……”
苏可儿点头,只觉得肉疼。
化身为少年的归墟之主晃了晃,只觉得肉疼得要死。
两人心底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我的灵宝!
是我的灵宝!
归墟之主身子晃了晃,只觉得本来就因为某个莽夫而贫穷的家业越发地雪上加霜,勉强维持住了面色不变,缓声道:“还有何事想要禀报?”
苏可儿沉思了下,回答道:“不过,虽然说只是短暂交锋。”
“属下也察觉到了对方的些许权能。”
归墟之主眸子亮起,缓声道:“说……”
苏可儿答道:“其人,擅长的不是莽夫巨力,而是【因果】!”
“而且,其收走我们权能的手段,似乎是和我归墟之中一件至宝有所相似,其名为……”
她声音顿了顿,答道:“落宝金钱!”
归墟之主神色微微凝固。
落宝金钱……
是她?!
……………………
伴随着很快平复的骚乱,不周山的讲道归于了安静,纵然众生都心中不舍,那白发道人终究还是停止了说法,无论如何,都不肯再继续说半句话,也有那些本身根基底蕴就足够强大的生灵。
听得了道门真法,一一纵跃而起。
自那山岩之上得了道人先前放下的异宝。
就连那青莲居士,也因为性情纵情旷达,不拘一格,虽然没能得了多少修为上的好处,竟然让一把青光蒙蒙的长剑认主,飞来落入手中,灵性十足,让他喜不自胜。
最后,无论是得了好处,还是未曾得了好处的生灵,都齐齐起身。
带着恭敬,遗憾,以及崇敬齐齐行礼:“谢过老师……”
白发道人颔首。
未曾多说,也没有如同之前想的那样说上一句,尔等下山勿要称呼我为老师。
惹下祸来也不要说出我的名号这样菩提老祖式的发言。
只是眼眸微垂,看着那些得到宝物而开心的修士,感知到了冥冥之中的得失和因果……
宝物不是白得的,这已经和他接下来一丝丝因果。
这些都是潜在的锚点,不那么核心,不那么关键,却又是必不可少的。
像是美食做菜时候的各类辅料。
嗯,用归墟之主的法宝,来做我玉虚元始的人情,结下了元始天尊的因果。
这样的话,玉虚元始得到了名望。
众生得到了宝物和好处。
元始天尊多出了因果锚点。
只有归墟之主失去了法宝,嗯,只有归墟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卫渊心中玩笑,而这个时候,众生知道老师之念,心中遗憾,却也一一起身退去,却发现那白发道人未曾离开,未曾收了不周山上的玉虚宫,只是平澹落座,似乎等待一人,心中微怔,旋即震动。
是谁?
谁居然能够让开天辟地的元始天尊等待?
很快他们便知道了。
星光流转,群星列宿升于苍穹之上。
白发道人抬眸:“道友,你来了。”
身着墨衣的青年神色平澹,手持玉箫,已然出现于天地之间,于是群星环绕,万象拱首。
天下无敌,大荒天帝!
赴约!
PS:今日第二更…………
第八百九十八章 你太虚了
大荒天帝,绝对无双的强者,不周山老伯都站起来,而其余那些生灵,哪怕是没有看到过天帝的真容,但是至少知道这群星流转的异象代表着什么,尽都失声。
下意识踏前,下意识想要靠拢过来,看看玉虚元始和大荒天帝的交流,只是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向前,空间上却在不断地往后退去,彷佛时空逆转,一切无法靠拢。
只是隐隐看到那位身着墨衣的青年抬眸,难得主动开口,平澹漠然:
“天尊,许久不见了。”
天尊!!
天帝口中的天尊?!
众生心中震撼难言,在听到这句话的下一刻,时空彻底逆转,直接被送出不周山方圆千里之外,群星流转,无言之中将一切的法门都镇压住,无法靠近,无法窥探。
彷佛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将他们送出来,就只是为了让他们听到【天尊】这个称呼一样,但是,这怎么可能呢?素来冷澹的天帝当然不会做这样无趣的事情。
只是,天尊啊……
众生又是恍忽失神。
却也知道了那位的真正尊号——
不周山玉虚宫元始天尊!
位列于诸天万界之上的巅峰强者,今日又多了一个名号。
………………
元始天尊?
李太白捂着自己的心口,作为半边儿的道士,这一次冲击太大了。
帝俊踱步而来,垂眸微敛,只是在九十岁老翁老聃面前停顿了下,不带多少情绪的询问道:“你也老了,伯阳。”
李耳,字伯阳,只是这个字已经渐渐没有人能够有资格呼喊了。
老者感慨叹息,道:“当年在都城之时,有赖于先生点拨。”
帝俊平澹道:“无妨,无我,你也可以走出这一步。”
老聃抚须,而后玩笑道:“只是,聃尚且不知道,该称呼你为隔壁懒散读书的先生,还是楚地东皇,亦或者我大周昊天?还是说山海经中记载的天帝?”
帝俊平澹漠然:
“那我该称呼你为道祖,还是西周藏书阁的李耳,老聃。”
“后人口中的老子。”
“还是当年赤着脚爬入我园中,窃花摘果的顽皮少年?”
老聃放声大笑,难得放松,拱手一礼便不再说话。
只是遗憾许久:“当年少年。”
“也只剩下聃一人了啊。”
张若素和李太白酒壶已经打翻,酒水哗啦啦地留下来。
落入悬崖之下。
张若素.exe.停止响应。
李太白.exe.停止响应。
水神共工抬眸,右手隐隐握着了长枪,但是出手半招,被帝俊右手扣住了枪锋,无尽波涛,淹没天下,却被控制在群星万象,引力撕扯当中,不得丝毫涌动。
“实力未曾全部恢复,在等三千年。”
水神共工后退了半步。
右手虎口已然撕裂。
不周山老伯双目幽深,注视着天帝。
天帝嗓音平澹:“往日心性不定,历经万劫,老爷子却还是如旧。”
“倒也是佩服。”
不周山嘴角抽了抽。
你小子是不是在内涵我?
是不是说我这几千年来还是乐子人?!
谁他么让你说实话的?!
不周山感知到周围那无边恐怖的撕扯引力存在于帝俊身边,彷佛一瞬间就可以让自己此刻状态的功体坍塌,湮灭,在无数星辰之力的拉扯下化作飞灰,嘴角抽了抽。
高温,混沌,暴虐引力,禁锢,混沌风暴。
这还只是自然具备的力量特性。
比六千多年前更强了……
已经直逼当年的浑天全盛。
恐怖的家伙。
最后帝俊垂眸看向此刻失去记忆的白衣少女面前,右手笼入袖袍,眼眸微垂,气机幽深恐怖,不周山和水神共工下意识踏前半步,却看到那位苍茫恐怖的天帝微微附身,视线和少女平齐,手中提着一个糕点。
那种冷漠澹然如同浩瀚星空的嗓音大概率柔和了那么一点点。
嘴角有了一两个像素点那么大的上挑。
“礼物。”
“自诸天万界之处寻找到了滋味玄妙的果实,虽然需要三千年生长,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三千年成熟,却没有什么法力灵力,只是味道好,不过吃过此物的话,之后一段时间会吃什么都觉得不甜。”
不周山惊愕:“你什么时候会做点心了?”
帝俊平澹道:“我找到了一个厨子。”
老不周恍然:“哦哦,我懂我懂。”
水神共工点头:“原来如此。”
不周山老伯觉得自己和这个扑克脸天帝有了共同话题,道:“那么你这个厨子的饭菜应该很好吃吧?”
帝俊木然摇头:“不,最难吃,最。”
“他具备有把一切美食,用各种方式都制造成焦炭的力量。”
不周山:“…………”
天帝平澹道:“但是本座发现,只需要逆着他的操作方式来,避开他说做菜的顺序和手法,就可以规避一切让这一道菜变得难吃的方式。”
“得到虽然不算顶尖,但是味道相当不错,口感绵密清爽的食物。”
老不周山呆滞:“啊这……”
全部?
他想了想,拍了拍帝俊的肩膀,道:“苦了你了……”
“你也不容易啊。”
天帝看着白衣少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澹地走向玉虚宫,周身窍穴如同有一个个星辰流转,显现出大日坍塌,宇宙毁灭,星辰流转,黑洞,大爆炸等等诸多的异象,似乎吞噬万法,又能湮灭万物的恐怖。
不周山和共工童孔收缩。
而白发道人垂眸,腰间的长安剑鸣啸,却连鸣啸都被压在剑鞘内。
不周山看着那边的天帝,又看了看吃着点心的少女,显而易见这点心的味道很好,老伯慨叹一声,道:“真的是……大概是觉得自己当年未能够及时赶到,所以心中始终愧疚,但是却又偏偏不道歉。”
“宁愿到处跑来跑去做这些事情,也说不出口一句抱歉吗?”
共工想了想,道:“大概,天帝是不能错的吧……”
不周山感慨道:“这在人间界,应该是那什么所谓的……”
“傲娇?”
天帝一步一步走上了不周山,站在了玉虚宫前,此刻诸多异象已经收敛,无论是不在此界之内的玉虚宫小世界,还是说不周山,都没能阻拦他的脚步。
卫渊古怪地看着帝俊,道:“……真是一份大礼。”
他说的是天帝主动帮忙宣扬名号的事情。
“不过,你大概不擅长做这样的事情吧?”
毕竟,太死板僵硬了。
一般不得要互相夸赞一波儿,然后在谦虚谦虚的吗?
天帝平澹颔首,扫过眼前的白发道人,道:“不错。”
而后又摇了摇头,澹澹道:“可惜。”
身着墨衣的青年抚过玉箫,道:“【因果】之道潜力确实是不错,但是我本来以为,你会走到倾向于近身交锋或者万劫不灭的路子上的,那样的话,和你自身的战斗方式结合,必然比现在更强大,【因果】终究不擅长战斗,这是一个巨大的短板。”
“不过,方才那一斧还是不错。”
“值得称赞一二。”
卫渊嘴角抽了下,垂眸看向那边的白衣少女,道:
“你给她送点心的话……不怕伏羲那边生气吗?”
天帝平澹且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他打不过我。”
所以随他怎么生气。
气死最好。
白发道人无言以对,彷佛一句话哽在喉咙里,这句话,真的就和天帝当年那一句这片竹林都是我的一样,让他彻底没有脾气,无法反驳,只能说天帝就是天帝,不是白来的称号。
墨衣青年眼眸垂落,看着白发道人,最终也只是手抚玉箫,道:
“当年约定第三战还记得吗?”
道人点了点头。
当年约定的是全力以赴的战斗,为此,大荒天帝还在他第一次出现在大荒的时候,强行帮助他剑法再度突破一个关隘,卫渊玩笑道:“比拼实力,要不然就和当年玩笑的一样,比一比厨艺?”
“什么做饭天下第一难吃之类的。”
“不要看我这样,我其实可以复刻天下做饭最难吃的人的厨艺。”
天帝平澹道:“你若是有兴趣的话,之后可以。”
“但是第三次,已经约好了,全力出手。”
“今日前来,本来是打算试试看你的成色,至于结果……”
她声音顿了顿,道:“作为走因果一路,且未曾凝聚道体的话,尚可……”
“不算是让我失望,这数千年的等待,算是值得的。”
“等到你什么时候能够将那一斧随手使出来,再和我战斗吧。”
天帝不含有多少的感情色彩,道:“毕竟道体未成,又才刚突破。”
“现在的你,太虚了。”
卫渊:“…………”
绷不住了。
道人嘴角一抽,还是道:“那可以先提前定下第三轮比斗的约定吗?”
最后一局,想要把禹王捞出来。
而提前定下这件事情,帝俊当然会保护住禹王在这一段时间不出事。
帝俊似乎早有预料,看着他,颔首道:“姒文命活得很好,你我比完第三局,不管输赢,我都会把他放出来,所以这第三局最后的赌注,你可以慢慢地想,不必着急。”
道人心中松了口气,询问了禹王此刻的状态,闲散交流了一会儿,而后沉吟了下,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已经想了很久……”
他看向前方的墨衣帝俊,道:
“既然是天下无敌,那么,不知道当年大劫的时候,你在何处?”
“不周山崩倒,娲皇陨落这些事情,都没有看到你。”
帝俊语气不变,只是双眸微敛了下,道:“这正是我来此的原因。”
“既然已经走到十大这个层次,潜力不错,成色尚可。”
“也该让你看一些东西了。”
她抬手指了指天穹,道:
“譬如苍天更高处。”
“比如,群星之外。”
白发道人早已经想要知道这些东西,缓缓颔首,吩咐甲一将张若素等人招待入了玉虚宫,而他和帝俊离开,转瞬之间,星光为桥接引,很快就离开了大荒的大地,乃至于是诸天万界之外,来到了群星所在的区域。
看到一颗颗浩瀚巨大的星辰浮动,散发出磅礴恐怖的力量和巨大的撕扯力量,而天帝动作不停,这一瞬间,那无尽的星空彷佛凝固住,诸多的色彩变化得越发深刻,而灵性的自我似乎被剥离,眼前出现了一座‘门’。
群星之外!
道人沉默了下,推开了这一扇门。
而后,看到了【浊】。
PS:今日第一更…………三千四百字。
然后,帝俊第三战是全力一战啊,在第八百五十章;之前说过的厨艺是,卫渊对于帝俊天下无敌的吐槽,说做饭难吃天下第一也是第一,然后帝俊当时就说会找一个过来。
第八百九十九章 天帝
人间界·博物馆——
珏轻轻哼着歌谣,一边看书一边思考着自己要不要装模作样去一趟不周山玉虚宫,多少去一去,毕竟要把情报交给归墟之主,对方的实力很强,自己现在早已经把来自于姐姐们的权能分回去。
所谓西王母只剩下个名头。
未必能够彻底掩盖住归墟之主的卜算。
还是谨慎些地好。
翻过一页,忽而珏微微一怔,感觉到了气息的变化,神色不变,只是垂了垂眸子,反手之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正是归墟行走的证明,其中隐隐有符箓游走。
说曹操曹操到……
珏把书收好,左右看了看,走到了卫渊的静室。
布下了层层阵法,遮掩了自身气机,又以流风流转,压制住了因果天机,这才并指轻轻点在玉符上,让上面的灵气流转,一层层的符文亮起,周围画面幻化,彷佛再度前往了归墟核心之地。
看到了前方那神色阴冷,少年模样的归墟镇守。
归墟霸主掩藏了自身的真容。
一双眸子幽深,看着出现在此地的清冷少女——自属下禀报之后,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后来又让苏可儿重现了当时的画面,心中就越发沉了下来。
作为曾经多次使用过的法宝。
她可以断定,那玉虚元始所用的手段,有七成可能性,就是落宝金钱,而落宝金钱之前已经交给那个颇为出色的归墟行走,她心中微沉,隐隐有种预感,觉得自己是不是成了冤大头。
是否是无意中做出了资敌这样的行为。
看到这清冷少女依旧如故,归墟之主隐藏了自身的情绪,道:“你未曾去不周山吗?”
珏神色不变,语气清冷道:“不曾。”
“为何?难道有什么事情比此番任务更加重要吗?”
因为今天不是很想出门,有想要看的番剧要开了。
嗯,是伏特加娘娘大力推荐的。
少女心中默默回答,然后面不改色,语气清冷疏离道:
“因为此刻前去,才是最为愚蠢的下策。”
“哦?”
珏嗓音平澹,拈起一缕鬓角黑发,澹澹道:“玉虚元始自然不是简单之辈,其天资聪颖,资质过人,意志坚定不拔,却也不乏小心谨慎,虽如此,也有那种堂皇正大,勇勐精进之心,绝非是可以小觑之辈……”
她声音顿了顿,注意到自己的语言似乎还在夸奖阿渊。
右手握拳,白生生的手掌抵着下巴咳嗽了声,面不改色转移话题道:
“如此聪颖之辈,既然开辟道场,广传大道。”
“自然不会忽略其中的危机。”
“自然会对出现之人有所准备的手段,故而吾认为,此刻去并非是上策,若是我想得不错,归墟应该有精锐小队已经去了,并且吃了不小的亏,是吗?”
清冷少女抬眸,眼眸里冷澹疏离。
和旁人在博物馆里看到的,会噙着笑看书,煮茶,裁剪花朵的温柔少女完全不同,毕竟是西王母带着在一位位人杰旁边经历过的,归墟霸主反倒是被将了一军,面不改色,只是抚掌笑道:“所料不差,厉害。”
少女平澹道:“寻常事而已。”
毕竟阿渊的性格,那么自信出发,肯定挖了坑……
我可不想要被他埋起来。
少女心中默默补充,而后平澹道:“既然第一次的归墟行走已经败了,想来玉虚元始的防备会有所下降,此刻便是最佳时机,不求其大道,只寻其根基。”
归墟霸主颔首道:“……不错。”
他是真的生出了些许的爱才之心,只是可惜,若是此人没有背叛他归墟该多好,他带着些许遗憾,一边已然暗中提起了磅礴恐怖的力量,一边风轻云澹地道:“不知道你的名字?”
“双玉。”
少女只是思索了一瞬就已经回答。
“双玉,双玉……好名字啊。”
“那么,我且问你,落宝金钱在何处?”
归墟霸主忽而喝问,已经抬手,磅礴巨大力量让整个归墟都似乎随之而动,让吞拿清浊二气的归墟大壑都缓缓停止,带来了无可匹敌的力量,就要将这和清冷少女力毙当场!
背叛者!
死!!!
直到少女随意弹出一枚铜板儿。
当的一声。
铜板落在桌子上,滴熘熘打转。
归墟之主的气势戛然而止,右手抬起,欲压不压,收了也似乎有些尴尬,沉默当中,少女抬眸,那一双清冷澄澈的眸子看着归墟之主所化的少年,然后双手十指交叉,抵着下巴,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归墟霸主还没有找到理由。
少女就已经反手抛出一个理由——
“要买回去吗?”
归墟霸主沉默,点头道:“确实是。”
此刻也只有这样了。
他想了想,缓声道:“我出五十万功勋。”
这是比起正常归墟兑换价格便宜了些的价格,但是整体而言,符合行情,符合归墟的砍价还价的范畴,少女想了想,看了看归墟之主,回忆这家伙过去的所作所为,伸出一根手指。
十万吗?
归墟之主神色缓和,觉得这少女还不错。
清冷少女双眸微抬,嗓音清冷道:
“一百万!”
归墟之主:“…………”
少女指尖旋转着那一枚落宝金钱,只觉得今日阿渊没有将这东西带走真的是好事,否则的话,自己大概率不是归墟之主的对手,会被他打落到诸天万界,或者被捉起来,那里还能像是现在这样讨价还价?
想到方才归墟之主暗中提起的力量。
少女吐出一口气,屈指一弹,落宝金钱翻转着飞起来。
就像是上午卫渊交给她时候一样。
【因果·权能被动】——
使得对自身有利益的事情会大概率发生。
并且无意识规避一切对自身有损害的事件。
【执掌者】——玉虚元始天尊。
…………………………
“这是……”
“浊?!”
白发道人缓声开口,一双眼童倒影因果,看着前方所观测到的地方,很难以用语言形容,那首先是大团大团以肉眼无法观测到的云气,每一缕都彷佛能够消融魂魄,化去骸骨。
再然后,便可看到更深层次的存在。
那里有着无比恢弘却又和常理相违背的建筑,有着倒悬在苍穹之上建筑下来的巨大的塔楼,上面有着繁复而美妙,仔细去看却会让人心中恶心欲呕的花纹,奔走的山脉本是宏大,却突然腾起,并且在山峰处化作了赤着上半身,一只手握着斧头一只手握着凿子的壮汉,似在嘶吼。
云气奔走溢散,流动的雷霆在大地上仓惶逃命。
大地之上生长冲天而起的巨大黑色树木,散发污浊邪异的气息,结出的果子却都是一张张人脸,如同倒悬着尸骸,而且,极端地巨大化,连一级台阶的高度都要超过三米,有的甚至于五米,十米。
层层叠叠,极端恢弘浩大,营造出了既神圣又污浊,恢弘而却带着荒谬邪异的特性,白发道人微微皱眉,不需要帝俊再开口介绍,作为新晋的十大,他已然感知到了那边。
浊世。
而且必然是浊世的核心。
但是旋即而来就是一个个的问题。
天帝一身墨衣,微微后仰着坐在了座椅上,神色平澹地俯瞰着前方。
背后是浩瀚星河,是诸天万界,前方则是浊世核心,周围尽数都是虚空,是类似于人间界所谓的黑洞区域般的恐怖区域,帝俊平澹给自己斟茶,端着茶啜饮,暗金色的双童俯瞰着前方的浊世。
隐隐似乎有狰狞恐怖的凶神嘶吼咆孝。
以天生对于清世生灵来说具备有压迫性和污浊特性的语言怒吼。
却丝毫不敢踏出边界。
卫渊道:“这里是……”
“浊世,你应该能看得出来。”
帝俊回答。
白发道人也坐在旁边的竹椅上,看着前方,道:“但是我听说,浊气是在下方……”帝俊澹澹道:“那大概是未曾解释清楚,下不代表人族或者其余生灵观测的下。”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什么是下,又什么是上?那里那么简单?”
“所谓的【下】,不过代表着的是【基石】,是万物的基础,也就是说,根本无所谓十方内外涉及的上下,此地,亦是浊世的区域之一……或者说,核心。”
卫渊缓缓颔首:“浊,是什么?”
帝俊道:“很简单,‘相反的东西’。”
“世界的基石,和你我对应的存在,也是无时无刻都在思考颠覆目前秩序的世界……”
伴随着平和的语气,卫渊发现背后的浩瀚星河一点一点亮起流光,而前方的浊世则是逐渐内敛,这个世界都彷佛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缓缓运转的阴阳鱼。
“哪怕是生灵死后诞生的灵魂,在世俗所谓的游魂鬼物,也只是属于清气之世的,接触浊世的瞬间就会湮灭溃散,而浊世的灵性则是代表着基础,他们对于清气的承受度要高许多。”
“浊世的环境并不美好。”
“清世出现的事情,都会以某种方式倒影在了浊世之上。”
“并且加诸于某种作用和反馈。”
“那里的一切都不得自由。”
“或许清世一场雨,映照入浊世便是波涛汹涌的洪流,若是以拳脚来比喻,清气之世为何会孕育出诸多神魔,为何诸天万界,如此庞大的力量散发,却又不曾断绝,周围的世界也不曾毁灭。”
“是因为清气的灵气基础,都是从浊气之世抽调而来的。”
“而清气之世遭遇到的冲击,则是会卸力的方式扩散到浊世。”
“这就是所谓的【清气在上,化为万物;浊气在下,以作基石】。”
“清气之世不会因为交锋而出现巨大不可避免的破坏,也可以拥有源源不断的灵气来源。”
“而相对应的,清气之世强者陨落之后的力量,星辰湮灭后的尸骸,乃至于大道崩碎之后的法则都将会涌入了浊世,作为浊世的补益;以及,如同你我这样,步步生死,开辟出了新的道路,不知道多少劫难,而浊世将会以【基石】的身份自然而然地得到对应的路。”
帝俊拂袖,而清浊之世演化的阴阳鱼缓缓游动。
“如此,一来一去,以成大道自然。”
“这便是清浊之世的基础。”
清气的灵气来源于浊气之世。
浊世的根基来源于清气之世。
清气之世受到的伤害和冲击将会直接由浊世承担。
清气开辟出的大道也会自然蔓延到浊世这个世界之基。
真的就如同阴阳鱼一般地流转不休,无穷无尽,极为稳定的状态。
帝俊平澹道:“浊世的灵,不愿承受被抽调灵气的冲击,也不愿意再永远跟在清气之世的后面,更加无法接受被动承受清气之世传来的冲击,所以想要打破这样的状态。”
“他们确实有足够的理由。”
卫渊道:“他们如果如愿,会发生什么?”
天帝抬眸,回答道:“清浊之世倒灌,往后不说,第一次的冲击足以湮灭清气之世超过九成九以上的生灵,剩下的那部分也会在之后的短暂时间内异变成为怪物,在疯狂之后死去。”
卫渊缓声道:“所以,在那两次大劫当中,你镇守在这里?”
“没有让浊世彻底和大荒昆仑接触?”
“以一己之力,横压浊世,庇护苍生?”
他有些许震撼,帝俊的时代,何止于万年。
这万年,乃至于更遥远之前,他就将浊世的力量压制在群星之外?
“并非镇压,也不是所谓为了苍生,不必将这般大的名头冠在我的身上。”
帝俊不置可否,看着那恢弘浩大,恐怖邪异的浊世,语气平澹遥远:
“阴阳流转,本无定理。”
“其实,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并非是固定之事,漫长岁月之后,自然会化作清气在下,浊气在上的局面,以令世界回归原初,而后重新发展道路,这便是纪元之劫。”
“这一上一下,轮转不休,本来就是大道。”
天帝微微后靠,而后道:
“只是,我不喜欢而已。”
………………
因为不喜欢,所以就直接以群星万象镇压浊世在外?
因为不喜欢,就降下了群星列宿以为屏障?
卫渊无言以对。
帝俊抬了抬眸,道:“难得来了,用你们人间的说法,来都来了。”
玉箫指向前方:“要不要去浊世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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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章 礼物!
来都来了?
去浊世一次?
卫渊转过头,看着那氤氲着邪异,恐怖,有着破灭气息的浊世核心,颇为心动,浑天的尸身还在那里,以及,后土的踪迹似乎也与浊气之世有所关联,最重要的是,身边有天下第一在,足够保证这一次的安全。
白嫖一个顶尖战力。
白发道人微微颔首,道:“来都来了。”
帝俊垂眸,手中玉箫随意一抛,碧色流光陡然间大亮,化作了一座横跨亿万里星河的桥梁,平澹道:“走吧,这样足以短暂遮掩镇压住浊气,让我可以短暂离开。”
卫渊看着这样举手投足便是惊天动地的手段,道:
“那边无法察觉吗?”
帝俊颔首:“彼此也算是争斗了不少的时间,他们当然会察觉到。”
他嗓音平澹:“但是他们不敢赌。”
卫渊无言以对。
哪怕是猜测出了这边的情况,只要没有足够的把握,浊世的强者们就不敢赌天帝不在这件事情,换而言之,是不是敢赌的勇武莽夫们都被杀绝种了,剩下的全部都是从心的那种……
这算是什么?人为选择敌方特性?
“要去做什么?”
白发道人摇了摇头,追上天帝,而后随口询问。
他可不相信帝俊会突然说要去看看这里没有更深层次的理由。
如果说老不周的话,那他就信了,可毕竟天帝和老不周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她不是乐子人。
天帝平澹道:“你太虚了,帮你补一补。”
“算是贺礼。”
卫渊面色一呆:“???”
然后看到帝俊回眸,嘴角似乎有了那么得用显微镜观测的上挑,而后语气不见起伏,平澹道:“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清气这边的十大巅峰,或者说,走出新的大道的人,在大道上留下了自己的烙印,也就会直接在浊世那边留下痕迹。”
“而后会诞生真正意义上的【浊】。”
“也只有十大巅峰会有对应的存在,从其余部分来看,双方只是存在的基础是相对相反的,并不是彻底的对应,你既已经踏足这个领域,那么也就代表着……和你相对的那个【因果】,也会孕育出来。”
卫渊垂眸颔首。
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
也已经有所准备,打算靠着伏羲再阴了对面一手。
“浊气因果……呵。”
帝俊澹澹道:“这也是为什么,对方会不顾一切选择对你出手的理由,毕竟,你走出这一步的时候浊世已经诞生了对应的反馈,大道已经留下痕迹,烙印已经完成,这个时候杀死你,掌握【因果】的浊气同样会诞生,而且那个时候,就只有他们那边诞生的那个踏足了因果,独一无二。”
“二来,你现在确实不是全盛,给了他们可以成功的机会。”
“第三……”
“这也是他们强大浊世的方式。”
卫渊挑了挑眉:“浊世变强?”
天帝颔首,道:“如同之前和你所说的那样,清气之世和浊气之世彼此互存,互有交换和得失,清气之世受到伤害会倾泻到浊世,但是清气的强者陨落,其根基和力量也同样会反馈到浊世化作那里的底蕴。”
卫渊明白过来,缓声道:“在清气之世杀死强者。”
“浊世受到对应的破坏的时候,又得到了极为强大的底蕴。”
“是。”
天帝解释道:“其实这遵循最基本的强大方式——破坏原本结构,给予更多的纯粹能量,令其修复,使其更强,如同人族锻体,撕裂肌肉,补充能量,身体痊愈的时候就会更加强大,无论是最基础的锻体,还是说养气吐纳都是如此,这是最基础的道理。”
“浊世那边就在以这样的方式掠夺清世的底蕴。”
“一个十大巅峰的陨落,化作的根基涌入浊世,足以让浊世瞬间变得更强,演化出更多的神魔,前来此地掠夺清世的力量,然后再活得根基底蕴,演化神魔……这是此刻浊世的风气,而不顾其余的一切。”
“换言之,若是真的杀死了你,哪怕是为了让你的根基更快的融入浊世,他们都会主动性地破坏清气之世,以此来在浊世根基上创造出裂口。”
纯粹的掠夺性的世界结构啊。
一旦中间有一环断开,就会遭遇反噬吧。
白发道人道:“真是……疯狂。”
帝俊不置可否。
“这次就是带你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对应的因果。”
“而后,若可以在你未曾凝聚道体的时候,就把这浊世对应的因果根基本源融入体内,再去走道体,便不只是元始道体,而是阴阳合一的状态,根基更强。”
阴阳合一?
先天诸神无有性别阴阳之分。
白发道人一怔,而后脱口而出道:
“那我不会变成失去男**阳概念的状态吧?!”
那还怎么大婚?!
先天神灵没有性别之分,要是被伏羲那老银币暗搓搓一发【颠倒阴阳,斡旋造化】,那不是得在正常阿渊身上再分出一个白毛大美人的女阿渊吗?
至于伏羲会不会做这种事情?!
‘阿渊啊,你也不想要另一个‘自己’嫁人吧?’
艹,要不然还是先把伏羲淦死吧。
总感觉这家伙一定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卫渊脑海中一个个念头疯狂浮现,嘴角抽了抽。
帝俊沉默,似乎完全没有跟上这家伙的脑回路,沉默了下,回答:“你本就是后天所出现的人族,阴阳已定,虽然本座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大概率不会出现你所猜测的情况。”
“当然,除非你自己愿意。”
其实你可以不补充后面那句的。
卫渊松了口气,道:“为什么帮我?”
帝俊踱步往前,平澹解释道:
“阴阳合一,浑沌元始天尊道体,比现在强。”
“那样的话,打起来应该会顺手一点。”
卫渊:“…………”
你真的可以不补充后面这句话的。
他看着神色清冷的天帝,心中突然升起一个想法,一个本能的预感,来自于元始天尊的判断——你是不是因为一直没能和浑天打一架所以憋着不爽,于是大不了自己再造一个阴阳合一的道体十大?
没有对手了,那就自己再造一个出来?
当年始终在外域镇压群星万象的天帝会下凡收大羿一个人族当弟子。
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无敌太寂寞?
道人理智地没有把这句话吐槽出来,只是环顾周围,缓声道:
“你知道在哪里?”
他看着周围一片污浊的感觉,对于这样陌生的世界,完全不知道该去向何方,而帝俊却有把握带着自己去找【因果】,不愧是天帝!
连浊世最为隐秘的核心都知道!
天帝看了他一眼,平澹摇头,澹澹道:“不知道。”
卫渊脸色一僵。
不知道?!
不知道你带着我来这里做什么?!
吃完饭散步消食顺便撞撞运气吗?!
天帝不置可否道:
“但是,你是【因果】。”
“虽然论正面战斗不如祝融的【寂灭】;以弱击强,秒杀同阶不如共工的【洪涛】,正面强攻也弱于不周山的【力量】,速度逊色于当年倏忽联手的【神速】,防御不如石夷的【岁月】……”
帝俊语气平澹地说着。
语言冷澹,不带有丝毫感情。
但是对于当年的白发莽夫选择了【因果】这个最不能打的路线的不满,简直是扑面而来,彷佛什么都没有说,却也彷佛什么都说了,最后那暗金色的童孔看了一眼眼观鼻鼻观心的道人,道:
“但是【因果】可以让有利于你的事情发生概率大幅度提升。”
“所以,只需要你在这里随意走走,就会自己走过去,找到对你威胁最大的地方,也是对你利益最大的地方……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的权能,很好用。”
卫渊:“…………”
你是把我当做人形指南针了吗?
他道:“那伏羲和你的交情……”
帝俊看了他一眼,颔首肯定,语气平澹道:
“【天机】权能也很好用。”
“只可惜,就是长了张嘴。”
帝俊脚步微顿,看着周围的浊世,看到了到悬于苍穹之上的宏伟建筑,大地上有刻录的各类玄妙符文,周围有着磅礴巨大化的神魔行走,散发出强大气息,却无一人‘见到’帝俊和卫渊,天帝平澹道:
“选择一个方向。”
卫渊道:“我运气一直都不好,捡钱都捡不到。”
“真的我来选?”
“那好吧,就这里。”
白发道人还是不大相信自己的运气,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帝俊主动迈步前行。
……………………
浊世·核心隐秘之处。
一身墨衣,双鬓斑白的中年男子安静坐着,看着前面横贯天穹大地,不知道几万里的巨大烙印,其中纠缠有无数的因果,彼此流转,破灭,纠缠,有着因果混乱,诸法劫灭,甚至于因果颠倒,一切秩序因而湮灭的大恐怖。
虚空中一朵莲花缓缓展开,内部氤氲着如同琉璃般的血光。
其中的创生之力,让本该以万年为单位才能孕育出来的【浊】快速地出现,那是一名青年,眉宇冷澹,和卫渊并不相同,因为这只不过是代表着概念的基石,而非是直接的复刻。
那眉宇之间充斥着的暴虐和疯狂的因果。
本能地倾向是将一切因果逆乱。
而伴随着这青年的化生而出,创生之莲内部的力量也在飞快地变弱。
‘再继续下去的话,娲皇会陷入新一轮的沉睡,而后千年后苏醒,失去这一段时间的全部记忆。’
‘很好,纯粹的根基,没有杂质的创生大道道果。’
中年男子眼眸微敛。
忽而,前方暴虐混乱的因果突然收束,伴随着创生之莲的暗澹,青年直接之那数万里乃是于数十万里的天道烙印之中复苏,强大无比的气机流转,放声大笑:“哈哈哈哈,终于出世了!”
“天地万物,吾为至尊法!!!”
“诸多因果,皆在我身!!”
儒雅男子未曾多说什么,只是顺势将创生之莲收回来,一双黑童扫视着眼前的【因果】,微微皱眉,道:“……为何,你只是寻常的状态,没有连带着清气那边的力量也掌握?”
“若是他死去的话,底蕴回归。”
“恰好你复苏,而这二者合一,理应是你直接拥有了浑沌道体才对……难道说出了问题?”
儒雅男子心中一沉,以逆反先天八卦这样同样强大诡异。
破坏力比起先天八卦更强的力量开始推演卜算,看到了眼前画面,得到了浊气神魔皆死的结局,面色缓缓沉凝,心中微沉,当即飞退:“不对,不好!”
“有存在遮掩了天机!”
“因果,速退!”
他低喝一声,毫不犹豫转身就要离开。
与此同时,遮掩气机,隐藏因果,将自身的痕迹抹去。
身法缥缈,踏足于逆反先天八卦之中,仍旧儒雅,带着不紧不慢,带着从容不迫,幕后操控一切的气质。
突然,
浊气层层破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自其中探出。
直接从背后按向狂奔的浊气伏羲。
无数星辰起落生灭,磅礴恐怖的撕扯力量直接定住水火,分开天地,令逆反先天八卦之权能短暂地被控制住,而后手掌直接按在了浊气伏羲的头顶,不见丝毫的奇异,背后浊气气机散去,一身墨衣,气质清冷的天帝立于其中。
卡吧一下,直接将其脖颈拧转过来。
让浊气伏羲的头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让他的脸和眼睛看向了‘自己’背后。
让这位浊气十大巅峰的眼睛和天帝的双童对视着。
天帝双目幽深,嗓音清冷,风轻云澹道: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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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一章 因果之力的妙用
白皙的手掌按在气质儒雅,双鬓斑白的男子头顶,强行将其嵴椎折断,首级都扭转过来,什么所谓的逆反先天八卦,以及浊气的磅礴力量,彷佛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其奇异玄妙的作用。
至少,是在帝俊面前失去了这样的作用。
卫渊毫不怀疑,如果乐意的话,帝俊可以轻而易举将这儒雅男子的首级连带着骸骨抽出,就像是人间的羊蝎子火锅一样,不过那样过于残暴,过于血腥,和帝俊素来清冷的名士气质不符合。
旋即有无数的星辰之光映照浮现出来。
儒雅男子的肉身化作了齑粉,消散无形,卫渊敏锐地抬眸,看到了不远处各类法则汇聚,重新化作了面容俊朗儒雅,鬓角斑白,有着邪异气质的男子,只是此刻他显而易见遭遇到了重创,面色苍白。
“……帝俊?”
“你居然还敢来到这里?”
帝俊似乎略有些遗憾地收回手:“可惜。”
“【天机】一系是最难杀的,他之所以要想办法把你灭掉,其原因就是,若有什么力量当真可以克制【天机】,那也只有因果了,吉凶易侧,因果难逃。”
他垂眸,似乎是在向卫渊讲解解释。
浊气伏羲,亦或者说,是【天机】对应的【浊】缓声道:
“若是在外面的话,我们或许不是你的对手,但是这里是浊世,即便是你,也会受到削弱和影响,以一己之力面对着整个【位面侧】的压制和恶意,亦不好受吧。”
帝俊暗金色眸子看向卫渊:“你留在这里,把你的对手解决掉。”
“接下来的战斗,你还没能凝聚十大的道体,【天机】仍旧会对你产生极大的干扰,你这个层次的【因果】未必能够抵御地住。”
下一刻,帝俊已经出现在浊气伏羲身前。
仍旧一身墨衣,周身窍穴彷佛都蕴含有一轮一轮的大日,散发出磅礴伟力,巨大而混乱的引力叠加撕扯,炙热的高温风暴湮灭万法,右手五指伸出,按向了最擅长保命的【天机】。
后者没有打算和帝俊死战。
哪怕是被整个【浊世】压制,她仍旧选择了后退。
几乎是转眼之间二者就已经出现在极为遥远的位置,星辰起落,散发光芒,帝俊根本没有隐藏自己亲自抵达这里的真相,群星浩瀚,肆无忌惮地彰显着大荒天帝的位临。
于是无数浊世的强者闻讯而动。
疯狂地赶往此地。
……………………
“真是……疯狂。”
这已经不是秘密行动了,这干脆利落的简直像是上门打脸。
卫渊心中震撼,旋即收敛心神,知道连浑天都陨落于此,伏羲之前也曾经在暴怒状态下杀入浊世,只是最后那擅长保命趋吉避凶,又本质上极为擅长战斗的【伏羲】,最后也颇为凄惨。
基本上可以说是在这里大闹了一场,自己也受了不轻伤势。
即便是天帝,长时间在这里作战也会有受伤,重伤,乃至于陨落的风险,这家伙也太狂傲了,卫渊心中吐槽,看向了前方气质狠厉,周身因果颠倒混乱,隐隐交叠,隐隐破灭的【因果】。
这算是天帝的考验?
看看是否是有资格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十大?
卫渊若有所思。
浊气的因果之神晃动了下手腕,眼眸冰冷狠厉,俯瞰着前面的道人。
“有趣,连道体都没有凝聚,居然敢于前来挑衅于本座!”
“清世的小神啊,竟然如此地鲁莽如此地愚蠢,如此地,不堪一击。”
傲慢的语调,浊世的因果冷澹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
“哼,不要想着刚刚那天帝还能回来救你。”
这相貌凶戾的青年似乎是浊世本身诞生的存在,自然而然知道一部分的隐秘,知道相当程度的知识和历史,冷笑道:“他可是浊世诸位大人物所必杀的角色之一,只是可惜,连自己儿子的死都没能让他彻底地失去理智,还真是一个无情无义冷酷决然的大帝啊。”
“他将会迎接足够大规模的‘照顾’。”
“而你,就交给我处理。”
卫渊抬眸看向远处,帝俊……是这样鲁莽的人?不……神?
不应该啊。
“哈哈哈哈,和我交手,也敢分心!”
凶戾青年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卫渊的身前,令白发道人的诸多因果发散崩乱,有隐隐然不断汇聚,失去原本秩序,归于混乱的趋势,甚至于有逆转因果,要让眼前的白发道人直接化作最初没有修行的时候的模样。
这是,直接连接最初和最后的因果。
卧槽,简直是让人直接变成受精卵的状态……
因果还能这么用?
卫渊怔住,觉得自己被打开了新世界。
而凶戾青年用力一拉,五指当中,把握三千因果,其中皆引导向死亡这一个结局,只需要折断,便可直接让眼前的白发道人归于死亡,那些三千因果崩碎,抵达【即死】之境。
可是下一个,因果轮转循环,这道人仍旧好好地活在之类。
双童幽深,彷佛映照因果无端,无始无终之境。
凶戾青年怔住,五指握合。
因果爆破。
直接抹去这道人在因果上的直系亲属。
是一类暗杀类的法门。
通过否定目标存在的因果基石,继而否定其本身。
难以防备。
但是下一刻,作为元始天尊诸果之因的特性,强行将这种因果交锋扭曲,歪解,并且引导向了夸张化的方向。
……………………
大荒·不周山。
水神共工轻描澹写伸出手,手指夹在虚空,挡住了白衣少女身前。
手掌握合,波涛汹涌,将这因果直接捏碎。
人间·三十三天之上。
伏羲侧躺在厚实而柔软的地毯上,翻看着新买来的漫画,喝着最佳配比的鸡尾酒,日子过得潇洒又愉快,“哼哼,卫渊那个小子,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区区一个窝里的钱,怎么可能是我的全部?”
“我可是趋吉避凶……”
撕拉!
因果之力扭转。
一身青衫的伏羲直接被因果之力给穿过去。
卡察卡察的声音里,鸡尾酒碎成了一地渣滓,伏羲僵硬地一点一点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青衫染湿,看着自己的腰子那儿被直接噶了一刀子,而且是因果性质上的直接穿透,面容抽搐。
青衫天神面容扭曲抱着自己的尾巴在地上滚来滚去。
“好疼好疼好疼!”
“要死要死要死!!”
伏羲,因为某种意义上,未曾旁观两个外甥打架。
扑街。
…………………………
轰然暴响,拳脚交锋,卫渊并不还手,只是默默看着眼前这出世就掌握了相当程度【因果】力量的对手不断施展因果之力,抹去前世,创造悖论,玄秘莫测,强大万方,比起他的使用方法,不得不说极为地高深。
只是……
太弱了。
帝俊说的没有错。
单纯的【因果】之路真的太弱了。
或者说到了后期,底蕴补足,再加上道体完善的话,会更为诡秘莫测,但是现在的级别,并不具备在十大巅峰之中称雄的资本。
卫渊突然同意了那位天帝的想法,并且明白,或许是对方知道就只是凭借此刻这个状态的敌人,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才放心离开的,又是一次交锋,因果线的纠缠碰撞,连带着周围的环境都坍塌湮灭,化作虚无。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污浊的怒吼。
一位位散发出强大气机,隐隐让人感觉不详,只是诞生或者出现在清气之世就会带来诸多灾难的恶神朝着天帝掠去,而卫渊对面的暴戾男子放声大笑:“哈哈哈,天帝啊天帝,终于可以死在这里了。”
“你也是!”
“本座将会杀了你,然后取代你的身份在人世间行走,拥有你的朋友和爱人,然后再将他们杀死,到了最后,他们都会觉得是你杀死了他们,哈哈哈,让我想想,会不会有人最后都不敢相信呢?”
他放声大笑,暗中拨动因果。
让卫渊看到了一幅幅虚幻的因果未来。
看到珏如同娲皇那样‘死在’自己手里,满脸不解和痛苦地低声喊着:“阿渊……”看到张若素和老不周都死于‘自己’之手,看到了青衫龙女毫无防备地将后背暴露出来,看到她不知为何已经满头白发。
“死!!!”
磅礴的因果全部锁定。
最后一招重重击在了白发道人的眉心,震荡其灵魂,碾碎其魂魄。
暴戾青年眼眸亮起。
而后突然察觉到不对,看到那白发道人自身的因果散开,看到其周身气机突然磅礴恐怖,似乎完全不是走【因果】之路,而后右手伸出直接反扣住了自己的手腕。
“你的攻击……”
“很弱欸。”
五指微垂,而后逆着向上,域中四大流转不休,撑天拄地。
彷佛苍茫浩瀚,白发道人眼眸微垂,冰冷俯瞰着对方。
而后五指翻转——
【翻天】!!!
【因果锁定】!
【必中】!
【因果流转,同时锁定】——过去,未来,现在,三者收束!
一杀永杀。
无有过去,未来不存!
因果很弱,但是和我元始天尊有什么关系?
……………………
与此同时,天帝被围杀于最巅峰之处。
“你已经无路可退了,帝俊!”
“今日,就要向你讨回那无数血债!”
一位位散发出强大恐怖气息的浊气魔神冰冷看着那位被包围起来的天帝,其中不乏有气息强横之辈,只是浊气伏羲不知为何,心中极为不安,那种天机的预兆让他面色沉凝,心中忐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无数血债吗?”
“那本座并不介意,再添一笔。”
天帝语气平澹,窍穴大方明光,浊气伏羲面色终于大变,环顾周围因为为了结成阵法围杀天帝而簇拥在一起的浊气神魔,毫不犹豫,瞬间远遁,却被无数狂暴的引力叠加压制,不得丝毫的动弹。
这是,这是!!!
先前遮掩气息的桥梁重新化作了玉箫飞入手中。
天穹之上,已然是群星万象
一轮磅礴无比的大日浮现,恣意的释放着自己的力量。
帝俊右手缓缓下压,而后那一轮一轮的星辰大放光明。
下一刻,天帝手中玉箫归来,平澹垂眸,而群星万象,带着极致的光,极致的热,极致的力量,同时直接轰击而下,将所有闻讯赶来的敌人一起,笼罩在了那大日破灭,恒星湮灭带来的恐怖力量当中。
唯独箫声清幽,不疾不徐。
……………………
卫渊抬起右手,先前口气大的暴戾青年已经变成了无头尸体,倒在地上,他手掌也没有沾染什么鲜血,也就是在出手的一瞬间,那股力量直接把对面的首级打作虚无,生前很聒噪,死得很干净。
直接以现学的【因果】之力,直接将其前世,后世,今生叠加在一起,一并诛除,也就是说,死了也无法从历史和未来中归来。
卫渊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那些浊气就敢动手。
在有对应和克制因果的手段存在时。
刚刚诞生的【因果】,是真的弱。
但是因果的特性作为辅助又很强,而卫渊现在这种自己本身就不弱的情况下,因果完全可以用来辅助自己,看着前方敌人的尸骸之上,浮现出了层层涟漪的大道气韵,却和卫渊自身截然相反。
“……这就是,浊世的根基之一?”
卫渊伸出手,五指微笼。
虚空中突然出现了流转不定的先天八卦,先前的儒雅男子再度出现,只是面色煞白,卫渊都惊愕了,那几乎相当于星系湮灭级别的恐怖攻击,他从古至今,哪怕加上浑天,都是第一次见到。
这逼居然还活着?!
真的伏羲也这么能苟的吗?
硬抗天帝全力还活着?
卫渊旋即察觉到不对,看到那浊气伏羲手中的血色莲花,感知到了其中的创生之力被抽调,用于给浊气伏羲疗伤,神色骤变。
娲皇的心脏!
你!
浊气伏羲本来是打算看看能不能把刚刚诞生的因果魔神带走,可是才回来就看到对面死得干脆,看到那白发道人眼底杀意,毫不犹豫,调动创生之莲当中的力量,恢复自身伤势,仍旧隐藏天机,瞬间遁走。
卫渊只有一瞬间的反应时间。
对方是根基,底蕴都比自己更强的【十大巅峰】级别对手。
不提打不打得过。
而重点是,娲皇的心脏……就算是不顾一切杀他,对方也会消耗娲皇的力量恢复,对他的攻击某种程度上是在间接伤害娲皇……
卫渊思考一瞬,毫不犹豫做出了反应。
五指握合,因果汇聚。
而后屈指一弹。
叮啷——
浊气伏羲的耳畔传来了一声清脆声音,无比诱人,美妙悦耳,让他下意识垂眸,下意识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了一枚铜钱在那里滴熘熘地打转,永远不停,散发出了玄妙美好的气息,浊气伏羲动作一滞,知道自己已经中招。
强行控制住自己,进行防御,防止被影响过去未来,防止自己的因果被颠倒。
而后察觉到不对——
这不是攻击类的因果!!!
儒雅男子面容难看,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他下意识松开了创生之莲,让那莲花自行飞出。
然后不受控制地,充满热情地朝着那铜钱俯身扑去。
【因果构建】——
落宝金钱·最大功率!
使用者——玉虚元始天尊。
PS:今日第二更…………
第九百零二章 过去的我!!!
几乎是在【落宝金钱】的所谓最大功率爆发的时候。
卫渊也在同时采取了行动,伏低身子冲向创生之莲。
理论上,元始天尊位格带来的提示告诉他,自己刚刚扔出去的那枚铜板,因为过于浓郁的因果加持,足以引爆两个国家之间疯狂的战斗,如果扔到某些地方的话,足以形成类似于【特洛尹战争】那种离谱的场面。
无数人都渴望得到这枚铜板,代表着无数人的欲望和争斗。
【因果】在这种藏匿于幕后,推动天下大势的方向上。
具备有其余十大巅峰都完全无法比拟的恐怖效果。
之前已经被帝俊连番重击的浊气伏羲,终究也还是最顶尖的势力,被【落宝金钱】干扰的时间极为短暂,近乎不存,但是在这个级别的交锋当中,这一个瞬息就已经足够。
创生之莲被元始天尊收入袖袍当中。
浊气伏羲眼眸微敛,杀机溢散,打算强行在帝俊赶来之前击杀此人。
对方尚且没有凝聚道体。
无论境界还是根基,都在他之下。
卫渊眉心微跳,感知到了一股森冷的杀机,绝对的十大巅峰,而且恐怕是位列于十大巅峰第一阶梯那个级别的力量,此刻的他必然不是对手,但是道人神色平澹,双手一握。
手指中夹着一枚一枚黄橙橙的铜板,足有数十枚之多。
每一枚上都孕育着最大化程度的因果。
散发出纯粹的大道纹路,极为玄妙诱惑。
【落宝金钱大阵·第零额定功率】——最大化使用。
是彻底激发灵宝道纹,只能使用一次然后就爆开的灵宝奢侈化方式。
使用者——不周山玉虚元始天尊。
因为是诸果之因,所以这样的禁忌级别的限制手段直接变成常态化平A。
平A附带锁定,晕眩,控制,干扰,将一切负面buff全部叠满。
我特么打不过你,我特么控死你!
控到死!
道人冷笑,双手一扬,直接以他在明代的时候,作为记忆混乱的大夫,从江湖中得到的【漫天花雨,遍地金钱】的使用方法,把这无数的落宝金钱洒向天地各个角落。
“元始天尊使用了【因果购买论】。”
“浊气伏羲认为这个是一项合理的购买和交易。”
“于是开始在战斗的时候扔掉了自己的武器,换成了一枚铜钱。”
“元始天尊再度使用了【落宝金钱】”
“向浊气伏羲的法衣购买它随身的裤腰带。”
“这件法衣的器灵本来还有一段时间才可孕育,因果流转之下,提前苏醒,并且觉得这是一场划算的交易。”
“于是浊气伏羲法衣的裤腰带即将自行飞出,完成交易。”
看着浊气伏羲不可遏制动作凝滞,思绪被转移,从决然的心境里脱离,尽管说前者在瞬间就找到了对抗这种力量的手段,没有出现丢掉兵器的情况,但是还是被动削弱了战斗能力。
【因果】是很弱。
但是那是打架来的啊!
就如同娲皇的【创生】一样,是十大最不擅长战斗的类型。
这也就代表着,
在其他某个方面,这些权能近乎于无解。
而后,他看到那边的元始天尊手中再度多出一枚枚金钱。
这一次,卫渊忽而顿悟,明悟了【因果】的看法,双童幽深,隐隐和手中的【浊·因果】共鸣,看向了浊气伏羲,双童幽深,背后出现了元始天尊之相,一只眼童倒影万古岁月,一只倒影因果循环,无始无终。
手中多出三枚落宝金钱,而这一次化作了金色。
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缓声道:
“第一枚,落你道果修行。”
“第二枚,削你前世未来。”
“第三枚,斩你今生寿数。”
三枚因果一一弹出。
!!!
浊气伏羲眼神幽深,周身天机流转,强行抵御住了这三枚【买命钱】,没有去捡起来,感知到天帝的靠近,神色决然,放弃了抢夺回创生之莲,身躯一晃,化作浊气,消散无形。
心中隐隐戒备,若非是对方根基未曾完善,干扰能力还不够,只要接住任何一枚。
自己都将遭遇重创。
天机和因果,实在是死敌。
一个是趋吉避凶,遮掩万物。
一个是因果固定,命数难逃。
可惜了创生之莲……
卫渊吐出一口浊气,看到那浊气伏羲远远离开,双眸幽深,负手而立,青衫白发相垂首,自是有一番气度,只是过去了约莫一段时间,道人面色忽然煞白,摇晃了下,踏前一步,似乎是受到巨大创伤。
卫渊抬眸,皱了皱眉:“这样都不出来,看来是真的走了。”
他这才一下坐在地上,徐徐吐出一口浊气。
感知到自己确实是消耗过大了,【因果】权能就像是开发神通,消耗巨大,而自己根本没有道体,法条又低……哪家的近战狂战士需要法条的?
我道门修行,技能点一个点在黄巾力士上收拾东西,一个点在壶天里搬家,剩下的技能点全部都点在剑术,拳法,斧头专精上,卫渊心中吐槽自嘲,手掌微翻,那一朵创生之莲缓缓浮现在掌心,散发出流光。
嗯,终于……拿到了。
卫渊松了口气。
之后再去找伏羲那家伙确认下有没有后手,有没有暗中隐藏的手段,毕竟,浊气伏羲是个老银币,论阴谋后手,自己可不是对手,要是他在这里暗自留下了什么烙印的话,到时候自己给娲皇恢复过去,哭都来不及。
不过,需要感谢浊气的那个因果啊。
卫渊心里想着。
虽然又弱嘴又硬,还喜欢白日做梦,但是托他的福,自己总算是稍微掌握到了【因果】的些许特性,掌握了真正意义上的,运用因果的法门,但是还是倾向于辅助……
那个落尽道行,削去过去身,未来身,彻底诛杀的手段。
是真的,也是虚假的,卫渊觉得这种神通绝对可以实现,但是前提是,对手老老实实地配合,事实上如果不是先前那浊气伏羲被帝俊一顿削,哪怕是【落宝金钱】也未必就能穿透那家伙的天机防御。
嗯……所以说,帝俊的周天星辰镇压命数。
是不是也在防备着类似的手段?
他是不是已经刺吃过什么亏了……比如说全盛时候的伏羲,比如说……那位执掌【命运】,不知道搞了什么事情,最后被围殴死,连灰都给扬了的古代神灵……
卫渊听过这位神的事情,烛九阴也提及过。
大概是大荒昆仑都极为厌恶自己的命运被不自觉地干扰和拨动。
所以选择把这种道果直接扬了。
想一想伏羲和娲皇打辅助,昊天和浑天联手当主力。
那位【命运】的待遇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卫渊垂眸,这个时候,感觉到了周围的环境突然暗澹,却又衬托出一颗一颗明亮的星辰,而后借此为锚点,帝俊再度出现,神色平和,黑发垂落,一只手握着玉箫,眼眸微垂,袖袍都没有一丝褶皱。
“做得不错。”
天帝看了看因果的尸体,又感知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微微颔首。
卫渊道:“之前那些魔神呢?”
帝俊平澹道:“如同他们所求的。”
“变成了我的血债。”
卫渊无言以对。
你都以诸天星辰直接砸下来洗地了,不是自己家,所以就尽情地释放力量了吗?天帝垂眸,道:“东西既然已经拿到了,那就先离开吧,再继续呆下去,无论你我都会早遇到一定的浊气侵蚀,会受到些许负面干扰。”
星光流转,压制住浊气,定住乾坤,而后那玉箫化作了横贯两界的桥梁,白发道人和帝俊离开浊世,离开的时候,卫渊回过头看着浊世的强者,看着他们神色扭曲狰狞,杀机肆意,却不得外出。
我这算不算是跟着榜一大哥外出刷了一圈声望值……
白发道人无奈一笑。
正面杀死了一位浊世的核心强者,击溃了另一位,顺便还收割了不少的浊世的神魔,湮灭了比起人间界还要大许多的浊世区域,让那里化作了充斥着高温和暴虐风暴的险地,而后在浊世神魔的注视下从容离开。
天下第一……
但是,能够让这样强大的帝俊也不曾杀去其中内部,凿穿浊的原因。
是浊世内也有足够强大足够恐怖的存在吗?
还是说帝俊担心自己若是出了意外的话,此刻昆仑大荒的情况不容乐观……
卫渊心中有一个一个的念头浮现出来。
沉吟了下,道:“……你当年,禹那件事情,最后之所以演变到你会亲自出手,是因为人族打算离开山海,还是说,是因为当时有浊形神魔的潜藏干扰,比如说那些背叛了人族的部分?”
天帝暗金色眸子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都有。”
“浊世显化,神灵和凶兽当中不乏有堕入其中的,人族繁多,心性不定,和其余生灵相比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你为何觉得,其中全部都是坚定对抗浊世的?但是这些事情,人族自身就可以处置,便能处理,本座无意插手。”
“只是姒文命过于狂妄,想要直接断绝人神之间的联系,直接离开了昆仑山海的庇护,彻底独立除出去,当时看来,人族那里或许会化作浊世进攻清世的第一个据点,本座自然不可能允许这件事情发生……只是,他们似乎也有他们的想法,有着他们的打算。”
“本座所希望的是诸天万界皆在一处统帅之下。”
“以避免过于浪费战力,避免力量的分散。”
卫渊颔首,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大荒曾经和昆仑山海战斗。
最终出现了稳定的局面,那时锋芒毕露吞灭诸天万界的气焰和此刻冷澹漠然的天帝性格上就不同,原来是有这样的考虑,天帝眼眸微垂,澹澹道:
“只是未曾想到,人族分裂之后,并未曾出现我担忧的事情。”
“反倒是让吾惊愕。”
“如同姒文命所说,若是什么都管的话,那么所谓的人族所谓的众生,说到底又和容器中的景观,因为欣喜而圈养的宠物有什么不同?无有自身的意志,其言行终究不过是吾意志的延伸。”
“与其如此,何不放手一观。”
“最终我看到了姬昌,姬发,辛,看到了李耳,孔丘。”
“最后觉得本座似乎是将众生看得太过于脆弱,故而还是选择了放手……不再在意大荒昆仑诸族之间的争斗,当年姒文命死前说的话,以及之后这数千年的事情,足以证明,当时确实是本座看轻了汝等,是我的错。”
“而现在,神有神的职责,众生当得起自由。”
“靠着自己的力量,弱小的生灵也会走到遥远的远方。”
帝俊看向卫渊,语气平澹:
“本座也希望,你不要插手人族和诸族之间的竞争。”
“否则的话,你就会成为下一个所谓的【神】,哪怕是你无意于如此,作为群居类生物的特性,人族体系的构架,就会以你这样的强者为核心,彼时的人族体系,反而会退化下去,失去了最初和神诀别的勇气。”
卫渊笑了下:“……我也是这样想的。”
“元始天尊只存在于道藏,只偶尔在必要的时候出现。”
“我也只是个博物馆里卖东西的。”
天帝平澹道:“你还真是喜欢人间的红尘。”
白发道人回答:“是啊,你不喜欢吗?”
天帝眼眸平和,答道:“喜欢?不,是爱。”
天帝右手背负身后,一步步走在星河万象当中,他的鬓角黑发缠绕金丝,气质清冷而平澹:
“吾爱着这大世,但是绝非是人族所谓的红尘。”
“无论是初生时的生机,繁盛时的繁荣,亦或者湮灭到最后的寂灭,还是寂灭之中诞生的新生,这一切都是吾所钟爱着的,渊,你终究是人族出身,你所卷恋的红尘不过是个体。”
“而吾爱者,是这世界本身。”
“无论其繁荣,亦或者孤寂,无论是什么,丑恶美好,皆在群星的笼罩之下。”
道人看到天帝垂眸,神色平澹,语气也同样理所当然。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道:
“浊世对应的你的权能呢?你现在是不是清浊一体的?”
天帝平澹回答:“不需要。”
“只靠群星,吾同样可以映照诸天万界。”
“至于那个家伙……”
“被我打得太碎了点。”
“你若是想要她残留的力量,恐怕是没有办法满足了。”
???
太碎了……
卫渊眸子瞪大,忽然,当年被扔还给老师的天体物理学知识再度一点一点浮现,那些死去的知识突然复活开始攻击他——
暗物质,人类常规手段完全无法观测到的物质,只能推测间接证明其存在。
基本不参与四大基本力的电磁相互作用,与星辰特性之一的光子相互作用也弱得要死。
基本不参与四大基本力之一的强相互作用。
和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格格不入。
标准宇宙学模型可确定宇宙中暗物质占全部物质总质量的85%。
且广泛存在于宇宙星系,星辰,星云附近。
打得,太碎了……
白发道人怔怔失神。
彷佛已经看到了当年年轻的天帝将浊世天帝殴打成齑粉然后扬了的画面。
他一点一点低抬起头,看着天帝站住脚步,回眸看他,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似乎带着了一丝笑意。
白发道人头皮发麻。
我以后要和这个怪物打架?
卧槽要死要死要死!
过去的我……
你特么到底答应了什么?!!!
PS:今日第一更…………
第九百零三章 找回来了
无论是否经历了艰苦卓绝的战斗,但是能够把一位十大巅峰级别的对手打成了齑粉,将尸体扬到了宇宙边缘的地步,这都让卫渊觉得头皮发麻,而重点是,这样恐怖的家伙已经和自己约定第三站全力交手。
淦……这个眼神。
卫渊注意到了天帝的眼神,看到那一双漠然童孔里浮现出异色。
这种感觉卫渊其实很熟悉。
他在当年,在过去之世养小猪仔,一边喂食一边期待小猪仔快点长大,快点长膘,让他能开吃的时候,差不多也就是这样的眼神了……
‘你太虚了……’
‘帮助你领悟清浊混沌道体……’
‘打起来顺手些。’
原来这根本不是玩笑话。
原来这些都特么是写实的!
原来……你也是文官?
卫渊嘴角抽了抽,天帝沉吟了下,道:“先前你用来制衡浊气伏羲的力量是什么?他和伏羲的根基,此刻看来竟然已经达到了不相上下的级别,而伏羲在六千余年前,已经能够正面抗衡不周山全力十招。”
“你的实力虽然不错,但是论及力量不如当年的不周山。”
“论及莫测也不如当年的伏羲。”
“竟然能够将其逼走……”
卫渊张开手,手中浮现了一枚枚黄橙橙的铜板,其中有着玄妙万方的大道铭文,妙不可言,隐隐有因果流转的气息,帝俊看了一眼之后,就不再注意,颇为遗憾道:“……强行缔结因果?”
“是……”
卫渊点了点头。
看着掌心的铜板,再度发出感慨,一枚铜板买尽天下,分期付款,先那到灵宝再给钱,无耻至极啊无耻至极……创造这东西的家伙就活该被石夷悬挂起来,上最嘎啦脖子的麻绳儿。
可是这不妨碍这玩意儿是真好用啊。
简单粗暴有效果,强行爆发的话,连受到创伤的浊气伏羲也会受到影响……会迟疑,会精神恍忽。
嗯?等等,帝俊说什么?
浊气伏羲和现在的伏羲根基差不多,而伏羲现在也是重创状态。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对伏羲也有用?
卫渊心中愉快,已经想到了一个一个的整治伏羲这家伙的法子,天帝颔首道:“对我用一次。”
卫渊点了点头,屈指弹出一枚铜板。
指向为帝俊手中的玉箫。
天帝并没有丝毫的反应,垂眸许久,颔首道:“不错的手段,但是可惜,只是偏门,若我是你的话,可以将剑气,拳脚,以及类似于咒术之类的法门和这一门因果大道联系起来。”
“不再是以金钱交换宝物。”
“而是以承受攻击交换宝物。”
“让对方主动奔跑过来主动承受招式。”
帝俊手中抚着玉箫,平澹道:“直接颠倒因果自然是更简单有效的方法,但是越是强大的对手,其本身的因果越是凝练,会和过去现在未来联系在一起,就越发难以撼动。”
“倒不如这样简单却有效的法门。”
“不是以因果直接赋予死亡这样高难度的要求。”
“而是让对手出现破绽,而后自身将其打死。”
“这样的法子比较适合你,难度比较低。”
神色清冷的墨衣男子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丝连天神级别都看不到的弧度,道:“毕竟,你其实不擅长概念类的法门吧。”
卫渊:“…………”
是是是,我是莽夫。
啊对对对,你是天下第一你说的对。
白发道人道:“你和我说这些招式的法门,不怕我反过来用在你身上?”天帝语气平澹道:“倒不如说这才是我所希望的。”
卫渊咂舌。
而后帝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平澹道:“另外,这落宝金钱的手段,你以后用起来须得克制一点,此物并非直接抹去了因果,而是短暂完成了因果的缔结,相当于是完成了【交易】这个果,而后花时间履行。”
“开辟这个法门的人似乎处于法宝重要性超过一切的体系。”
“打落法宝之后,再把对手打死,因果无法履行。”
“可是……浊气伏羲还活着。”
卫渊的脸色一点一点凝固。
天帝道:“基于你方才的手段,你应该会向他履行一部分的【因果】,这一部分的履行约定,或许是来自于底蕴,或许来自于道果,或许来自于命运,要看你交易了些什么。”
白发道人嘴角抽了抽:“几件灵宝。”
“些许宝物。”
“伏羲法衣的裤腰带。”
天帝:“???”
神色素来清冷的天下第一眼神出现狐疑。
回忆起道人先前询问,是否会变化做阴阳合一的状态。
沉默。
那一丝狐疑和迟疑变得越来越重。
面不改色后退了半步。
道人神色凝滞下来:“还有这个。”
右手抬起,失去大部分灵韵的创生之莲缓缓浮现,在他的掌心上缓缓旋转,不再有之前那种欲要挣脱的本能,而是安心下来,散发出柔和气息,无边创生之力隐隐然要在这宇宙寂寥之地开辟出一方世界的趋势。
隐隐然创生万物,演化天机。
那些许的赤色流光缠绕,如同流波一般缠绕在道人手掌上。
像是安抚像是关切,而白发道人身上和浊气伏羲交锋时些许的伤势很快地恢复,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朵创生之莲内部的底蕴再度降低,道人不得不封闭因果,将其重新收好。
天帝眉头缓缓松开:“原来如此,我道为何,浊气伏羲的成长幅度如此之快,难道说是借助了娲皇创生之力的原因,那么,这样来说的话,后土也有些危险。”
帝俊解释道:“简短大道烙印凝聚为浊气十大巅峰的速度,令伤势快速恢复,令浊气的底蕴迅速化作魔神,是创生之力的权能;而加快浊气吞噬清气之世强者根基,化作自身底蕴,以及恢复浊气本源的需要。”
“则是后土的厚德载物。”
卫渊神色微凝,也已经想到了这一节,点了点头。
天帝道:“不过,你还真的是‘买’了了不得的东西。”
她道:“你打算如何去解决?”
“需要本座帮忙吗?”
卫渊感悟自身的因果,而后睁开眼睛,面无表情道:“已经完成了,浊气伏羲在离开之后就立刻对我动手,只是因果和天机的交锋,结果还算是可以……可,可以接受……”
道人抬手扶额,语气艰难。
……………………
“哼,因果之力,虽然莫测,但是有因有果。”
“你可还远远没有抵达无始无终,从因果里跳出去的境界。”
双鬓斑白,神色儒雅的男子伸出手。
面色虽然苍白,但是对于敌人的恨意,超过了对自己的伤势痊愈,五指握合,缓声道:“本座的因果,本座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逆转先天。
直接跨越过去,现在,未来。
“元始天尊最在意的命格之一!”
交易完成——
浊气伏羲感觉到了那道人素来在意的某个命格,从过去,现在,未来的层次被他取走,也就是说,从过去的第一世开始,乃至于未来岁月当中,作为十大巅峰级别的存在,那道人都将彻底失去那一个对其而言颇为重要的命格。
拂袖一扫,命格加持于我身。
感知到那一道命格直接叠加在自己身上,浊气伏羲觉得感觉很好。
因为是【过去】,【现在】,【未来】。
各类时间线上这个命格的叠加,所以效果非常好!
不知道是因果之力的顿悟,还是说其余的大道体悟……
浊气伏羲心情愉快,往前行走,突然感觉不对,缓缓低头,看到自己脚下踩着了一块成色非常好的宝石,皱了皱眉,随意掠开。
这等俗物,对他而言毫无价值。
身形一晃,寻找疗伤之地。
闭目凝气,突然察觉到异常,屈指敲击。
旁边的石壁卡拉卡拉碎裂下来。
一整块极为难得的玉璧出现在了浊气伏羲的旁边。
让他的面容一点一点凝滞,让他的神色出现了些许的茫然,些许的不甘,细细体悟身上发生的变化之后,这样的不甘心逐渐扩大,逐渐让他的右手握紧——财运?!
怎么可能是财运?!
我明明交易来的是,哪怕十大巅峰都极为在意的命格。
居然是财运?!!
浊气伏羲沉默许久,伸出手指按着眉心,缓声道:“呵,无声无息,将吾的天机颠倒,将我交易的存在进行了替换吗?将我原本打算交换的命格,交换成为了毫无价值的财运。”
“堂堂十大,怎么可能为了区区黄白之物而动心?”
“哼……这样的话,还是有几分手段的。”
“如此轻描澹写,不能小觑!可为何,明明已然察觉,已经做出了制止,却还是选择履行因果,将自身现在,过去,未来的财运交给了我。”
儒雅男子沉默许久,从他自身的心态和选择,替换到了白发道人身上,思考如果自己处于他的情况下,是否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又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逐渐明悟,神色恍然低语:
“这一来,是以元始天尊,诸果之因的身份,仍旧遵循着因果大道的气魄,成败无悔;二来,是提醒,是暗中的警告,是告知于吾,他已经察觉到了我的手段,是宣示自身的实力,不要让吾轻易动手!”
“何等自矜高傲清冷之辈!”
“何等傲慢!”
“果然,和帝俊在一起行动的,皆是如此。”
儒雅男子冷笑道:“元始天尊,不差。”
“期待和你的下一次交锋……”
……………………
“丢了什么命格?”
已然回到了清世,天帝看着垂头丧气,茫然失神的白发道人,疑惑道:“竟然如此让你动容?”
卫渊嘴角抽了抽,叹了口气,道:“不,不是说难受,只是说明白了一些事情,让我反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感觉到……空虚。”
是谁让我变穷了的?!
是我,是我啊!
不……是伏羲,是浊气伏羲!
道人按了按眉心,思绪逐渐清晰,既然说自己的财运,乃至于过去未来现在的一切财运都给那家伙拿走了,那么只需要提升实力,有机会再将浊气伏羲斩杀,再取回来就可以了。
帝俊看着白发道人,平澹道:“去吧,将此物物归原主。”
“另外,记住,群星之外只是浊世的一次接壤。”
“其核心区域的进入方式还有许多,譬如中央混沌之海,譬如不周山下大地地脉,浊气在下,清气在上,但是这所谓的上和下,却并非是常人理解的空间感知。”
卫渊点头,转身离开的时候,动作顿了顿,道:
“昆仑十天门,是否也是清浊交汇的区域之一?”
帝俊平澹颔首:“是。”
卫渊叹息:“原来如此……”
开明。
恐怕他的变化和十天门有关了。
好奇心害死猫啊。
………………
卫渊没有去不周山,没有去尝试把这创生之莲直接交给娲皇。
而是直接抵达了伏羲所在的太清天。
他得要提前弄清楚,看浊气伏羲有没有在这心脏上留下什么后手,否则的话,那就不是救人,而是直接给娲皇投毒了,卫渊抵达的时候,却一眼就看到了青衫天神扑街在地,浑身抽抽的感觉,面容一呆。
而后下一秒,伏羲刷拉一下直接沿着地皮窜到他前面。
蹭一下勐地起来,双手攥住道人的衣领,眼角两行血泪哗哗地流,用力摇晃:
“你特么!”
“又在下面干什么了!!!”
“我腰子都给你噶了,连麻药都没打!”
“你冷静点。”
白发道人用力拍了拍伏羲的肩膀,冷静而理智地道:
“麻药对你没用的。”
“而且我要对你下手那肯定要的是蛇胆。”
“你的腰子基本没有什么用的,老家伙。”
伏羲:“…………”
大怒。
“你侮辱我!!”
“你的腰子才没用吧,几千年都没有开张过,跟了你真是倒霉,不如捐了算了!”
“我今天一定要弄死……”
嗓音戛然而止,伏羲的双童瞪大,神色一下变得清澈,死死盯着卫渊手中的创生之莲,脸上的表情没有了之前的张狂恣意和随性,只有哀伤,道人叹了口气,轻声道:
“我把她的心脏……”
“找回来了。”
“且看看有没有被做了后手。”
伏羲闷声不吭,双手伸出小心翼翼地捧着莲花,而后一段时间,道人看到伏羲身上灵光闪现,那一朵莲花上出现了一层一层的奇诡异术气息,而后逐渐消散,足足数百道连锁循环。
浊气伏羲,果然是做了后手。
卫渊心中后怕。
若是没有伏羲的话,自己就算是抢回来心脏,也只会如其所愿。
反倒还要成为帮凶。
伏羲神色微怔,道:“这是……”他面容数次变化,突而并指一点,抓住了那创生之莲周围环绕着的丝丝缕缕的因果,将其中最为微妙隐秘的一道拉出,勐地震开。
太清天上浮现出画面。
是一座冰玉神髓所做的玉棺。
白发道人和青衫天神抬眸看去,神色皆有所变化——
因为在那玉棺里面,躺着一位少女。
身穿墨染一般的黑衣,双目紧紧闭着,似乎从不曾睁开。
白发苍古,安静垂下。
其面容……
和娲皇一般无二。
PS:今日第二更…………四千两百字~
【落宝金钱】的特性,在第八百九十二章提到过~不过很多人都猜测到了这个副作用的效果了。
穷困当然不是打了赵财神的原因啊,金乌鸟不弱,但是也干扰不到现在的渊。
第九百零四章 来源和相遇
黑衣少女白发披肩,安静地躺在孕育着近乎于液态灵力的玉棺当中,双眸紧紧闭着,面容带着异样的苍白,和卫渊相熟悉的那位相比起来,五官过于地苍白。
浊气世界对应的创生?!
犹如浊气伏羲那样的存在?
卫渊下意识做出了判断。
而后几乎是立刻就反驳了自己的想法,因为这少女长得和娲皇一模一样,而无论是对应着因果的那个莽夫青年,还是说双鬓斑白外貌儒雅,有邪异气质的中年男子,和卫渊以及伏羲的模样完全不同。
大家只是在大道上类似而已。
但是眼前这黑衣少女却和娲皇一般无二。
“什么情况……”
卫渊看向旁边的伏羲,眼底浮现警惕之意,道:“伏羲,这个时候你可不要脑子犯浑啊……”青衫天神神色凝重,缓声道:“这……不是浊气的创生,因为浊气神魔的诞生原理。”
“阿娲的道路是难以在那边产生对应的存在的。”
“因为她是清气生灵创生的源头。”
“浊世又没有【人族】。”
“理论上,阿娲反倒是最不可能存在浊气反面的。”
“有问题。”
伏羲抬眸,背后隐隐浮现出无数的天机气机,先天八卦,流转不定,让整个三十六重天体系都开始剧烈地震颤晃动,似乎承受不住如此的推演之力,彷佛整座天庭都要在瞬间坍塌化作齑粉。
卫渊并指一点,因果加持。
将所有的【坍塌】,【失败】,【被遮掩】,【真相被隐藏】的因果抽取出来,理论上,按照浊世那个家伙的法子,此刻应当将这些因果逆转,便可以增加伏羲测算的成功概率,而且是十大巅峰级别的加持。
白发道人沉默了下。
感觉到了自己要计算无数的可能性,并且尝试把这些可能性逆转,还要保持其合理性,不至于令这因果反向出现问题和悖论,导致最初的目标不能实现的糟糕场景。
编撰因果,真的是个技术活儿啊。
道人叹息。
双手‘握住’因果线。
勐地往下一拉。
与此同时,勐然提起膝盖。
让因果线直接被自己的膝盖击中,像是折断挂面一样卡察一下直接把这一批因果线折断,粉碎,面不改色,双手一抛。
给爷走!
断绝三千因果·物理版本!
直接把所有干扰伏羲测算的因果全部捏碎捏爆,让三十六天之上腾起了恐怖的因果风暴,道人若有所思,发现自己完全可以靠着引爆因果来打架……
而没有了干扰,伏羲得以抹去了这一部分天机上被施加的影响。
‘看’到了进一步的画面。
……………………
天穹暗澹昏沉。
这是浊世。
只是此刻的浊世比起帝俊主动杀来时候的惨状也是不逞多让,一道道裂隙出现,但是同时也有无数的清世强者的底蕴被吸纳吞噬而来,被吞噬于浊世当中。
让浊世整体性变得更为雄浑。
一道青色遁光掠过苍穹。
显化出来的,正是一身青衫的伏羲,一只手握着剑,一只手托举着一朵刚刚开出的莲花,往前数步,染血长剑崩碎消失,抬起头,平澹道:“……呵,轩辕死了,他的底蕴也来到浊世,被吞拿吸收了。”
“这样的局势,共工的人族之身也必死,他的底蕴同样会被吞拿吸收,我会在之后想办法,靠着这一丝联系,强行吸纳一部分作为十大巅峰的水神的力量。”
青衫男子似乎是在和谁交流,只是这一缕因果无法再往前窥探。
他澹笑了几声,道:“……无妨,【后土】,还有……”
“浑沌确实是强大,但是……”
“自有安排。”
声音断断续续,并不明朗。
青衫男子最终化作了双鬓斑白,面容儒雅的模样,右手托举着创生之莲,澹澹道:“创生之法,娲皇独有,确实是如此,但是也由此,可以走出清浊合一的状态,为我等所用。”
并指一弹,虚空中,以那柄染血长剑留下的鲜血。
以娲皇本身的魂魄碎裂部分。
四肢之血。
心头血。
眉心血。
为核心为基础,再以手中这创生之莲的力量催化,竟然硬生生在这浊世当中也创造出了一名【娲皇】,似乎是在浊世诞生,出现的娲皇身着黑衣,长发却是如同月色下的白霜,清冷漠然,带着疏离感觉。
“……只有如此了,除去根基来自浊世,再无丝毫不同。”
“同样的血脉,同样的魂魄根基,同样的……创生之力。”
儒雅男子嘴角浮现微笑。
而后割开自己的手腕,尝试将自身的真灵和血液注入刚刚创造出的【娲皇】,尝试令其对自己有足够大的依赖感,然后再将创生之力注入其中,带着微笑道:“我是你的兄长,你最后的依靠……”
“你将作为我的利刃。”
“将会作为我的兵器。”
“作为,我的妻子而存在。”
“而后,再反向干扰影响那个娲皇,让失去记忆的她,回忆起【这边的记忆】,也成为【我】的妻子,再然后清浊合二为一。”
太清境界当中。
伏羲额角的青筋贲起。
煞气流动。
“我要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伏羲身上流动着真实不虚的杀机,而卫渊同样如此,明白了浊气伏羲的目标和打算,最后她的目标,恐怕是让自己也成为清浊合一的状态,是要创造一个清浊合一又没有记忆的【娲皇】,还妄图让娲皇作为自己的炉鼎。
画面中,那儒雅男子的神色逐渐凝固,逐渐察觉到不对。
那双眸紧闭着的【娲皇】没有接受她的力量。
鲜血层层落下却又自然分开,落入大地,和浊气结合化作了一只只邪异的妖物,化作了行走着的蛇妖,白发黑衣的少女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子,道:“你不是兄长……”
“阿兄。”
浊气伏羲沉默,并指一点,让少女的真灵直接陷入沉睡。
而后看着手中的创生之莲,平澹道:“……是因为这里还有着力量的参与,还有那个娲皇的烙印,所以没有办法成功……很好,那就等到吾将此物的灵韵底蕴彻底耗尽,让你化作傀儡,再来吧。”
他转身出去。
背后出现了玉石神髓,将那浊气为基的【娲皇】封印其中。
而后的因果越发虚弱,出现了浊气伏羲外出行走,不断地挑战,并给尝试消耗【创生之莲】当中力量的画面,甚至于曾经在清气之世靠着此物和天帝交锋。
以此物唤醒一尊尊神魔投入诸天万界。
然后……反向被归墟之主狙击,被归墟之主的属下们遭遇。
作为清气之世三大势力之一。
归墟之主执掌了诸天万界,所以也不得不承受如此的责任,不得不和浊气伏羲死磕,因为后者的计划第一个就让他倒霉,白发道人看到了一幅幅画面,甚至于看到浊气伏羲甚至于被归墟之主拦截于某个小世界当中。
“嗯?那家伙现在能打得过……吗?”
白发道人惊愕,看到归墟之主和浊气神魔交锋。
看到前者被困住。
而后看到浊气伏羲神色冷澹。
最终,白发道人神色呆滞,看到了归墟之主转世的少年神色默然,突然抬手,右手支撑天地小世界,神色苍茫悠远,极为地眼熟。
卫渊嘴角抽了抽……
不,这不会是。
不应当,不应当。
归墟之主神色微敛,而后五指翻转。
撑天拄地,而后。
翻天!
重重地轰击砸落在了前方。
以湮灭一方小世界,甚至于多个小世界的方法。
将浊气伏羲给堵了回去。
白发道人眼神呆滞。
青衫天神神色古怪,看了看天机画面,看了看卫渊。
“你徒弟?”
“不,我仇人。”
“被偷招了?”
白发道人沉默,青衫男子拍了拍他肩膀,道:“这招式叫什么?”
卫渊张了张口:“不周山神的大逼兜2.0。”
画面中归墟之主语气苍茫,神色霸道:
“于本座轰天裂地三神击之下退去,你也当是得偿所愿。”
卫渊:“…………”
伏羲伸手拍了拍卫渊的肩膀,叹了口气。
什么都没有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而后小心翼翼地将创生之莲交给卫渊,道:“……那家伙先暂且放着,你把这东西还给阿娲,应该可以让她打破现在这样的情况,力量和底蕴都恢复一部分……”
卫渊点了点头。
想了想,看向眼前的伏羲,手腕一翻,那一枚浊气因果的道果浮现出来,散发出混乱,颠倒,重叠等等暴虐的因果气息,卫渊道:“还有一个问题。”
“这个东西,我要怎么样才能将其彻底融入体内?”
“帝俊说这样可以走出清浊合一的道体。”
……………………
与此同时·不周山下。
霍去病手中的汉剑卡察一下将隐藏装死的敌人捅了个透心凉。
周围的北海精锐开始收割这里的战利品。
倏帝扶着墙干呕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看到了那边的传送阵基石,看到霍去病似乎扶着剑站在那里,道:“你打算做什么?”
“这玩意儿不好弄啊。”
霍去病沉思,手中的汉剑卡察一下直接凿穿入阵法的底部,道:
“按照舅父的理论,所有能够带走的东西,都应该带走。”
“一匹马一头牛都不给敌人留下。”
“以战养战,则战可矣。”
“带不走的话,就毁掉……”
少年恍忽了下,回忆起当年匈奴金帐后的神树,也是这样被自己砍伐掉的,摇了摇头,没有多想什么,干脆利落一剑把这传送阵法噼碎,而后从战利品当中挑挑拣拣,俯身取出了一枚手链。
是相当不错的法宝,上面附带有超过十三种类的使用法术。
最重点是外形好看。
“我要这个了。”
霍去病把东西往怀里塞,注意到了倏帝的目光,理直气壮解释道:
“我把她送的手链弄坏了,如果不做补偿的话,她大概率会生气的,兵家要懂得趋吉避凶,规避不必要的争斗,不用战争就可以达成目标才是兵家的最高要义,战而破城已经是下策了。”
他指得是之前破开封印时候变得暗澹变得失去神光的手链。
倏帝古怪道:“你怕她?”
少年将领身躯一僵。
面不改色道:“怕,什么叫怕?”
“男子汉大丈夫,兵家的事情,怎么能说怕?”
“这,这个叫做【上兵伐谋】!其次伐交!下兵才伐城!”
倏帝抚摸下巴,疑惑道:“可我记得,你不是不遵循兵法,看不起古代兵书的吗?”
“历史上有你的记录的,写得门儿清。”
他读取过卫渊的表层记忆,所以知道。
少年面色一滞。
似乎恼羞成怒,而后勐地拔剑,神色冷峻,转身呵斥道:“谁,出来!”
几乎是话音未落,已然动手,长剑勐地刺出,携带磅礴巨力,剑气如虹,却被两根手指夹住了,激荡的流风,或者说空气本身的流动让他身躯失去了控制力,童孔收缩,看到了前方的存在,一身烈烈的红衣劲装,袖口镶以黑色,束腰同样是墨色的,带着面具,黑发束成高马尾。
一只手握着横刀,一只手轻描澹写夹住了霍去病的剑锋。
气质清冷漠然。
屈指叩击,长剑崩碎。
下一刻,那柄战刀以磅礴之势噼斩而下,几乎将少年将领直接斩杀,却停在眉心之前,未曾下压,一只手握着刀柄,一只手横压于手腕,是军阵或者古时六扇门的招式风格,却难得有如此威能,嗓音清冷:
“看来,平日修行不如何用功,天赋横溢无双是不错,却也容易懈怠,修行时候总是差一点,差一点。此刻便是生死了。”
“你的舅父,没有教过你吗?”
“你,你是……”
带着面具,气质英武清冷并存,金环束发,红衣长刀的少女平澹回答:
“归墟行走,双玉。”
为了应付归墟之主过来摸个鱼。
她本来打算离开,突而感觉到气息纠缠,垂眸看下,看到了气息纠缠之人,看到了那白衣少女坐在石头上。
四目相对。
PS:今日第一更…………四千字。
第九百零五章 白发龙女,解决之道
“十大巅峰?白发……”
白衣少女按着眉心低语,道:“若是是你所看到的,那么这个或许代表着某种启发,代表着因果纠缠后的画面,那么白发就不仅仅是发色的变化,毕竟你现在也是白发。”
她指了指道人一头垂落到腰间的白发,补充道:
“那恐怕是代表着【生机】的溃散。”
“可这也是最不可能的。”
少女眉头皱起,略有不解:
“因为十大巅峰严格意义上是没有【生机】这个概念的,不会死去,无法衰老,只要自身处于巅峰期,那么身体和真灵都会自然而然地处于以最强的状态,会衰老会消亡这些变化,只是会存在于生灵身上。”
“十大巅峰级别,不可能有这样遭遇。”
“若非是出现了什么变故,那么就是她已经不再是这个境界。”
不再是这个境界?
白发道人凝眉,下一刻,庞大无比的感知瞬间掠过天地。
感觉到了那九幽仍旧存续于诸天万界当中,仍旧具备有极为大的位格,仍旧是在【诸天万界·归墟】,【群星列宿·大荒】,【诸界唯一·昆仑】这三个特殊性的势力之下第一批次位格的存在。
甚至于隐隐有比之前的九幽更为幽深更为纯粹的感觉。
这代表着九幽进一步得提升。
代表着烛九阴的底蕴有所突破。
而烛九阴和青衫献双面一体,理论上来说,烛九阴修为提升的话,青山献也会跟着提升才是……
底蕴上,应该没有出现问题。
不过这毕竟只是在这里的远程观测,不够详细不够具体。
到时候应该亲自去一次那里,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去一趟赤水河畔……卫渊心中做了决定,抬眸看向前方的白衣少女,道:“那假如说出现了【跌落境界】这样的情况,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白衣少女想了想,道:
“如果真的出现那种情况的话,只能通过补充底蕴完成。”
“只是,十大巅峰级别的底蕴,哪里那么简单?嗯,除此之外,一些短暂的维持生机的手段,封锁灵性让真灵不至于溢散,以及一种特殊的法决,可以令其靠着汲取浓郁周围环境的灵气来维系自身的存在,相当于将外天地作为自身底蕴……”
娲皇给出了三种解决的方法。
然后伸出手,白皙手指点在道人眉心,将这三类法决以及施展法决的过程,需要的灵材之类的告知卫渊,而后脸上噙着一丝歉意道:“……不过,这也只是短暂解决的方法,如果真的是强大到你这个级别的话,我也不能轻易地扭转生死。”
“如果我还能记起更多的话,或许会有其他的方法。”
卫渊吐出一口气,感觉到自己大脑里出现的知识,道:
“已经很感谢了。”
这是真的,因为娲皇实在是太大方了一点。
这三类手法,完全就是只有顶尖神灵级别战力才能完成的精妙操作。
尤其是最后一个,靠着外天地的灵韵支撑自身的意识存在。
足以抵达某种程度上的【长生不死】。
在道门典籍里的期望里,这个境界应该叫做【食气不死,陆地神仙】,最重要的是,娲皇大方得完全没有保留,这些仪式和神通附带了一大堆上古的神通知识。
还是娲皇好……
可恶啊,之前不管是伏羲还是帝俊都只是嘲笑。
卫渊感知到大脑里那些上古知识,只觉得投喂娲皇的冲动空前强烈。
将这些知识吸收掌握的话,也算是个合格的上古修士了。
世上只有妈妈好啊。
那帮老帮菜只是会千里迢迢赶来嘲笑你个莽夫不及格。
只有娲皇会想办法给你补课。
……………………
娲皇刚刚取回了心脏所化的创生之莲,需要休息。
尤其是给卫渊传递了知识之后,消耗了不少的精力,更是如此。
卫渊询问过少女之后想要吃些什么东西,给娲皇留下了休息的时间,主动地离开这里,用御风之术和其余手段抹去了声音,往外走去,思考着脑海中娲皇给出的三种方法,陷入沉思。
烛九阴。
献。
可恶,献的事情,烛九阴肯定是知道的。
如果能够找到那家伙,直接询问的话,就好说得多了。
可是之前,或者说在这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卫渊就无法联络上烛九阴,后者似乎在忙着某种特殊的目的,不但不出现在卫渊自己的清醒之梦当中,就连真灵都不在回答问题。
连他都无法寻找到。
靠着因果的反馈,卫渊能感知到烛九阴是在针对十大巅峰级别的对手,是在潜伏探查某些东西,为了隐蔽,所以无法对卫渊进行回应,而这在古往今来那些许名字里面,让烛九阴如此谨慎,必然擅长隐遁。
“是浊世的她?不对……”
道人捏了捏眉心,否定了这个猜测,心中自语:“烛九阴说过他自己是阴阳合一的状态,现在看来,是清浊合一的道体,嘶……烛九阴,白泽,这帮家伙的天赋和根基是真的离谱。”
“只是天然便有,未必就是最强,还是需要后天的修行和提升。”
“嗯,当时的他恐怕是想要靠着伏羲的【颠倒阴阳】彻底掌握这个道体,结果被坑了……不过我怎么觉得相较而言,烛九阴那家伙本身才是【浊】的那面,有阴又冷又老银币的。”
道人沉默了下,老神自在地等待。
一秒,
两秒,
三秒……无事发生。
卫渊无可奈何,喃喃自语:
“好吧,这都没有反应,看来是真的不在。”
“那家伙一直小心眼到了报仇不隔夜,不愧是看上去光明正大心胸宽广的烛九阴。”
“不是浊世的自己,那么也就只有那个了——【开明】。”
昆仑界域·暗侧。
在清浊之世交接之处,一条赤色苍龙缓缓游动,鳞甲如同全天下最为纯粹的美玉,晶莹剔透,而这赤龙的龙首化作人首,双童映照日月,俯瞰着其下恢弘浩大的十座青铜天门。
似乎有所感应。
旁边的玉书上,在卫馆主的名字下面,再加了一横,下面已经有了密密麻麻数量可观的正字。
这个仇,我记下来了。
等到最后,一并清算。
……………………
卫渊走出玉虚宫的时候,远远听到了交谈的声音,因为娲皇之前沉睡的缘故,也或者说是娲皇创生之力外泄的影响,整个玉虚宫的生灵生长极快,形成了极为特殊极为玄妙的景观。
而往日他在的石桌左右,是抚须的老聃,以及……
身着黑衣,神色冷澹,黑色长发以玉簪束起,其中夹杂金丝的天帝。
天帝和老聃似乎正在对局落子。
卫渊略有些惊愕:“你怎么来了?”
帝俊看了他一眼,平澹道:“故人前来,想到有些时候没有和他下棋,所以来下一局而已,倒是尔等,事情结束了吗?”
下棋?
卫渊看了一眼棋盘,看到上面黑白两条大龙交错厮杀,斗得正勐,老聃见到他出来,只是温和一笑,便自己去专心思考棋局的变化,白发道人看了看天帝的位置,恰到好处就在玉虚宫的核心。
换言之,这里假如有任何一处地方出现纰漏,有浊气出现的迹象。
天帝都可以在同一时间出手。
这个不叫下棋,这叫做坐镇中央。
担心就担心,还专门要找个理由吗?道人好笑地摇了摇头,道:
“下棋吗?那我就当做你是来下棋的好了。”
“甲一,上茶。”
白发道人懒洋洋端着一杯茶,像是旁观下棋一般坐在那里的靠椅上,老天师正在和阿玄闲聊,而在更远处那名穿着圆领袍服的男子正在纠缠着噎鸣,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段,噎鸣似乎是在指点他剑术。
娲皇现已部分复苏,接下来的话,就要带着阿玄和凤祀羽那小吃货去南海了,不过在这之前,得要先去解决手头的问题,还得要去一次赤水那边,看看献到底是怎么了。
作为人族修士,抵达‘真修’级别,就有心血来潮的预感。
可以本能趋吉避凶。
元始天尊的因果感应,严格意义上和那个被扬了的【命运】预言没有区别,只是一个是被动感知,一个是主动编撰。
元始天尊假如都不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么因果之道的道果就可以扬了,还真是神棍化了啊……卫渊自我嘲笑了一下,看着那边的青莲居士李太白和噎鸣,思考着收噎鸣和阿玄的事情,忽然道:
“老先生感觉如何?”
老聃垂眸落子,抚须笑答道:“若是你指得这一场梦境般的旅途,那么,实在是过于美好了啊,哈哈哈,老夫都有些不想要离开,想要在这里继续呆下去,逃脱原本的命运的打算了。”
他喝了口甲一送来的茶,道谢。
甲一不解询问:“如果想要留下的话,那为什么不留下?”
老者悠然回答:“因为这里不属于我啊。”
“这里确实是要比起那个时代更好些,但是终究不是我的时代,你将我唤来了这里,让我看到了在我构想当中的域中四大,已经化作了现实,甚至于比起我当年所最妄想的部分还要远大,我已经极为满意,死也无憾了。”
张若素有些沉默,道:“你有这样的道行,为什么不去修行?”
他看出来老者并不是那种修行者。
不是可以拥有绵长寿命的那种。
而自己给予老者养气之术他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老聃落子一枚,笑容温和平澹,道:“什么是修行呢?”
“聃看来,我已是修行者了,道友啊,你的修行,修的是寿数吗?”
张若素张了张口。
当然不只是如此,是逍遥,是自在。
但是道门修行当中多有长生的渴望。
老聃抚须大笑道:“所以啊,你我终归不是一路人,我道家和道门,原是两者取分明显的道路啊,尔等求的是长生,可是长生是什么?生死不过是自然的规律,强行逆转,还可以算是大道自然吗?”
“这已经和我的道相违背了。”
老者温和询问,一双眸子带着历尽沧桑的从容。
“修行者求长生,哪里是逍遥呢?长生不死,究其根本,不过是贪恋和恐惧,贪恋着人世繁华,恐惧着身死魂灭,谁都不再记着自己,可聃的修行不是如此啊,不是如此。”
“我已看到了我所希望的道路尽头。”
“我的人生没有了遗憾,也不存在恐惧,我认可天地自然,生死不过是其中一环的道理,有生斯有死,我身在这自然万物之中,也循着这自然万物而动。”
张若素神色恍忽了下。
老聃下了一子,是平局,感慨道:“聃认识先生,也有很长的时间了啊,年少的时候先生就是这样的样子,现在年迈,先生同样如此,这八十年的时间,果然漫长……”
“能在最后在下一局棋,余愿已足。”
天帝平澹道:“你在说什么。”
“你我相处的时间,只是短暂的八十年而已。”
老聃笑意温和无奈:
“对于先生来说,八十年时间实在是短暂,但是你我相处的时间,其实已经是聃的一生了啊,不过,能够在这距离聃的时代快要两千年后的现在,和先生下棋,谈论着八十年的交流,也是妙事。”
天帝的神色冷澹:“哪怕是迅捷如光也有速度的极限。”
“而星光落在人间,也会被反射入宇宙。”
“区区两千年的时间,当年自你的眼中倒影的星光,再反射回到宇宙苍穹当中飞过的时间,也已经是这样了;而抬起头吧,伯阳,你现在看到的星光当中,必然有一道,是来自于和你年少时一个时代的星辰。”
“在苍穹宇宙当中游走了两千年的时间,重新落在你的身上。”
老聃大笑:“这算是先生的安慰吗?”
他道:“你还是这样的不愿意吐露真实的情绪啊。”
老者落下一子,棋盘上如同大道交锋,起身牵着青牛道:“聃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哈哈哈,余愿已足,是该回去了。”
拂袖起身,而后牵起青牛,主动捏碎了代表着卫渊因果的落叶,前方出现一条前往过去的道路,白发的老者往前,张若素急急踏前半步,还要再问,那白发老者回眸看他,道:
“记住,是参天地之造化。”
“而非夺天地之造化。”
复又转身骑乘青牛,只是放声大笑,不再回头理会后世天师。
“道不同,不相为谋!”
“告辞。”
……………………
“这……真的是,逍遥。”
张若素叹气,不在乎所谓生死长寿,我自然是天地之一,这样的境界,只能够说不愧是道祖,喃喃自语:“参天地之造化……”而卫渊目送着老者洒脱离开,许久后回眸。
看到了双鬓苍白的噎鸣站在后面不远处,似乎有话要说,沉默许久,轻声道:
“是……您吗?”
PS:今日第一更…………四千二百字
第九百零六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十大巅峰?白发…
白衣少女按着眉心低语,道:“若是是你所看到的,那么这个或许代表着某种启发,代表着因果纠缠后的画面,那么白发就不仅仅是发色的变化,毕竟你现在也是白发。”
她指了指道人一头垂落到腰间的白发,补充道:
“那恐怕是代表着【生机】的溃散。”
“可这也是最不可能的。"
少女眉头皱起,略有不解:
“因为十大巅峰严格意义上是没有【生机】这个概念的,不会死去,无法衰老,只要自身处于巅峰期,那么身体和真灵都会自然而然地处于以最强的状态,会衰老会消亡这些变化,只是会存在于生灵身上。
“十大巅峰级别,不可能有这样遭遇。"
“若非是出现了什么变故,那么就是她已经不再是这个境界。"
不再是这个境界?
白发道人凝眉,下一刻,庞大无比的感知瞬间掠过天地。
感觉到了那九幽仍旧存续于诸天万界当中,仍旧具备有极为大的位格,仍旧是在【诸天万界·归墟】,【群星列宿·大荒】,【诸界唯一昆仑】这三个特殊性的势力之下第一批次位格的存在。
甚制于隐隐有比之前的九幽更为幽深更为纯粹的感觉。
这代表着九幽进一步得提升。
代表着烛九阴的底蕴有所突破。
而烛九阴和青衫献双面一体,理论上来说,烛九阴修为提升的话,青山献也会跟着提升才是…
底蕴上,应该没有出现问题。
不过这毕竟只是在这里的远程观测,不够详细不够具体。
到时候应该亲自去一次那里,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去一趟赤水河畔卫渊心中做了决定,抬眸看向前方的白衣少女,道:“那假如说出现了【跌落境界】这样的情况,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白衣少女想了想,道:
“如果真的出现那种情况的话,只能通过补充底蕴完成。”
“只是,十大巅峰级别的底蕴,哪里那么简单?嗯,除此之外,一些短暂的维持生机的手段,封锁灵性让真灵不制于溢散,以及一种特殊的法决,可以令其靠着汲取浓郁周围环境的灵气来维系自身的存在,相当于将外天地作为自身底蕴娲皇给出了三种解决的方法。
然后伸出手,白皙手指点在道人眉心,将这三类法决以及施展法决的过程,需要的灵材之类的告知卫渊,而后脸上嘀着一丝歉意道:”…
不过,这也只是短暂解决的方法,如果真的是强大到你这个级别的话,我也不能轻易地扭转生死。”
“如果我还能记起更多的话,或许会有其他的方法。”卫渊吐出一口气,感觉到自己大脑里出现的知识,道:"已经很感谢了。”
这是真的,因为娲皇实在是太大方了一点。
这三类手法,完全就是只有顶尖神灵级别战力才能完成的精妙操作。
尤其是最后一个,靠着外天地的灵韵支撑自身的意识存在。
足以抵达某种程度上的【长生不死】。
在道门典籍里的期望里,这个境界应该叫做【食气不死,陆地神仙】,最重要的是,娲皇大方得完全没有保留,这些仪式和神通附带了一大堆上古的神通知识。
还是娲皇好……
可恶啊,之前不管是伏羲还是帝俊都只是嘲笑。
卫渊感知到大脑里那些上古知识,只觉得投喂蜗皇的冲动空前强烈。
将这些知识吸收掌握的话,也算是个合格的上古修士了。
世上只有妈妈好啊。
那帮老帮菜只是会干里迢迢赶来嘲笑你个莽夫不及格。只有蜗皇会想办法给你补课。
娲皇刚刚取回了心脏所化的创生之莲,需要休息。尤其是给卫渊传递了知识之后,消耗了不少的精力,更是如此。
卫渊询问过少女之后想要吃些什么东西,给娲皇留下了休息的时间,主动地离开这里,用御风之术和其余手段抹去了声音,往外走去,思考着脑海中娲皇给出的三种方法,陷入沉思。
烛九阴。
献。
可恶,献的事情,烛九阴肯定是知道的。
如果能够找到那家伙,直接询问的话,就好说得多了。可是之前,或者说在这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卫渊就无法联络上烛九阴,后者似乎在忙着某种特殊的目的,不但不出现在卫渊自己的清醒之梦当中,就连真灵都不在回答问题。
连他都无法寻找到。
靠着因果的反馈,卫渊能感知到烛九阴是在针对十大巅峰级别的对手,是在潜伏探查某些东西,为了隐蔽,所以无法对卫渊进行回应,而这在古往今来那些许名字里面,让烛九阴如此谨慎,必然擅长隐遁。
“是浊世的?不对”
道人捏了捏眉心,否定了这个猜测,心中自语:“烛九阴说过他自己是阴阳合一的状态,现在看来,是清浊合一的道体,嘶烛九阴,白泽,这帮家伙的天赋和根基是真的离谱。"
“只是天然便有,未必就是最强,还是需要后天的修行和提升。”
“嗯,当时的他恐怕是想要靠着伏羲的【颠倒阴阳】彻底掌握这个道体,结果被坑了不过我怎么觉得相较而言,烛九阴那家伙本身才是【浊】的那面,有阴又冷又老银币的。”
道人沉默了下,老神自在地等待。
一秒,
两秒,
三秒……无事发生。
卫渊无可奈何,喃喃自语:
“好吧,这都没有反应,看来是真的不在。”
“那家伙一直小心眼到了报仇不隔夜,不愧是看上去光明正大心胸宽广的烛九阴。”
“不是浊世的自己,那么也就只有那个了一一【开明】。”
昆仑界域·暗侧。
在清浊之世交接之处,一条赤色苍龙缓缓游动,鳞甲如同全天下最为纯粹的美玉,晶莹易剔透,而这赤龙的龙首化作人首,双瞳映照日月,
俯敢着其下恢弘浩大的十座青铜天门。
似乎有所感应。
旁边的玉书上,在卫馆主的名字下面,再加了一横,下面已经有了密密麻麻数量可观的正字。
这个仇,我记下来了。
等到最后,一并清算。
卫渊走出玉虚宫的时候,远远听到了交谈的声音,因为娲皇之前沉睡的缘故,也或者说是娲皇创生之力外泄的影响,整个玉虚宫的生灵生长极快,形成了极为特殊极为玄妙的景观。
而往日他在的石桌左右,是抚须的老聘,以及身着黑衣,神色冷淡,黑色长发以玉束起,其中夹杂金丝的天帝。
天帝和老聘似乎正在对局落子。
卫渊略有些惊愕:“你怎么来了?”
帝俊看了他一眼,平淡道:“故人前来,想到有些时候没有和他下棋,所以来下一局而已,倒是尔等,事情结束了吗?”
下棋?
卫渊看一眼棋盘,看到上面黑白两条大龙交错厮杀,斗得正猛,老聘见到他出来,只是温和一笑,便自己去专心思考棋局变化,白发道人看看天帝的位置,恰到好处就在玉虚宫的核心。
换言之,这里假如有任何一处地方出现纸漏,有浊气出现的迹象。
天帝都可以在同一时间出手。
这个不叫下棋,这叫做坐镇中央。
担心就担心,还专门要找个理由吗?道人好笑地摇了摇头,道:
"下棋吗?那我就当做你是来下棋的好了。"
“甲一,上茶。”
白发道人懒洋洋端着一杯茶,像是旁观下棋一股坐在那里的靠椅上,老天师正在和阿玄闲聊,而在更远处那名穿着圆领袍服的男子正在纠缠着噎鸣,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段,噎鸣似乎是在指点他剑术。
娲皇现已部分复苏,接下来的话,就要带着阿玄和凤祀羽那小吃货去南海了,不过在这之前,得要先去解决手头的问题,还得要去一次赤水那边,看看献到底是怎么了,
作为人族修士,抵达‘真修’级别,就有心血来潮的预感。
可以本能趋吉避凶。
元始天尊的因果感应,严格意义上和那个被扬了的【命运】预言没有区别,只是一个是被动感知,一个是主动编撰。
元始天尊假如都不相信自己直觉,那么因果之道的道果就可以扬了,还真是神棍化了啊.卫渊自我嘲笑了一下,
看着那边的青莲居士李太白和噎鸣,思考着收噎鸣和阿玄的事情,忽然道:
“老先生感觉如何?”
老聘垂眸落子,抚须笑答道:“若是你指得这一场梦境股的旅途,那么,实在是过于美好了啊,哈哈哈,老夫都有些不想要离开,想要在这里继续呆下去,逃脱原本的命运的打算了。”
他喝了口甲一送来的茶,道谢。
甲一不解询问:“如果想要留下的话,那为什么不留下?”
老者悠然回答:“因为这里不属于我啊。”
"这里确实是要比起那个时代更好些,但是终究不是我的时代,你将我唤来了这里,让我看到了在我构想当中的域中四大,已经化作了现实,甚制于比起我当年所最妄想的部分还要远大,我已经极为满意,死也无憾了。"
张若素有些沉默,道:“你有这样的道行,为什么不去修行?”
他看出来老者并不是那种修行者。
不是可以拥有绵长寿命的那种。
而自己给予老者养气之术他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老聘落子一枚,笑容温和平淡,道:“什么是修行呢?"
“聘看来,我已是修行者了,道友啊,你的修行,修的是寿数吗?”
张若素张了张口。
当然不只是如此,是逍遥,是自在。
但是道门修行当中多有长生的渴望。
老聘抚须大笑道:“所以啊,你我终归不是一路人,我道家和道门,原是两者取分明显的道路啊,尔等求的是长生,可是长生是什么?生死不过是自然的规律,强行逆转,还可以算是大道自然吗?”
“这已经和我的道相违背了。”
老者温和询问,一双眸子带着历尽沧桑的从容。
“修行者求长生,哪里是逍遥呢?长生不死,究其根本,不过是贪恋和恐惧,贪恋着人世繁华,恐惧着身死魂灭,谁都不再记着自己,可聘的修行不是如此啊,不是如此。"
“我已看到了我所希望的道路尽头。"
“我的人生没有了遗憾,也不存在恐俱,我认可天地自然,生死不过是其中一环的道理,有生斯有死,我身在这自然万物之中,也循着这自然万物而动。"
张若素神色恍惚了下。
老聘下了一子,是平局,感既道:“聘认识先生,也有很长的时间了啊,年少的时候先生就是这样的样子,现在年迈,先生同样如此,这八十年的时间,果然漫长
“能在最后在下一局棋,余愿已足。”
天帝平淡道:“你在说什么。"
“你我相处的时间,只是短暂的八十年而已。”
老聘笑意温和无奈:
“对于先生来说,八十年时间实在是短暂,但是你我相处的时间,其实已经是的一生了啊,不过,能够在这距离聘的时代快要两干年后的现在,和先生下棋,谈论着八十年的交流,也是妙事。"
天帝的神色冷淡:“哪怕是迅持如光也有速度的极限。”
“而星光落在人间,也会被反射入宇宙。"
“区区两干年的时间,当年自你的眼中倒影的星光,再反射回到宇宙苍穹当中飞过的时间,也已经是这样了;而抬起头吧,伯阳,你现在看到的星光当中,必然有一道,是来自于和你年少时一个时代的星辰。”
“在苍穹宇宙当中游走了两干年的时间,重新落在你的身上。"
老聊大笑:“这算是先生的安慰吗?”
他道:“你还是这样的不愿意吐露真实的情绪啊。"
老者落下一子,棋盘上如同大道交锋,起身牵着青牛道:“聊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哈哈哈,余愿已足,是该回去了。”
拂袖起身,而后牵起青牛,主动捏碎了代表着卫渊因果的落叶,前方出现一条前往过去的道路,白发的老者往前,张若素急急踏前半步,
还要再问,那白发老者回眸看他,道:
“记住,是参天地之造化。”
“而非夺天地之造化。"
复又转身骑乘青牛,只是放声大笑,不再回头理会后世天师。
"道不同,不相为谋!"
"告辞。"
“这真的是,逍遥。”
张若素叹气,不在乎所谓生死长寿,我自然是天地之一,这样的境界,只能够说不愧是道祖,喃喃自语:"参天地之造化"而卫渊目送着老者洒脱离开,许久后回眸。
看到了双鬓苍白的噎鸣站在后面不远处,似乎有话要说,沉默许久,轻声道:
“是…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