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有河东狮
“能不能行了?”
“不行就离婚!”
男人气得脸涨成猪肝色,胸膛起伏不定。
“什么?”
对面沙发,正在哄孩子的女人闻言猛然抬头,一双狐狸眼女人味十足,此时却充满了错愕和怒色,“周正,你有胆量再说一遍!”
周正双目圆瞪,咬着牙说:“我说,过不下去就离婚!”
“你……”
萧玫咬着下唇。
这个男人怎么会,怎么敢说出离婚的话,她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浓浓的失望,“我大学毕业就跟你结婚,还给你生了孩子,没想图过你发达享福,你居然这么对我?”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了好不好,豆豆怕!”
缩在萧玫怀中的小女孩圆嘟粉嫩的小脸上已然挂满泪珠,显然是被“父母战争”给吓坏了。
“呼!”
周正看了看哭泣的女儿、愤怒的老婆,心里一软,可男人的尊严和往日经验驱使着他本能躲避,“懒得跟你理论!”
说罢,周正就披起外套,蹬鞋摔门而去。
萧玫被重重的摔门声吓了一跳,气愤,不甘,委屈,往日的种种通通涌上心头。
她要找周正问个清楚,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是他一个离婚就打发的了?
“吸,乖女儿,你看会电视,妈妈把你爸找回来。”
“妈妈!”
“妈妈!”
……
可是被愤怒主导头脑的萧玫脑海中只剩下了周正的那句离婚,对女儿可怜的呼唤置若罔闻。
“噌噌噌!”
周正从自家在的老式住宅楼下来。
小八层的高度因为楼层老旧并没有安装电梯,在这个偏远小城都很少了。
深秋的夜里格外冷,他缩着脖子,一路走一路想。
自己这半辈子浑浑噩噩究竟是在活什么?
事业不成,干啥啥不行,好不容易运气大爆发娶了个长着明星貌的老婆,没想到也是个河东狮。
可是,他又能怎样,工作能换,老婆也能随便换吗?
况且他们之间还有个女儿,打心底里,他舍不得,刚才那句离婚也不过是气急败坏下的气话。
毕竟,人活着,生活还得继续下去。
婚姻既成,所有的争执都会起于微末,终于妥协。
“呼!”
走了会,他心里才舒服些。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走到小区外面的丁字路口,纵向看去,路灯幽暗,路面行车稀少。
正待他抬头准备回去看看女儿……嗯,只是看女儿。
没想到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娇喝声。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周正,你给我站住,今天说不清楚就就不准走。”
萧玫说话同时快步朝周正冲来。
周正有些不耐烦,到底有完没完,就一件小事还揪住不放了。
他以为萧玫又要就白天的事情啰嗦说个不停,自己只是跟人家说两句话而已,她就怀疑地一直问个不停,他真的恼了。
呵!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人曾是他心中埋藏的梦……
那一刻,
他心虚了。
心虚的人最害怕别人追问,这个时候,也是谎言的始端。
“萧玫,我说……”
他刚开口,没想到萧玫的脸色突然一变,大喊。
“周正!快走!”
“什么?”
周正眉毛抖了抖。
只见萧玫本来缓慢的脚步改为奔跑,
说话时,双手挥动,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他本能就朝后退了几步。
这几步,没想到是更入深渊。
此时,在他的眼角处一束亮光袭来。
萧玫也在这最后一刻,纵身一跃。
房子里,两人的女儿囡囡正缩在沙发的角落,小声的念着“爸爸”“妈妈”“豆豆怕”。
……
借着那束仿佛通往天堂的光束。
周正将女人脸上那被油烟和生活琐事熏斥的面色泛黄看在眼里,大脑似乎也陷入宕机。
在这白光中,她是那么美。
红色的薄衫飘动,像是朵摇曳的玫瑰。
随着“砰”的一声响。
那朵玫瑰在他眼中,已经蒙上了一层红纱。
人在梦中未醒。
人醒是在梦中。
仿佛时间只是微微一滞。
“嘀嘀!”
“嘀~”
“三子!”
“三子,你愣什么,快过来呀!”
汽车的鸣笛加着阵阵的呼唤像是在他空白的大脑中激射出一条绳索,将周正从沉睡中唤醒,他如将要溺死的人拼命的抓住,逃出。
“呼呼呼!”
周正大口喘着粗气,可是很快,他的呼吸声就戛然而止了。
这是哪儿?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矮楼,色彩分明的广告布,年代感十足的路标牌。
还有,路旁围观,似乎朝他指指点点的人群。
“你傻了?叫你怎么也不应?”
一个穿皮夹克解放鞋,剃着板寸的高大男人出现在他面前,拽住他就走,边走还边对十字路口四个方向,被他挡住去路的车主们道歉。
“三子?三子?”高大男人摇了摇他的肩膀,“你应个话呀?”
周正深深吸了口气,盯着眼前的男人,满脸的难以置信,脱口而出的就是,“健利哥,你不是死了吗?”
他话音刚落,就换来一记大巴掌,重重呼在他后脑勺上。
“啪!”
“你小子没中邪吧,说什么胡话呢!”
周正清晰感觉到脑后传来的疼痛,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又憋出一句话来,“现在是哪一年?”
易健利不解地看着他,心想,这小子是不是真的中了邪。
但还是回答道:“1996年呀,怎么在工地和了俩月泥还把你过得没日子了,你二姐说让我们明天回去的时候买点……”
周正没有听清易健利的叨叨嗦嗦,全部的注意力都停留在他刚才说的那个时间上。
1996?
1996!
他强压住心中的震撼,死劲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嗯,很痛。
难道,自己被车撞了一下,就穿越了?
后世的他看过不少的穿越小说,甚至是仙侠修真,可是他从未想过这种事情竟也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虽然他有些不敢相信,但是事实摆在面前。
早已逝去好几年的人,又真真切切的站在自己面前,还扇了自己一巴掌,这该如何解释?
而且根据这个手劲来看,确实是二姐夫,无疑了。
现在是1996年。
京九铁路建成。
许皮带的恒大帝国在这一年创立。
星爷的食神和大内密探夺得票房亚季军。
……
那些尘封的记忆仿佛被拭去了灰尘,再次浮现在眼前,96年自己刚下学,高中毕业就跟着二姐夫易健利来到大东北搞建筑。
说是搞建筑,实际也就是给人和和水泥搬搬砖,一天下来,累得都直不起腰来,也是他年轻,睡一觉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
直至跟二姐夫回到宿舍。
他脑子里还是乱的跟一片浆糊似的,周围人跟他打招呼他也是恍惚着回应。
“建利,三子是咋了?”
“为啥感觉他跟丢了魂一样。”
“不知道,今儿个往家打完电话回来过马路的时候,这小子就站那儿不走了,还问我现在是哪一年。”
“三子应该跟你闹着玩嘞。”
现在民众都还没有“穿越”这个概念,要不然恐怕还真会在心中起疑。
在众人聊天之际。
周正思绪流转,片刻后像是被雷电劈中,整个人愣住。
自己当时被车撞了,和自己咫尺之遥的老婆是死是活?如果他们都死了,那豆豆怎么办?
或许被亲戚收养,或许会被送去福利院,如果没人发现她一个人在家,她会不会也……
想到这儿,周正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死死地攥着,压抑得透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丰京市。
一个正在吃饭的女孩突然站起身来,碰倒了桌上的碗筷,引得同桌的父母双双侧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目光惊愕。
第2章 阻止悲剧发生
“咔嚓!”
“三子,快点吃,一会搭夜干货容易饿,赶紧收尾,咱们就能回家了。”
易健利握着东北大麻花,大口咀嚼,吃得香甜不已。
周正喝着汽水点头,看着上面那“大白梨”的字样,默默无言。
他前世这个时候,最满足的就是每天夜里赶工能吃着大麻花喝着汽水,这是他在家乡农村所享受不到的。
年轻的时候见识少,仅这些就已经很满足了。
哪像是后世,饮料零食之类在人们眼中就代表着各种色素添加剂。
不卫生,不健康,不养生的论调兴起,也再度引发了“多喝烫水”的狂潮。
“哥不知道你是想家,还是惦记着再回学校,但不管你想啥,干活的时候都给我打起精神,工地上不比其他地方,万一磕着碰着,我可没法跟你二姐交代。”
听到易健利说到这儿。
周正心里陡然一动。
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健利哥,咱们还有几天回家?”
“问这个干嘛?”易健利虽然不解,还是回答道:“如果今天顺利,明天就可以买票回家了。”
“哦,对了,你二姐说让我们回去带点土特产呢,每天我们买完票到处去逛逛。”
“明天就能完工?”
周正舔舔嘴唇,嘴里喃喃一句。
完工!
明?天?
没等他思绪平缓,就听到工头在不远处嚷喊着干活。
一众工友们都拍拍屁股起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岗位去。
“走走走,开工了。”
易健利把手里的麻花屑拍进嘴里,拽起还在沉思的周正就走,对这个小舅子他还是挺喜爱,也很照顾。
否则,也不会只带他来东北了。
没等众人开始干活,就又听到工头高喊的声音,“开发公司的老总临时视察,已经到工地了,都他娘的赶紧忙活起来。”
工头话音刚落。
周正呼吸兀的急促起来。
“健利哥……”
“怎么了?”
“没,没事,快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你小子,哎哎哎……干嘛去!”
易健利眼中充满疑惑。
就见周正像是看到猎物的虎豹般,猛然间窜了出去。
狂奔中,周正脑海中这段记忆也慢慢变得清晰。
上辈子,开发公司老板因为视察工地时意外身亡,导致他们在完工临行前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过去多年,他都难以忘记开发司老板妻子那歇斯底里的质问,责怪,谩骂,以及孩子的哭泣和悲伤。
这更使得他后半辈子都没再干过和建筑有丝毫相关的工作。
一条人命!
一个家庭!
一场悲剧!
时间重来,他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不论得失,不顾一切。
也或许是他想到危急关头萧玫的那纵身一跃,被他们二人留在房子里孤身一人的豆豆……
虽是夜里,但工地上灯火通明。
以周正的目力很快就捕捉到那个走在众人之前,对周围指指点点的中年男人,理着大平头一身黑西服。
他的视线又瞬间移开,聚焦在一块水泥板上。
就是那儿!
再看一马当先的中年男人,相距其已经不足十米,而且还在靠近。
此刻,周正也顾及不了那么多,边朝这边跑,边扯着嗓子喊。
“你们!”
“站住!不准动!”
在工地领导及开发公司老板下意识停下,数脸懵逼之际,只见一条黑影扑来。
刘国强以前当过兵,后来机缘巧合下与开发公司老总女儿相恋。
两个人婚后不久,岳父就驾鹤归去,整个公司都是他在打理,他也是兢兢业业,公司每开发一个项目都会时常巡视。
当耳中突然听到个清朗的男声之后,他脚步一时没刹住,竟然感觉脚下塌陷踩空,身体陡然前倾。
此时,借着灯光。
刘国强也看清一条小指粗细的钢筋正杵在自己胸膛下落的位置。
多年的养尊处优早让他将在军队中学到的东西忘的七七八八,即便是发现危险,临时反应也力有不逮。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周正也从旁侧冲肩而起。
竟硬撞着比自己还重数十斤的刘国强偏离,避免了一副血幕的发生。
两人也如滚葫芦样连翻几翻。
原本在刘国强身后紧跟的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脸上的讨好都变成瞠目结舌。
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看错吧?
董事长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撞飞了?
“董事长,董事长,你怎么样?”
“快,快扶董事长起来。”
“真他娘的虎,这人哪儿蹦出来的呀。”
“你小子是谁,是不虎,知道刚才冲撞的谁吗你,混账玩意儿,你是谁手底下的人?”
刘国强被人手忙脚乱的架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回过神说话。
坐在地上的周正就被不明真相的人一脚踢在身上。
易健利心急如焚,今天三子状态本来就不对,自己还硬拉着他上夜工,他万一真出了事,自己还有什么脸回家。
所以在听到周正的惊呼之后,他心里也咯噔一下。
从楼里刚冲出来就看见坐在地上的周正被人一脚踹翻,顿时怒不可遏。
身后几个同乡直是把拳头捏的啪啪响,就等易健利发话。
归德的民风彪悍,而且他们易集村的人向来都是对别人横,十里八乡都没几个敢惹的,易集人更不知道什么叫怕。
哪怕,这不是在自己的主场。
周正被这一脚差点没踹的岔了气,心想着哪个龟孙暗踹伤人呢,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啪”之后。
刘国强说话了。
“谁允许你没问青红皂白就伤人的,这位兄弟是我老刘的救命恩人,你瞎呀?”
刘国强不理会被自己扇了一耳光,面色阴晴不定的秃头男,朝周正伸过手去。
周正借力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之后,他的目光就放到刘国强身上。
仿佛秃头男从没出现在他视线之内过。
“三子,你没事吧,伤到哪儿没?”
“健利,我去把那个秃子放倒,咱归德的人可不是随便欺负的,今个就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等一下!”
易健利伸手拦住说话的人,眯着眼看了眼秃头男转头对周正道:“三子,咋样?”
周正知道他的意思,摇摇头,“健利哥,我没事。”
刘国强见此也满怀愧疚,人家救自己一命,自己手底下人反而恩将仇报,恶意相向。
看着那根尖锐的钢筋。
他心里没来由一阵后怕,这根钢筋要是扎进自己胸膛,恐怕是凶吉难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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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历史轨迹
“小兄弟,你没事吧。”
“多谢你刚才就我一命啊,说实话现在我这心里还跳个不停呢,这个混账不分事理,你说咋整,今天老哥肯定不能让你受这窝囊气。”
刘国强满脸诚恳。
秃头男也看到那根钢筋,闻言还想说话,被他一个眼神就瞪了过去。
周正是个知进退的人。
在社会上混迹那么些年。
没成就什么事业,但也积累不少经验。
年少轻狂,得势不饶人,这些让他在成长的路上吃到不少苦头。
刘国强给面子那是他承了救命之恩,可自己如果不知好歹真的以牙还牙,他嘴上固然不会说什么,心里不定怎么想呢。
再说,刘国强愤怒的一巴掌已经给他出了气。
秃头男脸上那鲜艳的五指印也在无声诉说着这一记“爱的啪啪”,给的是多么大力,多么深沉。
“刘老板,我没受伤。”
周正摆摆手,呵笑道:“心还在跳就好,说明你现在生命体征正常,至于处置……
还是算了,我想这位暴躁老哥也是太着急你的安危,所以才这么冲动的吧。”
刘国强听到周正的回答,先是被逗得一乐,而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就变成了赞赏。
秃头男在旁紧忙点头,满脸感激:“是是是,董事长,我真的是担心您的生命安全呀。”
“你住嘴,这么大年纪还没人家……”刘国强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这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救命恩人的姓名。
周正也看出他的窘态:“周正,刘老板,我叫周正。”
“嗐,叫啥刘老板,听着膈应的,以后你叫我刘大哥就行。”
“周兄弟,你是跟着张三万干建筑的吗?”
刘国强说话时眼睛扫视到一个姗姗来迟的身影。
“嗯,对!”
“我听说明天工地就要完工了,周兄弟有什么打算?”刘国强拍拍胸膛,“如果不嫌弃你就留下来跟着老哥干,不敢说保你大富大贵,但指定没差。”
要在前世,周正指定得动心。
甚至会被这个天降的大馅饼砸得晕头转向,可现在的周正拥有前世的记忆,他又怎么能甘心再屈居人下,受人“施舍”?
没错,在他看来这与施舍无二。
“很感谢刘大哥能给我这个机会,其实这次工程做完我打算出去闯闯的,毕竟我年龄还……小,如果现在就选择安逸以后怕会后悔。”
“当然,如果真混不出个人样了,还希望刘大哥能给咱留个看大门的活,能维持维持生活这个样子。”
他话也没说的太满。
说七分,留三分才不会得罪人。
果然!
刘国强听到周正拒绝并没有生气,反而感觉这个才认识的小兄弟说话很有水平,也很有趣。
“哈哈哈,周兄弟说话挺有意思,像你这样的人要是不出人头地我一万个不信,放心,我老刘这儿永远给你留着位子,看大门就不要提了。”
对刘国强而言。
给周正个工作不过顺手而为,至于周正接不接受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
接下来刘国强本想拉着周正等人去喝酒,不过被他严词拒绝了,坚持今天搭夜把活干完。
这更让刘国强刮目相看了,直说明天一定要为他们践行。
返回岗位,开始夜工。
易健利终于逮到机会给周正讲大道理了,一边干活,一边不时抬头说两句。
“三子,你怎么那么傻。”
“跟着建龙集团的老板干,他能亏待得了你?”
“你看看张三万刚才被他训得跟孙子似的,还得你说话给他打圆场,以后混的肯定不比他差呀。”
“要我说,明天吃饭,你就给他说回来想想准备先成家后立业,挣俩钱让你二姐给你物色个好姑娘,咱先把小日子过起来,红红火火的……”
周正光听,也不吭声。
因为他已经被二姐夫的魔音贯耳。
确实应了这句话,红红火火,恍恍惚惚,隐隐约约,犹犹豫豫……
“你听明白没有?”
“咕嘟!”
“嗯,明白了。”
“那你明天去打算怎么说?”
“我要出去闯闯。”
“我,你,嗐!”易健利叹了口气无可奈何,“你自己看着办吧。”
周正不以为意。
他平时在工地大多也是干的杂活,今天晚上活就更多了,收拾楼层杂物,直到凌晨两点多才收工。
和其他一回来就扑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工友们不同,周正习惯的洗漱完后才上床睡觉。
这个年代的工地条件十分恶劣。
一个大通铺就睡了十来号人。
干一天活也不洗脚,可想而知其味道。
前世自己是怎么闻下去的?
他细细思考了一下,这才发现,前世好像他也是这群人的一员。
直至后来结婚以后。
哪怕是有一天没洗漱上床,他都得被萧玫给“请”下来。
不过想到自己婚前婚后,邋遢和整洁的对比,生活习惯的改善,周正又念起萧玫的好。
这个年份的萧玫还是个青春洋溢的美少女,那双狐狸眼依然媚波如水。
自己要怎样再出现在她的眼前?
重复前世的偶遇?
要说前世他俩的结合,与第一次的偶遇息息相关。
类似于老掉牙的英雄救美故事,然后郭靖式的傻小子被美若天仙的黄蓉看上,
两人过上了快乐而又幸福的生活。
虽然他这个故事有点烂尾。
但他无法否认的是,两人在一起那么多年,确实留下了很多快乐的回忆。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考虑个人感情的时候。
况且,按照历史轨迹,他和萧玫的第一次相遇也还在一年之后。
周正细细回忆。
九六年自己从东北回去,没多长时间就又跟着二姐夫去了襄樊市。
因为今明两年正逢第五次“牛市”到来,证券市场火爆异常,同乡吴天明在襄樊的证券市场租下两个柜台卖报,他和二姐夫也过去帮忙。
报纸上都是那些专家对优股劣股的分析评论,不管分析的准不准,销量是没得说。
股民们疯抢的程度不敢说洛阳纸贵,但以蜂拥而上形容也丝毫不夸张。
后来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他们不得不灰溜溜的从襄樊退出来,吴天明回到老家就盖起来三层小楼,还开了个水泥厂。
在那个年代。
农村家庭不少是两间砖瓦房,二层还不多的时候,他家那三层楼的“威慑”完全是震撼性的。
至于自己嘛……
拿的死工资也不比外面打工高,就两点好处,干的不是重活,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平时伙食挺好。
本来,直到回去的时候他还挺满足。
怎知,和自己一个柜台的二姐夫竟暗暗积攒了不少“家底”。
当二姐神秘兮兮的问他雁过拔了多少毛的时候他才幡然醒悟。
当时很多股民买报直接扔一张大钞,连找的钱都顾不上要就跑去看走势图。
在卖报之时。
众股民扔钞票如撒花之时。
二姐夫已经开始“暗度陈仓”了。
这说的好听点儿叫精明,说的不好听一点就叫中饱私囊。
那时的他还太年轻,没想到还有这些骚操作,可是等到过去已经追悔莫及。
这时候的人心思浅,容易被骗,可也不再如前些年那么良善。
后来就连吴天明知道了都很诧异,虽然他当时对众人“看管严密”,而且有事没事还借着打闹对众人搜搜摸摸,但是自知不可能杜绝。
毕竟当时股市一路走红,股民疯狂买入。
专家分析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
他们生意火爆到一个柜台三抽屉塞满,钱只能往地上扔,最后收工只能用扫帚扫的程度,刚从摆脱温饱的年代走来,让人怎么可能止得住贪念。
尤其那时他们每月的工资不过三百。
这种情况下。
每天身处钱海。
光靠自觉压制不好的想法……只能一句呵呵了。
第4章 私扣工钱
借着月光。
周正看见贴在墙上的报纸,嘴唇微抿。
这世重活,他要是还去拿那三百块钱工资就真是脑子不够数了。
既然要干,那就当老板。
他只能在对心里吴天明说句抱歉了。
襄樊是必去了。
可是要如吴天明那样租下两个柜台,以自己这点家底根本不可能。
前世两处证券市场各租给吴天明一个柜台,每个柜台为期一年,每月的租金听说在一千多。
一年,两个柜台光租金就要两三万。
况且柜台得招人,还要进货,这都得钱。
当时吴天明每天六点就早起去堰市进货,那破桑塔纳压的满满一后备箱的货,一次就得几千。
最重要的还是本钱!
本钱哪里来啊?
满怀着心思,周正不知不觉陷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
同乡工友已经陆续起床。
今天注定是轻松的一天,他们也即将要踏上归程。
再世为人的初阳普照,透过工人宿舍那两扇脏污模糊的玻璃窗,刺眼的阳光顿时变成氤氲光华,仿若梦幻。
周正感觉到有人摇晃,梦呓般说:“老婆,今天周末不上班,让我再睡会。”
刚催促周正起床的易健利闻言差点没让自己的口水呛到,摇头强忍笑意,古铜面色憋的涨红。
这小子,做梦娶媳妇呢?
看来是该谈朋友了。
“啪啪!”
“三子,醒醒,别睡了。”
“唔,谁……”
“啪!”
“赶紧起床,还学会睡懒觉了。”
周正还没适应重活的少年身份,完全就是被二姐夫的巴掌给“叫”醒的。
这个时期不比后世。
等他成家之后就住进城里,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
现在回家还要干农活,早上六七点就会自动睁开眼,那是劳动者的生物钟。
从小到大,村里六七点钟的太阳他真没少见。
周正搓搓脸:“健利哥,今天不是没活嘛干啥起那么早的床,哈呼……”
“是没活,但别忘了建龙老板说要请咱们吃饭,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呢。”易健利斜了他一眼。
周正无奈:“那也不至于请这么早,现在吃的那叫早餐呀!”
“早饭就早饭还拽什么早餐,咱又不是城里人。”易健利嘟囔一句,又说,“先跟我去张三万那儿算账,他把钱都领回来了。”
“哦!”
十分钟后。
周正洗漱完毕。
看向早已等待不耐烦的二姐夫,后者冷眼相对。
他知道,是自己洗漱时间太长了,像从前清水抹把脸就出门干活。
哪像后世那么讲究。
要先刷牙后洗脸,刷牙须得够三分钟,洗脸须得用洗面奶,女的洗完要涂水乳霜,男的也得拍爽肤水。
美其名曰为生活的仪式感。
在二姐夫易健利看来。
这估计又是自己在学校学到的,有损他这个中下.贫.农身份的“不良糟粕”。
俗人云:穷讲究。
他换上深色牛仔裤,蔚蓝衬衫,内套印有四大天王头像的短袖,蹬起藏在床底下已经有几个月的小白鞋。
记得非常清楚,这身套装还是因为自己第一次出远门,才“散尽家财”买的。
来到工地后,看见这情况就舍不得再穿。
嗯……这算得上是压箱底的宝贝了。
“张三万,你发的这钱有问题,怎么少我五十?”
“我的也少了!”
“我的差一百呢,你这是啥意思?”
还没进门,周正和易健利就听见屋内的嚷嚷声。
“没啥意思。”张三万叼着烟,“昨天建龙的老总差点出事儿,他们那边扣了3000知道吗?活是大家干的,责任不能我一人担吧?”
“你个狗.日的,咱都是乡里乡亲的,你还玩这手,我们自己干自己的活凭啥给你摊钱。”
张三万哼哼着说:“这话你们别跟我说,你们去找建龙的老板说,看人家搭不搭理你们。”
“张三万,今天你不把兄弟们的钱补齐了,就别想出这个门。”说话的人把拳头捏的嘎吱响。
正是昨天对易健利说要弄秃头男的老兄,他是二姐夫易健利的堂弟易峰。
包括张三万,在场的大都是易集人。
自己人坑自己人,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气愤。
“他们就给我这么些,你让不让我出门,我身上也没钱。”
“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我不管这个,出来前咱们可说的好好的,出事有你呢,我们负责干活就行了。”
“原本就那千把块钱……”
“健利哥来了!”
有人喊了句。
“健利!”张三万眼前一亮,“你来评评理,这实在不是我不想给,是建龙那边扣的呀,建龙老板都发话不给我结,我怎么给你们发?”
易健利皱眉道:“张三万,你这事做的不地道呀,包工的哪个出去不抗事?你这样干以后谁还敢跟你出来?”
“但是我也没钱咋办!”
张三万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给钱。
他心中暗恨,昨天挨建龙老总一顿训,今天去结款建龙的人也把他骂的狗血喷头,还罚款二百,理由是管理不当。
他要不找补些“安慰”怎么对得起自己抗这么大事?
这两顿骂可不能白挨。
周正也不想再冷眼旁观。
前世刘国强身死都没见建龙的人追究,更勿论扣钱一说。
现在刘国强没死。
反倒克扣他们的工钱,完全没道理的事情。
先莫说刘国强不像那样的人。
几千块钱真能被这么大集团的老板看在眼里吗?
这货真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了。
这时候的民心还很淳朴,愿意相信人,不像后世人与人之间信任感极度缺乏,不过这时期被同乡坑害的却也不少。
突然接触到外界的纸醉金迷,繁华都市,难免迷失自我,别说同乡,亲戚都靠不住了。
每在蓬勃发展时期总会参杂着混乱。
“张三万,你说是建龙老板让人扣下的钱,这句话当不当真?”周正从人群外围挤进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张三万,把看的后者直皱眉。
张三万漫不经心道:“当然,要是建龙的财务我哪怕赖在那儿也得给你们要回来。”
“呵呵,这样呀……”
周正回应了个未来标准式笑声。
“今天建龙老板请我和建利哥吃饭,到时候我问问,相信他不至于再差咱们几千块钱吧。”
“什么?建龙老板请你们吃饭?”
“建立哥,真的假的?”
“三子,能多领个人不!”
……
易峰等人仿佛忘了重点,纷纷好奇问道。
易健利知道周正的意思,笑呵呵说:“就是昨天三子不是扶建龙老板一把,他就说今天要请三子吃饭,估计一会就派人来接了。”
昨天刘国强说这事时众人已经散去,所以都不知道,此时听的是羡慕不已。
那可是建龙集团的老板。
这几个月他们没少听见这个集团名字,手底下开发过好多大楼盘,资产怎么着能有几百万上千万吧?
非常朴实的猜测。
后世建龙这个名字并不响亮。
周正猜测应该与刘国强的死有关,不然这么大的集团自己怎么可能连听都没听过。
“咳咳!”
正在一干人等感慨的之际,被张三万的咳嗽声打断。
他们都把目光投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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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这不是车,这是一辈子
张三万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脸上出现丝不自然。
他走到门口招招手:“三子,你来,哥有几句话跟你说。”
周正挑挑眉:“有啥话就在这儿说呗。”
“对呀,有啥要背着人的,在这说能咋。”易峰冷眼相对。
张三万脸上满是气愤:“有啥好背人的,我是害怕三子一会儿跟人闹翻,他好不容易能搭上建龙老板的线,咱不能光为了自己的那点钱毁掉他的前途吧。”
“你们可都算是当哥的呢,建利,你说呢?”
周正见他都扯到二姐夫身上了,不等二姐夫回话,就轻笑一声跟他走出去。
他倒想听听,这家伙要说什么。
门外。
张三万往里够够头,见没人偷听就搭上周正的肩,“三子,你学问比哥高,我就不跟聪明人转弯抹角了,那钱确实是我拿了,但是建龙对咱确实也有罚款,不过是财务的意思,罚款二百。”
“今个哥也是被他们骂昏头了,你看咱这么大班子人出来哪样不得我操心,我该干的事哪样没干,你就放哥一马,这是三千二,那罚款我自己掏,多的二百就当……”
“停停停!”
周正唯一没猜到的应该是建龙真有罚款吧,前世不知道是因为刘国强的死产生动乱所致,还是张三万吓得没敢作妖。
他摆脱张三万的胳膊,“你自己把钱给大家补上就行,不用跟我说那么多。”
“三子,都是清楚人咱就别糊弄谁了。”
张三万额上冒汗。
他没想到这个愣头青这么愣,话都说到这还听不出来?
要说起先他借着建龙的名义克扣大家的工资回去也“有理可讲”,眼下要周正真去赴宴,回来带给大家的答案是并无此事,那他的名声就真的臭了。
周正摇摇头:“张三万,要我说,你还不如多拿出二百块钱请大家吃个饭,干活得讲诚信。”
张三万面露喜色:“好好好,今天我就请大家去好好搓一顿,这真是我第一次起歪心思,以后是再不敢这样了。”
“呵呵!”
周正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探手把他点好握在手里的那沓钱抓过来。
张三万看周正就要进屋连忙拉住他:“哎哎哎!三子!”
“嗯?”
“你别现在发,你现在一发大家不都知道,咳咳,是我搞的鬼嘛。”
“知道,我又不傻。”
周正瞥他一眼,好似看白痴般。
张三万也不恼:“嗯嗯,那就好那就好。”
直到周正进门,向大家说明今天去吃饭的时候问问时,张三万才磨着牙喃喃自语。
“太鬼了,怪不得说让我再多拿出200块钱来,这小子装的个正派,还不是把我那二百块钱给收了。”
这二百块钱周正收的没有一份负罪感,大家的钱一分不少的都给要回来了,还多顿赔罪的酒菜呢。
毕竟是小工,干了三个月,算上结的工资,他口袋里的钱现在也将将到一千四。
易峰拍拍周正肩膀:“三子,你们先等着,我们去吃饭了。”
“峰哥,吃好喝好!”
周正朝他使个眼神。
“那准头的很。”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向工地不远处的东北菜馆。
没傻儿,张三万跟周正出去一趟就多顿饭,这顿饭大部分人心里都吃的明白。
“刺啦……”
没等他们转身往回走,一辆黑色的虎头奔便稳稳停在二人眼前。
车窗落下。
驾驶座是个中年人,周正认出来他是昨天跟在刘国强身后的一人,应该是司机。
事实正如他的猜测。
中年人下车打开无框后车门:“周先生,我是刘老板的司机,专程来接您去赴宴。”
“嗯嗯,谢谢!”
“谢了。”
周正和易健利上车,中年司机连忙说应该的。
他知道老板对这个小年轻的重视,所以不敢懈怠,做事没有丝毫怠慢。
上车之后,易健利扭了扭屁股,只感觉座下柔软舒适,不自觉跟司机攀谈起来:“老哥,这是真皮的吧,这么舒服。”
“呵呵,对,真皮的。”
“啧啧,这些大老板就是会享受,光这辆车怕是都能顶我干十年活的。”
十年?
司机一时无言。
他真的很想说,这不是车,这是你的一辈子。
可是他也怕丢饭碗,只是敷衍的笑笑。
周正倒是了解情况。
在二姐夫耳边轻轻说句话,让后者直吸凉气,顿时正襟危坐,也不敢到处摸摸碰碰,唯恐弄坏什么。
自己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这让周正有些后悔说了刚才的话。
其实他就是给二姐夫普及了下这辆奔驰s600的价格,没想到他会因此吓成这个样子。
他自己也没想想,160万的价格在后市物价飞涨的情况下也是一笔巨款,更莫说他们现在还处于贫困线上。
“周先生,前面就是锦绣富贵!”
“哦……”
透着车窗,能看到那个金黄与大红色浇染的木牌,门口两列六个迎宾小姐身姿窈窕。
车刚停下。
早已等在门口的刘国强便迎了上来。
周正见此,着实有些受宠若惊。
“周老弟!”
“刘老……大哥。”
听他转口,刘国强脸上方才露出了笑容。
只是周正心里反倒觉得怪怪的,那段经常听到的著名豫剧在脑中回荡“刘大哥讲话……”
“欢迎光临!”
迎宾小姐们甜甜的声音响起。
周正仿佛没听见,反倒是易健利好奇地多看两眼,随即又收回了目光。
这一幕让刘国强颇有些诧异。
“来,里面请,菜我都安排好了,就等你们哥俩来了。”
周正故意落后一步,“刘大哥,你太客气了。”
刘国强笑道:“我这个不喜欢说场面话,老弟你觉得伸手扶一把是举手之劳,但是放在我身上可是关系身家性命。”
三人刚走进装修的金碧辉煌的大厅,一个满脸和气笑容的西装胖子就迎上来。
“这两位就是刘总的朋友吧,快里面请。”
周正还没说话,刘国强就率先解释道:“这是锦绣富贵的罗经理。”
“哦哦,罗经理好!”
“您好您好!”
这罗经理笑起来倒像是个弥勒佛,让人心中生不起反感。
“罗经理,我们的菜该上就算上吧,你们老板送我那两瓶好酒也别存了,都启开,今天我要跟两位老弟喝点。”
“得,我去打个招呼,您请!”
等他们来到包间,只见里面还坐着一个丰腴妇人,虽然长相平常,不过胜在白皙成熟。
她在几人进来的时候,不慌不忙的站起来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几人落座闲聊。
片刻后,五花八门的菜品就被一排穿着大紫旗袍的靓丽女孩端上桌,不知是吃饭还是看人来了。
后世见惯了美女的周正也不禁咂舌。
简直是不要太浪费资源。
可是,在这个年代却又显得那么正常,这时候的人手里刚有点钱,讲究的就是排场,面子。
桌上三个男人酒量都不小,从端起酒杯就没放下过。
起初易健利还怕小舅子喝不了酒,没想到他完全低估了这个在后世身经百战的“老酒缸”。
就在三人喝的正酣之际。
遥远的丰京市!
一个女孩告别父母,坐上一趟开往归德的火车。
她托着粉腮看向窗外。
那双似能贴着人耳畔细语的狐狸眼飘忽迷离。
人坐在这儿,心早已飞向他处。
第6章 淳朴的小老弟
“刘哥,今天就点到为止吧,不能再喝了,要不然今天可就真回不去家了。”周正苦笑道。
刘国强摆摆手:“哈哈哈,小正,我看以你跟建利的量,再上两瓶也不至于倒吧。”
他说话间又将二人杯中斟满。
酒是个能拉近感情的东西,三人边喝边聊,连称呼也在不知不觉间改变。
崔静玉都看不下去了。
“你们都喝四瓶了,还没尽兴呀,小正今天回去都通知家里人了吧?”
“嗯!”
周正笑着点点头。
崔静玉拍拍丈夫的胳膊:“你看,你整天守着老婆孩子不让人家回家是什么道理。”
刘国强撇撇嘴道:“得得得,打住,听你的行吧。
“你去让后厨做个解酒汤送过来。”
后者闻言,非常听话的起身。
见老婆出去,刘国强才对周正两人道:“今天虽然没喝到位,但是喝的也挺舒心,这次没机会,等下次你们再来东北,我请你们好好喝一顿,再去娱乐娱乐。”
周正能看出这夫妻二人感情很是不错,做事也很有默契,他相信刘国强让自家老婆出去怕不只是要解酒汤那么简单。
所以也跟易健利着客气两句静等下文。
“我老刘是个粗人,但也是个有恩必报的性格。”刘国强脸上的笑容变成认真,“老弟你救我一命,其他不说,这点零花钱你拿着用,要是不够再跟哥说。”
“嘭!”
随着他的话音而落的是一个由报纸包的“大砖头”。
里面包的东西挺重,被他猛地顿到桌子上竟然让旁边的盘子都为之一动,发出咔噔的声音。
“刘哥,你这……”
周正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是面对这样的场景还是有些不太自在。
他当时救刘国强的时候,没想着有什么回报,可这位大佬也太实在了。
据他目测。
眼前的报纸包的得有十万左右。
这时候万元户的时代虽然已经过去,但万把块也够个高等技术人才奋斗一年了。
在农村更可以称得上是笔巨款。
况且……这块“砖”是个十年呀。
周正在后世网图上亿万的钱墙都见过,怎么可能被这十万块惊到,虽然现在他的身家还不足两千。
可二姐夫易健利不一样呀。
他没有后世的见识,现在着实被这沉甸甸的万恶之源镇住,直是干咽口水。
刘国强扬手打断他的话:“老弟,你先别拒绝,听我说一句。”
周正怔怔,他啥时候说要拒绝了?
“你说你要在外面闯闯,创业可得需要资金的,哪怕摆个小摊儿都得千八百呀,就用你那点工资?不吃不喝了?”
“你就当老哥这是对你的投资,这里有十道,不多,等不够了再来找我。”
刘国强把钱推过来。
周正和他对视一眼,低头沉思,脸上写着为难之色。
二姐夫一见他这个态度顿时就急了。
在桌子底下不停地用脚去踢他。
昨天的邀请都拒绝了,今天换成实物不能再让他推攘,仅仅为面子放弃暴富的机会,不是傻就是憨。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如果周正不开窍,自己这个当姐夫的有责任替他接下来。
易健利又怎么知道,现在自家小舅子可不是曾经那个面薄如纸的小青年,昨天晚上思考许久无果的启动资金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错过。
他更加看不出,在小舅子精湛的演技之下藏着一颗如狼似虎的心。
不仅是想要钱,还想要人。
呃……想要这个人脉。
周正知道未来的房地产经济是多么恐怖。
中国经济增长有三驾马车,分别是投资,消费,出口,与之相对应的就是金融业,房地产业和制造业。
房地产作为三大支柱产业之一,在未来的一二十年将以目见的速度蓬勃发展。
拿最鲜明的例子来讲,现在不过几十上百万的四合院,再过二十年就得上亿。
百倍收益,何等恐怖。
所以交好一个房地产大亨,好处多多,哪怕没想着倚靠,要是以后生意与此有所涉及呢?
就连刘国强都没想到,面前这个看似“小白兔”一般人畜无害的小老弟会有这么深沉的心思。
此时他还正想着怎么劝服周正收下这笔钱。
刘国强板着脸:“老弟,怎么,看不起我老刘呀,还是觉得这钱少?”
周正面带为难:“刘哥,我没那个意思。”
“没这意思那就收下!”
刘国强说罢把钱又往前推了推。
一番撕攘。
易健利等的翘急,都准备出手了,周正才“勉为其难”收下。
刘国强脸上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神色。
这个小老弟很善良淳朴,一定要嘱咐他几句,财不外露,不要进入社会就被人骗去。
他身家不低,救命恩人给十万,是很少。
可若给一百万,对于一个还未经奋斗的人而言,授人以鱼,究竟是生存还是毁灭?
答案不言而喻。
……
“刘哥,你跟嫂子别送了,我们逛着就回去了。”
周正提着锦绣富贵给找的手包,对送出门的刘国强夫妇说道。
刘国强微笑道:“行,注意安全,等下次再来东北的时候,一定要联系我!”
“好嘞,嫂子再见。”
“再见!”
目送兄弟二人远去。
崔静玉这才转头对刘国强说:“我感觉这孩子挺踏实,也有灵气,以后能帮就帮一把。”
刘国强只是瞥瞥她:“还用你说,多嘴!”
“哼哼~”
一只手悄然摸到他腰间。
莫要以为一家之主就真的拥有主权,有时候只是沦陷方寸之地,都是场灾难。
走在街上。
“三子,你二姐要知道你这么出息一定会高兴坏的。”
在酒桌上易建利的话不多,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个陪衬。
此时已经兴奋得眉飞色舞。
那可是十万呀!
周正心里也不平静,他不是为自己得到十万激动,而是这十万会给自己带来的后期效益。
有这十万,在一线能买套百平的房子后期都不止十倍的收益。
可再细想想,考虑年代久远,货币贬值,真的还有多大收益吗?
所以让钱生钱才是王道。
想到从襄樊回去后又找的工作,一个短期计划已经在他心中升腾。
第7章 这小子又败家
两个人走走逛逛,特产买不少。
看着手里的二两人参,周正脸上忍不住的泛起了苦笑。
作为东北特产,长白山人参大大出名,这些人工种植的人参也都打着长白山野生的旗号售卖。
一斤几十块,任傻子也能猜到是假的。
但是这时候考虑带特产的二姐夫也根本不听劝,反倒劝着周正也买了些,听他话音里的意思,买上几两回去不泡酒也能当萝卜腌菜。
周正依稀记得,前世自己可是傻不楞登的买了一斤,几十块就买了一袋类似萝卜的东西。
腌菜!?
也忒小资了点。
本来,周正还想替二姐夫付钱,却被他拦住了,后者直言,害怕让他二姐知道后家暴自己。
周某人只好耸耸肩,又省一笔。
这时候的通市火车站还显得很破败。
来往人群庞大,因为站点小再加上人们带的大包小包行李一堆,显得格外拥挤。
现在买火车票还不用实名,也就用不上什么身份信息,后世直到2010年才开始实名制购票。
想到要坐三天三夜的火车,周正就一阵头皮发麻,那种腰背酸疼的感觉已经悄然爬上身。
他不是不想坐飞机,关键是通市这时候还没飞机场。
帮着其他人先买了票,周正又强行自掏腰包买了两张卧铺,足足花去五百大洋,这可把二姐夫心疼坏了,直骂他败家。
可是周某人可不想在火车上干坐三天,这时候的火车不像十几年后那么宽松,夸张点站票比坐票多。
每趟车轻轻松松都能把过道占满,连车座底下躺的都是人。
没飞机坐也就罢了,坐火车再亏待自己,那他干脆找个便池溺死算了。
重生者,需要尊严!
周正瞅一眼蹲在哪儿噗噗抽烟的二姐夫,四下看两眼道:“健利哥,他们估计也得会过来,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先去逛逛呗?”
易健利似是想到什么,站起身将烟头踩灭:“咳咳,走,咱逛逛,顺便买点东西。”
实话说,火车站附近确实也没什么好逛的,最多的就是特产。
为数不多的服装店,小饰品以及生活用具的五金店。
转悠了将近一个小时。
周正咂咂嘴,脸上写的表情叫做无奈,这么长时间,除了个浴道,他硬是没发现一家娱乐场所。
天爷,没有智能机也就算了,连家网吧都没有呀……
后世算是半个低头族的他,现在确实不得不向现实低头了。
他记得中国的第一家网吧好像也是今年才开的吧,不对,应该是叫网咖才对。
网络+咖啡。
要问他为什么对这家开自京都的网咖有这么深的印象,还是因为他在报纸上无意间见过。
自己要是开个连锁网吧怎么样?
这个念头只是在他的脑海中出现片刻,就立即被他毙掉。
前期也许能赚些钱,但是发展前景灰暗。
君不见,再过一二十年网吧都面临着入不敷出的结局。
智能机的冲击,以及家用电脑的普及,导致网吧被挤兑的根本就没有多少生存空间。
况且为了赚这些小钱,浪费那么多精力,不知道得错过多少发财的好机会。
另一方面就是,这生意又太麻烦,太操心。
前期投入大收效慢不说,还容易摊上事,万一那些个整天缩在网吧早午晚机齐备的“斗士”猝死俩,还得面临着封禁的风险。
这不是开玩笑,那几年像这样的新闻可是屡见不鲜啊。
易健利疑惑的问道:“三子,以前你可没这么爱转悠,今天怎么还闲不下了?”
周正能告诉他是因为没手机玩无聊的吗,只能用在工地憋的时间太长,渴望蔚蓝天空搪塞过去。
二姐夫抬头望天,又看看已经离开的小舅子,喃喃自语:“这天不是每天都见吗?”
思考片刻,他又恍然大悟:“哦哦,差点儿都忘了,前几天是阴天。”
走在前面的周正又开始怀念起穿越前,自己的小家,自己的窝,自己的闺女和老婆,还有那个盘出包浆都没舍得换的稻米手机。
现在稻米和水果手机都还没成立,夏为却在去年就已经做到15亿,正野心勃勃准备走出国门,去薅歪果仁的羊毛。
真正的国产之光!
夏为在华夏最出名的是手机,可是多少人知道手机只不过是夏为的副业,啧啧……恐怖如斯。
“三子,三子!”
“啊?怎么了?”
周正突然听到二姐夫的呼喊,不解的拧过头去问。
此时易健利不善的看着他,“合着我刚才叨叨那么多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是吧?”
周正眉毛抖动两下,心道您还知道你那是叨叨。
他不用想都知道,刚才二姐夫估计又说了一通教育的话,或者是对自己传授如何开源节流,花钱不要大手大脚之类。
脚步不停,他们已经快走回火车站,易健利朝着一个商店边走边说:“咱们在车上要待三天,顺便买点吃的,火车上的饭又贵又不好吃。”
车上吃什么?
这还用问?
相信百分之八十的华夏人第一选择都会是……泡面!
周正刚跟着二姐夫走进去,就见他拿起一包泡面查看起来。
易健利向柜台内的老板问道:“老板,这方便面一包多少钱?”
“三毛!”
“这个呢?”
“五毛!”
“就拿这个五毛的吧。”
易健利最后一句话是对周正说的。
周正把他手里名字不眼熟的方便面夺过放下,扭头问:“老板,康帅傅一包多少钱?”
“一块五!”
胖老板爱答不理的没好气道,仿佛多说一个字就能累着自己。
“健利哥,拿这个吧,这个好吃!”
此时的华夏市场方便面种类繁杂,康帅傅还不是后来那风靡全国的业界巨无霸,算是潜力强劲的萌新。
二姐夫心里在大呼周正败家的时候也只能被迫接受他的“安排”。
他们俩人光方便面就买了十来包,泡面的最佳搭档火腿肠自然不能少,又买了些花生瓜子小零食,提几瓶啤酒这才算罢。
出去二姐夫易健利买了些水果,在火车站外又买兜油饼。
周正看见有卖烤鸡当即下手,又看见一个卖果脯的小摊,想到老妈最好这一口,毫不吝啬拍上一百块钱。
“给我来一百的!”
“好嘞!各样都来点?”
“都来点。”
看着老板眼疾手快收下钱之后他也没多想,可是两分钟后他就后悔了。
“呃……”
满载而归。
感觉到手里这袋估计能有一二十斤的果脯,他着实是欲哭无泪。
再加上汇合后,二姐夫那诧异和“这小子又败家”的眼神,让他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第8章 中财女孩
“峰子,你们把该买的东西都买好没?”
“过来的时候顺便就买了,你们的行李我也没忘。”
快要查票进站的时候。
易健利和周正终于等到姗姗来迟的易峰等人。
此时他们每个人都像是移动的小山般,把身子埋在被褥包裹,有的用绳子一捆扛在肩上,有的干脆是用尿素袋子装的拎在手里,只恨爸妈生自己的时候没多长几只手。
“来来来,把东西都给我们吧。”
易健利和周正连忙迎了上去,把众人给他们捎来的行李带上。
上车之途无疑是一个艰难前行的漫漫长路。
为了减少拥挤,有的人会把行李被褥顶在头上。
遥遥看去。
只能叹,艳丽多彩,花红柳绿。
即便是他们几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在人群的裹挟中也只能随波逐流,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的抓住手中的行李。
“三子,小心点包里的……东西,别让贼给摸了。”
在周正鼻腔中充斥着臭汗的味道,耳边回荡着嘈杂的时候,二姐夫硬是挤回他的身边,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这时候一趟火车要不出个贼,真是白瞎人潮拥挤的词语。
要不是这十万元的体积过大,两人内裤里缝的兜就该派上用场了。
“健利哥,放心吧,包在腰上勒着,我外套一穿,谁也看不出来。”
周正早就想到这一点。
上辈子他不是没吃过教训。
抱有侥幸心理的结局就是工作一年分文不剩,这些如狼似虎的三只手可不会考虑你流了多少血汗,偷完之后在心里还会骂你是穷逼。
“好!”
经历千难万险众人方才落座。
约定好晚上来往的人少时到他们那儿去拿钱。
而周正和二姐夫易健利自然是和其他人分开,出现在卧铺车厢。
这里比普通车厢好一些,不过也很有限,顶多能有个让人挪开脚撒开腿的地方,不过再看向隔壁车厢。
已经有人开始争抢座位下面的空间时,周正心中满是庆幸。
好在他们是卧铺。
二姐夫考虑到他身怀“重甲”,就让他睡上铺,自己住下铺,避免来往繁杂的人中掺杂着意图不轨的三只手。
周正自然毫无疑义。
等他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妥当,灵巧爬上二架,突然发现在自己对面的卧铺正躺着一个带着大框眼镜的女孩。
女孩一袭黑长直披散在身上,侧脸白净晕红,小巧的琼鼻俏挺,嘴角似乎若有若无的一丝微笑。
此时,她正靠在车窗一侧安静的看书,细眉却不时蹙起。
周正看了看女孩手中之书,又瞟到她看得位置,顿感有趣。
想着长途漫漫,便笑意盈盈道:“色诺芬在经济论中提出自己的财富观,如何选择和培养好财产管理者,并在此基础上强调自然经济的重要性,这个经济思想对华夏也有很大的影响。”
“咦~”
石楠本来身心沉浸在思考中,突然听见旁边一个清朗的男声,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见是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利落的短寸显得格外精神。
见她看过来,周正礼貌点点头。
石楠脸微微晕红,掩饰尴尬似的将架在鼻梁的大框眼镜往上推推,好奇问道:“你也看过色诺芬写的这本经济论?”
这话,待她问出之后就后悔了。
人家没看过又怎么会知道书中内容?
瞬间,她本来就微有晕色的面颊立刻变成白里透红。
周正也被她羞涩的惊艳一番,好在有萧玫的长期熏陶,他对美女的抵抗力大大加强,瞬间回神。
心情轻松,他不自觉就用后世与朋友说话时的调侃语气道:“呵呵,姑娘好眼力!”
石楠闻言,脸色通红。
这时候的人比较容易害羞,虽然不再讲究什么封建社会的大家闺秀,但男女之防还是很重。
二姐夫在下铺是观察已久,也早将注意力放在交谈的二人身上,没看出来呀,这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小舅子还挺会勾搭姑娘。
就是有个疑惑,色了诺芬的那货是谁?为毛还专门写本精鸡论?
周正要知道二姐夫认为自己在撩妹,怕得大呼冤枉。
撩妹,不存在的。
自己只是闲得无聊搭讪两句,真没非分之想呀。
不过,这女孩真的是挺漂亮的,跟萧玫比起来也只是稍显青涩,略有不如。
话说,现在的萧玫应该也蛮青涩。
贼兮兮偷瞟女孩一眼,为避免其羞愤地跳车自.尽,他不得不转移话题道:“那是大的层面,对于我们个人而言,我觉得色诺芬举得那个例子很好,一只笛子对于会吹他的人是财富,但是对于不会吹他的人,则无疑于毫无用处的石头。”
“呃,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笛子是用大理石还是玉石做的,为什么不用竹子,但我还是很认同他的这个观点,钱并不一定就等同于财富。”
石楠听到周正的话忍不住噗呲一笑,觉得他说话很风趣,而后又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掩住嘴。
稍微整理心情,便又对他的观点起了兴趣,欣然道:“我也是这么认为,一个人如果不懂得管理,投资,运营,那他手里的钱只是死物。
财富是在运作中产生的,只有产生价值,它才会被赋予特质,如果只从客观上去判定钱等同于财富,那就太片面了。”
周正诧异的点点头:“嗯……你是学金融的吧?”
石楠微笑道:“认识一下,我叫石楠,就读于中财的大三级学生!”
说到自己的学校,石楠俏脸上一扫羞涩,反而落落大方并自信骄傲地向周正伸出了手。
周正看向女孩生来的手,满脸含笑。
现在的大学生虽然没前些年“光耀门楣”,但是依旧很吃香,尤其是前几年下海经商的越来越多,市场的个体户趋于饱和,就更需要技术人员和高素质人才。
更莫说眼前的女孩还是就读于大名鼎鼎的中财。
石楠见男孩并未伸出手,怔了怔后才意识到他们两个都身处床铺之上,中间还隔着挺宽的过道。
没等她缩回手去。
周某人就将身子探出,大手紧紧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同时道:“我叫周正,现在是一个光荣的经济浪人,随时准备着成为财富的掌控者。”
第9章 当好小丈夫
石楠是个天灵地慧的女孩,周正的话只是在她脑海中回荡一遍,就立即明白他的话意。
这个男生年纪不大,说话倒蛮有一套。
“你大学主修也是金融专业吗?”
“大学啊……门我倒是进去过,不过是去当搬运工的。”
周正说的是前世。
虽然他没上过大学,不过大学的门还是进去过的,当时萧玫毕业进去给她搬东西来着。
别说大学,女生宿舍都进了。
想到萧玫,他心中泛起苦笑,现在这一幕如果落在萧玫眼中,以她多疑的性格,恐怕又是一场惊涛骇浪吧?
“哦!”
石楠闻言不再说话。
惶恐再戳痛男孩的伤心处。
现在上大学对很多农村家庭来说是极大的负担,尤其是家里面姊妹好几个,能上个高中就不错了。
石楠心中也已经判定周正家中是这种情况,在她看来,上学这么好,要有条件,会有谁不想上学呢?
周正要知道石楠的想法,肯定会拍拍她的小脑壳,并说:
小丫头,谁给你的自信啊?不知道有个词语叫厌学吗?
“你们金融专业的平时都学点什么?”
“金融方面的呀!”石楠脱口而出回答。
“咳咳咳……”
周正刚喝口水此刻剧烈咳嗽起来,差点没让水给呛死。
这姑娘看上去挺漂亮,为什么感觉有点憨?
人家是话题终结者。
她,话题杀手。
石楠咯咯一笑,明眸巧弯,皓齿微露,“跟你开玩笑的,实际也没说错,就是关于金融知识,宏观微观经济发展,资本运作,股票证券都有涉及……”
周正眼前一亮,“哦,资本运作,股票证券也有?”
石楠说道:“当然,这都是金融市场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肯定要学呀。”
周正眼睛打转道:“在你们学校金融应该是王牌专业吧。”
石楠像是看傻子一般的看着他。
中财,金融,你说呢?
周正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呵呵,我记得你们学校师资很不错,你学的怎么样?”
“我们学校的金融专业在全国都是首屈一指的,我……现在只是大三学生,还没毕业。”石楠前半部分话是昂首挺胸说的,到后面声音逐渐变小。
母校哺育他们,他们自然不缺乏敬意。
等走上社会,因为有众多同一母校的“同门”,也会给他们带来更加宽广的人脉和资源,心中会再次拓深对其敬爱的烙印。
周正知道女孩还是个雏鸟,恐怕连“飞”都没尝试过,不过他暂时也用不着这些“专业人士”,到时候去襄樊凭借前世卖报的记忆他自己也能搞定。
证券市场谈个柜台,选几只优股,这他自信没问题。
想到那节节高升的股票市场,上辈子的“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插入一手,古井无波的心中难免激动。
资本不多,重在参与。
媳妇熬成婆,多少年过去,终于要苦尽甘来,他摩挲着下巴:“哈哈哈,小妹妹,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等你毕业了,我会雇你当我的金融顾问。”
石楠翻了个白眼,秀美的脸上被一种不知名状的表情铺满,看他得意的笑,忍不住打破他的美梦。
“任谁看都是我比你大,你应该叫姐姐才对。”
周正:“……”
周某人意识到这点,心中悲戚顿生,自己的心理年龄可是30岁,真的要叫一个认识不久,方20出头的女孩姐姐吗?
绝对不行!
“如果真的让你不幸发财,还需要金融顾问的话,我不能去也可以给你介绍学长学姐,我是学校外联部的,和很多毕业的师哥师姐都认识哦。”
石楠的这番话成为压死骆驼的碾路机,后者没有丝毫犹豫就妥协了。
面皮算什么,憋屈算什么。
不管哪个世纪,最缺少的都是人才呀!
心里不忿一件事,能不能给哥解释解释,什么叫不幸,什么叫他喵的不幸。
在周正羞愤尿遁时,石楠疑惑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小姐姐是什么意思?你这句姐姐不纯粹,重叫!”
看着男孩逃也似的离开,石楠掩嘴轻笑。
片刻之后。
她表情又凝滞住,心中不解。
他们两人认识没多久呀,她为什么感觉和男孩聊天如此轻松,就像是稔熟的朋友。
平时跟朋友也不一定能聊这么开心吧。
当真是奇怪。
在过道中艰难前行的周正满脸无奈,开始口吐芬芳,“好我的大哥大姐,这老母鸡爪子能不能给拴好,让它撒丫子跑真的好吗?还有……”
“嘿,老哥,麻烦起来下,我上个厕所先。”
看着在过道挺尸的中年男人,周正感觉膀胱都要炸了。
自己明明回到年轻时候,难道把前列腺炎也顺带捎回来了?
当然,这个想法只一闪而过。
周正自己都没发现,在他的身体回到少年状态时,他的心态心境似乎也随之发生改变。
生活环境的年少化。
精力体力的年轻化。
带来的是心态的降龄,而非头脑降智。
上辈子。
每天在工作家庭的压抑下,三十来岁的他,生活轨迹状态作息和五十岁的中年人没啥差距。
在他的记忆中,这样的生活好像十年如一日,没有发生多大改变。
直到他和萧玫爱情的结晶,豆豆现世,他们两个的关系才算再度……恶化。
前阶段的柴米油盐已经成了过去式,奶粉尿不湿上学成为现在进行时,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此话一点不假。
没心当大丈夫的他,小丈夫也没当好。
工作家庭双不顺,身体亦是警铃大作,中年危机快速逼近,如同轰炸机连番出击,地面防线逐渐被攻破,“丧”军侵吞大片领.土。
在厕所外面排队,足足等了有十分钟,已是等得他翘急。
“哗啦啦啦……”
“嘶哦……”
再次感受到生命活力,迎风能尿三米三的豪情壮志,周正脸上尽是飘飘欲仙的享受。
身体剧烈抖动三秒。
退位让贤。
见他甩着手出来,本来排队的人瞬间列远,唯恐有不明液体飞溅到自己身上。
第10章 周母的猜测
归德市!
周家小院里。
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孩和一个中年妇女正在交谈。
中年妇女:“小玫,在家吃个饭再走吧?”
“伯母,不用客气的,时间挺晚,我就先回家了,改天再过来看您。”女孩笑靥如花。
中年妇女遗憾道:“那行吧,我送送你!
你看你拿这么多东西,连饭也不吃一顿就要走,三子回来不定怎么怪我呢。”
“没事的,这是我应该做的,您别送了!”女孩不等中年妇女送将出门,就挥挥手骑着一辆大红色的凤凰自行车离开,“伯母,再见!”
“嗳,再见!”
直到女孩消失在视野好长时间,中年妇女才回过神来。
此时,她的眼角尽泛着笑意。
旁边,早就充当一阵吃瓜群众的邻居凑过来,“素晴,刚才那女孩谁呀,长的可真俊俏。”
好几个妇女快速把缓慢“踱步”,准备回家的李素晴围住。
无论在哪个时代,什么年纪,女性八卦之心皆有,可谓吃瓜不论阶层,八卦别管岁数。
李素晴斜眼瞟见平时老瞧不上他家的三憨媳妇都好奇偷听,挺起胸脯,颇有些自傲道:“小枚呀,那是我家三子的朋友,来找三子的,来的时候还带来好些丰京特产,整包成箱的跟走亲戚似的。”
没错,骑凤凰自行车离开的女孩正是萧玫,而李素晴则是周正的母亲。
“啧啧,三子不得了哒。”
“我看八成是这女孩倒追三子吧。”嗑瓜子的小媳妇说。
李素晴好奇道:“怎么讲?”
小媳妇翻个白眼,将瓜子塞进兜里,“嫂子你想呀,一个黄花大闺女一个人来你们家,还带这么多礼物,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李素晴眼睛陡然瞪大,迸射出一道莫名的神光,似是发现新大陆,“你说小玫是来相家?”
其他几个女人也都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小媳妇得意一笑,语气肯定,就差摇着柄孔明牌羽扇:“当然了,我的好嫂子,平时你看事儿那么清利通透,今儿个怎么犯迷糊起来。”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小媳妇等人疑惑。
李素晴满面红光:“怪不得她一来就……咳咳,对我家情况那么了解,三子应该都跟她说了。”
因为前世惯性,萧玫才来时竟然下意识叫了李素晴一声妈,差点没把后者吓坏,后来才急忙解释说误会,感觉非常亲切才会情不自禁。
恐怕她早就认定跟着三子,所以心里也早把自己当成母亲。
李素晴这般想着。
通过后面的聊天,她确实也能察觉到萧玫对自己家的情况熟悉。
既然没嫌弃自家,还带那么多礼物,这事岂不是就要成?
这个臭小子。
谈朋友也不告诉老娘一声,还来个突然袭击。
哈哈哈,果然是我李素晴的儿子,不吭不哈就拐来如此漂亮的跟花儿似的姑娘,本事不小哇。
她哪知道,萧玫对自己家情况这么了解,完全是来源于上一世她嫁给周正,跟周正在一起生活十几年,对婆家情况又怎能不熟悉。
“啪叮!”
红色凤凰停好。
“舅舅,舅妈,你们都在呀!”
“嗯,玫玫回来了。”
萧玫舅舅戴着金丝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很有文化的样子。
萧玫还没来得及换上拖鞋就被舅妈凌凤叫住。
“玫玫,听你舅说你骑车去了周庄?”
凌凤抽张纸递过来。
“嗯,是啊,去找一个朋友。”
萧玫接过面巾纸拭了拭额上的香汗,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凌凤暗自撇了眼自家男人,后者看着报纸那模样老神在在,可若仔细打量就能发现,男人一直都在关注这边。
她心中发笑,脸上却未表现出来,“舅妈都不知道你在这边还有朋友,是以前的女同学吗?”
萧玫已经换上拖鞋,落座沙发,闻言微笑道:“没有,是个男性朋友。”
“什么?男的?”
此时,萧玫舅舅的沈士南也忍不住出声。
老婆凌凤没有生育能力,导致他们并没有自己的小孩,因此他一直将萧玫视如己出。
当他得到宝贝外甥女千里迢迢来“看自己”的消息,跟老婆逛趟商场,买的零食和做饭食材将冰箱都塞满了,没想到外甥女来到没怎么歇脚,就直奔周庄。
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
外甥女去的时候把从丰京带来的特产全捎上了。
连个塑料袋都没给自己留下呀。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自己的宝贝外甥女根本就不是来看自己的,自己指定是个背锅的凯……不对,幌子。
“你跑那么远就为见男人?”
沈士南差点没气得头顶冒烟。
萧玫俏皮地眨了眨眼,“舅舅,他还是个男孩,不是男人!”
沈士南胸膛起伏不定:“我……”
他在心中大喊,快拿我速效救心丸来!!!
“玫玫呀,你这是在谈,谈,交朋友吗?”沈士南强压住怒意,话到嘴边,却又难以启齿。
凌凤见丈夫脸色不好,在桌下踢他一脚道:“你别乱猜了,大热的天,去给玫玫切点水果,我和玫玫进屋聊聊天。”
沈士南剑眉紧蹙,本想驳斥,见到妻子朝自己使眼神,这才恍然,直道自己是关心则乱。
女人之间说话才最方便。
他连连点头:“好好,我去切水果。”
萧玫将舅舅,舅妈的眼神交流都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待到进入房间,笑呵呵的凌凤还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萧玫就非常自觉地托盘而出。
当然,只说了能说的。
无非是透露给舅妈自己就找一个朋友叙叙旧而已,让他们不要多想。
至于后者信不信,这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萧玫还不知道此时的周正还认不认识自己,有没有和自己一样重生。
当时她和周正被车撞,周正被车轮碾压当场而毙命,她却依稀记得自己被推进手术室,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再活过来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就是那天餐桌上。
想到自己重生之后,傻乎乎去捏了捏父母的脸,还傻乎乎笑半天,把父母吓得非要拽着她去医院的场景就不由得想笑。
等凌凤自房间内退出去。
沈士南屁颠迎上,焦急问道:“怎么样?玫玫怎么说?”
凌凤感觉到丈夫的急切,心中五味杂陈,要是自己能生养,他也不至于对外甥女如此的关心吧?
将刚才萧玫的话复述一遍。
沈士南听罢,摸着下巴思考片刻,“不行,我还是给我姐打个电话问问吧。”
第11章 车马大总管
凌凤拦住丈夫,认真道:“现在别打,先观察观察情况,等玫玫走后再说。”
“唉!”
沈士南松开握在电话上的时候,无力地坐到沙发上。
沉默片刻,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
“不如,我去周庄查查看玫玫见了谁,咱们也好知道那兔崽子的底细。”
凌凤无语地盯着自己丈夫,平时的成熟稳重,处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镇定自若哪儿去了,“怎么查?周庄就那么大的小庄子,你要找人问句话,半天用不到就能传到每个人的耳中,要是被玫玫知道不生你的气才怪。”
沈士南的表情变换,只得叹了口气瘫倚在沙发上,默默无言。
女大不中留呀!
臭小子,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沈士南现在有种自家辛苦操劳,好不容易养的白白嫩嫩的小白菜,不知被哪里来的野猪拱了的感觉。
最重要的,小白菜还乐得在野猪面前晃悠,这就让他很无奈。
房间内的萧玫乐不可支。
上辈子她和周正在一块儿算是千难万险,坚持嫁给他之后跟家里关系跌至冰点。
舅舅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个老顽固派了,说不清讲不通理不顺,让她没少愁掉头发,今天终于有机会捉弄捉弄他,也让他先急两天。
时至今日。
她依然没后悔过嫁给周正。
不是不知道舅舅父母都为自己好,可是爱一个人真的敢抛舍一切,那段日子仿佛每天都生活在春光融融,温暖和煦中。
从小娇生惯养的她,哪怕跟着周正干的不少粗活累活,亦乐得其中。
虽然,那段日子并不持久。
……
火车行进中。
床铺摇晃,午后小歇。
三天过得很快。
周正白天和石楠聊聊天,交流交流对经济金融的理解,华夏未来几年的产业发展侧重方向,哪个类型企业会得到蓬勃发展。
本来石楠开始还有些许羞涩,不太敢直抒胸臆。
可在听到周正有很多观点跟自己的想法相互印证,也放开身心,两人几乎无所不谈。
晚上的时候,周正则躺在床上细细思考,自己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搭上互联网的快车,和大小马扯扯家常,还是干实业,凭借着先知先觉的能力攀登实业界的新星。
苦于未来机遇太多。
周正一时间竟无从下手。
这想法要让别人知道,恐怕会气得连吐几口老血。
早做长远打算不假,可也得选对方向。
暂时的短程客车他已有目标,可是驶向成功彼岸的高铁开往何方,还要再三思量才能买票。
嗯?
好像哪里不对呀。
老子知道未来一二十年的发展,车站什么时候发车都知道,会买错票?
前世作为个骨灰级的穷**丝玩家,周正自认为没多大的能耐,但是兴风作……见缝插针还是可以办到。
“三子,想啥唻,石姑娘到站要下车了,跟你告别呢。”二姐夫的声音将他的意识拽回来。
“啊?现在到哪一站?”
“青市!”
这次说话的是石楠。
此时她已经将行李收拾完毕,那披散的头发也被印有五色花朵的发箍束缚,更显露如白雪堆砌的肌肤。
一双灵动的杏眼轻眨,满含笑意。
米白色衬衫挽至臂肘,下摆掖进齐踝的暗黄的长裙,活脱一个知识女青年的打扮。
石楠拎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走到过道,微笑问道:“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周正翻身下来,看了眼桌上被水瓶压着的小纸条,捏起来甩了甩道:“祝你一路顺风喽!”
“借你吉言,拜拜!”
“拜拜……”
石楠提着行李,已经被人群裹挟涌下车,待到站稳脚跟,小手做喇叭状喊道:“等你发财了记得联系我哦。”
周正打开车窗摇摇手:“会的!”
车体抖动。
留在站台的女孩也逐渐看不清。
石楠拉着行李并未停留,直到出站时才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几天的笑谈在脑海中浮现。
有口才,有见识,有胆量。
她心中升起莫名的预感,那个男孩可能真的会成功。
“也许吧,谁知道呢?”
……
“健利哥,我再睡会,到家再叫我啊!”车厢内灯光昏暗,周正困意大生。
“你睡吧,盖好被子。”
在易健利眼里,周正还是个孩子。
哪怕这两天他听小舅子跟那个刚认识的女孩,聊的天南地北的国家大事不少,但依然改变不了他心里那个小家伙的形象。
等到乘务员再次出现回收垃圾。
易健利就把周正叫醒了,到站前夕乘务员都会提前收垃圾,算是坐车潜规则吧。
“包勒好,别离身,下车的时候抱着被褥挡着点肚子。”
易健利嘱咐道。
周正没有不耐烦,笑着回答:“嗯,知道了。”
连坐两三天的车,终于要到家。
近乡情怯。
前世从住进城里,很长时间才会回家一趟,他工作忙房子又小,父母自然很少去,尽量避免给他添麻烦。
甚至连父亲农收时从拖拉机上掉下来,摔破额头缝了好几针的消息,他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于父母,他是亏欠的。
从通市出发前跟家里都打过招呼,所以等他们出站后就听见有人吆喝。
“三万,健利……在这儿呢!”
周正闻声望去,只见是个瘦高男人。
这人与他记忆中那个,单线往返于县城与村镇间唯一的小客车司机联系起来。
风雨无阻,十数年如一日。
后来私家车慢慢多起来,他和他的小客车才算淘汰下岗。
不过现在,他可是他们十里八乡硕果仅存的“车马大总管”。
二姐夫迎上去,“二喜哥,麻烦你了,还让你专门为我们跑一趟。”
张三万也乐呵呵递上烟卷。
寒暄几句也没多聊,众人就登上车。
车上。
没人讲究在车里能不能抽烟的问题,反正也就他们这十几号人,一个个吞云吐雾,就连司机也是一样。
这搞得周正烟瘾都犯了。
人是个群居动物,从众心理无可避免。
曾经萧玫为要个健康的宝宝,强制他戒烟戒酒,他一个人在家时能忍住,一旦出去聚会就按捺不住了。
就在他正想着问二姐夫要根烟的时候,就听“车马大总管”说话了。
第12章 近乡情怯
“健利,你旁边坐的是周庄周启家的三子吧?”
二姐夫应了一声,“对,他这次跟我一起去东北了。”
“我怎么听我家的说三子交了个明星对象呀,三子,你那对象是唱歌的还是拍电影的?”车马大总管十分八卦的问道。
周正听的傻了眼,“我谈对象了?”
什么什么?
我自己交的对象为啥我不知道?
大明星,还大路灯呢,这是谁编排自己呢,他记得前世可没这茬儿。
“二喜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看着周围人都盯着自己,就连二姐夫眼中都是质疑,周正试探性的问。
“不能够吧,你妈是不是叫李素晴?”
“呃……是。”
“那就没错,听我家的说这是你妈说的呀,咋的,都大小伙子了,还不好意思承认呢,哈哈哈。”
二姐夫也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头小声说:“三子,你真谈了个明星对象呀,是不是港苔的大明星?”
要说之前,他是万万不会相信大明星会看上自家小舅子,可是经历过火车上的搭讪事件后,他就有理由相信了。
在火车上遇到的姑娘,其模样比那些大明星丝毫不差。
小子也是要个有个,要样有样,口条不错,能说会道的,有这可能。
“这个,她真没有呀。”
周正百口难辩。
“装,跟我还装呢是吧?老实交代,不然回去让你二姐收拾你。”
二姐夫威胁道。
周正欲哭无泪:“唉嘘,我,天爷,这几个月我都跟你在一块,哪有机会去谈什么对象呀。”
二姐夫将信将疑,皱着眉说:“真的?”
“我是999的纯金啊,真不带一点掺假的。”
二姐夫听完直翻白眼。
周正用着21世纪的说话方式自己未察觉,可易健利却觉得,小舅子这几天是格外的贫。
苦哈哈应付完其他人的询问,周正心里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编排造谣自己的竟是老妈。
简直简直了。
“听说你那个大明星一个人去相家,拿不少礼物呢,我估摸着都得是好东西吧。”车马大总管也是个不甘寂寞的人。
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
“还……相家?”周正哑然。
老妈造谣的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二姐夫眼睛眯了眯,“哼哼,三子,人家都相家了,怎么说?”
周正:“……”
因为“不诚实”,二姐夫一路上都没给他好脸色。
易健利是觉得自己对小舅子应该没得说吧,没想到连自己都瞒着。
一番好心终是错付。
回周庄要路过易集,车上的人除过周正都是易集人,等他们都下车,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客车顿时变安静,只剩下汽车轰隆和行进在不平路上的颠簸声。
周正想到刚才看二姐夫下车时,还是傲娇的板着脸,就不由得苦笑。
熟悉的街……呃,玉米地,快速从眼前闪过,放眼望去遥遥无际。
经过长长的土路才见村落。
路两旁不少务农的人挥汗如雨,听见汽车轰鸣声时,也会好奇的抬头望一眼。
车马大总管笑着说:“三子,就到周庄了,把行李都拿好别漏下东西。”
“二喜哥,都收拾好了。”周正亦是面含微笑。
回家!
回家!
家这个字深深镌刻在华人的灵魂深处,明明重生几天而已,他觉得自己竟然有点难以抑制归家的激动。
死过一次的珍惜,亦或是实属年轻人的熟悉场景再现,此刻一切都不重要了。
周正笑容灿烂,“二喜哥,路上慢点啊。”
仿佛也受他感染,车马大总管二喜子提了提工装衣领,应道:“好嘞,你赶紧回家吧!”
脚落实地,宛如有根。
这就是根,周庄就是他的根。
一阵风吹过,
空气中似乎也洋溢着泥土的芳香……
“啐,就是土有点太大。”
周正摸摸怀里的包,拎着行李被褥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三婶,喂鸡呢。”
“咦,三子啥时候回来的。”
“这不刚下车嘛。”
“赶紧回家!”
“好,你忙着。”
“季叔,你这是干啥去?”
……
一路上走走停停。
周正只感觉口干舌燥,当来到自家院子外面的时候,他脚步陡然停下,喉咙仿佛都哑住了。
目光聚焦在坐在院子里正在摘菜身影上。
此时,一个高大身材的男人自里屋出来,上身是件汗衫,下身则是条胖腿裤。
男人无意中瞥见周正的那一刻,表情动容,“三子!”
李素晴听到自己男人叫小儿子,心中一喜,猛地转身回头。
“傻婆娘,恁儿都到家门口了也不知道迎进来。”
男人就是周正的父亲周启。
他说话时快步朝着周正走来。
李素晴赶紧在围裙上擦擦手,跟着迎了上去。
“爸,妈!”
周正看见眼前如此年轻的父母。
顿时心怀激荡,胸膛难以抑制的起伏不定,呼吸急促很多。
这时候的父母还没有满头白发,皱纹迭起,百病缠身的那副老态龙钟之相,皆是面色红润,眉宇间尽干练。
“小三子,你啥时候回来的,咋也不言语一声。”李素晴脸上写满了叫做高兴的东西。
周启接过他手里的行李,上下打量她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嗯,不错,出去几个月,体格子练出来了。”
“吸!”
周正不觉间眼眶内竟饱含热泪。
哪有母亲不疼儿。
李素晴也侧了侧脸擦擦眼角,拉着他往里走,嘴上却道:“你这孩子咋不说话,恁大的人了还离不开家,真没出息,快进去吧。”
周正微微仰头,似是回到幼童蹒跚学步时期被母亲牵着学走路。
他心中也在想,对呀,自己都这么大年龄了,还控制不住泪腺,真是活得有够失败的。
等压制住波澜起伏的心情。
和父母说起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实际除过印象极深刻的,他哪还记得多少事,只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加之肆意编纂的说了通。
当周父周母听到那个什么老板给了自家儿子十万元的时候,都当他是在说笑。
直到周正把在怀里都快捂烂的包掏出来,他们才不得不张大着嘴巴相信这一现实。
他们家变成了十万元户。
第13章 老婆你来了,老婆别打岔
聊了一会儿过后,等到老妈也把目光从那块“钱砖”上移开。
周正突然试探着问道:“对了,妈,今天我回来的时候怎么听二喜说大明星什么的?”
“什么大明星呀!”
李素晴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周正眨眨眼,“二喜说,他听他媳妇说听你说我谈了个明星对象,我就纳闷了,你都不知道,他媳妇儿这话是哪儿听来的。”
真相大白,周正觉得这估计又是哪个好事者造谣,也是够闲的。
可没等他把这口气松完,老妈李素晴就开口了,“估计又是他们瞎传,我哪儿说过这话,你要不提起这事我差点都忘了,你谈那对象长得确实是一副明星相。”
“(⊙o⊙)啥??”
这次换周正张大了嘴,眼中惊讶诧异难以掩盖。
李素晴对儿子诧异的表情很是奇怪,疑惑问:“玫玫来家里之前没跟你讲吗?她说她跟你说过的呀?”
周正脑海中突然蹦出个想法,紧紧握住母亲的手说:“玫玫还是美美?妈,你说的是玫玫?玫玫吗?”
“嗯,你对象不是叫萧玫,她让我叫她玫玫就行,怎么着,还有个叫美美的吗?”李素晴眯了眯眼睛。
对萧玫她可是百分百的满意。
礼物丰厚,说话中听,还很漂亮,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会说话似的,要不外面传什么大明星呢,估计是见了她的模样,以讹传讹。
“玫玫她也活着……”
周正哈哈笑道。
他这一激烈反应,可把在旁边坐的老爸老妈给吓坏了。
“三子,这是咋了?”周启和老婆对视了下眼神,担忧道。
“啪!”
来到这个世界,周正享受到了第二个人的耳光。
“嗯?”
他瞬间呆愣,捂住脸看着还扬起胳膊的老妈,委屈道:“妈,你打我干什么?”
李素晴丝毫没有家暴实施者的愧疚,反而责怪说:“看你有点邪怪,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周正:“……”
“妈,我没事。”
“玫玫什么时候来的?”
周正搓了搓手问。
老妈抽的并不狠,他自然没感受到什么疼痛,也不在纠结这个话题。
“来过两次,今天还来一次呢,你回来之前刚走,我听她说这两天是住在她舅舅家里。”李素晴答道。
“你老实跟妈说,你们俩到底是怎么个情况?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听梅梅说她在读大学是吧,短时间就不能要孩子……”
周正擦擦额头冒出的冷汗。
老妈还是一如往常的彪悍,还没怎么地,就准备给自己布置五年计划了。
知道萧玫跟自己一样重生了,他再听不下去老妈聊以后的奶粉尿不湿问题,交代一声就风风火火的蹬起家里的二八大杠离开。
李素晴站在院子里,斜眼看着周启,“看看你儿子,到家还没刚落脚就又没影了,有了媳妇忘了娘,现在都这样了,以后还得了?”
“唉呀,你就是多心,他们年纪轻轻的这么长时间没见,肯定……”
“等等,你先别提三子说话,他回来的时候你说我是啥?傻婆娘是你说的吧?”
“啊?什么?”周启装傻充愣,加转移话题,“我记得村里还有笔账要算,我……哎呦呦!”
“松手松手!大门还敞着呢!”
“谁要看就看,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道傻婆娘的厉害。”
李素晴满脸杀气。
“啊!”
……
周正不知道自己走后还发生一场血案。
即便在跟前,他也很可能会一笑了之,别看老爸那么高壮,可依旧会被老妈压迫的没人权。
老妈名字虽然素气,文静,但脾气可不是一般的烈。
不夸张的说,她那大嗓门能贯穿半个村儿。
这是典型的农村女人,平时喊他们四处串玩的一家老小回来吃饭,农忙干活地头地尾的吆喝,功夫都在这副金嗓子上。
烈日高照。
庄稼特有的清香入鼻,令人沉浸。
“咔啦啦!”
蹬着二八大杠艰难地在坎坷的土路前行,每一次的上下颠簸起伏,周正都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哪还顾得上品嗅什么清香。
现在他连坐都不敢坐。
唯恐不慎,不平路上一声吼,下半辈子幸福不再有。
而且他还牢牢记得刚得前列腺炎时医生的叮嘱,不要长时间久坐,不要吃辣,不要抽烟喝酒,不要过度劳累,四不要措施,他也称之为不要死的措施。
此病虽不致死,但极度影响生活质量。
因此这段记忆……历历在目!
骑自行车就属于第一个四不要标准范围,这项运动严重压迫某个地方的神经,他都不知道自己多长时间没骑过自行车了。
眼下,正以一个极度别扭的姿势猛蹬。
要知道这可是二八大杠,极易卡裆,别扭一会他才想起来,这一世自己还年轻,没染上萧玫口中的“有些不太正经的病”。
“呼呼!”
周正骑得口干舌燥,终于来到镇上的一处正府小区门外。
两人结婚那么长时间,他自然知道萧玫的舅舅家住在哪里。
这个小区设有保安房,想要偷偷溜进去基本不可能,他只能踢上车撑跟保安房里的老大爷喷起唾沫星子。
“大爷,这是好烟啊,十多块呢,您尝尝?”周正舔着笑脸说道。
为贿赂保安大爷。
他专门去买了包烟。
大爷抬头瞥了他一眼,敲了敲手里的烟袋说:“我有这个,挺好,享受不起那好烟,你自己留着抽吧。”
周正急得挠头,够着头往里面看去,“不是,大爷,您能不能让我跟里面一个业主通个电话,他叫沈士南,您这儿有电话呀我看……”
门卫大爷吐出口烟,烟斗一磕,手一抖。
“哎呦!”
脑袋受到袭击,周正忍不住叫出声来。
“电话是你能用的吗?”保安大爷眯着眼睛,“老实点,别乱伸头,想混进去没可能,你大爷我可是练过的。”
周正本来就口干舌燥焦急如焚,心里这个火大。
可得不忍呀。
要想进去,就得过这关,总不能在这大门口守着她出来吧,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她要是一天不出来,自己难道傻愣愣在这守一天。
“大爷,我跟你说。”
“你别跟我说!”大爷竖起手掌,摆了个拒绝的手势。
“我……”
“你跟大爷聊什么呢?”
“老婆你来了,先等一会,我跟大爷聊天呢,别打岔……”周正听见声音,下意识回了句话。
片刻后他就意识到不对了。
“老婆!”
猛然回头,眼前出现的是个明眸善睐,巧笑端视着他的女孩。
周正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家老婆年轻的时候呀,不施粉黛,满脸的胶原蛋白。
激动得他献出最热情的拥抱。
第14章 出名要趁早
“你是谁,竟然敢在这里耍流.氓!”
周正的拥抱并没有送出去。
因为沈士南从一辆桑塔纳下来,及时拦住了他的“不轨行为”。
此时的沈士南本来白净的脸色变得阴沉,眼神中充满杀意,若能化为实体,一定能戳透周正的身体。
周正想到眼前的“舅舅”还不认得自己,不过这个态度倒和前世没啥差别,“沈先生,你误会了。”
“误会?你的饭罪趋向已经很明显了。”沈士南眯了眯眼睛,转头对保安大爷说,“赵大爷,麻烦你帮我联系下派出所的同志,这个人要对我外甥女图谋不轨。”
看到保安大爷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冷哼一声拿起座机电话就要拨号,周正就一阵无语。
想跟老婆来个爱的抱抱都算饭罪,这世界上哪还有比这更扯的事吗。
天理呢?王法呢?
没办法,他只能给老婆萧玫不停地使眼神:你舅舅,你搞定。
萧玫现在初显小妩媚的狐狸眼一眨,嘴角勾起轻笑,直等到大爷电话就要接通时才说话。
“赵老伯,您先别打电话,这个人是我朋友。”
瞅着男人对自己翻起白眼,萧玫抬抬眉头,挑衅意味十足。
“舅舅,我跟他说几句话,马上回来,你先去车上吧。”
“这怎么行,万一这小子再对你动手动脚怎么办,有舅舅在这儿他不敢。”沈士南像防贼一般盯着周正。
“哎呀,舅舅~”萧玫,抱着舅舅胳膊摇了摇,一点也没有自己实际心理年龄已经三十多岁的觉悟,撒起娇来毫无压力。
周正也肉麻得起了身鸡皮疙瘩。
这种情节也就是年轻的时候感受过,在萧玫身上,他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她这样向人撒娇了。
“好吧好吧,有事叫舅舅。”
沈士南最受不了这个,三秒都没坚持住就妥协了。
摆平!
萧玫转过身去对周正道:“你跟我过来。”
周正冲沈士南笑了笑,既灿烂~又热情~
这让沈士南本来就不太好看的脸色乌云遍布,牙齿咬的咯吱响,这小子就是周庄那个吗,未免太嚣张了点。
凌凤姗姗来迟。
她手上提着瓶装水和面包之类的旅途必备品,
见男人面色不善地站在车旁,疑惑问道:“士南,怎么了?”
“没事,刚看到一只苍蝇,不对,是蜜蜂!”
听的云里雾里的凌风摇了摇头,看向车内,“咦,玫玫呢?”
“被那只蜜蜂转晕了!”
“啊?”
……
走到背光处,亦是沈士南的视线盲区。
“老婆,你真的重生了,我太高兴了!”周正心情大好,伸手将萧玫拥入怀中,未察觉,女人表情的转变。
软玉在怀,周某人闻着老婆身体发出独特的体香,只感觉精神无比舒畅。
“嘶!”
没等几秒,他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老婆,你干嘛?”
周正感受到腰间的疼痛,还怀中人儿的挣扎,忙低下头去问:“老婆你怎么了?别哭呀,玫玫,小狐狸,孩儿她妈,你哭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萧玫眼圈已然变得通红。
“我干什么,你说我干什么?”
“豆豆,我的豆豆,我的小可怜,都是你这个天杀的,你还我的豆豆来,呜呜……”
萧玫强装的笑容消失不见,梨花带雨的模样疼煞了周正,她眼神中的那股子无助和悲痛难以言表。
想来女人重生以来就忍耐着,心中压抑着,直至现在才爆发吧。
他何曾不自责,不心疼自己那唯一的女儿。
豆豆从出生开始。
两人就把所有的积蓄“投资”到她的身上。
在彼世,豆豆身上寄托了他们所有美好的愿望,他们更将自己的全部心血倾注到她的身上。
这一去,就是永生永世。
周正连续深吸两口气,一直说着对不起,都怪我之类的话,用手不停轻抚着她柔弱单薄的后背。
“豆……豆豆,我出门的时候她还喊着妈妈,妈……我不应该离开她,我对不起她,我不是个称职的妈妈。”
“玫玫?玫玫?你没事吧,说完了没,我们赶车。”
沈士南的声音传来。
萧玫咬咬舌尖,强压着哭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舅舅,我没事,马上就来。”
“老婆……”
“吸,别叫我老婆,我们还没结婚呢,别以为我也有错就得原谅你,你想多了。”
“结婚证都领了,怎么能是没结婚呢。”
“结婚证在哪儿,你拿出来。”
“……”
“这辈子我不会再当家庭主妇,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完成上辈子没完成的梦想,谁也不能阻拦我。”萧玫没理会周正的怪异表情,斩钉截铁道。
“上辈子的梦想,你说说你要当……”
“对!我要当明星!”
萧玫一字一句道。
周正没想到阻拦她的理由,危言耸听道:“娱乐圈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名利场,是非圈,先不说能不能红,红了就意味着会被……你可得想好呀,不能一时头脑发热就做出这样的选择。”
萧玫对周正的劝阻直接过滤,认真道:“我这不是头脑发热,上辈子我的生活里全是你也没见得好到哪儿去,哼哼,出名要趁早,借着未来的记忆,我要不红,天理难容。”
周正听的额冒黑线,无奈道:“唉,真应了那些个传言了。”
萧玫疑惑:“什么?”
周正解释了下村里对萧玫是“明星”的传闻。
后者倒是满意点头,不让于人道:“他们说得不错,挺有眼光的,我就是明星,不过或早或晚而已。”
周正:“……”
重生才几天的功夫,这死女人怎么变得这么“猖狂”。
咱能不能矜持点?
重生者也没必要这么不谦虚吧。
我也是重生者,我骄傲了吗?
“你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你的计划,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这一世你要再混不出头就没人能扶起你了。”
周正无语,不想知道问什么,我自己都没想好,你怎么能那么自信我有计划?
还有,谁都别管谁,这是闹哪样?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我都没让人扶的习惯,放心吧,以后你红不起来我也养得起你。”
“你放……”
“放什么?”
“硫化氢!”
“高材生口中的屁都不是一般人能懂的。”周正撇撇嘴,“当明星的话,你是不打算上大学了?”
“谁说学业事业不能两顾,才开学,我跟学校的假就请到今天,回去还要转专业,走了。”
萧玫说完就要走,周正还没开口,就听她又突然回头道:“你的计划表上别忘了也添加上一条,2005年,丰京市的小姨家,谁如果忘记就提醒对方,哪怕有亿万分之一我也不想放弃。”
第15章 三猪口服液
“2005年……丰京市?小姨家?”周正捏着下巴低头沉思,心中默念着这个年头自己干了什么。
看男人陷入回忆,萧玫也没提醒,芊芊十指拭了拭洁白无瑕的面容,又整理了下有些褶皱的衣服,甩臀就走。
两人重生再世的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不尽如人意的结束。
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周正才恍然醒悟。
2005年,整整一年自己都在外面工作,不过这一年自己倒回去一趟,还一次性精准中标。
第二年就有了豆豆。
当时投标之前,萧玫嫌一个人在家无聊,就跑到了丰京市她小姨的家里暂住。
“你说的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就是要……”周正再抬起头,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只看见桑塔纳绝尘而去的车尾。
他隐约的看到在桑塔纳后座有一张俏白的脸面对着这边,无法具体分清是谁,可他心里却坚信这张脸的主人一定是萧玫。
“要让,豆豆重活一次。”
他也在心里问自己,这个可能性究竟有多大?
亿万分之一?
万亿分之一都不止!
从他们两个人重生的第一秒,就已经产生无限的不确定。
天可怜,他们就算重生在2005年的那一天,两人都按时按点分秒不差齐聚在她小姨家,用与前世相同的姿.势,从客厅到浴室,从浴室到卧室,不说他能不能坚持在……
呸,强迫自己在相同的时间投标。
那时他的心情,身体状态要保持与前世一丝不差不说,哪怕脚上多长个鸡眼都不可能成功达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所以萧玫才会那么悲伤,因为她知道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约等于零。
即便是这样,这么小的概率她也不想放过。
周正一时间思绪万千,在原地愣神不知多久。
他混混沌沌的目光仿佛洞穿了时空,在那原本的时空里,,
豆豆身处农村老家的小院里,躺在老爸的摇摇椅上,歪着头疑惑的看着天空,头顶上的天空仿佛浮现出两张人脸,她小脸一会就露出笑容。
那是爸爸妈妈呐。
……
“小子,回家啊?”
保安大爷见周正过来推车子,够出头来热情搭话,“姑娘你也见到了,你是不是不抽烟?那盒烟你丢也是丢,不如给我。”
周正瞥了他一眼,跨上车道:“这烟你抽不惯!”
他拆开烟盒,点燃一根摇着铃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
保安大爷“切”了声,又叭叭抽起自己的旱烟。
……
“听玫玫说话的口气是有跟我劳燕分飞的意思呀,她不会真有这想法吧?”
周正回去的路上,嘴边的烟就没断过,他一直在思考萧玫刚才的话
“不能够吧,真要跟我断绝关系还去家里干啥,还来归德干啥,而且带那么多礼物讨老妈欢心。”
“唉,都变年轻了,这脑子还是生着锈。”
周正估摸着萧玫短时间内不会原谅自己了,毕竟这次原因的老根还在自己这儿,她对自己没意见都写在脸上了。
可来到这个世界,她也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这个矛盾的女人,说不定现在心里对自己还有点愧疚呢。
女人嘛,刀子嘴豆腐心。
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这一点他还是能想明白的,所以他就不再纠结这件事。
至于讲到自己若不成功就没人能扶起来的话,他就嗤之以鼻了。
这是逼着自己奋斗呢。
男人的尊严再次发作。
不同于上次逃避产生的恶果,这回让他起了好强之心。
“大明星吗?”
“我等你!”
再次经历一遍来时的颠簸。
周正感觉自己的心肝肺都要从喉口蹦出来了。
他记得这一条路要等到零几年才会修,要忍的时间长着呢。
除非,
等发达了,自己捐一条。
造福家乡啊,这问题牵扯复杂的哲学伦理,讨不讨好还是两说呢。
当然……他的想法主要是为了自己好走。
利人?利己!
不再yy,他将目光放在了路两旁的耕地上。
nong,业大省,家乡的经济是差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不说跟南方比,除却个别城市,在北方也是极度缺欠发展的省份。
这里直到自己重生前也依然没有什么改变。
嗯,倒是多修了条路,多打了几个机井,重隆了地头,二层楼竖起渐多,外出务工的人更多,留守……这种改变,他真的希望不要再那么显眼。
“三子,啥时回来的?”
“生爷,我今个回来的,你一个人在地里忙呢?”
周正停下车,眼前的硬朗老头是他本家的爷爷。
生爷把竹篾编织的尖顶帽推下被在颈后,结果周正递来的烟道:“嗬,咱家小三子也学会抽烟了。”
“呵呵!”
周正笑了笑给他点上,“生爷,我回来也没带东西,这包烟你拿着抽,等下次我给你带条好烟。”
“别,这烟太贵,万一抽习惯可就造孽了。”生爷摆了摆手,“等小三子以后真发达了,给生爷整条老黄皮就行。”
“哈哈哈,一条哪行,得一箱。”周正笑着,“生爷,您忙着,我先回去了。”
“嗯,闲了来家里玩,你军哥在外面给我买的那什么两瓶就是三头还是两头猪营养的口服液,你也拿回去一瓶尝尝,听说这东西没病还能健身呢。”
“三头猪……两头猪的口服液?”周正眼中露出疑惑。
“应该是三头猪口服液,你军哥给我买的,喝着还挺好,就是太贵。”生爷道。
“三猪,三.株吧!”周正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火遍了大江南北的三.株,“生爷,你快别喝了,这些东西没他说的那么玄乎,喝了没啥好处,没听说今年六月份喝这个死人了?”
“死……死人?”
“嗯,我军哥估计也没注意,别嫌糟蹋钱,回去扔了吧。”周正认真道。
没想到生爷也喝这玩意儿,前世可没听说,相信经历过那个时间段的人都不会忘记,在保健品野蛮生长的那一二十年,三.株在也足称“巨无霸”。
从1994到1996年,短短三年时间,年销售额自第一年1个多亿一跃至80多亿,这可是96年80多个亿。
其在全国的销售人员就多达15万人,多么可怕的数字,要知道,这在当时可是仅次于中国邮政的销售网络。
可是就因为在今年六月多的时候,有位老人喝了这玩意猝.死,“三猪”这个堪称业内奇迹的庞然大物的发展状况急转直下。
任谁也想不到。
由于身陷官.司,卷入舆论风波,再加上后期处理方式欠妥,口碑崩塌,销售大军纷纷撤离战场。
在三年后,庞大的“三猪”帝国,将全面瘫痪。
事实说明。
没有真东西早晚兜不住,做大也别飘,不然迟早要挨刀。
这个反面例子会教乖不少人。
只靠弄虚作假,蒙混过关不会有好收场。
周正再三嘱咐完生爷就离开了。
前世生爷身子一直很硬朗,想来那瓶口服液也没对他身体造成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