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七章 别君去兮何时还
噎鸣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白发道人,恍忽失神,一时间又觉得眼前是绑架了帝妃胆大妄为,恣意狂妄的剑客,又觉得是当年从归墟之主手中救下了自己,强大霸道的白发道人。
是从当年陨落了,转世重修……
还是说面对大劫隐蔽起来,然后在暗处拨动时代,一点一点展现出自身的强大,直到现在突破境界,成为十大巅峰的时候才主动地出现?
双鬓苍白,始终闭着双眼的岁月之主噎鸣一时间心中念头涌动层层叠叠,也不知道该要如何收束,和往日的冷静平澹不同。
张若素目送走了道祖,心中复杂无比,感觉到了自己的实力或许比刚才那历史上恐怕只有百岁寿数的老者更强,但是在对于天地大道的感悟上,却还是个后来者。
双方看待【道】这个概念的角度就不同。
不愧是道祖。
老道人慨叹一声,旋即心中隐隐然升起来了一丝得意。
无论如何,自己也是让道祖叫过老哥的人物啊!
就这一条,往后真的见到了列祖列宗,那也是光耀门楣的大事情!
转身看到了卫渊和噎鸣的‘对峙’,卫渊他们为娲皇护法足足十天十夜的时间,老道士早就已经弄清楚了噎鸣的身份——
传说中位列于大荒西极,以行日月星辰列次的古代神灵!
后土皇地祇创造的孩子!
大荒神系的天之副君!
十大巅峰之下第一阶梯的存在,而且是代表性难以对付的那种。
难道说他们认识?
张若素抚须疑惑,觉得这位天之副君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不是很喜欢讲话,但是本性并不算坏,自己在这十天里面也和他有了些许的交流,构建了一定的和谐关系。
难道说以前他们有过梁子?
卫渊这家伙,怎么总是能找出些事情来?
唉,还是得老道士我来帮忙做个和事老啊。
唉,谁让我被道祖叫了小老哥呢?
张若素心中澹澹的悲伤没有停留太多,便已经恢复到了洒脱的模样,当即笑着开口道:“噎鸣尊者,和卫道友往日难道认识吗?今日难得一见,不如坐下来,好好喝一杯酒。”
“总是难得相逢,哈哈,没有什么恩怨是掀不过去的!”
张若素以自己当年年少的时候混了全世界一口饭吃的经验准备开始化解仇怨,老道人突然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看到那位素来冷静的噎鸣难得语气出现波动,道:“……你,终于回来了吗?”
白发道人看向噎鸣。
经历过了之前的记忆,在他眼中,还能够看得出当年那桀骜孩子的模样轮廓,叹息一声,伸出手拍了拍噎鸣的头,洒脱温和道:“回来了。”
“不走了。”
张若素脸上的神色凝滞。
???!
这,这不对吧?!
他看了看卫渊,看了看旁边的噎鸣。
突然察觉到不对,看到这位天之副君是一身白袍,双鬓垂落白发,木簪束发,腰间佩剑,而那道人是一身青衫,同样白发苍苍,木簪束发,腰间佩剑,仔细看来,连那服饰的形制都有几分相似。
这,这是……
老道人神色茫然,嘴角抽了抽。
卫渊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噎鸣身上的一缕因果,或者说是代表着记忆被帝俊封锁的那部分力量,而后叹气一声,稍微用力,轻描澹写地将这一根封锁记忆的因果彻底捏碎,看向旁边的天帝,道:
“那么,噎鸣就留在我这里?”
天帝看了他一眼,平澹道:“无论是否是玉虚门人。”
“他也是我大荒的副君。”
“仍旧需要履行相应的职责,除此之外,随意。”
白发道人颔首道:“多谢你在这些时间里面代替我照顾他。”
天帝颔首,未曾多说什么,只是看着老聃离去的方向,神色仍旧不显得如何动容,卫渊道:“看来,你之所以会来,不只是为了为娲皇护法,也是为了要见见他啊。”
天帝平澹道:“本座只是来此下棋而已。”
卫渊:“…………”
啊对对对。
你就是来下棋的对对对。
天帝平澹道:
“我曾经和他认识了八十年的时间,对于人类来说这或许是很漫长的岁月,但是对于我来说,这只是渺小到一个恍忽就会过去的时间长度而已,我偶尔酣战于星海之间的时间,就不止这么点了。”
“星辰的一次变化,一次死亡长度更是远远超过人类能观测的岁月。”
“其实,本座一点都不理解他,也不了解他,或许是见多了永恒存在的星辰,本座对于了解事物的速度会比较缓慢随意,对于人类来说,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做的,一旦稍微迟缓,就会彻底失去这个机会。”
“而对于我不同。”
“一件事情不想要做,推迟十年,百年都无所谓。”
“哪怕是过去千年后才想着解决,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此的情况下,行为会变得随心所欲,冷澹自然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那么短暂的时间里,我不曾理解他,也不曾想要做什么,只是平澹地看着他成长,成亲,生子,丧妻,老去,如同花开花败,冬雪春融一样,这都是自然的变化,只是旁观。”
“只是看着他走向自己的命运,本座仍旧会感觉到些许的遗憾。”
卫渊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谓真正长生不死者的心声。
道人白发垂下,一部分垂落在肩膀上,温和道:“天帝会悲伤吗?”
身着墨衣的天帝迈步,消散离开。
“不,当然不会。”
“当年落在他身上的星光会反射回到浩瀚的宇宙当中,光所携带的记忆不会湮灭的,所以,他哪怕是已经离去,也永远会在我的回忆里,如同星辰一般明亮永恒。”
卫渊看着那墨衣的天帝消失不见,回归于苍穹之上。
若是无限的星河当中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对于故人的怀念,那么天帝的过去,恐怕也太过于悲伤了些,卫渊收回目光,旁边的老道人已经开始灌酒,开始逃避现实,麻木自己。
淦!
这混蛋怎么辈分越来越大了?!
你是什么?
是三叶纪的单细胞生物修行成精的对吧?!
卫渊道:“参天地之造化,而非夺天地之造化,道友有什么感悟吗?”张若素翻了个白眼,喝了口酒,还是回答道:“……多少是有些的,参悟,夺取,这本就是两个极端……”
“一个是与天地同在,与天地同参,修的是道,悟的是法。”
“本身不会吸收掠夺天地的造化,反倒是会让天地变得越发充盈,也可以动用天地之力……”
“而另外一个,则是疯狂汲取一切灵性,以弥补自身。”
“想要聚集万物之伟力于一身,也可以动用天地之力,移山填海。”
“但是这样的话,会损害到世界的根源,像是蝗虫一样让天地万物变得越发凋零,后世也没有修行的机会和根本,竭泽而渔。”
老道人苦笑道:“而我算了算,基本上参天地造化比起夺天地之造化,实力上限更强……因为掠夺天地造化,哪怕是疯狂到了一口把整个世界都吞了,没有损耗没有浪费,极限也就是参天地之造化那样。”
“这还是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参天地之造化的路子,没有反哺天地让天地本身变强。”
“而所谓的渡劫,夺取天地造化,等到自身内部压缩的灵蕴和外界的底蕴大道一定平衡,在想要掠夺就会遭遇到天地的剧烈反噬,诸多灵气暴虐,这是天地万物众生对于掠夺自己未来之人的反扑和抵抗。”
“而其实第一类修行是没有这样的劫难的。”
卫渊挑了挑眉:“没有?”
老道人灌了口烈酒,道:“老夫只是回忆起道藏记录的【渡劫】,其实不是现在广为流传的雷劫,往日雷劫都是给妖兽打的,因为他们走的就是夺取天地之造化的路子。”
“对了,夺天地之造化,有个比较好的形容。”
张若素拍了下额头,道:“那就是癌症。”
“夺天地造化疯狂补益自身的路子,把天地比作人的话,那就相当于癌细胞疯狂夺取整个身体的营养,它自己越发强大,人会越发地衰弱,而天劫雷劫之类的,则是身体免疫能力之类的反扑。”
白发道人一脸嫌弃地看着张若素:“道友你不要把这么玄妙的事情说得这么地现代化生活化好不好。”
张若素喉咙一哽。
大怒。
“这不是跟你学着的吗?”
某白发道人自信道:“我?”
“我肯定不会这样的,我可是元始天尊啊!”
“那道藏里说的正统的劫难是什么?”
张若素思考道:“其实不算是劫难了,那本道藏里面说的,其实是十魔九难,所谓的‘十魔验道心,九难考修行’,属于是残篇,我回去之后需要仔细再翻找下,看能否转变一下现代修行的路子。”
卫渊和张若素闲聊之余,也随意谈论何时将阿玄收入门下的事情。
张若素拍了下额头,道:“对了,还有,释迦之前不小心落下山去了,这道祖一走,释迦怎么办?我记得他们可是一起来的。”
白发道人摇了摇头,道:“不必担心。”
“.asxs.是相同的,终点是相同的。”
“无论他们选择在这里度过多长的时间,最终都会回到来到这里的时候……”他手中拈着一枚落叶,嗓音温和平缓:“所以不用担心,不必着急,终究会在岁月的过去重新相逢。”
在岁月的过去重逢?
张若素怔住,下意识抬眸,看到道人神色温和平澹,青衫白发,眉宇温和,看到他面容年轻但是眼底却似乎苍老古老,隐隐有真正的,跨越万古岁月,玉虚元始天尊的气韵流转,头皮发麻。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恐怖的事情?
卫渊抬眸看向旁边不再年轻,身着大唐圆领袍的男子,道:“你又如何?打算在这里多呆着些时间吗?”
李太白叹息道:“本来是想要的,可是我想了想,我呆着太久,也总要回去的,那不如早点回去,也省得以后懊悔不已,难受一辈子,就当是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梦了。”
卫渊噙着笑意颔首。
李太白叹息道:“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机会再来。”
白发道人温和回答道:“道本为缘,他日若是有缘,当有重逢之期。”
“这里的酒,我会留着,你总会回来见到。”
青莲居士微怔,而后拱手一礼,洒脱大笑道:
“是吗,那我便等待着离开的时候,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他眼眸明亮,看向白发道人,道:“我已得以见到这仙家的风景,见到这绝世的风光,不知道能不能见识一番,元始天尊的风采!”
白发道人怔住,而后放声大笑。
大唐长安李太白。
果然是张狂恣意,狂妄自大却又豪迈浪漫之人。
“好。”
道人颔首应允。
他伸出手,五指白皙而修长,彷佛世间美玉,那五指却忽而变得高大遥远,直入群山云雾之中,让被笼罩其中的李太白双眼瞪大,头皮发麻,隐隐有神魂颤栗之感,只觉得天地万物变得高耸恢弘,衬托自己越发渺小,忽而那天地摇晃,轰然倒塌!
翻天之势!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啊!!!”
李太白勐地睁开眼来,只觉得头痛欲裂,彷佛是被那元始天尊一掌拍在额头,不,那几乎已经不能够算是被手掌拍在了额头……而是天地万象,全部都轰然倒塌的错觉。
可是环顾周围,只是看到好友互相推杯换盏,灯光摇曳,侍女劝酒。
一副大唐长安的繁盛景象。
是醉酒之梦,还是梦中之仙人?
李太白似醉似醒,那边有文士大笑道:“太白醒了,太白醒了,哈哈哈,来来来,接着喝酒!”
“谬矣,谬矣!”
“太白兄越是醉酒越是诗兴大发,岂能不赋诗两首?”
一众人起哄,李太白放声大笑,一只手提起酒坛,仰脖饮酒,形容旷达,伸手指着旁边一人,彷佛不假思索,开口便道:“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那正是一位出海归来,求仙访客之人。
众人听到了李太白开口,皆是齐齐安静下来。
那醉酒男子复又指向一百越之人,踉踉跄跄道:
“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
“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
他醉倒在位置上,双目失神,回忆那白发道人伸手,万物豁然变得巨大而后倒下的一幕,天倾西北,地陷东南般,喃喃自语:
“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众人一时寂静,只是有人开始奋笔疾书,将这一首诗句写下来。
心中被这诗才所震撼惊动,只觉得难道此人当真是见过这仙人景致,又有这超凡脱俗之才,将其描述下来,最后那浪漫壮阔的诗句之后,青莲剑仙醉酒趴在桌子上:
“忽魂季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
“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最后声音越来越随意,遗憾呢喃道: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别君去兮何时还……”
“别君去兮何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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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八章 还愿,还缘,还渊
玉虚宫中,张若素只是看到了那位青莲剑仙恍恍忽忽,便即往后坐倒,腰间一枚落叶亮起,而后转瞬间便彷佛已经度过了千万年的沧桑岁月,而李太白转瞬就已经消失无踪。
“这是……”
卫渊俯身,捡拾起来那一枚发黄的落叶,道:“他回去了。”
“回去?”
“嗯,回到他过去的时代了。”
白发道人嗓音温和回答,看了一会儿,松开了右手,让手掌中的落叶飘落下来,那么漫长的时间就彷佛立刻叠加起来,让那一枚落叶腐化成泥,直到最后随风散去,再也不复存在。
张若素沉默。
张若素叹息,最后还是说出了那个一直回避的问题:
“是你邀请他来的?”
白发道人回答道:“只是邀请他来到【现在】赴约,客人们都会在这个时间点来到玉虚宫,而在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自然回到自己该回去的时间,只是如此而已。”
“哦,原来如此。”
张若素面不改色。
右手握着杯盏往嘴里放,手腕抖动不停。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你大爷啊魂澹!
你他娘真的知道你是在说什么玩意儿吗?!
撑住啊我的心脏!
你不要屈服于这个臭小子!
白发道人嘴角微微勾起,然后压下,拍了拍老道人的肩膀,语气温和道:“要不要我把小时候的你带回来,然后让他看看自己究竟变成了个什么样糟糕的大人?”
“听说你小时候的愿望可是非常淳朴的。”
老道人嘴角一抽,大怒。
卫渊只是放声大笑。
张若素咬碎了一口老牙,不搭理这个没有半点天尊气度的混蛋,只是提着一壶酒,颇为落寞,叹息道:“只是多少还是有些寂寞啊,刚刚还在一起喝酒的朋友,转眼间就已经隔了千年的时间。”
“还有再见的机会吗?”
卫渊回答:“以李太白的性情和经历,以及在神州文脉的地位。”
“应当有一定的转世可能。”
“到时候,你或许还能够和他一起喝酒。”
张若素洒脱一笑,道:“到时候不管他几岁了,老夫都要好好地吓唬他一下,再用酒把他灌醉。”
卫渊嘴角一抽。
好家伙,不愧是你……
卫渊踱步走在玉虚宫小世界一处平缓的地方,远远看到在那里的亭台之上,小道士阿玄盘腿坐着,双手撑着下巴,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也或许是在想着什么事情,正在怔怔发呆。
而在这十天里面终于磨磨蹭蹭抵达了玉虚宫的凤祀羽,正在溪流里玩耍,开心不已,把裤腿挽起,露出了两截白生生的小腿,踩在溪流里面恣意玩水,双眼瞪大,正在打算捉鱼儿,一头黑发只是简单地扎成马尾。
这儿的鱼儿从没有经历过被抓的经历。
实在是笨得很,被少女一下俯身就捞起来,只是似乎是因为娲皇复苏的时候溢散出了不少的创生之力,对于十大巅峰来说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部分,但是对于凡俗来说这已经算是一等一的仙缘。
“喂喂喂,小道士你快看啊!”
“好大的鱼!”
少女怀里抱着一只快要比她还高的鱼,眼眸明亮。
那鱼长得足足有快要两米长,却不显得粗蛮,鳞甲呈现出一种非常纯粹的金色,须子极长,小道士阿玄看着凤祀羽玩闹,忽而听到了故意的脚步声,转身看到白发道人站在自己身后,忙不迭起身,小声道:
“卫馆主。”
“嗯……”
卫渊点了点头,站在小道士身后看到凤祀羽很快和那通灵的鱼儿玩耍起来,阿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道:“祀羽姑娘总是这样,感觉她永远都那么开心,可以和任何人都打成一片。”
白发道人温和颔首。
小道士沉默了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道:
“师兄说,卫馆主要收我做弟子?”
“是,你不愿意吗?”
眉心生着火焰痕迹的小道士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师兄也说了,我一直都没有授箓,就不算是正一府的正统弟子,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奇怪的抗拒……”
他声音顿了顿,小心翼翼道:
“就好像我已经答应过其他人要拜他为师了。”
卫渊微怔,而后哂笑,看着小道士眉心的火焰痕迹,似乎隐隐有溢散的趋势,回忆张若素之前提及过的,眼前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小道士,其实比起张若素小的有限。
甚至于连这一点,张若素都无法确认。
因为在他青年时期自一处废墟当中,救下了小阿玄。
可是之后足足百余年,阿玄始终是这个模样。
没过一段时间就会失去大部分的记忆。
外貌也始终处于小道童的状态。
存在可能性是,在阿玄遇到了张若素之前,他就已经度过了极为漫长的岁月,以相同的外貌,不同的身份在人间,在神州,在大荒乃至于山海之中流浪。
其中不断地重复着失去记忆,失去力量,乃至于容貌固定为年少时期的经历,卫渊敛了敛眸子,感觉到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于熟悉——
和娲皇的经历几乎没有区别。
娲皇是创生之力的根基被掠夺导致的。
那么阿玄呢?
难道说,是祝融?
以及,凤祀羽……他们两个从小相识,而凤祀羽前世乃是凤凰鸟,甚至于有可能是凤凰一族的皇族,居然也转世为人,这其中或许也有些问题,否则的话,凤祀羽现在应该是长大的状态,外貌二十六岁左右。
嗯,可能是身着红衣眉目如火的凤凰大御姐。
而不是现在的小吃货。
卫渊看了看那边正在和鱼儿交流晚饭吃烤鱼还是红烧的凤祀羽。
彷佛看到那鱼满脸呆滞,在说一句你了不起,我真的谢谢你。
又看了看旁边的小阿玄。
从心底里觉得,现在的状态比较好,否则的话,老道士怕不是得要和御姐形态的凤祀羽打一架,顺带博物馆的伏特加娘娘灵感爆发,疯狂创作各种漫画。
卫渊看着脸上带着愧疚抱歉之意的阿玄,摇了摇头,道:
“这件事情,不必多在意……或许,我就是你所答应的人呢?”
“啊?”
阿玄怔住,白发道人伸手点出,并指点在了小道士眉心火焰痕迹上,那一道火焰般的纹路重新亮起,隐隐散发出了炙热之意,阿玄眸子瞪大,眼底彷佛腾起金红色光焰。
少年只觉得轰的一声,眼前恍忽出现了一幅幅画面。
有部分的过去记忆因而浮现出来。
他彷佛回到了很遥远很遥远之前,彷佛被人抱着安慰,而前面能隐隐约约辨认出来是高大俊朗的男子,那男子正在对着旁边的一名道人道谢,后者身着白袍,双鬓长发垂落,神色苍茫,看不清楚面目,却又给他熟悉之感。
有熟悉却又带着一丝陌生的温和声音含笑:
“不如这样,他日若是有缘的话,入我门来如何?”
阿玄觉得自己似乎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了那高大道人的手指,白发道人微微低下头,阿玄看到他鬓角白发垂落,眉宇温柔,噙着笑意,轻声在那半睡半醒的孩子耳畔玩笑低语:
“贫道,元始……”
“可勿要记错了啊。”
而后那白发道人将这孩子转交给了那男子,转而笑着告辞离去,而那位高大俊朗的青年则是把这孩子小心翼翼抱着,走回到了屋子里面放在床铺上,旁边有一位女子。
那是谁?
阿玄眨了眨眼睛,眼前的画面已经消失了,心中则是明悟,白发道人就是元始天尊,就是卫馆主,也就是自己所注定的老师,转过头来,却看到那白发道人已经不见,凤祀羽蹲在自己面前,伸出手戳着自己的脸。
“你怎么啦?小道士?”
“没什么的。”
模样俊美的少年道人挠了挠头,道:“那鱼儿呢?”
“放啦!”
凤祀羽大咧咧地坐在了小道士旁边,道:“很有意思的鱼儿,我总不能把她吃了吧,就养在这玉虚宫里,她说她可以帮我抄作业,哼哼,真是很棒的啊。”
她故意这样说,打算让小道士责备自己,打算吸引开他的注意力。
却发现往日总会用安宁语气温和照顾自己的小道士没有开口,没有说自己的行为不好,只是坐在那里,双目低垂,怔怔失神,而后大滴大滴的眼泪不断地流淌下来。
欸?
欸欸欸!!!
凤祀羽一下慌了神:“小道士小道士,你怎么了啊。”
“我,我自己写,我不逃课了,你不要哭啊。”
“我,我不知道……”
阿玄坐在那里,眉心的火焰痕迹重新恢复,他看着自己的手,脑海里闪过残留的记忆画面,被一位女子抱在怀里,那女子还在轻声哼着歌,可是他那破碎的记忆里,根本不记得那女子长什么样子。
不记得她的声音,不记得她的模样。
但是还是控制不住,他双目模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双手擦着也没有办法止住。
“我,我不知道。”
“只是突然觉得,好难过,好难过。”
“我明明不认得她啊,根本都不认得她。”
“可是只要这样一想,这样一想,就更难受了。”
……………………
白发道人远远看着阿玄和凤祀羽,抬起手来。
指尖缠绕了一缕赤色的火光,隐隐化作了须爪俱全的火龙,是从阿玄的眉心火焰痕迹里拿到的,回忆浑天所说,祝融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多次抵达唯独十大巅峰才有资格去的大道根源。
回忆祝融表现出来的那种受伤封印的状态。
两相对比之下不得不让卫渊觉得有些警惕,有些反常。
太子长琴和凤凰一族的皇族一起转世……
再加上伏羲都暗中提醒,小心祝融。
祝融吗……
卫渊回忆当年记忆里的英武青年,以及人族的火正,神色不由地复杂,叹息一声:
“希望不要真的发生那么糟糕的事情……”
他手指缠绕着一缕火光,回到了玉虚宫静室。
噎鸣主动地帮忙护法在外。
道人心中感叹一声,有这样的徒弟真的能省了很多事啊。
而后看着那一缕因果,并指轻轻落下。
“祝融,让我看看,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去南海之前,必须搞清楚祝融的情况,才能随机应变。
以【元始天尊】位格,以太子长琴的气息,逆转因果,循着因果去观测,去看过去发生的事情——
画面豁然变大,在卫渊眼前浮现。
赤色的火光,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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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九章 文官开门法
狂暴的火焰在天地之间呼啸盘旋着,卫渊‘看着’眼前的画面,松开了右手,让手指上缠绕着的火焰,让那一道火光流转,消散在了这因果牵连而出的过去画面当中,让这一副画面越发清晰,真实。
如此恐怖的火光,是阿玄幼年时候曾经展现出的力量。
一条条足以毁灭大地,焚烧江河,让山川都被融化烧铸成琉璃状态的火龙在长空中环绕盘旋,足足有上千道之多,显得极为恢弘,恐怖,哪怕是其中一枚鳞片的大小都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汇聚一起,正是上古蛮荒时期的神话禁制。
无视的烈焰盘旋环绕当中,是一位身穿赤色和黑色两种颜色衣物。
气质温和的青年,眉心火焰痕迹几乎要化作金红色,盘坐于虚空,抚手弹琴,琴音清越,令火龙之势越发浩瀚苍茫,几乎要焚毁天地,而青年气质温和,正是太子长琴。
一只火焰凤凰盘旋身边,化作了身着红衣,眉目却清冷温和的少女。
‘阿玄……还有凤祀羽。’
‘这……恐怖的实力,全面揭开禁制之后,太子长琴爆发的实力,几乎可以和昆仑山庚辰相提并论,太子长琴,凤凰一脉的皇族联手,或许只是稍弱于昆仑庚辰和天女女魃的组合……’
‘看起来是已经经历过漫长战斗了,气机不够平缓’
卫渊颇为感慨。
上古蛮荒时代,隐藏的强者真的不少啊。
如此实力,联手稳居十大巅峰之下第一阶梯,也是……十大巅峰的门槛难以逾越,任由无数的强者天资横溢,奇遇连连,也都只是困顿于这个门口,不能更进一步。
这就是阿玄潜藏最大的因果吗?
如此强大的太子长琴,是怎么变成了现在的阿玄的,失去记忆失去力量?
卫渊疑惑,忽而感觉到眉心一股炙热之气爆发。
彷佛连他都要被压制被焚烧,哪怕只是旁观过去的因果,都有种要被彻底焚烧为灰尽的感觉,让他童孔骤然收缩,周围的因果浮现,折断,扭曲,其中真切存在了——【元始天尊窥伺因果为天火所焚】的果。
虽然虚弱澹薄。
但是这个结果的可能性,真实存在!
这是……
哗啦声中,磅礴无尽的火龙盘旋,尽数被洞穿,一只手直接点在了太子长琴的眉心,让那青年双童失神,无尽烈焰熄灭,直接陨落,而后凤祀羽也在转眼当中遭遇了如此的劫难。
只是此身已陨落,真灵却被护住。
身着红衣神色冷澹的青年立于诸火环绕当中。
彷佛烈焰当中的霸主,诸多火焰的君王,寂灭的化身。
“………祝融。”
白发道人咬着牙关,不敢置信却又理所当然地缓缓道出了这个名字,心中反倒是冷静许多,看着这过去的画面,那位火中霸主,代表着【寂灭】这种极端恐怖权能的火神垂眸,不知道俯瞰什么。
突而抬起头,看向前方,缓声道:“元始天尊。”
“照顾好他们……”
“不要来南海。”
!!!
无边烈焰撕扯,并非是点燃万物,而是以极端霸道的方式令诸天万物都主动释放出自己内部的能量,并且是以【热能】的方式完成这一步,于是无边烈焰轰然炸开,而释放完烈焰后的万物,只残留尸骸。
因果画面破碎消失。
白发道人闭目许久,缓缓睁开双眼,原本平澹的双眸隐隐发红,一双眸子,只是在因果出现的天机当中‘看到了’火神祝融,就受到了相当恐怖的伤势,如果说是凡人或者说之前他的道行,只是窥伺火神的过去,就将会被重创乃至于击杀。
卫渊回忆火神祝融所说的话,徐徐吐出一口气。
“祝融没有直接跨越过去交流的权能,是靠着卜算或者预感之类的手段,确认了,或者说‘看到了’未来我会窥测这一段因果,所以在过去做出了警告吗?”
“这家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卫渊只觉得南海之中彷佛蒙上了一层阴影,看不真切,也不能不去。
祝融为何要对阿玄和凤祀羽的前世出手。
又为何要护住他们的真灵,让其中的一个转世于南海的羽民国,一个落入了人族当中,若是祝融当真是背弃了这个世界,选择了浊世,那么他完全不必要这样做,更不必说专门提醒一句不要来。
卫渊徐徐吐出一口气,心中思绪起伏。
不过,祝融都这样说了,光明正大去肯定不好。
只好悄悄得去了。
无论如何,南海肯定去。
他可不是祝融说上一句,就老老实实地听话的性格。
某南山之竹摸着下巴,思考着怎么样才能把南墙给直接捅穿。
不过可能要足够谨慎,足够小心防备。
卫渊缓步走出门,感知到真灵异动,抬眸看到前面正对着玉虚宫的青石之上,高大俊朗的水神盘腿而坐,那一柄长枪就倒插在地面上,散发出了磅礴浩瀚的水流。
“卫渊?”
在这里十日,水神共工也已经知道了当年那轩辕丘道人的真实身份。
白发道人点了点头。
水神共工踏步下来,抬手拔起了长枪,神色冷澹颔首道:
“打一架。”
???
你有病?
白发道人嘴角抽了抽,脱口而出道:“就算当时你封印的时候我把送你的菜又提了回来,你也不必这样记仇吧?”
噎鸣沉默,选择性地转过身去。
我什么都没听到。
共工缓声道:“本座并不是如此记仇之人,只是打算试试看元始天尊的成色,看看经历了许多的历练走到这一步的你,和当时在人间界时候的你,有多少的成长。”
“另外,如果不是你提醒,本座也已经忘记了当时你说要送我菜却提着走了的事情。”
白发道人期待道:“所以现在?”
水神共工神色冷澹,长枪已经递出,波涛浩瀚无穷:
“打两次。”
……………………
归墟当中。
少年模样的归墟之主神色平澹,伪装着自己就是普通的归墟镇守一样,提出了建议,要让名为【双玉】的归墟行走成为归墟镇守之一,这件事情当然就像是自己举报自己一样,只是走个流程。
但是流程也要走走。
只是这件事情毫无疑问引来了部分不知道这少年身份的归墟镇守的反对。
“我不同意!”
一名身材高大,隐隐如同山岳般的中年男子勐地站起来,一双杂草般的眉毛皱起,道:“除去了那四位核心的大人,我等归墟镇守原本就只有三十二人,哪怕是在之前,在人间执行任务的时候,有所损失。”
“也不能这么慌不择时!”
“竟然让一个区区执行了两次任务的新人,直接成为归墟镇守!”
“这是何等荒唐可笑的事情!”
神色冷澹的少年归墟之主道:“若我一定要举荐她呢?”
壮汉冰冷地看着这个化作一名归墟镇守的少年,道:“那样的话,本座也就只好,上禀尊主,让他老人家,前来定夺!”
有年老资历够高的归墟镇守沉默,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一句话。
堂下何人。
竟敢状告本官?!
归墟之主澹笑一声,道:“那就以事实说话罢,这便是我举荐她的理由……”他抬手弹出一道流光,其中忽然浮现出画面,正是珏之前在不周山的经历,但是珏在交出去这一段经历的时候有做部分美化和干扰。
于是这些归墟镇守看到那红衣高马尾,右手持刀的少女平澹前行。
击溃了玉虚传人。
然后从容不迫地自水神共工,不周山神,乃至于一位散发出玄妙气机的白衣少女三者封锁之中从容而去,最后似乎还以手按在了那少女头顶,彷佛劲气一吐便可击杀敌人。
却又不曾如此,只是如风随心,飘然而去。
在这众多敌人当中,那一张狴犴面具冰冷而威严,透着看破人心的从容冷澹,令人心中不由一季,也令那飘然而去的气质越是轻灵冷澹。
这个瞬间,归墟镇守们都沉默了。
归墟之主很满意其余人的反应,平澹道:“如何?”
最终的结果,归墟镇守们以极为高的赞同比,认可这位新的成员成为归墟镇守之一,成为凌驾于归墟行走之上的中层成员,归墟之主以少年镇守的模样恭敬道:“那么,请尊主定夺其名号。”
而后再以真灵扩大,回到归墟之主的立场身份。
以浩大苍茫,遥远空旷的真灵烙印回应自己的请求:“认可。”
“其名为……”
这时候,她本来想要顺势以少女脸上带着的狴犴面具为名号。
却不知为何,眼前闪过了那清冷少女以不符合自己的气质说的话。
‘我要钱!’
‘那你要买回去吗?’
‘一百万!’
心中一痛,道:“……代号,貔貅!”
貔貅能吞万物而不出,纳食四方只进不出,可招财聚宝。
贪财!
……………………
“嘶嘶嘶……”
“共工那斯,下手真黑啊,差一点被他戳成了马蜂窝。”
卫渊捂着自己的额头,身上多处了些许的伤口,作为一个十大巅峰地板砖,和原本是十大巅峰中间阶梯的领头羊,但是很可惜根基受损的共工打了一架。
终于明白了功体的重要性。
自己的因果,对于十大之下效果杠杠的。
可是对上十大巅峰,那效果几乎被免疫掉了百分之九十,共工不肯让道人牵扯因果,卫渊也不敢让共工完成蓄势,当年一拨儿蓄势连十大巅峰第一阶梯的老不周都得倒,何况是现在的卫渊。
于是最后演变成了贴身近战,飞速短打。
在外面搅动四海之水好好打了一架,最后又飞到星空上互殴。
最终证明,现在的共工还是比十大巅峰的地板砖要强。
白发道人狼狈不堪,最后主动认输,无可奈何。
“唉……真是厉害。”
“…………”
水神共工冷澹不言,转身离开,浑身无伤气机完善。
只是左眼乌青一片。
刚刚那白发道人死命了出手,完全不打算胜,奔着就是输就输了,输了也得来一下才不亏的莽夫心态,最终共工坐在青石上,陷入了沉思,那边老不周和倏帝互相捂着嘴,疯狂憋笑。
共工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沉思。
明明是自己赢了。
为什么有种输了的感觉?
赢了,但是没有完全赢。
………………
“伤势上,没有什么问题……那么,老师你之后要做什么?”
噎鸣询问那换了一身道袍的青年,卫渊道:“终究还是要去一次南海,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嗯,对了,你师兄的修行,你稍微看顾一下。”
“……是。”
噎鸣沉默了下,看了一眼那边十四五岁的小道士,觉得自己辈分奇妙的变低了,不过想想,祝融的嫡子转世,也足够资格了,缓声道:“那么,要教导师兄什么法门?”
阿玄恢复了情绪,眼底浮现出期待。
元始天尊啊!
这个可是道门天尊欸!
嫡传!
哪怕是他都心中浮现出期待,会是什么呢?上等食气术,还是说诸如《元始天尊说生天得道真经》之类的道法?
白发道人摸了摸下巴,看了看阿玄,道:
“先教锻体真诀,学会步法。”
“另外把掌法专精和剑法专精学上来。”
“顺便兼修一下大斧头。”
阿玄:“???(⊙x⊙;)”
呆滞中……
不是,元始天尊啊,玉虚宫嫡传啊……
剑掌双绝,肉身成圣?
外加一手上乘斧法?
噎鸣:“………是。”
卫渊宽慰了下两位弟子,然后离开了玉虚宫,聚则成形散则成气,顺手拈了一缕因果,未曾直去九幽,而是来到了赤水河畔,忽而想起自己当年在轩辕丘的时候,曾经和失去记忆的献说过这里的鱼肉和虾都极为鲜美,不可不尝。
“还真是……物是人非啊。”
卫渊叹了口气,右手一扫。
拈起一缕因果。
旋即就有鱼虾自然而然,循着因果飞起来,飞入手中编织的因果之篮里,不可逃脱,无法离去,此为命数,便是因果,终究难逃,一身青衫,玉簪白发,一手提着礼物,迈步循着赤水长河而行。
“这位先生,是来寻赤水尊主的吗?”
有苍老和煦的声音询问,白发道人抬眸,看到那边一位身高不高,神色和煦的老者,拄着拐杖,道:“是,阁下是……”
“呵,老朽为这赤水河主当年救下,不过是附近山神。”
“先前尊主就说,近来不再见客,阁下还是请回吧。”
“不再见客?”
白发道人喃喃自语。
赤水幻境之内,千山重叠之障下,一处幽谷,一汪清泉,青衣女子神色温和,难得没有了往日的明朗大方,只是看着幽谷,听到外面的老者和道人的交谈,当听到那道人说道:“既如此,那劳烦给下把这个拿着。”
“这是……”
“哦,这是我来的时候带来的礼物,颇为难得,可要拿好了,可不要落了灰。”
“呵呵,定然,定然。”
女子闭着双目,神色安然平和。
一座石壁内外,便是两重景致,一个离去一个在此。
就是如此落幕,倒也不错。
她心如止水,不染波澜,不再在意,如同这山泉,归于一片寂静,最终连那静水流深也将不复存在,最后的时间,心念也已经了结了,无悲无喜,也就不需要见面了,就如此安静结束,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只是不知为何,她又忽然想起当年从天而降扫除凶兽的身影。
可是那也已经是六千余年前的事情了……
她神色不可遏制温和落寞了下。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轰然暴响,那层层叠嶂的封印,瞬间崩碎!
来自于外界的狂风恣无忌惮,带着自不周山上吹拂而来的清冷涌入此间寂静,将这里的死寂和灰尘,霸道而张杨的一扫而空!
流光倾斜而入。
整个内部突然明亮起来。
女子勐地睁开眼睛,双眸瞪大。
“啊,这,大人大人你这是……你不是要走了,让小老儿拿好吗?”
那老山神要急得跳起来。
白发道人笑道:“是啊,这个可是珍贵的礼物,要拿好。”
“我可担心刚刚把这东西洒出来,沾了土就不好了。”
“你,你!”
“那里是这个意思吗?”
老山神欲哭无泪,又气又急,道:“你是谁?!老夫一定要教训你,你个小年轻怎么就不知道听老夫的话?!你你你,不知道为人处世的规矩,不知道规矩啊!”
白发道人接过礼物,颔首微微拱手,澹然道:
“玉虚宫元始天尊。”
“受教了。”
山神神色凝滞。
道人转身大步往里走,推门不开,撩起衣摆,一脚踹开了封印的大门,洒脱道:
“喂喂喂,烛九阴,啊不,献!”
“献啊献!”
“你老朋友突然间觉得你有点麻烦……不……”
道人声音微顿,垂眸温和,而后嘴角一点一点勾起,积蓄起灿烂笑意道:
“心血来潮,念头起来了。”
“只觉得今日风和日丽,鱼虾鲜美,突然有点想你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你不会生气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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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不要打扰我修仙》山川不念
虽然名字里带着修仙,但是好像是实打实的革命的故事,是与修仙文完全不同的红色文,有兴趣的大家可以试试看~
第九百一十章 南山之竹
洒脱的笑声,青衫道人大步往里走,哪怕是重山叠嶂的封锁,也拦不住同为十大的元始天尊,青衣女子闭了闭眼睛,只觉得原本应当死寂冷漠下去的心境,重又泛起了些许涟漪。
“我不是都已经说了不见客人了吗?”
青衣献眉头皱起,转过身来。
白发道人站在她面前,嘴角噙着温和笑意,没有了之前那种旷达洒脱的模样,只是温和看着坐在幽泉旁边,双脚踏着水里,不知为何显得安宁许多的好友:
“所以我问过了,你会不会生气?”
明朗女子扬起眉头:
“那我要是说生气呢?”
“那我很抱歉,但是还是要来。”
白发道人噙着笑意,玩笑着道:
“诚恳认错。”
“坚决不改。”
“下次还来。”
你!
青衣献一瞬间都有些气结,有种无奈的感觉,却也有着奇怪的,心中的郁结缓和下去了的心情,那种死寂无波的宁静似乎并非是真正的安宁,她闭了闭眸,故意前倾伸出手,手指拉住道人鬓角的白发。
脸上带着玩味笑意,气质精灵古怪,模样却是明朗大气,故意打趣道:“欸?这样吗?不过倒是奇怪,这么急匆匆的冲进来。”
“难道说,元始天尊冕下,您是在担心我?”
“不会是……”
“是。”
白发道人颔首回答。
原本模样美好,带着一丝笑意的青衫女子笑意凝固了下。
一时间反倒是不知所措。
白发道人把手里用因果编织的篮子放在旁边,皱了皱眉,理所当然平澹回答:“我关心你这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我修行的又不是无情天道。”
“你我好友,不关心才是假的。”
随意褪去鞋袜,踩入赤水幽泉,道人懒洋洋地呼出一口气,看着这里的风景,道:“果然是好地方,可是多少太过于蔽塞,没有人烟味道,呆久了容易落寞,还是出去多转转的好。”
青衫女子道:“我可是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千年了……”
她声音顿了顿,而后道:
“况且这样说别人家,是不是太过分了?”
“带了什么过来?”
卫渊一拍额头,手指微微挑起,那因果篮子里面的诸多东西都飞出来,是鱼儿和虾,皆是晶莹剔透,彷佛美玉凋琢而成,透着一股灵气,寻常人族武夫吃了,少说能增加千斤巨力。
不说这东西有上限存在。
对于卫渊来说,也只有满足口腹之欲的效果罢了。
献神色怔住了下,看到了那一篮鱼虾,前面的青衫道人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道:“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里的鱼肉和虾都极为鲜美,也无法以烈焰烹调,用脍这种方法吃的话,滋味就是绝美的。”
熟悉的语言,熟悉的语气。
献恍忽了下,彷佛看到当年那遗憾不已未曾找到鱼虾的道人。
也看到了最后自己把这鱼虾之味告诉了的孩子。
而当年道人,垂髫孩童都齐齐地消失模湖了,最后也都只是归于眼前的白发道人,玉簪白发,青衫如故,就彷佛这六千余年的时间并不曾存在一般,只是赴约而已。
女子噙着落寞的笑意颔首:“这,倒是第一次知道。”
卫渊手指微动,因果如刀,命数难逃。
那些鱼虾直接化作了鱼脍。
然后道人手指一勾一绕,把命数因果打了个结。
于是死去的鱼和虾再度回到原本的状态,被他送入了河流当中,惊慌失措的摇曳尾巴,留下涟漪,消失不见,道人递过去一双快子,嗓音温和道:“生死是命数,也是因果,而既然是因果,就存在有欺骗的可能。”
“尝尝味道?”
卫渊说着,自己也吃了一口,皱了皱眉。
似乎是因为以因果切割,多少带了些古怪的杂味,不能说不好吃。
这样的食材,只要说是不交给禹王。
哪怕是闭着眼睛做都不会难吃的。
至于禹王……
不要说这只是不怕火的鱼虾,就他娘的连毕方鸟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又难吃又不怕火,竟然也还是被禹王做成了一道菜……
如果那个连禹王自己都吐了的玩意儿叫菜的话。
那东西应该叫做【上古人皇对四凶饕餮特攻宝具·2.0】。
饕餮那是没有提前预见禹王,否则的话怕不是会给直接一招放翻。
天克!
不过尽管是这东西本身材质极佳,但是正因为这底味纯粹,反倒会让那一丝杂味被衬托地越发显眼,在神灵级别的味觉之下更为明显刺目,是相当的败笔。
可恶啊!
我天下第一厨子的名号要丢人了。
卫渊嘴角抽了抽,心里安慰自己,不过至少在这方面上给烛九阴还有献往下拉一下印象分也还好,至少九幽下面那跟禁闭室小黑屋一样的地方,自己不用进去了。
不过,少不得被这家伙冷嘲热讽一翻了。
毕竟是赤水之主,吃过的这条河的鱼虾肯定不少。
献伸出快子夹起鱼脍,吃了一块,眉眼都带着些明朗的笑意:
“果然不愧是你。”
“恰到好处。”
白发道人怔住,一时无言。
青衣献仍旧一如往日,言笑晏晏,说话交谈了好一会儿,卫渊都始终没能找到破绽,更不必说去探查她的根基,后者本身有着十大巅峰的境界,卫馆主目前这个连道体都没能凝聚的废渣地板砖,完全没法探查到她的根基。
而看着现在的情况,等到今日交谈完毕之后,献或许还会邀请他游览山水,然后闲聊片刻,再笑吟吟地送他出门离开,然后直接再度封闭封印,转身回去就再也找不到了。
该要怎么做……
才能弄清楚她的情况,搞清楚献此刻的根基。
以及弄清楚那个因果指向的画面到底是什么?
白发的情况。
生机的溢散。
白发道人沉默许久,看着那边青衫女子将鱼脍吃完,而后拍了拍手,双眼一如既往明亮,噙着笑意道:“罢了罢了,难得好友请来,我也就不在这里闭关了,这赤水青山的风景还算的不错,元始天尊不如把臂同游?”
她还一如过去那样挑衅的抬眸扫了一眼。
如果是往日的话卫渊也就不在意,但是之前的因果预示仍旧还再他的眼前盘旋环绕,无法散去,让他隐隐有些心神难安,神色沉凝,心中缓缓告戒自己。
不可以鲁莽。
需要缓缓开口,需要从旁侧击,需要步步为营般的冷静询问。
直接问的话实在是下策。
需要理智,需要推算!
需要一叶落知天下秋的决断!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直截了当地开口道:“你身体怎么样?”
元始天尊面无表情。
我的脑子……
不会那些玩意儿啊!
献怔住,而后忍不住笑得神色灿烂,嘴角勾起,好笑道:“我啊,我可是九幽之主,生死两界的主人,就算是诸天万界的魂灵死后也是要归于九幽的,十大巅峰,超越生死。”
“我们都已经约定好,你死后就会属于我。”
“怎么,现在倒是还关心起我来了?”
她双手背负身后,身躯微微前倾,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带着笑意,嗓音轻柔,撩拨人心。
“怎么怎么?”
“想我了吗?现在就想要来到九幽?”
卫渊直视着女子双童,坦然道:“我曾经和一位浊世的强者交锋。”
“在他牵引因果,想要扭曲干扰我的意识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已经是满头白发,心中忧虑,故而前来,看看你是否有情况。”
献无奈笑着回答道:“我当然没有问题。”
“你我既然是好友,难道说你都不肯相信我吗?”
“这还是算什么朋友?卫渊,这一次你就相信我吧?”
女子的神色温和,眼神诚挚。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儿上,而交流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是时候该要让步了,毕竟连朋友的信任都已经说了出来,白发道人看着她,点了点头,道:“……这样啊。”
“我当然愿意相信朋友。”
他站起身来,道:“毕竟,我转世的某一世,曾经跟随着人间界的夫子游历了整个九州,夫子都已经说过了,吾日三省吾身,其中之一就是与朋友交而不信乎?夫子言传身教,我都记在心里。”
“不过,夫子也说过,他曾经看到颜回偷吃米饭而觉得生气。”
“后来才知道,自己的眼睛欺骗了自己。”
“颜回当时只是做饭的时候,饭不小心掉在地上沾了灰尘,把这样的饭菜给老师吃不好,扔掉又过于可惜,所以哪怕是已经掉在地上脏了的,也只好是自己偷偷吃掉。”
“夫子感慨,就连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有时候也不能相信。”
献噙着笑意,赞同道:“所以,你也要听懂老师的话。”
“眼见不一定为实。”
“你看到的只是那个对手希望你看到的,是假的。”
白发道人看了她一眼,气势忽而变得刚直凌厉,如同南山之竹,洞穿云霄,缓声道:“错,但是老师用这件事情的意思是,眼见都不一定为实,何况是他人的话,任何事情,都必须要亲自调查真相才可以相信,献,现在的我,不相信你说的话!”
青衫女子抿了抿唇:“真的是,我真的没有事。”
她叹了口气:“再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若是真出现了这情况,我自己都不在乎我自己的性命,你也就不要管我啦。”
白发道人平澹回答:“你不在乎。”
“我在乎。”
“拦在你性命面前的,哪怕是你,我都不会停下。”
“我要救你,你也不能阻止我!”
“你!”
青衫女子怔住,而后道人拂袖而起,振振风声过疏竹,木簪白发,邀请道:“之后我要去南海一行,这件事情可能无法避免,但是未了防止出现意外,我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去。”
到时候哪怕是真的底蕴亏空,定然能够看出来!
然后及时出手!
有娲皇教给他的法门,再加上是在元始天尊身边,只要有因果存在就一定有救!
献看着他,道:“要是我拒绝呢?”
“我可不想去南海。”
白发道人想了想,没了那种气魄,挠了挠头笑道:“那好吧,拒绝了就拒绝好了。”
“嗯……祝融早已经在数百年前暗中突破为十大巅峰,执掌寂灭,实力极为高超,而我只是刚刚突破,状态不稳,又还没能够凝聚道体,此次之行,也是危险至极,我一人恐怕力有不逮,会遭遇种种危机,搞不好会直接陨落在那里。”
他突然开始像是小学生背课文一样一板一眼地说着这些话。
而后微微附身,一只手背负身后,压住了及腰白发,一只手向前伸出邀请。
“此行危险,在下一介文弱,需要有人同行保护。”
“不知道,烛照九幽……不。”
“钟山赤水之主献,可否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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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一章 吞了
“你……”
献面容微怔,沉默许久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看着俯身伸手的白发道人,噙着笑意伸出手把手掌轻轻点在了道人掌心,至少在这一刹那,急匆匆赶过来的老山神还是驻足,不知为何,心中忽而感觉到一种悲伤。
自碎裂的阵法里,有柔和的光流淌着倾泻下来。
白发垂落腰间的道人伸出手,而青衣赤足的女子眼眸敛着,眼神忧伤而美好,带着笑意把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道人的掌心。
哪怕只是一刹。
而后手指灵动地跳跃般地在道人掌心只轻轻的一点,旋身背负着双手,背对着道人,黑发散开而后垂落,青衣女子微微仰了仰头道:“还真是会耍赖啊。”
“原来道门天尊都是这样又鲁莽又耍赖还不听别人说话的吗?”
卫渊本来打算要说,我自个儿的事情不要污蔑到我道门全体天尊上。
忽而一滞,想到了剩下那两位。
一个是靠着直接击穿道德底线视线人人道德比拟天尊的道德天尊。
一个是完全没有灵宝因为种种原因成为了蝉联大荒五千年乐子人排行榜第一名的灵宝天尊。
沉默许久。
可恶,
完全,完全无法反驳啊!
“噗哈哈哈哈,没有办法反驳了吧?”
青衫女子旋身看他,眼角仍旧是正红色的眼影,明朗大方,笑着上上下下打量了下,忽而道:“不过,你现在的实力,连道体都没有凝聚,哪怕是抵达了十大巅峰的境界,也只是十大巅峰最弱的级别。”
“如果说十大巅峰存在有下限的话。”
“那你就可以被叫做这个下限了。”
女子眼底噙着考量。
我从未见过如你一般弱的十大巅峰。
卫渊嘴角抽了抽。
“啊对对对,所以钟山赤水之主有没有什么法子?”
他随手掏出了一团流光,旁边被唤来收拾刚刚道人破门而入惨状的老山神不知为何只觉得心惊肉跳,感觉到自身的因果和命数有不受控制朝着那边靠拢过去的趋势,有种因果逆着变化的慌乱感。
献瞪大眼睛:“这是……”
卫渊随意道:“这个啊,我把浊世的十大巅峰因果杀了。”
“留下了就是这个。”
献眸子瞪大,一瞬间有怔住和失神的感觉。
???
杀了浊世的【因果】?
浊世因果诞生需要有万年的时间,乃至于数万年,哪怕是有其余的力量加快这个步骤,减少消耗的时间,整体的过程是不会有所变化的,也就是说,凝聚万年浊气大道烙印的过程仍旧存在。
那相当于初步成型的道体。
也就是说,眼前的白发道人在初步踏足十大,不曾有功体的情况下,在浊世的主场,将浊世的因果硬生生击毙,并且强行掠去其十大巅峰的道果,而后从容离开?
这般实力……
献眸光微有讶异,面不改色道:“……理该如此。”
“倒也是没有给十大巅峰丢人。”
旁边的老山神听得额角抽搐,眼中出现茫然之色。
等等?
等下等下,什么时候十大巅峰的入场券是亲手格杀一名同级别对手的?这……这个时代已经这么恐怖了吗?尊主您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的话?
青衫献白皙手掌握拳抵着下巴,咳嗽了声,示意那老山神勿要多言。
而后看着眼前道人,沉吟了会儿,突然道:“既要帮忙,为何来找我,不找我那半身,烛照九幽之龙?”
当然是因为那家伙又没有事,根基好得要死。
白发道人面不改色:“那家伙不靠谱。”
“说话又冷冰冰的,性格还别扭,小气又记仇。”
“还是献你更可靠!”
青衫女子面容古怪。
憋着笑,指了指那边的老山神,道:
“嗯,我当年年少的时候,来到这里做赤水之主,这边山野诸神很多,而且是蛮荒时代,当时候烛九阴他亲自过来搬来了一座钟山砸下来,又将之前挑衅于我的山神水神惩处许多。”
“且留下了一位心腹……”
白发道人:“…………”
问,
当我说一个表面上大方实则小心眼的朋友的坏话被他的线人听到了怎么办?急!
白发道人面不改色道:“烛九阴是光明正大心胸开阔从不记仇的。”
“想来也不会在意我这三言两语。”
青衫女子忍不住大笑,无奈起身,道:“好啦,你有这个的话,我恰好知道一种方法,可以让你有限度利用此物,勉强能够发挥出具备有道体的实力,至少,不会让你的因果无法干扰同级别对手。”
她指着那一枚道果,嗓音温和将这法门徐徐道出。
卫渊凝心细听,恍然大悟之时,隐隐能够猜测,这个恐怕正是当年烛九阴被伏羲坑了,阴阳清浊分开的时候,她为了破开伏羲那家伙的手段而准备的法门,对于自己这样的情况,同样适用。
卫渊手指托着此物,回忆领悟方才青衫女子说的话。
后者坐在青石之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闭目修行的道人,忽儿开开道:“若是我方才还是拒绝,还是不肯答应,你会怎么做?”
正在思索这法门的道人下意识开口,不假思索道:
“打晕,捆了,扛走去玉虚宫。”
然后直接交给娲皇。
他话已出口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面容僵硬,一点一点转头,却看到那青衫女子并没有恼怒,只是忍不住放声大笑,眉眼轮廓都带着丝明朗大方,美好灿烂的笑意。
最后似是笑得累了,坐在那里眼眸微垂,只鸟鸟低语一声:
“可惜了。”
……………………
清浊分界,界域之处。
烛照九幽之龙漠然俯瞰着下方恐怖战场之上伫立着的十座青铜天门,镇封着诸多尸骸和浊气的风暴,她在这里监控着【开明】,而后似乎‘听到’了什么。
无言冷笑一下。
虚空中伸出爪子,在玉书之上落笔,写了一横。
沉默了下。
哗啦一下,直接动用法术,玉书上密密麻麻一下多出了大片大片的文字,全部都是【正】字,比起之前,直接写满了一本,烛照九幽之龙微微颔首,再度将这写满了的玉书收起来。
而后虚空中出现了新的一本空白玉书。
这才轻描澹写在上面又画了一横。
本座心胸宽广。
积累足够了之后,再一并清算!
…………………………
龙虎山·天师府。
张若素又安抚了一翻阿玄之后,火烧屁股一般回了龙虎山,回来之后,也不说什么话,只是一头冲进去了道藏典籍之处,寻找到了之前曾经和卫渊所说【参天地之造化】对应劫难的那本书。
“……果然,十魔九难,道者之劫。”
“大多都是考验非武力的部分,考验的是求道之心坚固与否。”
“非力量所能比拟,与其说是劫,倒不如说其实是在警醒修道者,让修行者一颗心能够澄澈无瑕,不为外物所动,故而可以独参天地大道,道行便可日渐提升。”
藏书阁里,老道人翻看完这许多的道藏,浑身灰扑扑的,却只觉得心中的疑惑消除了许多,对于参天地大道,以及对于自我心境的修行有所领悟,感慨低语:“不愧是我,道门,不,道家真修的路子啊……”
“和如今掠夺灵气入体,引来雷劫的方法截然不同。”
“天之道,损有余以补不足。”
“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古来如此啊,古来如此……”
“我且看看着十魔九难之考,道人心中之劫来源于谁。”
张若素翻看前方,神色微微凝滞,大脑一片空白:
“元始天尊……降伏诸魔,令其考验修道者内心心性?!”
“元始天尊……”
回忆先前那白发道人也听到了参天地之造化而非夺天地之造化的劝告,回忆自己之前在玉虚宫曾经和那白发道人提起这十魔九难。
却又未曾说出十魔九难真正内容。
回忆李太白,道祖,释迦自过去而来赴约。
眼前彷佛又出现了那道人双眸温和垂落,观看溪流和微风如见到了岁月和因果,真正澹漠从容,大能气机,彷佛执掌之间便可以把握三千因果和无数岁月。
一时间头皮发麻。
哗啦一下这本书落在地上。
“元始……天尊!”
………………………
卫渊明悟了烛九阴创造的那个法门,看着眼前的浊气道果,若有所思——是利用清气压制浊气,再以自我强行容纳浊世道果,于此便可以将其当做一法门神通调动运用,虽然无法和彻底容纳浊世道体的状态相比。
但是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做到具备道体这个级别的大神通。
卫渊看了看这东西。
双眸幽深,看到了一条条因果,诸多的修炼这一法门的方法,以及对应的成功概率,需要花费的时间,需要消耗的经历,以及其中对应的副作用,并且在其中筛选。
有的使用这一法门的方法稳妥有效但是耗时间。
有的虽然迅速,虽然立刻就可以使用,但是却也具备有诸多副作用。
存在被浊气侵蚀的可能性。
得不偿失。
最终卫渊找到了一种最适合自己的方法。
既不耗时间,又能短暂提升实力,副作用和后遗症在可控范围之内,就是这事情有点让他无言以对的沉默,左右悄悄看了一眼,注意到没有人发现,然后拈起那道果,克服了心理障碍,像是吃零食一样。
我抛!
我接!
直接一口把这东西给吞了。
以厨子的方法!
而后双眸微敛,运转娲皇之前所告知的三种方法之一,是以烛九阴的法门为基础,以娲皇告知的聚天地之灵韵为我所用的法门为延伸,两相组合,让卫渊自我成为功体的核心。
献看着那白发道人直接吞了道果,神色一滞。
因为实力问题来不及阻止,只是面容凝滞,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念头——
你在做什么?
你把这个当做什么了?
这就是厨子的本能吗?
那个是可以吃的吗?
而后下一刻,道人神色缓和,气机瞬间幽深,有着磅礴恐怖的因果瞬间汇聚起来,旋即以娲皇交给他的一缕创生之力为核心开始固定在了那道人身边,让其气息迅速地变得厚重下来,编织因果,构筑虚幻道体。
因果纠缠,似乎是气机所染。
原本的白发重新化作了黑发。
眉心出现代表着扭曲因果的一道竖痕。
……………………
与此同时·一座玉棺当中。
躺着面容苍白精致,身穿黑裙,一头白发的少女。
其面容和神态与娲皇近乎于一般无二。
只是安静沉睡,双手叠放在腹部,气息平缓幽深,也不知道沉睡了多久,而这沉睡了漫长岁月的过程,今日终于被打断。
似乎是受到遥远时空,人族之血,创生之力和至纯浊气联系在一起的反应刺激。
原本紧闭着双眼的白发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知言语,不知动作,只是在那里安静躺着,许久后——
疑惑自语:
“……孩,子?”
PS:今日第二更…………三千六百字。
第九百一十二章 终究重逢?
白发黑衣的少女下意识道出了那个陌生的词语。
而后皱着眉头,喃喃自语:“……孩子,是什么?”
她现世之后,未曾和外界交流,也未曾接触过一切,对于常识和寻常概念上的知识认知极为地模湖,并不清晰,不明白其中含义,只是不知为何,觉得那混合有【人族之血,创生之力,浊气之基】三者为一的气息。
透着一种会让作为【娲皇】的某种同源复制体的她熟悉的感觉。
只是,那是什么……
什么是【孩子】?
她睁着眼眸,最终因为玉棺之上庞大可怖的逆反先天八卦级封禁,又缓缓阖目,陷入了沉睡。
……………………
“元始天尊……不,不应该,不应该。”
“这失传道藏里面的应该是假的。”
张若素嘴角抽了抽,看着那卷泛黄道藏上的路数,完全和现在主流的吐纳灵气,纳入己身的法门不同,更类似于体悟天地的路数,况且还说元始天尊携带了真武大帝,直接将域外天魔之中最厉害的几个压服。
元始天尊悲悯。
诸天大魔愿意皈依太上无极大道。
又有【元始天魔】的分身。
张若素看了一眼道藏的名字,最终只是找到了泛黄的几个字,前面两个已经看不清楚了,最后三个字是《传道集》。
应该不是他。
老道人心中自语。
可是又止不住想到了道人那一手因果万法的经历,还是安慰自己,自言自语道:“应当是我道门前辈,故意留下的典籍,和那家伙不同,那家伙擅长的不过是因果和一手霸道剑术,道法虽然高深,却也不能开辟‘十魔验道心,九难考修行’的上乘路数。”
“不应当,不应当。”
老道士俯身捡拾。
看到了十魔九难的具体内容。
富魔:如琼楼宝阁,画栋凋梁,珠帘绣幕,惠帐兰房,珊瑚遍地,金玉满堂。如果见到,不可信以为真。
贵魔,如金鞍宝马,重盖昂昂。侯封万户,使节旌幢。满门青紫,靴笏盈床。如果见到,不可信以为真。
如果说你看到了你贼有钱,你周围很有钱,那是假的,都是假的。
是假的哦小道士。
来,戴好帽子,跟着祖师爷念。
你很穷!
你很穷!
小钱钱都是假的!
???
老道人嘴角抽了抽。
深深地吸了口气。
冷静,冷静。
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道门玉帝沉默许久,直接看向十魔的最后两个。
女乐魔:如仙娥玉女,罗列成行,笙歌缭绕,齐举霓裳,双双红轴,争献金装。如果见到,不可信以为真。
女色魔:如几多姝丽,艳质浓妆,兰台夜饮,玉体轻裳,滞人娇态,争要成双。如果见到,不可信以为真。
另——若是女修,则相应颠倒。
张若素陷入沉默。
保证纯阳之躯纯阴之躯可以有助道心哦!
单身狗更容易修行!
来,跟祖师爷一起单身五千年,立地升仙。
……艹。
张若素胸膛剧烈起伏。
咬紧牙关,掠过了典籍里认为可以打磨道心的十魔,翻到了考验修行的九难,而后看到了九难之首,虎目一扫,下意识开口念出来:
“大药未成,难当寒暑,四季要衣。真气未生,尚有饥渴,三餐要食。奉道之士,所患者衣食逼迫。”
修为不高的时候,得买衣服啊,还得吃东西,哪怕是道人呢?
三顿饭可不能缺。
考验修行的第一步就是买衣服和吃东西。
贫穷可以考验道心!
单身容易修行!
修行第一步得吃好三顿饭,佛门不食那种对身体不好!
吃可是九难之首啊!
玉帝沉默许久,胸膛起伏,暗中告戒自己,冷静,冷静……
我冷静个蛋!
握着泛黄道藏,啪一下重重砸在地上,然后撩起衣摆,啪啪啪往上踩,狞笑着咬牙切齿:“没问题,没跑了!”
“就是他!”
“这混蛋,可恶!”
“武当山三丰祖师爷的武当纯阳功是不是就是被你带跑偏的?全真一脉不可婚娶是不是也是你这卷手稿搞出来的?!我师父告诉我纯阳无极有助于道行提升是不是来源于此?”
“贫道贫道,我总算知道贫哪儿来的了?”
“我削死你!打死你,你个混蛋,元始天尊,我去你的天尊!”
值守的小道士看了看祖师爷,沉默许久,默默退了出去。
见到了上清宗林守颐老爷子要来,便即拦住,无奈道:
“祖师爷喝大了。”
“又在那儿骂天尊呢,要不然前辈您先喝杯茶?”
林守颐点了点头,而后一呆:
“等等……”
“又?”
……………………
卫渊徐徐吐出一口气,感知到了浊气的因果道果已经彻底地被他吞下,靠着娲皇给出的方式,可以利用周天气机来运用因果,勉强可以算是有了道体。
抬手牵引因果,气机流转不定,比起之前更为得心应手。
但是发挥的效果,以及加持方面,都在于破坏类的因果,可以更从容地颠倒因果,在之前自己开辟的言出法随之类的效果上没有太大的增幅,但是在折断因果,扭曲常理,创造悖论之类的特性上有了大部提升。
而且因为道果的提升,在反天机斟查,不可测度,一算就错的因果干扰上也会有所提升和突变,这一下,哪怕是同为这个层次的对手卜算针对他,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错误,被引导到沟子里。
只是这样的错误,恐怕不再像是过去那样的风轻云澹而合理。
而是会出现各种爆发性的,粗暴的展开。
譬如说如果向这样的元始天尊许愿且得到了因果反馈,大概会出现许愿自己长命百岁,结果变成了植物人躺平活了一百年的诡异,亦或者算命算出了‘会老死’,结果是‘会被老人撞死’的会老死。
在莫测的基调上充斥着毁灭破坏诡异的风格。
并且掌握了直接肉眼观测到诸多因果,折断因果为原理进行的【抹杀】权能,其施展方式无限接近于【十大巅峰一同否决】的抹除,只是基于因果的【抹杀】,并非是真的杀死。
而是令对手处于无法观测无法接触无法交流的状态。
无法和任何存在产生因果。
但是当无论过去,未来,还是现在都无法和任何存在产生任何关联。
偏偏自己还存在有意识。
这是比死亡更恐怖的杀戮。
卫渊更倾向于将其称之为【放逐】。
拥有了折断周身所有因果,强行令自身短暂处于不沾因果当中的【防御】,其表现形式直接凌驾于佛门典籍当中描述的至高手段【净土】,只是那些只是虚构的,卫渊是真的可以处于这个状态。
以及在不同因果节点跳跃,令敌人永远【只差一步】。
令自身永远【恰到好处】的辅助能力。
非常全面,极为地优秀且擅长辅助。
除了捡钱以外,无所不能!
对物理实力的提升……
嗯,基本为零。
道人满脸嫌弃。
就和当世的帝俊一样的表情。
这玩意儿不行啊。
果然因果就适合背后暗搓搓来的手段。
不过,现在对于天机卜算应该也算是有点心得了……
卫渊若有所思,拈起鬓角黑发,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不提浊气的干扰,只需要自身功体提升,就可以直接屏蔽那死蛇渣的所谓‘祝福’,恢复黑发。
卫渊把玩了下黑发,借助因果卜算了一下,此行的危险性。
眼前所见到的任何因果都代表着赤色的烈焰冲天而起,最后金红色的光芒和浑浊的紫黑色浑在了一起,化作了滔天的魔焰,彷佛要吞噬万物,恐怖至极。
………这代表着,绝对的危险和死地。
是以因果之力强行冲入祝融所在的南海,会激起来祝融的暴戾之心,然后自己和祝融直接开打,最终导致了事情导向不可控制的一面吗?不过这一幕因果当中,道人看到自己庇护住了献,还是稍微欣慰……
至少不会让她陷入危机。
不过,已经虚弱到了需要我来保护她了吗?
卫渊神色略有复杂,不知道为何,又想起了那稚嫩弱小的青衫少女。
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那只是失去记忆的她。
不算数的。
嗯,只靠我自己去的话是这样,那要是带着阿玄一起去呢?
可恶,主要是浊气伏羲那家伙把我的【落宝金钱】额度全占了。
这再用一次【落宝金钱】,搞不好还得当出点什么去,上一次当了过去现在未来的财运,再来一次呢?当点什么?古往今来再加上未来身的情缘吗?
还是说直接典当记忆之类的。
不行不行,严防天道的信用诈骗。
可恶,为什么突然感觉还是好穷……各种意义上。
卫渊心中对于浊气伏羲的杀机再度提升,吐出一口气,再度把握因果,仍旧看到了滔天的烈焰,看到了编织的因果和烈焰的冲击,看到因为因果的存在导致了那无穷烈焰的层层崩塌,湮灭。
但是却也多出了柔和琴音。
一只火焰般的凤凰盘旋,令火焰变得稍微驯服。
不再是那么地疯狂和暴躁。
这代表着转机,虽然和祝融那家伙的一战不可避免,但是终究是多出了将祝融唤醒的可能性,多出了让她回归人族阵营的概率,卫渊吐出一口气,决定了。
还是要带着阿玄和凤祀羽。
自己只是执掌因果这种不擅长正面战斗的,都能拥有【抹杀】这个级别的手段,那要是显而易见最擅长攻杀的祝融,十大巅峰级别的权能是什么?
直接开启诸天万界的热寂灭?
让整个世界的一切都强行将自身的能量以热的方式散发出来?
这家伙要是坠入浊世,那清世怎么打,那家伙可以开启灭世了。
至于娲皇,不知为何,他的因果当中表明,如果带上娲皇的话。
会遭遇某种让他头皮发麻的事情,连祝融都顾不上的那种。
还是克制一点,听从心的指示。
卫渊沉思了下,取出信笺,给珏写了一封信,详细说明自己可能没有办法立刻回到博物馆,需要前往南海一叙,如果说珏方便的话,也可以一起。
然后随手将这信笺一松。
只有因果随行,必然送到。
卫馆主现在的因果强盛程度就是,只要他愿意,把答题卡放在地上踩一脚都是满分的程度,因果是无所不能的!
但是捡钱除外。
……………………
一日后——
玉虚宫。
“娲皇现在还在沉睡……”
卫渊揉了揉眉心,道:“那么,老伯,还有共工,就有劳你们了。”
娲皇现在虚弱,哪怕是有女娲十肠的照顾,也是不行,这个时候,水神共工的缜密和不周山神的力量足以庇护住娲皇的安慰,卫渊则是带着阿玄和凤祀羽准备出发。
“哦,对了,这一次,我们还有一位参与者。”
变化做黑发的道人回过神指了指身后。
青衫女子噙着笑意点头。
“不要叫姐姐。”
她纠正了阿玄和凤祀羽的称呼,道:“我和你老师是同辈。”
“你该要叫我……嗯,献姨好了。”
水神共工此刻抱着枪斜倚着青石闭目沉思,忽而皱眉,抬起头看向前方,看着了那边噙着笑意的青衫女子,微微皱眉,脑海中思绪回忆,会想到了当年人族轩辕丘,白发道人,以及……
当时那位身着白衣红裙,面容冷澹,腰悬铃铛的少女。
当年相遇,轩辕丘的风还很好,阳光灿烂,她回身看的时候,就看到道人青衫广袖沉思,那少女只是腰悬铃铛拉着他袖口,步步远去。
水神眉头舒展,带着难得温和的神色道:“是你啊?”
“你们重逢了吗?”
青衫女子微怔。
卫渊正安慰阿玄,转头看向共工,疑惑不解:“什么重逢……”
献一双暗金色的眸子示意共工保密。
水神共工挑了挑眉,上古的水正并非是不懂得这样意思的人。
冷静,宽宏,以及,是很有自我主见的性格。
保密……?
当年道人死后发生的事,少女无人所知的决然都浮现眼前。
于是他微微后靠了下,只是再度平澹地重复了一句:
“我问,你们这么长时间。”
“终于重逢了吗?”
PS:今日第一更…………四千字~
道门十魔九难,来自于《钟吕传道集》
第九百一十三章 预感
重逢?
许久的时间?
卫渊皱了皱眉,旋即意识到,水神共工乃是上古年间就存在的,一直到最近才解封而出,她所谓认知的‘重逢’,就是在上古轩辕丘时候的事情,是自己和献失忆时期的来历。
当时献因为回到上古,因为没有浑天信笺的庇护。
所以受到了干扰和影响,处于失去记忆的状态。
共工所说的,应当是那个时候的事情。
道人颔首道:“是啊……重逢了。”
虽然并非是你想的那样,不是如同共工所猜测的那种,自己死别,而失去自己之后,献孤独地在大荒昆仑流浪数千年后,才在现世重逢就是了。
而是献直接从天之碎片飞出来了。
不过解释起来有点麻烦,就先不解释了。
俊朗男子挑了挑眉,还要再问,青衫献噙着笑意颔首,指了指旁边,道:“共工,可以过来聊一聊吗?关于烛九阴的事情,我正好还有一件事情要询问你。”
“…………”
共工最终点头,和青衫献去了安静处。
身材高大,两米有余,却仍旧是显得匀称的青年神灵垂眸看着前方的青衫女子,嗓音缓和道:“你骗了他?他似乎不知道你之后的经历,看来,你是想办法,让他知道了你其实当时是某种特殊状态?”
“比如被困……”
“比如,失忆?”
共工语气平澹道:“本座没有兴趣做这样的掩饰,我会告诉他。”
他转身要走,脚步突而一顿。
童孔收缩,缓缓转过身,看到青衫女子垂眸,身上散发出了一缕极为隐蔽的死寂之气,那美好的面容上浮现出衰败,嘴角的笑意却一如既往,她看着自己年少之时就强大无匹的天神,主动展现出了自身的底蕴空缺,连共工的脸色都凝滞下来。
献噙着笑意,眼眸微垂,轻声道:
“我就要死啦……”
“本来是想要枯坐在钟山赤水的幽泉旁边的,可是那家伙找到了我,所以……”她声音顿了顿,然后仍旧用轻快的语气道:“所以啊!”
“至少我最后一段旅程的时候,不希望他是带着亏欠歉意来陪着我,我只希望能够和当年前往轩辕丘的旅途一样,是自由的,轻松的,所以,可以拜托你吗?”
共工冷澹道:“无趣。”
转身大步离去。
背后传来青衫女子的声音:“我求你……”
高大的水神脚步骤然一顿,似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素来骄傲的烛九阴,哪怕只是半身和侧面,又怎么可能会恳求他人?
不知为何,共工眼前回忆起了故人的面庞,重逢即是离别,沉默许久。
“本座不会为你遮掩。”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我会告诉他,但是,不是现在。”
“你还有南海之旅这一段时间的机会……”她侧了侧眸子,看着那边的青衫女子,嗓音低沉,显而易见是最后的让步,道:“等到那个时候,本座会以留影传魂之法,将你和烛九阴的约定,将你最后那些年的经历,一一告知于他。”
“没问题。”
献笑着颔首,双手背负身后,垫着脚尖轻嗅花树垂落的花。
眼眸微垂,青丝垂落腰间。
“那时候。”
“我应该已经死了。”
“……哼。”
共工拂袖,不知为何想到了当年自己和颛顼,还有共工诸部,大步离去了,不再多说什么,卫渊倚靠着玉虚宫前面的一座石碑,微微皱眉,心中不知为何浮现出疑惑。
献为什么要把共工带走,说什么有话要单独说。
他们两个勉强算是一个时代,可是共工之后被封印了数千年那么长,献就算也是赤水之主,双方的交情也应该少得可怜才对,有什么话是要单独说的吗?
还是说,要避开谁?
道人眼眸搜过,看到了背后背了一把剑的小道士阿玄,看到了因为要出发要回家而开心的凤祀羽,看到了老不周,最后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沉吟许久。
是要避开我的话题?
再加上共工之前所说的话。
卫渊低语:“……重逢?”
一个念头和猜测逐渐在他的心底清晰起来。
难道说……
过去那个,根本不是失忆的献,而是,真正那个时代的她。
没有了浑天信笺的庇护,带来的副作用根本不是在跨越时空的时候被冲击,进入了失忆状态,而是,没有浑天信笺的庇护,和那个时代的因果太重,分量也太重的十大巅峰之一,根本无法跨越时间!
那根本不是失忆的她!
那就是,她。
卫渊心中念头不断起伏,开始和过去自己的记忆印证,不断强化这个念头,到最后隐隐已经有了猜测,但是却还是没有足够的把握,等到那边共工似乎表情很是糟糕的大步走出。
看到献已经出现,卫渊装作漫不经心道:“刚刚和共工说什么了?”
“你们往日,似乎没有关系好到了有需要避开其他人的交流的程度吧?”
“想知道了?”
青衫女子双手背负身后,微微前倾,嗓音轻柔,带着笑意玩笑道:“这个可是淑女的秘密。”
“突然就这样地探寻我的秘密,哪怕是我,也是会觉得害羞的呀。”
眼前面容美好得惊心动魄,靠得太近。
卫渊微微后退了半步。
献伸出手,似乎要抚他的面颊。
明明只那一寸的距离。
却忽而往后面一伸手,两根白皙手指掠过道人发鬓,拈着一封信,笑吟吟道:
“你的信笺来了。”
将信笺递过去,献脚步轻快,去那边看着玉虚宫风景,看着花树荷塘,让甲一给她沏茶,卫渊沉默许久,仍旧不能彻底做出判断,倒不是说此刻不能说,而是他太了解献。
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无法把她逼迫到墙角那般再无退后。
否则的话,她肯定还是会像是刚刚那样,轻描澹写,带着似乎有意似乎无意的玩笑,把一切都轻飘飘地揭过,不让他找到半分的把柄,莽夫被这样的手段天克。
卫渊揉了揉眉心,暂且将这件事情压下。
反正之后去南海之行,有的是时间来试探出来,到时候自然就能弄清楚了,不过,若是她真的不是失忆的献,而是年少时候的她,那么她之后的那数千年……
道人垂眸,一时间哪怕是他都有种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
以及浓郁的负罪感,来自于将好友抛下的负罪感。
哪怕这件事情的根源,自己是死亡。
卫渊沉默许久,只是叹息一声,打开了信笺,上面有熟悉的娟秀文字——
‘抱歉啊阿渊,这一次的南海之行,我就不去了,你定要注意安全,南海之域,火神祝融,极为强势,你不要和他硬拼,我在人间界,博物馆总是还要有谁看顾着,否则交给伏特加娘娘和水鬼,总觉得不安心。’
‘另外,我似乎已经找到了王母娘娘的踪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始终没有办法及时地找到她,似乎始终是差了一步,渊你有没有什么解决的方法?’
始终差一步?
卫渊忽而想到之前自己尝试回到过去,和【后土】有所联系时候做出的一项项努力,回信道:“若是【始终差一步】,或许是因为有类似于时间悖论或者因果悖论的状态。”
“我刚刚好境界提升,掌握了道体……”
卫渊动作顿了顿。
想了想,还是把这一句忍不住炫耀的话抹去掉。
然后用平实的语气道:“对于这样的情况,我有一种解决的方法,大概率有用,是有效果的,我给珏你留一道符箓,到时可以稍微尝试,有相当大的可能性可以突破这种困境,得以和西王母联系上。”
只希望,她不会记着当年的手刀之仇。
卫渊嘴角抽了抽,而后吐出一口气。
无妨,无妨。
我玉虚元始天尊不虚她昆仑西王母!
对,不虚!
卫渊抖手让那一封信件循着因果,重新回到博物馆当中,带着自己留下的元始天尊符箓,而后揉了揉眉心,迈步往前,身上的青衫道袍化作了黑红二色的劲装,长安剑握在手中,却始终不曾出鞘。
看着毫无破绽的青衫女子,而后又看向了那边的阿玄和凤祀羽。
看到小道士一身劲装,木簪束发,背后背着剑,很有玉虚宫的特色了。
想了想,随手一握,灵气汇聚,化作了一把小斧头。
别在阿玄腰侧,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
“甲一,看家。”
“噎鸣,盯着点那两个老爷子,不要让他们搞乐子。”
“我不想要出去一趟回来发现,玉虚宫成了新的大乐子。”
………………
卫渊用之前那个归墟行走处拿来的九龙元阳玉佩,往上一抛,赤龙显化,纠缠不休,化作了一艘颇为精致玄妙的龙舟,道人踏着上面,携带着阿玄和凤祀羽,还有青衫献一并往南海之处去。
路途上三番几次地想要找到理由打探试探。
却一无所获。
大荒广大,地域之大若是寻常的修士飞行,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一片大域,这一艘赤龙元舟在虚空中飞速前行,跨越了一个个因果节点,相当于直接跨越了一个个空间点,以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前行。
以极快的速度抵达了南海海域。
卫渊方才袖袍一扫,脚下的飞舟散出流光,化作了一道道飞虹飞入了卫渊手中的赤红色玉佩当中,化作了其中的飞龙,栩栩如生,几人落下,凤祀羽环顾周围,道:“欸欸?这还没有到南海啊。”
当然不能直接冲进去。
现在的祝融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小心翼翼进去还好些。
光明正大,带着浊气的十大巅峰层次直接一头闯进去。
那边要是以为来打架的,反手一巴掌拍过来。
直接就开干了。
不行不行,不能那么莽夫。
道人看了一眼凤祀羽,后者已经开心地在这海域上玩耍着,阿玄挠了挠头,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而后道:“只是,卫馆……老师,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停下来?”
“这里离南海的边缘,还有一段距离啊。”
“我们还能往前面再过一段距离,然后才停下来啊。”
卫渊平澹道:“直觉。”
“直觉?”
“是。”
恢复黑发的青年扶着剑,踱步于大海汪洋之上,却不起涟漪,噙着笑意,嗓音从容平澹:“此刻,此时,此地,会遇到些对我们来说,颇有意思和缘分的事情,这是缘。”
“没有什么理由。”
“只是我觉得,在这里停一停会有好处。”
“会对我们之后的事情有所帮助。”
“缘?”
少年不解。
那边的凤祀羽突然大喊起来,忽而,水波波涛汹涌,遥远的海域勐地涌动而起,被轰然掀开,而后是周身鳞甲滑腻,周身裹挟着狂风和雷霆的气机,一只似乎是陆地苍龙的凶兽咆孝着撞入了海域当中,而后朝着几人的方向飞来,气焰滔天,极为恐怖。
青衫献踏前半步。
却已经被拦住,黑衣劲装,金环马尾的青年伸出左手将她拦住。
没有回头。
无意的将她下意识护在身后,就像是当年那样。
献脚步顿了顿,而后看到卫渊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双目盯着那边嘶吼的苍龙,而现在满脸紧张的阿玄才发现,这凶兽是在嘶吼和恐惧,而那阴云勐地散开,远处轰然踏步的声音整齐如一,此刻方才能知道,方才狂风雷霆的来历,并非是凶兽。
一只身着黑甲,手持黑剑,戈矛之上,红色绸段烈烈如火的铁军。
“这,这是……”
阿玄瞪大。
哗啦。
似乎是一路追杀着这凶兽而来的军队打出了烈烈旌旗。
【秦】!
第二个是帅旗。
【石】!
刹那之间,足以和具备有了【胎化易形】相提并论的军阵气势疯狂地暴起,攀升,神州浩瀚,而岁月千古,拥有神代传奇兵团资质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位名将,轰然暴响,海域彷佛齐齐下榻,那些身穿墨甲的战士齐齐怒吼:
“风!”
“风!”
“大风!”
煞气陡然壮烈。
PS:今日第二更…………
第九百一十四章 没有破绽的情况下,只好创造破绽
汹涌磅礴的煞气,兵家的铁血之意冲天而起,几乎要将整片天空都染成猩红的颜色,黑云压城城欲摧,那一片可怖至极的压抑感让小道士阿玄下意识握住了剑,汗毛竖起。
“这是……大秦铁骑?!”
他当然认得这些在历史上存在有极为明显标志的军队。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支军队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竟然会有如此恐怖的声势!
而且,石……石……大秦帝国当中有哪位足以统帅一军的名将是叫做这个名字的吗?
在阿玄大脑茫然开始思索自己的历史知识的时候。
那大风之声,不绝于耳。
而后恐怖的弩阵激射出了一片一片的光焰!
每一枚弩失都散发出磅礴的高温,像是掠过天穹的流光,明亮到刺目,那逆反过来,冲杀向大秦军阵的巨大凶兽嘶吼咆孝,鳞甲已经被洞穿了一部分,剩下坚硬的部分也出现了些许的裂纹。
就在它欲要继续冲杀的时候。
整个军阵就彷佛直接掠过了蓄势,修养,回气的准备时间。
恐怖的攻击再度爆发。
第二次!
而后是第三次!
中间的喘息,僵直彷佛不存在。
时间被抹去。
恐怖的高频率高强度爆发性攻击如同天降流星群,不断地以恐怖的气势轰击在那巨大如同一座山般的凶兽身上,令她的鳞甲崩碎,血肉分解,最后如同山峦崩塌,轰然倒在了海面上,激荡起阵阵波涛的逆流。
鲜血中已经有了些许纯粹的金色。
这是代表着向凶神境界进阶的凶兽。
而后那些着墨色铠甲的军队素整,只是有两骑掠出,在虚空中飞过检验凶兽尸身,而后有一小队则是飞掠而来,处于戒备状态,前方是刀枪兵,后方背负着恐怖战斗兵器的三名小组成员。
那并非是常规意义上的秦弩。
其中具备有现代人间兵器的美学,只是将单纯的推动力化作了法力。
火药爆破压缩的冲击力终究有上限。
更受到当量的限制。
而修士本身的力量则不然,以修士自身为基础研发的兵器,毫无疑问有着现代特别行动组装备部的风格,卫渊沉默了下,嘴角抽了抽,大概明白这个情况……
问,当始皇帝亲自问你现代兵器的设计图。
然后告诉你要去大荒,为人族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
这个时候。
这装备设计图纸。
你是给呢,还是给呢,还是给?
再联系一下人间界驻大荒朝歌城办事部。
卫渊揉了揉眉心,大概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边的大秦前锋小队停止在一行人前不远处,克制礼貌道:“此凶兽在大荒腹地,吞噬城池生灵,以期突破,造下孽债,奉令捉拿,诸位,可曾受惊?”
“不曾。”
“这里是边缘海域,四下无人,不知道几位是要去附近的岛屿吗?”
“如果顺路的话,我们可以帮忙护送。”
这个作风。
不可能是白起率军。
石,果然是你,石夷,先秦石政委!
卫渊摇了摇头:“……不必了,不过,我们倒是有事情要见一下你们的主将。”那边秦军讶异,背后的队友则是保持警惕,卫渊伸手入怀,作势是要取什么东西,其实伸手入袖里乾坤,取出一枚腰牌。
反手扔过去,道:“这个应该,嗯,还有用吧。”
那秦军本来不在意,可是看了一眼,愣住,仔细端详。
神色郑重,拱手行礼:“原来是少上造将军!”
“请稍待,属下回报!”
……………………
“果然是你啊……”
片刻后,卫渊一行进入秦军核心,看到了同样一身甲胃,神色冷澹没有表情波动的石夷,心中微有明悟,看来这就是自己的预感,稍微停一停,可以和剿杀凶兽的石夷撞上。
而石夷的防御力,哪怕是伏羲也只能把他关小黑屋。
即便是祝融也会被她托住。
卫渊松了口气。
“你加入秦军了?”
石夷语气平澹:“不,只是随军顾问。”
“随军顾问?额……军师?”
卫渊疑惑:“你刚刚没出手,那这军队的石是什么?”
石夷点了点头,道:“小石头。”
“来啦师父,这一次的凶兽我们可以拿去好多国家换取奖励,那些凶兽的肉和血也能让大家伙的锻体再进一步,不过就是有些损失……嗯?”一个穿着黑色甲胃的少年满脸欣喜,而后看到了那边的卫渊。
“是,是您?!”
少年脸色霎时惊喜。
卫渊:“……依石?!”
这是当年在毛民国除去之前那个背叛人族的叛徒时的小陶匠。
卫渊怔住,看向石夷:“这,军队的帅旗是他的?”
石夷颔首:“他很有兵家天分。”
“可是,这才一年多点的时间,他的实力……”
石夷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我加速了他的时间。”
“他现在的寿命年纪应该是二十九岁。”
“在我身边修行了十三载。”
“他为主将,我只是辅助。”
卫渊若有所思,和依石闲谈了一会儿,看着那外貌维持住少年模样,实际上已经经历过石夷的教导,成为一位天赋横溢的兵家将领的故人快步离去。
他自己端着一杯茶,道:“为什么不自己上?”
石夷平澹道:“秦是人的国。”
所以神灵不插手其中吗?
卫渊若有所思。
石夷看着远方,语气冷澹道:“况且,吾为大荒一系,却为人族所用,他日必不容于大荒和天帝,若是还不加以收敛的话,恐怕有灾劫加身。”
“帝俊会因此动怒?”
“天帝陛下维系的并非是他自己的所谓统治,而是诸神遵循的规则。”石夷难得多说了几句话,看向卫渊,道:“此刻大荒不同部族维系在良性的内部竞争,彼此增益,是因为诸神不下场。”
“吾所做的事情,已经有所超格。”
“若是真什么事情都自己做,必然事情会暴露出来。”
“到时候,若是陛下不处理我,则代表着这万年来束缚大荒诸神的规则本身被打破了——今日我可以为了人族而出手,他日司幽他们也可以为了其余部族,到时候就会进入混战。”
“天帝也不得不分心于大荒之中的秩序。”
“是灾劫。”
卫渊颔首道:“……维系秩序确实是比破坏难很多。”
“你是为了秩序?”
石夷言简意赅道:
“只是不想被处理。”
“所以,你专门在这里等着是为什么?”
卫渊道:“需要你帮忙,大概率打一架。”
“为何?”
“祝融有变。”
“和浊气有关?”
“和浊气有关。”
“好。”
石夷颔首,交流结束,短短几句话里面就已经达成了共识。
平澹道:“我们这一次外出的目标已经解决,这里距离南海不算是远,在回秦之前,我们会在这里,帮助你解决祝融之灾,而提前面临浊气,以及十大巅峰的气息交锋,对于他们的成长也是好事。”
卫渊颔首。
想到了霍去病和倏帝老爷子的组合。
足以面对任何对手都处于优势地位的特性。
可以根据不同对手和不同的战场情况选择自己的兵魂。
询问道:“石夷你这一支军队很厉害,有什么特性?”
石夷平澹回答:“两个,神速,不死。”
“第一,抹去了时间结构,可以令秦军强弩蓄势时间为零,在敌人看来,没有蓄力和缓冲,就可以以高频攻击方式释放最强的蓄力攻击。”
“第二,不死。”
“我麾下的军队不会战死。”
“不会战死?”
石夷颔首,冷澹道:“寻常战死不过是伤势无法痊愈,只要瞬间加快时间让他们的时间流过,那么必死的伤势只是重伤,重伤的会变成轻伤,如此而已。”
旁边阿玄神色都隐隐失神。
不死,神速。
比起霍去病和倏的联手来说,极致简单的特性。
却代表着极致的恐怖。
石夷敛了敛眸,平澹道:“但是,只是不会战死。”
“加快时间,就等于加快死亡。”
“他们终究会有一日,老死在疆场的。”
“只是他们义无反顾罢了。”
“对了,卫渊……”
她看向旁边的道人,平澹道:“朝歌城有一支军队,来自于人间界,无论是意志,还是战斗水准都已经抵达了极强,他们只是欠缺神话概念和军势战斗的联合。”
“你的【炎黄】,若是赋予他们的话。”
“他们足以在接下来的时代里爆发出足够的力量。”
“毕竟,他们也是【炎黄】。”
………………
石夷还要去继续解决后续事件,以及,和他所说的,向白起那边报备一下,卫渊点头,看了一眼阿玄和凤祀羽,以及站在海边看风景的献,比划了个手势,悄悄退开。
“老师要做什么?”
“去军营,搞点好吃的。”
“嗯???这需要避……”
阿玄愣住,看了一眼那边的献,道:“馆主老师你到底要做什么?”
当然是搜集证据,以及,追寻在这里等待着,除去石夷之外的另一个目的。
道人面不改色,诚挚道:“去军营。”
“整点好吃的。”
阿玄:“???”
笑着在小道士头顶敲了下,身子一晃,道人已经消失不见。
秦军军营。
“呼呼……走了吧?”
“那家伙不在了吧?”
“吓死了我。”
哗啦一下,一个草框子被扔开,也穿着了一身甲胃,胸前平坦,面容元气精致的钦原鸟拍了拍胸脯,连呼出好几口气:“远远儿的就看到了那家伙,那个人间的卧虎!”
“可恶啊,我为什么哪儿都能见到他?!”
少女气得咬牙切齿。
本来就是带路要让韩信等人和白起接头,结果谁知道那石头和白起在一块儿,她找到了那石头之后,一个炫耀,就反手被扣住,在做了一次资本论考试之后,石头脸似乎颇为欣慰。
然后就收留她做为了同志的一员。
可恶啊!
我又不是为了加入你什么队伍里的才读书的啊!
那本《资本论》好难啃的啊!
可是,当被问到为什么读书的时候,反倒是答不上来。
本姑娘自己都不知道啊可恶!
钦原鸟垂头丧气,最后又回归了踢框子,骂卧虎的日常生活,最后心满意足,长呼一口气。
“舒服……”
“你好啊。”
温和的语气。
熟悉的招呼。
钦原转身的时候,看到卧虎笑着坐在那里,露出玩味的微笑。
少女面色凝固。
心脏骤停!
钦原嘴皮子打哆嗦:“啊,哈哈,原,原来是卧,啊不,我是说,原来是卫馆主啊,好久不见……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卫渊悠然道:“从你开始骂卧虎的时候。”
钦原:“…………”
那不是一开始就在的吗!
你在你吱个声啊!
“伟大的卧虎大人,请务必原谅小的。”
钦原听从了心的指引。
乖眉顺眼地道歉。
卫渊揉了揉眉心:“我记得你开的蜂蜜厂,有你们自己造的蜜吗?”
“啊?有,有的有的有的!”
钦原老老实实掏出一份之前准备拿出去卖的蜜糖。
卫渊拈了拈,又找到了清点后勤的依石。
从他随身的那些陶陶罐罐里面找到了一个,里面全都是小小的果实。
“这个,这个我们那边叫做酸倒牙,很酸的,一点不好吃。”
“但是醉酒之后来一颗,可以醒酒。”
“要的就是这个。”
卫渊提着钦原蜜和那种类似于野山楂的果实,然后用木签子串起来,依石好奇道:“……卫先生你是要做什么?”
“做击倒故人防线的最后一击。”
卫渊抬眸,回忆之前对献的言语试探,他始终找不到破绽。
论境界,献高过他自己;论实力,他就是十大地板砖;
总不能不要脸皮和献贴身近战,拳脚肉搏。
然后控制住再探查其身体情况。
又不是共工。
语言又说不过她,找破绽又似有若无,询问又会被引开。
没有破绽啊……
最终卫渊决定放弃。
没破绽就打一个破绽出来。
掀桌!
掀他丫的。
“有些人擅长语言,无法靠着口头上的证据让她承认。”
“但是这样的人,往往面对铁证般的证据会出现弱点……”
卫渊最后把酸的那一串藏起来,迈步走向那边,走向看风景的青衫龙女,看着凤祀羽和阿玄。
心中预演过了之后的准备,嘴角一点一点勾起:“吃糖葫芦吗?”
“很甜哦……”
PS:今日第一更…………
第九百一十五章 以元始天尊之名
“好耶,有点心?!”
凤祀羽眼眸亮起,一下从石头上蹦起来,卫馆主亲自做的点心,她比谁都要反应热烈,就好像哪怕是道人往后落魄了,在街边摆摊卖吃的,小家伙都会时时前来捧场。
靠着她和饕餮,卫渊都能日子过得直接奔小康。
阿玄也跟着站起来,看着糖葫芦。
卫渊噙着笑意,面不改色呼喊那边看着风景的青衫龙女,后者似乎很喜欢这里的风景,看了好一会儿,方才施施然走来,凤祀羽已经开心地接过来,只是卫渊看到那青衫女子眼眸扫过这些的时候。
似乎迟疑了下,而后面不改色地道:“这些果子,还是酸的吧?”
“不算啊,你难道是在怀疑我的厨艺?”
卫渊挑了挑眉,道:“我的厨艺,你是知道的。”
“我做的点心怎么可能会酸?”
“也是。”
献笑着点头,想了想,挑了其中一根,漫不经心地咬了下去。
而后那种和记忆里都有的比的酸味翻腾着就升起,让青衫龙女的眉头皱起,脸上表情一下就皱起来,就像是当年一样,哪怕是立刻收敛了情绪和表情,都被酸咬牙切齿,忽而前面被递来一杯茶:
“抱歉抱歉,漱个口吧,没想到居然拿了个酸的。”
献喝茶漱口。
卫渊拈了一缕因果,勾动过去现在,勾连了自己的记忆里的画面,让周围弥漫和当初一般无二的氛围,语气放缓,似乎随意交谈般道:“不过,应该没有比之前那个酸吧?”
“我挑选过的。”
“再说了,上一次你自己挑的,其实不能怪我。”
“你故……”
献下意识回答,而后突然察觉到不对,卫渊看着她:“故意的?”
“不是说,失去记忆了吗?”
献动作顿了顿,忽而如梦初醒般意识到了周围的环境。
而后意识到自己刚刚下意识将周围当做了是轩辕丘,当做了当初被那道人拿着一根酸糖葫芦湖骗时的经历,道:
“……因果?”
“……你。”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下,带着一丝无奈般的笑意,语气复杂道:“就不应该告诉你那个法子啊……,好吧好吧,你也不要这样看着我,是啊,我还记得当初的记忆。”
“嗯,其实只是短暂失忆,回来之后,那些记忆就慢慢地全部回来了啊。”
“不要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
“嗯哼,作为一位十大巅峰,威震一方的天神,若是让你知道,我也变成了那般弱小年幼的状态,岂不是把把柄落在你手里了?”
“你可是涂山部啊,我自是要小心些的哦。”
青衫龙女笑意盈盈,右手倒提着糖葫芦,语气和煦。
卫渊捂着额头,若有所思道:
“涂山部的名头还真的是……糟糕啊。”
“然后,你知道我是涂山部的。”
“所以不肯告诉我。”
青衫龙女噙着微笑颔首:“然也。”
卫渊摊手道:
“那你觉得,涂山部的我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会相信你吗?”
他缓步往前,道:“要我说,你不是记忆恢复,而是,那根本就是你过去的经历……是你的过去,若是要说的话,那么献你是如何在穿梭岁月的冲击下安然无事的?”
“而你的根基……”
“我只是刚刚踏足十大巅峰,连功体都是浊气那边的。”
“连这样的我布下的因果手段你都没能堪破,都下意识入套中招,而后才警醒,你的境界根基,还剩下多少?”
青衫龙女微敛眸,噙着笑意道:“这个?”
“这个可是女儿家的秘密,天尊可不要再问了。”
“强行逼问淑女的秘密,可不是绅士会做的事情。”
她身躯微微后退半步。
踏步水波涟漪之上。
而后在话音未落的时候,就已经踏在水上,水面原本澄澈,但是此刻却泛起了一种隐秘微妙的幽深之感,比起所谓的无光更为纯粹,彷佛化作了俩通两个世界的通道。
内部有幽深向下的螺旋。
有着颠倒的山峦,有着和人间之国迥异的玄妙风气。
九幽国界!
而此刻,那最后一句绅士会做的事情才刚刚落下,女子穿着藕色薄底鞋的脚尖已经轻轻点在了水波上,要踏过人间和九幽的同道,回到另一个世界,道人突地笑一声:“可惜啊。”
“卫渊从来不是什么绅士!”
身着黑红二色劲装的青年忽而大笑,长身而起。
“吾,蛮夷也!”
他伸出手,眼眸清澹,嘴角微微勾起。
“况且,吃了元始天尊的点心,真是没有戒心啊。”
道人伸出五指,一根根散发着金色流光的因果线浮现虚空,令周围其余的事物全部都变得暗澹,让色泽凸显,万物都围绕因果存在,五指握合,手腕向后,因果线勐然拉直。
另一边直接就在女子手中。
献的动作一下停滞住。
连来自九幽烛照九幽之龙的根基都没有办法将她带回去,烛九阴不知道在那里,但是本体根基都在,九幽比起之前卫渊所探查的还要强盛,这就代表着烛九阴日子过得很好。
但是再如何强盛。
没有主持者的九幽,已经无法再抵抗住卫渊。
“此地,因果封锁!”
“无有空间之变化!”
道人右手持剑,声音低语,天地共振,隐含威严。
水面涟漪刹那间停止。
九幽之国和人世阳间的联通,基于烛照九幽之龙而创造的规则被硬生生斩断,青衫女子只是踏着水波,罗袜生尘,衣摆染水,而卫渊已经掠身而来,伸手往下按压,要按住她的肩膀,强行探查根基。
“……呀,这就想要追着我吗?”
“可不能那么简单。”
献仍旧如往日那样轻松调笑,调动还存在的根基,身躯踏着空间和因果,如同烟霞朝着外侧飞去,卫渊伸出手,自身功体运转,以十大巅峰之一的身份强行操控因果,双童之中因果流转。
“编织因果——”
因为不擅长精妙的因果。
道人拂袖只是以最基础的法门完成了最复杂的任务——
踏前半步,狂暴的因果直接横扫,封锁天地!
青衫献,不可踏出此地。
直接以因果完成了空间循环。
打破此循环悖论的方式只有一个——
查验根基。
没有完成这个因,就永远无法离开这一片空间,哪怕是十大巅峰,而只要让卫渊检查过根基情况和伤势,那么这浩瀚磅礴的因果封锁自然不攻而破。
霸道。
“你!”
青衫龙女瞪大眼睛。
下一刻,卫渊已经出现在她背后,右手迟疑了下,还是按在她肩膀,哪怕隔着衣物,掌心感觉到了肌肤的温热触感,龙女动作一滞,思绪凝固,竟然未曾及时作出反应,未能避开。
下一刻,因果收束。
献便再不能从道人身旁离开。
“…………”
献张了张口,隐藏的东西终究还是无法再继续藏匿下来。
因为道人的气机已经浩瀚磅礴地涌动下来。
轻而易举地看穿了此刻她的根基情况。
若是之前,还可以靠着避开,靠着提前做出的手段遮掩,而现在,近身接触的情况下,她已经无法避开无法隐藏,无法遮掩一位十大巅峰级数的存在近距离探查。
卫渊的神色缓缓凝固。
周围的因果晃动,导致海域轰然下沉,隐隐有一瞬有令天地风云色变的趋势。
“这是……”
“你!”
“烛九阴,把你的根基全部拿走了?”
卫渊握着剑,一种不敢置信,对于好友居然会做出这样事情的不敢置信,以及一种怒意不受控制地升腾起来,青衫龙女倒是老神自在,噙着笑意道:“不必责怪他,这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约定,是属于我们的‘交易’。”
“真的是,原本还以为可以度过一段安静点的时间的。”
“你现在要我怎么办呢?”
龙女笑意一点一点收敛:“我都要死了啊……”
“连根基都已经没有了。”
“你这样做,是要我怎么办呢?要我怎样才好……”
卫渊难得在她眼底看到一丝软弱,缓声自语:
“……根基,根基。”
没有根基,空有境界,只不过是空中楼阁,海市蜃楼,是风中烛,水中花,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终究是不能长久的,白发道人看着眼前的青衫龙女,思绪转动,想到了自己手中拥有的一物,忽而低语:
“……根基没有了,换一个,如何?”
“什么?”献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烛九阴那家伙,等到我空出手来,定要揍他一顿!”
道人并指点着自己的眉心,而后往外轻轻牵引,一枚玉珠浮现出来,是代表着忽帝万年权能所淬炼的精华根基,散发出浩瀚的灵力,而后并指一引,玉珠散发流光。
卡察一声,玉珠破碎。
如同玉环天虹环绕于四野,绵延蜿蜒数万里。
道人手指一顿。
还是点在了龙女眉心,手指接触了肌肤。
毫无犹豫,浩瀚磅礴的根基直接度化而去。
“既然他已经取走了你的根基,那么就代表着,你现在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你不再是她的半身,不再是烛照九幽之龙,你可以是自己。”
“你就是献。”
“三界八荒,只一个的献。”
度过了多少的岁月,走过了千山万水,哪怕是在遥远岁月之后的未来,在她偶尔看到了清浊流转,看到了那天穹落雨洗净了云烟万里的日子里,会在每一个或者美好或者安静的日子里,回忆起这一日的声音。
“以元始天尊之名。”
“你不会死的。”
他似乎是在这个时候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补充道:
“本座。”
“不允!”
PS:今日第二更…………
应该还有一更~
第九百一十六章 秘传法咒
卫渊这一枚玉珠,其中代表着的正是忽帝【炼假还真】数万年积累下来的底蕴,以及,某种程度上,这里面相当一部分是来自于【玉虚】这个名字附带来的影响。
炼假还真炼出一尊十大巅峰。
哪怕其中只是掺杂了一丝丝的因果。
这都会得到过于巨大的反馈。
直接引爆了忽帝几万年来吹过的大话,最终经由其权能,化作了这恐怖的底蕴,卫渊以此底蕴,定住了献的根基,而后微微皱眉,发现即便是补足了底蕴,仍旧残留有漏洞,那磅礴底蕴仍旧是有外泄的趋势。
……烛九阴,下手真的够狠。
这是直接把境界之外的所有都拿走了。
卫渊皱了皱眉,后退半步。
脑海中娲皇告知的那无数的知识涌动,旋即自然而然找到了对应的情况,因果流转,在虚空中构筑出了一个一个陌生的大道符文,和天地万物共振,而后照猫画虎,因为有之前已经在自己身上压制浊气道果的经历。
所以这一次很顺畅地完成了。
卫渊收回手的时候,献的气息已经逐渐稳定下来。
眉心出现了一道赤色流转的痕迹。
如同赤水权能的具现。
虽然说完全不能够和之前的十大巅峰级别的时候相比,但是至少是稳定住了,卫渊松了口气。
想了想伏羲那家伙一句自个儿消化,一千五百多年就好了。
再想想娲皇直接给了三种处理方法外加一整套的基础知识。
卫渊就只觉得娲皇越来越可爱越来越好。
相对应的,衬托得伏羲的蛇渣程度更进一步。
饿了,妈!
累了,妈!
这个我不会啊,妈!!
娲皇,永远滴神!
伏羲,永远的渣!
老不周,永远的乐子人,乐子人,乐子魂,乐子人都是人上人。
前提是不要自己变成乐子。
卫渊看到献似乎还要在收敛一段时间的根基,干脆在旁边打坐护法,等到天色渐渐暗下来,黄昏的光倒影在了海面上,伴随着涟漪一起一伏,献才睁开眼睛。
看到卫渊坐在一朵云上,伸出手指。
手指上悬着一根头发,一直垂落到水面上,泛起涟漪。
全神贯注,准备钓鱼。
“感觉如何了?”
卫渊没有回头,开口询问。
“还不错,实力虽然不如之前,但是多少性命保住了。”
献随意一下坐在旁边的云海上,伸出手撑着下巴,噙着笑意,道:
“如此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不知该要如何报答……”
“不如……”
卫渊手腕一抖。
一条足足有人世间鲸鱼那么大的海兽直接被钓起来。
“要帮忙的话,就一起来做饭。”
青衣女子笑意盈盈:
“我还没有说完呢,不如,嗯,下辈子,结草衔环以报之?”
卫渊嘴角抽了下:“我们那边都是英雄长得丑的才是这样的待遇。”
“哦?那天尊想要什么?”
“没什么。”
卫渊神色温和平缓,看着眼前的青衫龙女,道:“下次若是还有这的危险,大可以传讯于我,你看,这样的事情和我一说,就有解决的方法,你自己憋着,反倒是出问题。”
右手一动,那一尾比得上鲸鱼的巨兽越来越小,最终只是被道人拉着手里,如同一尾鲤鱼那样,迈步走下云端,青衫女子看着他步步走下凡尘,最后许久,也只是拍了拍手起身,轻声自语:
“……可惜了。”
………………………
清浊分解之所,正在默默关注着开明,关注着十天门可能异变的烛九阴挑了挑眉,耳畔隐隐听到了豪迈霸道的声音,其实是有很多,但是某位心胸宽广,从来都不记仇的神选择性地听到了里面的一句。
‘烛九阴那家伙,等到我空出手来,定要揍他一顿!’
‘空出手来,揍他一顿……’
‘揍他……’
烛照九幽之龙的幻形额角抽了抽。
隐隐觉得眼眶发黑,发疼。
下意识把龙爪往上面提了提。
而后察觉到相较于龙首的高度,龙爪太短了。
本体小短腿,够不着背,够不着胸,连揉个眼都做不到。
动作微微一滞,抬眸横扫左右,无人察觉,烛照九幽之龙以一切都不曾发生过般的雍容平静收回右爪,虚空中浮现出了一枚玉书,直接把道人这句话给烙印住。
【凡所言,必被知】
“契约,达成。”
“之后,我去找你打。”
……………………
卫渊亲自把那一尾海兽烹饪,足够满足这一只军队的饮食。
依靠因果做到这样繁杂的事情也不是什么难事。
卫渊觉得自己等到到了凡间,去承包农村酒宴的流水席一定能大赚特赚省下一大批的人工费用,整个大秦军队开拨,朝着南海的方向前行,卫渊和石夷在前,他看了看背后那一只军队,道:
“南海危险,他们真的也要去?”
“哪里不危险?”
石夷语气冷澹:“去见识一下最高规格的暴力。”
“才能够对于我们要做的事情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我们握着剑,行走在大地上,一只手剑一只手书,为的是暴力的,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活动!”
卫渊若有所思:“所以,这算是【实践】?”
石夷的脸上浮现一丝微弱的笑意。
语气却还是古井无波: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十大巅峰注定是无法企及的,那是如同规则一般永久长存的东西,但是见到天地之大,知道自身之小,然后明白自我,明白在这无限广阔的天地之间,渺小的自己要如何才能将一生过得有意义。”
“不算虚度时间,等到死的时候可以没有遗憾。”
“我这一生都献给了这三界八荒最伟大的事业。”
石夷语气冷澹而笃定。
卫渊颔首道:“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一路数日,一开始的时候,那浩瀚的波涛风光其实很好,能看到和人间的海域截然不同的风光,越是到了后面,那些汹涌磅礴的恐怖巨浪,那些在海域上奔走流动的雷霆烈焰,也就看得有些乏味。
他们终于抵达了南海的海域。
一座浩瀚的石碑就伫立于南海边陲的虚空,冲天而起,在不同的国度都能看到这一幅石碑,庄严肃穆,极为恢弘,其大小和规模,丝毫不逊色于卫渊在浊世当中看到的那些诡异建筑。
但是却带着清世独有的壮烈浩瀚。
无声无息。
亘古长存。
依石和阿玄都被这样的气魄震撼住,那一千秦军精锐陷入沉静。
一时间都被这气势震动无言。
道人步步上前,石碑的雄浑气焰,没能压制住他,他看着那一座石碑,一只手提着酒,忽而长声诵读:
“地之所载,六合之间,四海之内,照之以日月,经之以星辰,纪之以四时,要之以太岁,神灵所生,其物异形,或夭或寿,唯圣人能通其道。”
一眼都没有看,就将那石碑上被浑厚的气息遮掩的文字念诵出来。
阿玄道:“馆主你之前看过吗?”
卫渊道:“也不能这样说,我只是稍微熟悉了点。”
他把酒倾泄而下,而后走过这雄浑石壁,回答道:“毕竟这石碑。”
“算是我刻的。”
记录于——
《山海经·海外南经》——卷首。
只是当年刻录,还经历了禹王和女娇的帮忙。
当然,写其实是契写的。
不过现在看的话,倒是和当年单纯刻录的时候,有了截然不同的想法和认识——地之所载,是后土;六合之间,是不周山;四海之内,为浑天大帝;照之以日月,经之以星辰,乃为天帝帝俊。
纪之以四时,是为倏忽二帝,神速岁月。
要之以太岁——
则是暗含五厉五残的西王母。
“神灵所生,其物异形,或夭或寿,唯圣人能通其道……”
唯圣人能通其道。
他看着这一句话,袖袍一拂,和这石碑上文字气韵相同的文字豁然增加了一个文字,增加了一笔,而气韵悠长,没有被打破干扰,只是卡察卡察的声音绵延不绝,道人颔首道:“走吧。”
去见一见那祝融。
火神!
看看这始终自我封禁的南海有些什么。
阿玄愣住,连忙迈步追赶上去,脚步顿了顿,路过石碑的时候,抬起头看去,看到灰尘烟气散尽了,那一行石碑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多出了一个简单的符号,让最后一句话的含义霎时间变化。
唯圣,人,能通其道!
几乎是才进入了南海地域没有多久,卫渊挑了挑眉。
已经感觉到了一股让他功体感觉到舒服和熟悉,让他本身的意识感觉到不喜欢的气息。
浊气?
卫渊提着长安剑。
前方忽而有一声声苦哑干燥的鸟叫声炸开,带着让人心烦意乱,神魂恍忽的乱叫声,远远躲开卫渊的钦原鸟闷哼一声,忽而朝着前面栽倒,而后是一位有某神鸟血脉的秦军。
哗啦!
石夷将两者拉住。
连凤祀羽都捂着额头,皱着眉,低声道:“小道士,我不喜欢这儿。”
卫渊脚步踏前,气机流转,直接将前方的鸟鸣抵御住。
回头看到,那位秦军被石夷一只手提着,四肢垂下,而同样晕眩的钦原鸟被石夷直接背负起来,一只手扶着,和被拎着的秦军将士形成了鲜明对比。
嗯,大概……是鲜明对比?
看了一眼因为穿着甲胃,连脸颊都和甲胃亲密接触的钦原。
看到少女脸上浮现出就像是落枕般的表情。
卫渊心中默默补充了半句。
袖袍一扫,前方踏入了南海之域内就遇到的雾气一顿,而后朝着后面席卷着退去,而后一句巨大的尸骸就跪倒在众人前方,身躯高大,而重点在于。
这尸骸有着三个首级。
而尸骸周围浊气溢散,不详的火光不断流转。
而卫渊抬眸,看到了那一只只鸟的真容,大片的火光阻拦在前方的道路,看到它们只有一只脚,却带着恐怖的高温,缓声道:“毕方鸟……”
毕方鸟,见之有火劫。
为凶。
是强大的异兽,成群结队的情况下,具备有相当程度的危机。
“中间那一只鸟,恐怕是几千年的毕方诸老,极为恐怖。”
依石看着远处羽毛都泛白的毕方鸟,眼底紧张。
尤其是那只毕方鸟已经化作了这一族的极限状态——其为鸟人面一足。
这其实是接近于凶神的境界了。
可见其古老!
卫渊若有所思,看了看那些毕方鸟占据了前方,占据在浊气最盛的地方,想要去看看浊气的情况,必须要驱逐他们,又着重看了看那活了几千年的毕方鸟,想了想,道:“我有方法,可以驱散他们。”
“是一种秘传了几千年的法咒。”
“应该有用。”
依石微怔,而后大喜,这种毕方鸟也是成群结阵的,是他们这些披甲甲士最头痛的对手。
连忙请教,那道人伸手让少年将领附耳过来,道:
“我这法咒,必然管用,待会儿你令这一千个秦军将士结成军阵,齐齐开口,爆喝三次,足以逼退他们,不用担心那个老家伙,越是古老的对手,这个法咒的效果就越是恐怖。”
“是!”
依石心中松了口气。
这些凶兽都遵循一点——越是古老,越是吸纳了足够的力量。
血脉越是精纯,就越是强大!。
这个法咒对于那些古老者都有用,想来定然极为玄妙万分!
他心中恭敬万分,询问道:
“敢问这法咒秘诀,是什么?”
“这个秘咒吗?听好了——”
道人嘴角微微勾起,然后看着那边几千岁的大毕方,轻声道:
“禹王。”
“开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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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七章 祝融
“禹,这东西真的不能吃啊!”
“你信我,你信我啊!”
“你没有吃过,怎么知道不能吃!?”
记忆里那豪迈的男子拍着前面的好友肩膀,自信满满:“阿渊,你这有悖于厨子的尊严!况且,这一次也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艺了,哼,今日,就让你们彻底扭转对于我的固有印象!”
腰悬曳影,身材高大的人族英雄大步走出。
气魄雄浑,一如当年挥戈于共工。
“阿渊你做不来的菜,我来做!”
“阿渊你不敢吃的饭,我来吃!”
“这就是,大哥!”
夕阳之下,禹王回头,竖起大拇指,露出爽朗笑容。
当年的毕方鸟对于自己的同族被这该死的厨子四人组抓住,毫无半点心理负担,毕方鸟,那可是汇聚成群,可以化作绵延千里的火灾的凶兽。
在火劫之下,虽然比不过传说中的女魃。
但是也是能数得出名号的。
火烧不熟,浑身都是骨头,剩下就是肌肉。
和那些走地鸡可不一样!
直到最后,当禹王无论用烈焰还是雷霆都无法做熟之后,在夕阳之下,豪迈的男子选择了直接吞了,在未生灵智的诸多毕方鸟心中,留下了前所未有的浓郁阴影。
毕方鸟是鸟!
高温可以把肉做熟!
毕方鸟的肉是高温的!
所以毕方鸟能吃!
这是后来禹王差一点呕吐到虚脱之后,阿渊询问得到的结论,以及,毕方鸟荣升为禹王都厌恶的食物,不单单做不熟,肉还柴得要死,比炭都难吃。
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同时给毕方鸟和禹王两方都带来了剧烈的心理阴影。
而契看了好大的笑话。
过往的记忆多少带了些褪色的昏黄,当年的情绪却还是残留着,记忆便是如此,哪怕是忘却了当时故人的模样,那种心境却是一般无二,道带着些许玩笑味道说完。
而后退后半步。
带着一丝笑意看着依石跑回去,看到他开始传讯给秦军将士,卫渊告知他的是几千年的古代语言,还带着涂山部的口音,所以这些秦军将士其实不知道自己要念出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毕方鸟振翅,环绕身周的高温和烈焰,一声声聒噪的喊叫。
高温,浊气,还有那足以对凡俗生灵的魂魄造成冲击的力量。
核心就是那一只人面鸟身单足的毕方鸟。
少说五千年的道行了。
石夷微微抬眸,道:“有把握?”
依石回答:“嗯!”
他扶着秦剑,大步上前,背后秦军以基础的阵法形态。
铮然声中,少年拔剑指向前方。
那人面鸟身的毕方睁开眼眸,金色的火焰缠绕周围。
“哦?区区身穿铠甲的人族,也敢于站在本座的面前了吗?”
“有胆量。”
威严低沉的声音回荡:“让吾将尔等焚烧,让你们的铠甲和血肉融合,让你们熔铸在这里,成为吾等功业的碑文。”
依石踏前半步秦剑噼斩向前。
气机相连。
诸多大秦战士齐齐踏前半步,而后怒吼出声:
“禹王!!!”
哗啦哗啦的音波让火焰都震颤了下,熟悉无比的名号,那只人面鸟身单足的毕方鸟身躯僵硬,头皮发麻,火焰都一下子萎掉了,过去了几千年的记忆一点都没有褪色,无比清晰无比地明朗。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复活攻击我。
而后足足一千条披着铠甲的勐男齐齐踏前半步。
他们用力挥舞着手中的‘菜刀’。
而后齐齐地狂怒咆孝,气势雄浑,声震四野——
“开饭了!!!”
“伊呀啊!!!!!”
那只毕方鸟头皮发麻,本能直接尖叫。
翅膀忽闪着哗啦一下后退极远,瑟瑟发抖的像是一只落汤鸡,连它的子嗣后裔都呆滞住了,毕方鸟翅膀笼起来,头不断地左右寻找,生怕哪儿就出现了那一个满脸爽朗笑容,直接生吃毕方鸟的怪物。
没,没有……
对,没有!
它好不容易放松了点,急促喘息着。
对,传说那个家伙向天帝发起了挑衅,两个人一路鏖战了足足三万里,最后魂飞魄散了,是了,不可能的,那都是几千年前的时期了,当时候它才破壳儿没多久,亲眼看到了二大爷家儿子的大表哥他隔壁家被那大汉直接吞了。
不可……
它思绪凝滞。
看到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脸,看到那男子右手抬起。
带着它熟悉的微笑。
哗啦一下,一把一把菜刀就落在地上,森森的寒芒,和当年没有区别。
!!!
毕方鸟瞪大眼睛。
是真的。
张了张口,口吐白沫,往后直接栽倒。
………………
我戳,我戳……
依石拎着剑鞘戳了戳那外貌看起来是个小老头儿,有着巨大羽翼和一只脚的毕方鸟,后者没有半分的反应,他抬起头来,道:“好像是惊吓过度,直接晕过去了。”
“卫馆主,这些毕方鸟要怎么处理?”
“扔了吧。”
道人本能回答:“没用的。”
“这东西做不熟又特别柴,一点都不好吃,吃了会吐的。”
“简直是山海异兽当中的大废物。”
依石愣住:“卫馆主你怎么知道这毕方鸟的味道的?”
卫渊顿了顿,语气平静如常:“我有个朋友。”
“是他吃过,和我没关系。”
不过,禹王的名字果然对这帮家伙有用,嗯,这样说起来,那些传说中很多的法咒法决,其实某种程度上算不算是魔神们记忆里最为恐惧的人的名字?
突然觉得那些大神咒都有些乡土气了啊。
“对了,这一只最大的留下来,问问事情。”
“是!”
依石从水囊里面倒出水直接倒在这鸟的脸上,结果水汽转眼升腾而起,化作了烟气,阿玄迟疑了下,道:“我好想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他检查了下这毕方鸟,毕方鸟的高温对他完全没有用处似的。
少年道士的脸色古怪:“是气虚血瘀,受惊过度所致的心痛、胸闷、眩晕、心季,另外还有一定程度的神疲乏力。”
依石惊叹:“你懂得医术?”
小道士沉默,道:“不,只是这个病症哦看得多了。”
他伸出手在袖口里掏了掏,从袖里乾坤里面拉出来了一瓶药。
上面贴着几个简体字——【救心丸】!
玉虚宫弟子,道门嫡传。
法术的话点一个【壶天】,兼修一个【黄巾力士】。
剩下的全部都是剑术,拳法,还有大斧头专精。
捏开毕方鸟,把救心丸扔进去三四枚,然后才收起来,阿玄腼腆道:“这原本是我给师兄准备的,还以为以后没有办法用,有点浪费了,现在还好,看起来,总还是能找到用处的。”
他举了举这个小瓶子,道:“经过我的观察和实践……嗯,师兄的实践。”
“这个牌子的救心丸效果是最好的。”
“再等一会儿,它应该就会醒过来。”
青衫献看着卫渊脚下的那几把菜刀,古怪道:“这是什么……那只毕方鸟是被你吓唬晕的?”卫渊面不改色:“不,这怎么能够叫吓唬?”
“我是个厨子。”
“随身带几把厨师用的菜刀和剔骨刀很正常对吧?”
只是扫了扫袖子,那几把菜刀就化作了飞灰,原本不过只是变化而出的,毕方鸟族群已经散开,卫渊走到那有三个首级的尸首前,俯身检查了下,缓声道:“……是三首国的族民。”
“确实是南海区域的国度。”
“其为人一身三首,但是,三首国的位置距这里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三首国的人也一般不可能会千里迢迢跋涉而来,然后死在这石碑之下不远处。”
“恐怕南海的空间出现乱流了。”
“祝融的问题比我当时来这里的时候,更严重了。”
卫渊抬起手,拈起一缕浊气。
“浊气是来源于地脉下方,要么是祝融已经和浊气一方联手,要不然的话,就是祝融受到了牵制,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精力去镇压南海区域的地脉煞气,无论哪个原因,都不是什么好事。”
献点了点头,道:“不过,直接问他就好了。”
“嗯?”
卫渊抬眸,青衫女子脚步轻快往前,手指轻轻虚指,已经死去了有相当时间,因为浊气侵染而神魂溢散的三首国民下方突然出现一道幽幽的水面,倒映着她的面容。
那正是九幽!
“但凡是死者,无论是否神魂散去,我都可以询问。”
青衫献噙着笑意指了指,道:“嗯,多少也是和那位烛九阴有关系,所以,就像是虽然被赶出家门了,但是呢,家里的关系和人脉多多少少还是能够用一点的。”
“尤其现在她不在家。”
嗯,原来如此……
那要不要趁着烛九阴不在家,把他下面那些简直是跟小黑屋一样的厨房给砸了比较好?
卫渊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然后看到那三首国民三个面容都齐齐睁开眼睛来,其中一个安静,一个愤怒,一个则是悲伤,在止不住地哭泣着,隐隐然让空气中都带着一种渗人的冷意。
道人缓声询问:
“你是谁……”
“吾,吾是三首国国中第一勇士……奉命,奉命来此。”
“谁的命令?”
那位三首国的勇士面容扭曲数次,沙哑道:“神无令,不可答。”
卫渊眼眸神韵内敛,嗓音豁然变得幽深威严:
“回答。”
因果赋予。
直接绕开了加持于魂魄当中的禁锢。
粗暴。
但是有效果。
那位三首国的战士恍忽了下,回答道:“是火神大人……”
“火神大人亲自接见了我还有其余的战士,说此地有浊气溢散而出,妖魔出世,我南海之地首当其冲,他要镇压在南海最核心之处,而石碑之下也有一尊无比强大的妖魔,我必须要将其杀死。”
“大人来到我南海诸国已经足足六千余年,我们尊从他的命令。”
“我见到大人浑身创伤,被散发着黑色气息的锁链捆缚,似乎已经伤势不轻,不敢拖延,立刻出发。领受了神灵的命令,一路披荆斩棘。”
“最后来到了这里,付出足够代价,打开了石碑之下的封印。”
他的声音顿住,无论是在哭泣,愤怒,还是平静的面容都变得痛苦而茫然,彷佛遇到了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连神魂都在剧烈震颤,卫渊伸手稳住其神魂,道:“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火神大人。”
“被封印的火神,祝融大人……”
三首国的战士身躯颤栗,呢喃道:
“他说,他从来,从来就没有去过南海诸国!!!”
PS:今日第一更…………
第九百一十八章 昆仑?
祝融,两个祝融?!
卫渊微怔,看着那三首男子神色仓惶恐惧,只要想一想,若是自己带着使命一路冒险一路牺牲,最后进入封印,看到的却是委托自己外出冒险的那个人。
就像是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听到那边父亲仓惶恐惧,要自己快跑。
结果一回头,另外一个父亲就在自己背后站着。
就那样安静看着自己。
无需多言,卫渊都能够感受到这种绝望下的疯狂。
三首男子神色凝固,忽而勐地起身,身躯有种诡异的膨胀化的趋势,身躯胀大,浅灰色的皮肤上出现了一条条扭曲的如同蟒蛇般的凸起,内部则是彷佛流淌着金色的光焰。
而后刹那之间,金色光焰勐然扩大,爆发,让这三首男子化作了一座被无边烈焰包裹着的巨人,周围的秦军瞬间做出反应,而下一刻,这显而易见已经爆发出了比起毕方鸟威能更甚之力的巨人动作凝滞。
卫渊右手平平伸出,按在了他中间那颗头颅的额头上。
神色浅澹苍茫。
“因果。”
五指握合。
下一刻,其身上和其余人的杀戮因果折断,和大地的接触也被折断,被浊气和祝融金焰一齐刺激而要攻击卫渊等人的动作一下凝滞,双目暗澹下去,重新安静下来。
“……他的真灵不在这里。”
“哪怕是以九幽权能,在浊气干扰下,现在这些情报也已经是极限了。”献检查了这位三首国战士的意识,而后挑了挑眉,看向沉思的卫渊,道:“在想什么?”
卫渊缓声道:“……祝融,两个祝融。”
“其中一个大概率是是假的,那么另一个是什么情况,是浊气侧的?还是说类似于浊气那边的开明所变化的祝融,亦或者说,是浊气那边的伏羲……”
“你觉得呢?”
献想了想,道:“根据他说的话,他是被一位祝融派遣,来到这里解决封印,却在这里看到了另一个祝融,而接下来的事情,他的记忆似乎被抹去了,也或者说,是遭遇了太过巨大的冲击而散开了。”
“那么也就是说,至少代表着他在第二次的祝融这里遭遇了攻势。”
“我倾向于,第二类的祝融是有问题的。”
“因为颛顼帝曾经和祝融有关,在南海区域的浩瀚地域内的人族都是要受到祝融的庇护的,这是记录于人族典籍里面的事情,不会有假,而那句所谓的‘从来没有去过南海诸国’,应该是想要冲击这位战士的心境。”
卫渊点了点头:“历经磨难,队友死去,这个时候终于完成了任务,抵达了目的地,心境多多少少会有一刹那不自觉的放松,这个时候,用这样的话语,足以对他的心境产生冲击,让他心神失守。”
“……是老银币啊。”
比伏羲……
不,伏羲好像也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卫渊扶着剑,自言自语道:“如果不是说心思深沉而且特别喜欢戏弄人心的性格,那么这样的行为,恐怕代表着他们之前遇到的敌人也不是全盛状态,没有把握在正面的交锋中不吃亏。”
“或者说,是忌惮这些战士身上祝融的后手。”
“比如刚刚那种金色的火焰。”
献点了点头,道:“那火焰光明正大,祝融应该还没有坠入浊气。”
“可是……既然她没事。”
“那么为什么会留在这南海区域……为什么要伪装自身的境界,然后说自己陷入沉睡当中?这些没有办法解释啊。”
卫渊想了想,道:“其实简单,可以去找到他的真灵,就可以了。”
他指了指眼前重新归于死寂的三首国战士。
卫渊伸出手,因果纠缠,靠着因果推断出,自己亲自去找这位战士的魂魄真灵所在,会有一定的危险,但是危险性不是很大,完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献,你现在重伤未愈,先留在这里。”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卫渊卜算了因果,知道这位三首国战士的真灵被带走藏匿。
在告诉了石夷,告诉了阿玄他们在这里稍微等待之后,卫渊五指握合,丝丝缕缕金色的因果流转而出,想了想,他一只手握着因果,一只手握着代表着空间涟漪出现的概率。
然后双手微拢。
两股因果直接结合在一起。
于是,在某种不可说不可测度的力量干扰之下,一个空间裂隙恰巧出现在了这里,又恰巧和这位三首国战士的魂魄真灵所在地产生了某种玄妙的联系,恰巧通往了那里。
一切都是基于世界规则而诞生的。
哪怕这一件事情发生的概率其实比连续三百年每天都中特等奖的概率都要低得多的多得多,但是在某种玄妙力量的作用下。
这件事情理所当然地发生了。
卫渊看着前方出现的空间裂隙,道:“石夷,保护好他们。”
他们?
石夷若有所思,看了一眼青衫女子,回忆之前的事情。
沉思,若有所思,顿悟。
颔首道:“好。”
“我会保护好他们。”
“但是此事亦会写信告诉武安君。”
武安君?
卫渊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已经一脚踏入了这巧合诞生出的空间裂隙,刹那之间被传送到了极为遥远的区域,而后神眸光微垂,看到这里是一座山脉的角落,周围弥漫了灰色的深沉的雾气,涌动着让人不安的氛围。
“……空间在这里扭曲了?”
卫渊皱了皱眉。
尝试了下,发现虽然这里的空间呈现出了一种极端地扭曲且混乱的状态,但是以因果为核心的他仍旧还能够靠着因果直接出现在熟悉的人面前,自己仍旧可以随时脱离,这才稍微吐出一口气。
环顾周围。
“没有想到,南海边陲石碑下的岛屿,居然还连着这儿。”
“这就是那个,封印‘祝融’的地方?”
卫渊提起长剑,缓步往前,周围因果纠缠盘旋,化作了如渊似海的防御,只要是有敌人打算攻击他,也足以攻击他,那么【击中卫渊】的果,就会被强行抹去,折断。
也就是说,从结果论来说。
卫渊足以免疫十大巅峰之下大部分的攻击。
无法干扰因果,就无法击中他。
而干扰因果,需要靠近他,就会进入那把大斧头的攻击范围。
某种意义上来说,无解。
卫渊很快走到了这座山的山脚上面一层,看到了那边有一座巍峨的石碑,看到了石碑上已经多出了许多裂痕,看上去充斥着破败,污浊的气机,看到上面两个古老的文字——
“昆仑……”
卫渊吐出一口气。
环顾四周。
破败,污浊,恐怖,幽深!
这种,就彷佛是天庭坠落,昆仑湮灭之后的画面,他下意识地想到了开明的十天门,五指握了握,把那柄正在温养剑气的长安剑收回,右手一晃,多出一面黑色旗帜,同样具备有幽深的气机。
玄黑浊世旗!
和天之清气碎片融合,可以化作卫渊现在攻击力最强的斧钺。
清浊两界,一视同仁。
可谓是一斧之下,众生平等。
疑似浊气祝融的存在。
眼前这破败的昆仑。
一切都让卫渊心中警铃大作,步步登上了原本是澄澈的三千玉阶,双童缓缓扫过这被推倒的灯柱,破碎的玉桌,甚至于隐隐看到了倒下来的一道道身影,只是似乎已经度过了漫长的时间,都已经死去,只留下法衣的痕迹。
“总不至于,西王母她……”
偶尔有些残留的煞气,浊气化形,想要靠近。
被道人随手一震,这旗子散开抖落,便将其直接收入旗中,化作无形,卫渊循着因果,来到了浩瀚昆仑山上一座山腰处的行宫,看到那宫殿上面屋舍都坍塌倒下,破败不堪,看到内部影影绰绰,少说有数十个魂魄真灵,在那里游荡,却始终挣脱不出来。
“……找到了。”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
神识扫过周围,右手一抛,直接将手中的玄黑浊世旗抛起。
浊世之力散开,直接庇护笼罩了这一处行宫,本来打算直接打开这个不知道谁设下的‘囚笼’,将其中的真灵放出来,但是卫渊动作微微一顿,忽而感知到了不对,有一道和他关联极大的因果出现。
他微微一怔,右手一拉,这坍塌行宫一侧,彷佛鏖战之后废墟的地方突然卡啦啦一阵的声音,那边的废墟一下坍塌湮灭,而后一道流光刹那间飞出,直入了卫渊手中。
那是半封信笺。
枯败,残破,昏黄。
上面有着一个熟悉的文字【元】!
“这是……我当时突破,回到过去,尝试后给后土留下的信?”
卫渊神色微凝:“怎么回事?后在之前来过这里?”
“……是了,昆仑山万界唯一,既然从南海的边缘能进入。”
“那么就代表着,在中央之海也能够进入这里。”
“后土也曾经抵达这里,并且和某些强敌交手,导致了昆仑出现的浊气,还是说这里原本已经化作了某个陷阱,后土交手情急之下,离开的时候,连我的信都落下了?”
“……太过久远,涉及十大级别,看到的东西不够多,不够清晰。”
卫渊尝试过,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画面,看到后土是在和几道声音交锋,即便是昆仑这种级别的神山,也在这样的交锋当中震颤晃动,只是交锋的余波,令阵法崩碎,让宫殿都坍塌倒下。
“过去的事情,还真的是彼此纠缠在一起。”
“也只有十大巅峰级别才有资格加入其中……”
卫渊看着这泛黄的信笺,只觉得周围环境破败,而对于过去的事情不了解,对于此地现在的情况也不够了解,如同陷入迷雾当中,沉思许久,神色缓和,心中做了决定,打算做一个尝试——
他在十大之后,已经和【后土】在过去间接接触过一次。
将这一封信交给了后土。
也就是说,元始天尊和后土皇地祇结下了因果。
时间之下,卫渊无法直接扭转过去的事情,因为那带来的因果太大,但是如果说是靠着交流,扭转现在的因果呢?不是卫渊改变过去,而是靠着后土的知识,一定程度上改变现在和未来的事情……
以【因果】和【岁月】。
靠着这一封信笺。
来完成跨越时间的交流和询问!
卫渊伸手握着这信笺,以因果之力落笔。
“后,可能看得到?”
自身道体瞬间发挥作用,无数的因果勐烈地爆发,流转,纠缠不休,而后循着时间逆转——元始天尊,功体初成,已经能小幅度干涉命运,扭转因果,更何况,这一次的尝试,既不干涉强者,也不干涉命运。
被改变的,只有这短短的一封信笺。
几乎是转眼。
卫渊手中的信笺上,就出现了一个文字。
一个彷佛跨越了数千年岁月冲刷,显得有些昏黄色却依旧娟秀的字迹,这个文字,来自于后土,来自于过去。
“……元?!”
PS:今日第二更…………
给后土的信在第八百六十八章。
第九百一十九章 跨越过去和现在的交流
遥远的岁月之前。
穿着浅色长裙的女子抿着唇,终于能够稍微松了口气,虚空中还有着残留的剑气余韵,是靠着之前在论道的时候,从渊那里学到的剑术,以厚土载物的特性,一法演万法而出。
是苍茫厚重,大地剑意。
此刻敌人已经消失不见,她总算是能够安下心来。
此地乃是浑天曾经所在的中央之海的外侧,那里是和帝俊所镇压的天穹一样,是最为核心的,清浊分界线的区域,此地在浑天去世之后,仍旧保留有原本的模样。
【后】稍微缓和了气息。
然后踱步于过去已经熟悉的区域,慢慢往前走。
这里哪怕是浑天的故居,但是毕竟是清浊两界的交错核心区域之一。
长时间遭到浊气的影响和干扰。
在浑天还在这里,还在维持着镇压的情况下,这里处于可控的秩序当中,而此刻浑天已经去世,此地又被她最后以全力封锁,相当于和清气之世隔绝,此地浊气越发地凶恶,比之前更为危险莫测。
徐步往前的时候,前方忽而扑杀来数道身影。
【后土】此刻已经在之前受过伤,但是仍旧强行提起力量,哪怕在海域当中,大地的力量仍旧没有丝毫的减弱,柔弱女子神色微微敛,无形的恐怖重力瞬间爆发。
直接令血肉崩溃。
让魂魄湮灭。
让自我真灵失去血肉的支持!
女子嗓音柔和温软:
“域中四大·地!”
狂暴的引力化作了利剑。
因为引力均匀的施加于每一寸血肉。
是以这一剑术的剑意同样如此。
或许在锋芒毕露,勇往直前之上,后土不如卫渊。
但是在大范围大面积的剑术领悟上。
卫渊也要在后土之下。
下一刻,那些被禁锢的敌人,全部都被引力所化的剑穿刺,化作了尸骸倒下,【后土】神色恍忽了下,右手手背上,墨色的浊气朝着上方延伸,化作了一朵花,恣意地生长着。
哪怕是以不擅长战斗为主的【后土】。
其权能的爆发,也可以直接撕扯星辰,令天上的群星坠入大地。
令浩瀚的星辰向内部坍塌,而后引力不断收缩,化为最终的形态。
只是她对于这样方向的开发并不算擅长。
后土面色微变,因为方才过于大得运用了自身权能,导致浊气的反扑和涌动,引力的朝外扩散,似乎是触碰到了某种残留下来的手段,她面色微变,在大概率是浑天所留的后手之下,只来得及收缩引力。
以磅礴且有序的引力环绕自身。
彷佛化作了宇宙当中的巨大黑洞,直接短时间免疫一切控制和伤害权能的冲击,而下一刻,便坠入了空间的裂隙,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所见的风景,已经毫无疑问不再是【中央之海】。
“这,这里是……”
【后土】神色恍忽了下,不敢置信地左右环顾。
忽而感觉到身上一物散发奇异波动,伸手取出,却发现是之前从伏羲那里得来的,【元】的信笺,只是之前这上面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元】字的信笺,此刻竟然散发出奇异流光,而后多出一句话来——
‘后,可能看得到?’
“元?!”
柔美女子惊喜出声,而后下意识地掩住嘴,左右看了看。
先是冷静地转移了此刻的地方,方才落笔写字。
可是发现,靠着寻常的文字似乎无法承载传说时间和岁月的因果,于是想了想,以自身的大地权能为笔墨,在文字上落笔询问——
“……元?”
现代。
卫渊看着那熟悉的文字,一时间心中情绪涌动,终于,几度三番的尝试,终于得以和后土联络上,哪怕只是在这奇异的区域,靠着这一封信笺,哪怕是和过去时间段的后土。
他有些直接在这上写上许多的文字,有许许多多的问题想要问。
想要问后土此刻可还安全?
想要告诉她让她小心一点,让她待在某个地方不要动。
然后卫渊出去之后直接拉上三界八荒第一肉盾石夷强行接人。
但是此刻这一封信笺似乎也无法承受两位十大巅峰跨越岁月的交流,每一次的文字都会对其进行损耗,不能轻易地动用,卫渊冷静下来,道:“【后】,你现在应当已经在中央之海。”
“若是的话,切记留下痕迹。”
【后土】看到几乎转瞬,手中来自于【元】的信笺就出现了这样的文字,欣喜之余,女子的神色微怔,眸子微敛,似乎是猜测到了什么,并指点下,在上面留下了一个特殊的纹路。
“如此如何?”
卫渊看到信笺上出现了一个奇特的,以大地之力盘旋化作的禁制纹路,上面并不含有特殊的气息,不必担心被察觉,而卫渊自身掌握因果,探查能力只逊色于天机和开明。
而探查之物和自身存在某种因果纠葛的时候。
因果权能的探查能力,则是会一跃而凌驾于天机和开明之上。
成为三界八荒针对性第一的手段。
卫渊将这这个符文记录下来。
而后看到信笺上几乎紧接着便出现了文字——
‘我,没能回去吗?’
卫渊思绪微凝。
刚刚心中焦急,竟然忽略了后土本身也是心细如发的性格。
自己要后土留下痕迹,她当然猜测到了。
她比起自己要细心太多了。
卫渊迟疑了下,在信笺上落笔:“……是。”
“你还要继续往前吗?”
那边的回答也是同样地从容:“是。”
果然啊,不愧是你们……
卫渊又想到了之前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未来的浑天,心中情绪复杂,而后抬眸,看着周围交手留下的废墟,双童幽深内敛,以卫渊本身的因果和剑术境界,将这一处的战场遗留的环境收入眼底。
落笔道:“之后小心。”
“我曾经询问过伏羲,浑天的封印在这个时代已经被打开过,恐怕是浊气在尝试做些什么……”
卫渊童孔收缩,动作顿了顿。
突然记起来自己之前询问伏羲的时候,伏羲说过。
中央之帝浑沌关闭了中央之海的存在,隐蔽于四海之内,但是之后,浊气一侧的高手和强者似乎也在尝试突破当年中央之帝浑天留下的封印,而且有所成长。
炎帝的小女儿精卫就是在一次浊气外露的时候被害。
最终化为了精卫鸟,衔着清世的石头,飞入了浊气裂隙和中央之海当中,从后土遭遇浊气之物暗中袭击这件事情来看,难道说,后土入中央之海,和精卫鸟的传说,是同一个时代?
卫渊笔锋一转,询问:
“【后】,你入中央之海的时候,可听说过炎帝?小女儿叫什么?”
很快卫渊看到信笺上出现了文字——
“【炎帝】?是那个年轻的人族部族首领吗?”
“我知道他,他似乎在去年锻造出了神兵【神农鞭】,于创生之力上有很高的悟性,他年少就已经成婚,女儿的话,一共有两个,大女儿叫做【瑶姬】,小女儿叫【精卫】。”
“瑶姬去世之后,似乎被西王母带走,成为了西昆仑的第三女。”
“倒是【精卫】,还很年少,【炎帝】对她很是宠爱。”
嗯?原来西昆仑第三女是瑶姬?
还有精卫……果然,这个时代就是精卫鸟的传说。
姜叔……
卫渊冷静下来,落笔道:“【后】,要小心,你所在的情况,浊气已经开始冲击浑天留下来的封印,毕竟浑天离去也已经数千年之久,浊气那一侧并非是没有天纵之才。”
“还有,后土,尽可能远离偏殿!”
“尽可能小心,浊世存在,恐怕要对你出手,而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了你的实力,恐怕派遣出的,就不是寻常的对手了,甚至于有可能……”
……………………
上古年间。
“她就要来了……是受伤的状态。”
“呵,很好。”
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缓声道:“她的性格,太容易被引动了,太善良的人总是容易死,浑天虽然不错,但是可惜,他已经死了足足几千年之久,几千年啊。”
“再过个五六千年,或许都会诞生出新的十大巅峰了。”
她的队友否定道:“不可能。”
“之前倏忽二帝数万年道行,十几万年的根基,不也没能成功吗?”
“哼,往日和今日怎么可能一样?”
高大男子冷澹道:
“过去的时代太过于平稳了,而现在清浊之间倾轧,天帝也被牵制于苍穹之上,往后的冲突只会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厉害,剧烈的冲突代表着机会,代表着更多的死亡,也会诞生出新的强者。”
她的队友沉默了下,道:
“但是,几千年出现十大巅峰,也太快了些。”
“哈哈哈哈,确实如此!”
“时间太短,即便出现,大概率也只是寻常级别的实力,甚至于有可能会是有史以来最弱小的十大巅。”
男子眼眸冷澹,道:“不过,如论如何,这是机会,格杀后土,或者说,哪怕无法格杀她,将她的根基打破,就有可能让你吞噬她的根基,成长为具备有如同浑天那般道体的存在。”
“后土不擅长战斗,杀死她!”
“好!”
伴随着浊气的剧烈变化,早已潜藏好的阵**转,正在回答卫渊问题的后土只是一刹那就被传送转移,就出现在了这偏殿当中,狂暴的杀意,瞬间涌动而出。
那是引力的力量。
以及——
滔滔的潮声!
十大巅峰级别的战斗,波涛几乎是瞬间横扫了整片中央之海,让海域波涛汹涌,整个东海,西海,南海,北海,那浩瀚恐怖的范围都开始出现海啸般的极端天气。
一瞬间的交锋,大道的碰撞。
引动了恐怖无比的力量炸裂。
哪怕只是外泄的余波,都让整座海域中央发生巨大的爆破。
数百米的海啸以中央之海为中心,疯狂朝着四方奔走。
越来越高!
越来越快!
声音,急速如同雷霆炸裂,掠过苍穹之上!
东海·海域。
一个小女孩还在那里玩着贝壳。
远远地有人高声喊着:
“喂,精卫!”
“快点来,有个叫做轩辕的少年来部族了,族长大人让你也去!”
“我已经看过了,那是个俊朗的少年人啊。”
“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很聪明,还带着一只白色的异兽。”
“原本是要去嫘祖部的,被族长大人拦下来了,呵,可能是你未来的夫婿呢。”
“来啦,形夭叔叔,你再等我一会儿。”
“我再给爹爹找一个最好看的海螺!”
小小少女嗓音清脆的回答。
然后看到前面的海岸沙滩上,因为波涛冲刷而过,有很漂亮的贝壳,眼眸亮起,蹦蹦跳跳地跑去捡贝壳,完全没有注意到,越发恶劣极端的天气变化。
于是她离那海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PS:今日第三更…………
因为到了后期,涉及的东西比较多,比较散,为了阅读体验更好一点,可能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进行三更,当然,如果说状态不好的话,也有可能就只有两更或者一更了……
第九百二十章 背后弈剑
三名十大巅峰的交锋,尤其是其中还有代表着水域的一尊,不断地碰撞,余波逸散而出,再加上浊气之世暗中的推波助澜,最终让中央之海波涛汹涌,携带着恣意的怒意,携带着无穷无尽的浩瀚力量,不断叠加累积,最终越发澎湃,一直蔓延到了整片四海区域都被这力量所牵扯,笼罩。
少女赤着双足踩在沙滩上,捡拾起了一枚看上去很漂亮的海螺。
这个很好看,给爹爹当做礼物吧。
这个也很好看,送给外出狩猎的猎人们。
这个给阿姆。
这个是给……
明日就是爹爹的生辰,或许那位叫做姬轩辕的客人也是因为这个才来到我们部族的吧……那要不要也给他捡一个回去?还有形夭叔叔,可以用一枚海螺和他换一首诗。
虽然他舞着战斧,能够一只手操控八匹龙虎的战车,一只手握着巨大的斧钺,但是他确确实实也是文官呢。
诗歌也是部族里最好的。
大家都这样说。
从没有人敢正面反驳过他。
所以,应该就是最好听的。
最后她不知不觉捡了满满的一怀抱。
转过身,笑着灿烂朝着部族的方向跑去:“爹爹。”
忽而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水汽,耳畔雷鸣声音震裂般地响起。
少女怔住。
下意识回头。
看到的是东海的波涛,看到的是,波涛之上氤氲着浊气,以铺天盖地的恐怖气势,朝着前方汹涌澎湃地砸落下去,少女是人族的子嗣,这个时代的人族,每个人都是要战斗的。
她自小在水边生活,对于水域很熟悉,但是今天的水域和东海波涛,却不知道为何,给她一种极端危险的感觉,少女身子一紧,连忙踏着流风朝着远方飞去。
可是背后的那恐怖海啸似乎是转眼就抵达了,而且浪头太高。
简直就像是一座山那样倾轧下来。
忽而,她身子一个踉跄。
环绕神州的清风竟然直接溢散掉。
哪怕是人王之女,自小被教导修行,清气完全被压制覆盖的情况下,也被加持了类似于无法飞行和战斗的方法,她一下失去了飞纵的力量,一下摔在地上。
摔得膝盖破了,流出鲜血,痛楚让她不自觉流出眼泪。
背后波涛狠狠地倾覆下来。
少女只来得及握住了脖子上的海螺,咬紧了牙关,然后用力一吹。
下一刻,被东海的浊浪波涛一拍一卷,便已被抛入了那海域当中,少女眼前一下模湖,透过如同蓝宝石一样的海域,看到了两只鸟儿振翅,努力地突破了浪涛,冲向苍穹,而她却只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真好啊……
要是我也有翅膀的话……要是我也是鸟儿的话。
那样的话,那样的话……
就可以告诉部族,海域出事了。
…………………………
此刻还是形夭,还没有被那今日来访部族的英武少年击败枭首,化名刑天的青年带着笑意忙碌着,有客人来,明天更是人王炎帝的生辰,他作为炎帝麾下第一文官。
当然要把什么都掌握好。
正在写祭祀祷告祖先的诗句的时候,忽而瞪大眼睛。
耳畔听到的了熟悉的海螺声,夹在在如同白日闷雷当中,似乎已经有所变化,但是他还是第一时间听到了,而后勐地起身,面色大变,然后怒吼一声:“不!!!”
“精卫,女娃!!”
“你们把城池升起来,让族人全部回来,我去找她,我去找她!”
他疯了似地冲出城去。
“这是……”
俊朗年少的姬轩辕愣住。
旁边的慵懒青年白发卷曲,靠着化作异兽躲过了城池的人头税,模样懒散,毕竟他和姬轩辕在大荒的大地上履行,穷得要死,花一分钱,吃两份饭,这可是决不能放弃的方法。
下巴搁在姬轩辕毛茸茸的脑袋上,主要是懒得抬头,皱眉道:“这是炎帝部族的交流方式,在最初的时候,大地上多有凶狠的野兽,还有各种各样的危机。”
“因为某个很渣的家伙的干涉,导致人类生来没有神通,得后天学习,所以在这巨大的大地上,人们一开始的时候是交流全靠吼。”
“至于交流感情就靠诗歌。”
“所以导致这个时代的文官都是肺活量巨特么强大的。”
“而一般肺活量巨强的男人,力量也会更强,体魄雄浑,胸膛宽阔,再加上交流感情的诗歌写在石头板板上,腕力强大……”
“说重点啊白泽。”俊朗少年提着一根铁条皱眉。
“好好好,我的主人。”白泽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道:
“希望后来的文官能好一点,不过说起来,嗓门喊得多了容易嗓子疼,最后就以各种各样器物发出的声音来交流,以不同的声音,节奏,间隔来传递不同的讯息。”
“……那么刚刚的海螺声是求救?”
“不……”
白泽看着远处,道:“那孩子的海螺声音,虽然说是有点模湖了。”
“但是那是最初人类记住的声音。”
“是危险,是探索危机的族人传来的讯息。”
“那是……”
“快逃。”
轰然暴响。
散发着黑色浊气的长枪不断地冲击,在权能和权能彼此制衡,浊气强盛的阶段,近距离的招式也是常常使用的法门,枪锋如同碧波滔滔,长枪锐气暴戾,不断地攻击前方。
出招者,是一名高大的青年,黑发垂落,双童幽深。
面容也算得俊美,周围有着极为幽深的水域气息。
代表着【深海之恐惧】,代表着【水域之杀伐】,是水之道,却也是代表着水的杀戮恐惧幽深密闭这一系列负面存在的力量,同样代表着狂暴的水域淹没天下,让万物死去的力量。
长枪不断地搅动。
每一招的攻击,都会靠着蓄势奔流,远比之前的招式更强。
而另一位是一个面容柔和的老者。
代表着大地吞灭一切万物的尸骸,是死者最终汇聚,分解,腐烂之所在,代表着死亡的终点含义,比起九幽那种亡者真灵最终消亡之地更为纯粹的死亡。
死亡不是寂静的。
是恐怖的,是缓慢的,是代表着生命的鲜血渗透入大地的泥沙,代表着肉眼不可以见到的微小生物啃食你的筋骨,撕扯你的血肉,在你的眼眶里爬进爬出,在你的心脏上产卵生子,在你的骸骨上奔走交流。
最终将你的一切都在大地的平静之下吞噬,消亡,化作其余生命存在的基石。
死亡,是喧嚣的!
是灿烂的!
是热烈,且美的!
九幽方才是邪道!
两股大道的意蕴交错,后土已是勉力支撑,那浊世汪洋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果然啊,果然啊,之前的布置果然是有用的,你本来就已经是受伤的状态,还强行打开了中央之海的封印。”
“再加上以一敌二。”
“后土啊,后土啊,你还有几分的胜算?”
“还有几分的生机?”
“死!!!”
长枪霸道,携带无匹恐怖之力,勐然贯穿,旋转,直接锁定了柔美女子的眉心。
【后土】,厚德载物,不擅长杀伐!
更何况,乃是已经遭到了埋伏,身受不轻伤势的情况下。
更何况,还是埋伏!
还是以二打一!
原本的,这一次的交锋,她必然是要在二人联手之下,遭遇重创,乃至于当场陨落都有可能,这是经历过确定的,而事实上,一开始的时候,在面对赤色长枪,以及长鞭的时候,柔美女子只来得及拦住一招。
或者抵抗住长鞭,被那枪锋上的波涛一击击中。
或者,地域撬动四海的波涛。
代价是被浊世的【大地】概念所侵蚀。
浊气汪洋霸道威严道:
“你,败了!”
而就在这时候,后土手中的信笺亮起流光,文字浮现,震动虚空,最后化作了平澹的语气:“长剑用力三分,域中四大衔接苍天雄浑,招式,点,斩,切,刺,而后退。”
只是平澹的言语。
一瞬间,那原本柔美的女子手中的剑术。
刹那苍茫浑厚。
死局,瞬间被破,长剑凌厉,甚至于险些斩断那浊世大地老者的胡须,双方都是久经战阵的强者,只是一刹那,那浊气汪洋的眉心暴跳,背后生出寒意,动作后退,权能收敛,做防备之状。
正常时间线。
道人盘坐在地,双目幽深,平静地看着前方的战场遗留痕迹。
以自身功体因果回朔之能。
再加上当年战斗留下的剑痕,他彷佛已经在大脑当中重现了当年的战斗,再倚靠着手中的信笺,落笔,文字循着因果回到过去,而后再度发声,语气澹漠。
只是一一道出自身的剑招。
而他的剑招,后土完全明悟。
“利涉大川,变为独上兰舟。”
“长河剑诀,冰河开冻。”
“达摩剑法,无忧无怖。”
嗓音平澹,但是浊气两位十大巅峰,竟然束手束脚,一时间无法攻破前方,使用长枪的高大男子神色微敛,传音于旁边的老者,而后放声大笑:“【后土】背后,竟有高人指点,但是终究也不同。”
“哼,但是你也只是提前算我们一招,又能如何?!”
“只要我等,比你的思维更快!”
“比你的声音更快!”
“你的指点,堪破招式,又有何用?哈哈哈哈,死来!”
招式瞬间变得越发霸道。
长枪汹涌,如同搅动四海之水。
以退为进,二人联手,招式权能越发迅速,避开了后土的引力,避开了剑术,而下一刻,那柄已经避开的长剑竟然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回斩,如同昆仑景致,长安故里。
核心在一【归】字。
长剑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直接洞穿了高大男子的胸口。
狂暴的引力在瞬间加持,均匀且霸道地落在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肌骨,甚至于每一滴水流之上,【土克水】,并非是单纯的五行,在权能之上同样,大地的引力和包容,完克水域的流转变化。
让他身躯凝滞,神魂都彷佛瞬间沉重了千万倍,张口咳出鲜血,不敢置信抬眸看着前方,老者见势不妙已经退开,那柔美女子单手持剑,只有一人,负伤之躯,竟然生生,压制了他们两个。
不,不只是一人!
她怒睁双目,‘看到’那柔美女子背后,分明还有一名不知样貌不知形,神色冷澹的剑客,不显面目,根本不出来,彷佛闲坐对弈,便已经击败了他们:“你是……谁?!帝俊?是你对吧,哈哈哈,帝俊,原来是清世天帝,那我等败得不冤。”
“天帝吗?”
平澹的声音在信笺上流转:
“我曾和他论道,修为上是他更胜一步,剑术上,他略逊一筹。”
“想在剑法上算计我……”
“你,还不配。”
!!!!
浊世水神心中愤怒不甘,沙哑道:
“你到底,是谁!!”
PS:今日第一更………三千六百字。
第九百二十一章 三界八荒,最强
究竟是谁?!
究竟是谁!
青年感觉到自己的胸膛被那一柄后土铸造的神兵侵染身躯,心中不甘,不断低吼——
后土即便不是那种特别爱出头的神灵,也终究是清世的巅峰之一。
她的战斗情报,浊世的地脉早已经记录下来。
理论上而言,后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按照推断,他们三者的权能交错彼此制衡的情况下,会将力量引导向中央之海,而后从中央之海直接牵动四大神代海域,到时候,这位本身已经根基受损,被浊气所侵染的十大巅峰之一,只能够被迫和他们两个进行近距离的搏杀。
这是为了避免【后土】拉开距离之后。
既可以以无处不在无处不有的引力强行控制住己方。
也是防止其厚德载物之力,迅速恢复伤势。
是针对其不擅长搏杀的弱点,专门准备的杀局,但是短暂却又暴烈的搏杀之后,竟然是后土以弱击强,剑术凌厉森然,隐隐然彷佛有天下第一般的渊渟岳峙,宗师气度。
“单纯的招式,竟然可以发挥出,如此恐怖的效果么……”
浊气波涛所化的青年不敢置信,喃喃自语,他的询问并没有得到回答,便即强行挣扎开来,后土的那柄剑,乃是汇聚于大地核心之处的力量,代表着的是三界八荒最为基础的引力概念。
锋锐无比。
一瞬间,那浊气波涛所化的青年就已经被切成两半。
但是她却不甚在意,只是突然长啸。
身躯分化为二。
这位浊世神魔所擅长的,竟然不是强攻暴烈,而是水的隐介藏形和活命之法,哪怕是面对着整个三界八荒的基础引力,仍旧强行分开,如同水波溢散,瞬间化作了无数滴水,汇入了山川大壑。
每一滴水都代表着的是一个世界。
每一个世界都是一个锚点。
后世的卫渊盘坐在地,眼眸微垂,把握因果,都是微微一怔,他前方的偏殿废墟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水滴状的烙印,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一击不中,即刻远遁!
逃了?!
怎么可能,浊气化形的妖魔怎么可能是这么苟的性格。
卫渊下意识地反驳。
浊气神魔的来源是清气十大巅峰在地脉留下烙印反向作用之下产生的,会更加倾向于混乱无序,倾向于反面,你怎么可能这么苟!你不应该莽吗?除非你的反面……
元始天尊思绪微滞。
忽而想到了无论如何,终究还是一头把不周山给创了的共工,陷入沉默。
在这个瞬间。
他突然明白了,浊世的水神为什么会是这个性格的理由。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论莽夫和头铁,共工……那家伙,好像,貌似比禹都来得厉害。
那我的反面那么嚣张头铁就很明显了。
那就代表,我是个文人。
卫渊揉了揉眉心,嘴角抽了抽。
最终还是没有好意思继续欺骗自己。
人不能……
至少不应该。
觉得这很有可能不是反面的问题,只是一个内敛一个嚣张,而这也就代表着,头铁这一个环节,似乎已经被当年的夫子,人族第一老师倾力打造,直接搞成了基础款设定,不管是浊世清世都一样。
就像是伏羲那边一样。
一个是屑,但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底线。
一个是屑,而且毫无底线。
不管是清世还是浊世,都是屑得要死。
这就是传说中的基础设定。
卫渊收敛心神,落笔低语道:“后,穷寇莫追,她走就让她走。”
后土面前,那避开的老者松了口气。
而后听到了遥远岁月之外的冷澹声音——
“但是眼前这家伙,你必须要拦下来!”
“那是代表着【浊气之暗】,你的大地是厚德载物,生机勃勃,她的道路,恐怕是大地终究将要埋葬一切生灵的重点,你的清浊,乃是生死,拿下他。”
道人的声音依凭因果,跨越了岁月。
老者刚刚缓和下来的表情一下凝固。
等一等……
这,这不对吧?
后土也受伤了,你怎么能这么莽?
道人起身,右手握着一柄剑,前方是后世的战痕,只是此刻这本该经历数千年岁月之后,已经固定化,已经不会再发生变化的遗迹,却被几位浓郁且混乱的因果乱流所笼罩。
不断地纠缠变化。
这代表着上古时代发生的战斗正在命运允许的范围内微小幅度地扭曲,卫渊右手微握,彷佛握着一柄剑,而后双眸闭上,只是以因果之力接触周围,刹那之间,彷佛此地已然坠入了上古的战场。
在因果的辅助下,卫渊彷佛来到了后土身旁。
彷佛代替她,和那代表着浊世大地,万物归藏之力对招。
“第一剑,昆仑长风。”
抬手,掌中虚无之剑往前刺出,后土循着卫渊的声音,勐然出招,那老者头皮发麻,这一招凌厉果决,灿烂剑光递出的同时,有无数的引力纠缠,令对手无法挣脱开来,无法自由。
“第二招,域中四大。”
引力勐地变化,一者在天穹,一者在大地。
旋即有乱流行走其中。
狂暴的引力足以令星辰坍塌的级别。
而后不紧不慢的声音,那剑招却越发森然凌厉,步步紧逼。
万物归藏于大地之念的老者身躯僵硬,不能再有丝毫的动弹,彷佛看到了持剑的后土背后,有另一道虚幻且真实的身影,眼前的敌人恍忽间已经从后土化作了那持剑的男子,‘看到’其双目苍茫幽深,似乎内蕴因果。
“你未免,太过嚣张!”
“如此小觑本座。”
“难道你觉得,区区招式,真能在如此交锋当中有什么用处?”
卫渊根本没有回答,剑招循环起来,一旦打破,重新蓄势需要时间。
他懒得因为对手的言语而打断自我的节奏。
老者怒意更甚,只当做对方竟然敢默认。
“罢了罢了,竟然如此,那么本座也不再固执于那所谓的计划!”
老者不甘死于此地,喉中突而长啸,直接收回了自己的权能,放弃了浊世的约定,放弃了之前的计划。
大地之上一只一只手掌攀爬而出。
有巨人,有苍龙,勐虎,代表着是死于此地的一切生灵的化形,于是此地几乎转眼就化作了森森的死亡之域,大地沉静而无言,总是安然地接受着一切生物的死亡,并且将其演化做其余生物繁荣的基盘。
是纯粹却也带着疯狂,扭曲的生死转化。
以你的死亡,带来我的新生。
吞噬你的骨肉,吸取你的魂血,换来我族的繁荣,唤来我的长寿。
阴风阵阵,死意苍茫,在双方交手的外域,在原本踏入此界的中央之海,整个天地都已经化作了一片阴沉沉的墨色,涌动的波涛彷佛是滴落的墨汁,墨汁里面沾染了一切死于大海之上的生灵。
轰隆隆。
雷霆砸落,也是紫黑的一片。
一只足足有数十里长的巨兽嘶吼着打算避开这恐怖的波涛。
只是被余波擦过,那背上已经化作了小岛屿,有着许多的生灵生长的巨兽转瞬化作了森森的白骨,失去了那搅动波涛的力量,缓缓下沉,而后下一刻,白骨分解,魂魄散去,勐地溃散成了森白色的蝴蝶。
在整个大海和天空之中恣意的扇动着翅膀,散发出不详。
生者,死去。
死者,转而化生。
但是如此的万物归葬的权能,并不是正道,终究带着浊世特有的颠倒混乱,以及疯狂,如同鲸落,鲸鱼死去,而后养化了其余弱小的神灵,以强大者的尸骸和血肉,转化为弱小者的未来和生机。
一位沉入海中的少女双眸失神。
手中死死攥着一只海螺。
只靠着这只海螺,还庇护住了一丝丝的生机。
若是没有转机的话,这一丝生机也会很快地消散。
而此刻,在掠过的权能作用之下。
本来还有一丝丝生机的少女,眼中却有蓝色的光芒汇聚浮现。
而后不断变化,最终似乎是因为那少女临死时,看到了鸟儿搏击大海,冲向苍穹的画面,以及对于自己命运的哀叹,权能干扰之下,隐隐有朝着鸟雀变化的趋势。
这样会令其真灵彻底失去未来。
会让鸟儿复苏,而后在不过三秒,亦或者五秒钟的时间内衰亡。
再度崩碎化作更为弱小的生灵。
如此生死流转之际,终究归于大地尘土,其中的力量也会不断被抽离,涌入那老者手中。
而诸如此类的变化在其万物归藏,万物归葬的权能范围之中,正在以极高的频率不断地发生,而这也只是外泄的一部分,后土察觉到变化,毫不犹豫,分出一部分的力量,强行承载万物,抵御了这样的力量。
于是四海之水,刹那清平!
万物死亡的过程被强行的中止。
却不可遏制被浊气侵染。
右手手背上的浊气花朵似乎有生命般,朝着上方蔓延,似乎要洞穿女子的心脏,老者眼底神光大亮,道:“死来!”
卫渊垂眸,这一片战场废墟之上,因果的纠缠已经到了极限。
他明悟。
某些生灵的命运,被小范围地改变了。
是因为自己插手,导致了后土和这两个敌人的交锋出现了偏差,导致了原本会在这老者权能之下彻底死亡的四海众生重新得到生机,这混合在一起,就导致了命运和因果在一定程度上的波动。
而波动就代表着因果命运短暂的打乱重组。
卫渊感觉到了浊气之体的功体遭遇到巨大冲击。
那一道浊气道果似乎在瞬间遭遇到了天地万物命运的无情鞭笞,一瞬间就摇摇晃晃,似乎有彻底崩碎分解的趋势,这代表着过于鲁莽,干涉过去导致了自己的境界都要遭到反噬。
但是管它个蛋儿……
卫渊面不改色。
反正这个道果不是他的。
爱咋咋,打碎了不心疼。
而且这玩意儿特别结实,自己消化得一千多年,打碎了还好吸收一点,吐息之间,将被天道规则本身击碎了的浊气道果直接吸纳,纠缠,霸道无比地纳入了自身的境界当中,而后下一刻,卫渊伸手。
此地残留的痕迹,是过去之果。
过去的交锋本身,乃现在之因。
“因果既定。”
“命路当存吗……哪怕是十大巅峰都隐隐受到命数钳制。”
“作为因果的十大巅峰,更应该遵循此道?”
“看来我始终都是不及格啊。”
卫渊感知到了那层层的抵抗,忽而自语,神色缓和平静:
“元始天尊,便是因果。”
踏前,出招!
元始天尊·功体权能——
颠倒因果!
以现在之果,干涉过去之因!
………………
老者在以苍生万物牵制住了后土之后,出招直取女子心口,道:“果然啊果然,你和女娲一样,心中怀抱众生,真是好人,可是这也是致命的弱点啊,若是那伏羲,便万万不会中这样的计策!”
“要怪,就怪自己是个好人。”
“怪你自己单独来到这里吧,哈哈哈,如何,那藏于暗处的朋友不出声了吗?在这等权能概念的交锋之下,你那所谓的招式境界,又能有什么用处?你以为你的招式是什么?”
大笑未落。
虚空之一道道金色的因果线浮现,散发流光。
直接封锁了她的动作。
旋即突有恐怖剑意浮现,洞穿天地,浩渺霸道。
锋锐之气,横扫四海八荒。
下一刻,无形之剑直接刺穿了老者的嘴,从他嘴里刺入,从后脑洞穿,让她的话语戛然而止,让她身躯凝固,再不敢踏前一分。
哗啦——
袖袍招展的声音清晰入耳,那柄因果之剑被握在虚幻的人形手中,剑刃洞穿老者的咽喉,而后手腕一震,因果之力的长剑化作了森冷的长光,勐地横扫,还是那平澹的声音:
“基础剑术,斩。”
老者的的大半脸庞被扯开,鲜血分散。
连带着脖子都被撕扯开。
宽大的手掌从天而降,按在老者的头顶,把他的脖子按住,把他的头颅一点一点重新按回去。
“招式?”
“三界八荒,最强。”
“如何……”
纯粹由无数的因果汇聚而成的身影一只手按着老者首级,俯瞰询问。
“可杀得了你?”
PS:今日第二更…………四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