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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之血的世界之旅全文阅读

作者:别语愁难听     上古之血的世界之旅txt下载     上古之血的世界之旅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三百四十三节 血统

    莱戈拉斯注意到费恩将手摸上了腰间的魔杖,精灵对那根小木棍的力量记忆犹新。正是从那小木棍中发出的魔法多次帮助远征队逃离了险境,而现在,巫师再次拿起魔杖,是不是意味着附近有敌人?

    精灵四下环顾,警惕地将手也摸上了加拉兹民的长弓。但他却没有听到丝毫脚步声——如果奥克就在附近,他们杂乱的脚步声将会无比清晰可闻,奥克可不会排出整齐的军阵。那么敌人在哪?难道巫师发现了什么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这也说得通,毕竟巫师拥有常人不曾拥有的力量。

    他又看了眼希瑞,巫师的姐姐,据说她也有着和巫师一样的力量。但希瑞对周围的环境并不警惕,而是伸长脖子,想看看弗罗多的魔戒是什么样子。

    魔戒?精灵恍然大悟。据说魔戒拥有能够腐蚀人心的力量,难道巫师想要抢夺魔戒?不,如果他想这么做,无数机会摆在他面前。那么巫师想要做什么?莱戈拉斯顺着费恩的视线,就看到了目不转睛盯着弗罗多的波洛米尔。

    波洛米尔的双眼发亮,当弗罗多拉着脖子上的细链子,将魔戒拉出来之后,他忍不住稍稍靠近了一些。“似乎所有人想来都只想到它在大敌手里的威力,只想到它的邪恶用途,而想不到它的好处。”摄政长子说道,“弗罗多,世界正在改变,如果魔戒存在,米那斯提力斯将会陷落。但是为什么为陷落?当然,倘若魔戒是在大敌手里的话。可是,假如它是在我们手里呢?”

    莱戈拉斯紧紧地握住了长弓,他的不再关注魔戒,他在幽谷已经看的够多了。现在,相比起魔戒,波洛米尔更加值得注意。

    “你难道没参加会议吗?”弗罗多答道,“因为我们不能使用它,任何用它来做的事,都会转为邪恶。”

    “你就这么说下去吧。”波洛米尔突然起身,焦躁地走来走去,他的动作差点让费恩和莱戈拉斯一起跳起来。他嚷嚷道,“甘道夫,埃尔隆德——所有这些人都教你这么说。对他们自己而言,这话或许不错。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问题,而心意忠诚的人类是不会堕落的。我们米那斯提力斯人经过长年累月的考验,始终坚定不渝,我们并不渴望巫师的力量,只想有能力自保而已。精灵、半精灵还有巫师,我常常怀疑他们会惨淡收场,我时常怀疑他们究竟是明智,还是仅仅胆小怕事而已……”

    “你已经有了答案,波洛米尔。”莱戈拉斯也站了起来,“魔戒的力量将会诱使心灵堕落。没有人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就算是忠诚的人类也是如此,你们种族长年累月与魔多抗争,更加容易导致这种黑暗进入你们的心灵!”

    “米那斯提力斯的人类面对魔多数年,我们从一出生起就知道,魔多是我们的敌人!但我们独木难支,从来没有其他种族向我们伸出援手!”波洛米尔走向莱戈拉斯,精灵的话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那愤怒已经表露在了他的脸上,“现在,我们只是想要自保而已,我们只是不想让米那斯提力斯陷落。你看看,莱戈拉斯,就在我们的危急时刻,机缘巧合,使力量之戒现世。这是个礼物,一个赠与魔多敌人的礼物,如果我们不使用它,不运用大敌的力量来反击他,这简直是疯了。无畏加上无情,单单这些就能让我们取得胜利。在这种时刻,一名战士,一个伟大的领袖,有什么不能做的?阿拉贡有什么不能做的?如果他拒绝,为什么不让波洛米尔来做?魔戒会给我号令天下的力量,所有人都将集结在我的麾下,看我如何驱逐魔多的大军!”

    “一万年也不够!”他父亲的这句话一直回荡在波洛米尔的脑海中。

    为什么阿拉贡不担负他的责任?既然他放弃了,为什么他父亲不能承担?如果他是刚铎的国王,他就可以集结起所有力量,将魔多彻底驱逐出这片土地……

    波洛米尔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仿佛忘记了身边是谁一般,不断说着城墙和武器,人员的召集,他在为伟大联盟和即将到来的光荣胜利绘制蓝图,仿佛他已经推翻了魔多,自己成为了伟大的国王,既仁善又贤明。

    “而他们叫我们把它扔掉!”他吼道,“更别提什么毁掉!如果理性能指出这有哪怕一点做到的希望,那就罢了,问题是没有。给我们提出的唯一计划是让一个半身人盲目的走入魔多,把重新夺回它为己所用的机会,全都拱手送给大敌。愚蠢!简直无比愚蠢!”

    陷入狂热的摄政长子甚至无视了站在他面前的莱戈拉斯和已经将魔杖指向他的小法师。他走向了面露警惕的弗罗多和希瑞,波洛米尔稍稍弯腰,朝着弗罗多说道,“你肯定看出来了,吾友?你说你是害怕,果真如此,最勇敢的人也应该宽恕你。但是,真的不是你的理智是你裹足不前吗?”

    “不,我是害怕。”弗罗多深吸了一口气,他说,“单纯的害怕。但是我庆幸听见你的这番肺腑之言,我的头脑现在更清醒了。”

    “那么,你会来米那斯提力斯?”波洛米尔双眼放光,他再次上前了一步,满脸的急切。

    “我想,你误会我了,波洛米尔。”弗罗多说。

    “但你会来,至少来待一阵子吧?”波洛米尔说,“现在我的城市离此不远,从那边去魔多比从这里去也远不了多少。我们已经在野外待了这么长时间,你在采取行动之前需要关于大敌所作所为的消息。跟我一起走吧,弗罗多,如果你一定要去冒险,那么你动身之前需要休养生息。”

    “波洛米尔,你是在劝说弗罗多去米那斯提力斯!”莱戈拉斯挡在弗罗多身前,“你答应我们的,你不应该说这样的话!”

    “我只是在提出建议!”波洛米尔稍稍冷静了一些,但心底的那股诱惑又让他无比想要看着弗罗多,看着魔戒,他的手里想要握着些什么东西,这股感觉让他简直想要发疯。他的眼神跃过莱戈拉斯的肩膀,看向弗罗多,他说,“这是一项无比理智的建议!单凭一个半身人怎么能闯过魔多的焦土!这是让他去送死,这是让大敌夺回魔戒的愚蠢计划!”

    “当初我们是这样决定的,波洛米尔,我们没有更好的方法!”莱戈拉斯说,“除了弗罗多,几乎没有人能抵御魔戒的诱惑。你不行,我也不行,甚至就连甘道夫也不行。”

    “若是大敌击败我们,那就全是因为们自己的愚蠢!”波洛米尔喊道,“为什么不试试这个计划?我需要魔戒,但我不会保有它!”

    “不行!”弗罗多叫道,“会议决定,将它交给我持有!”

    “气死了我!蠢货!死脑筋的蠢货!你这是自投罗网,弗罗多,你这是自寻死路。若有任何凡人有资格获得魔戒,那也该是个努门诺尔人,而不是半身人!”

    “你最好能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波洛米尔!这是埃尔隆德和甘道夫的决定,并不是你能否定的!”莱戈拉斯的语气无比严肃,平时的轻快语调此时都悄然消失,“而且,你难道觉得半身人比不上努门诺尔人吗?难道血统就是决定一个人是否高贵的吗?”

    “是的!是的!是的!”波洛米尔喊道,紧接着,他就变得无比的冷静,他的表情僵硬得吓人,“是的,没错。如果不是血统,阿拉贡凭什么可以继承王位?自从埃雅努尔死后,维蓝迪尔家族已经抛弃刚铎一千多年了,这一千多年他们自称杜内丹人,在荒野里游荡,却不肯担负起国王的重任。这一千多年,都是胡林家族在照看着整个王国,是胡林家族抵御魔多。现在呢?只要他回到刚铎,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夺走我父亲的权力!我们家族的付出呢?”

    莱戈拉斯瞠目结舌,他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波洛米尔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阿拉贡的祖先没有向刚铎索要过王位呢,波洛米尔。”费恩突然开口了,但他的手并没有松开魔杖,“北方王国被被安格玛毁灭之后,阿塞丹的末代国王阿维杜伊曾经向刚铎索要王位,但是却被刚铎的贵族们拒绝了。伊熙尔杜的北方血脉自此就再未回到刚铎,正是因为索要王位被拒绝,他们才会成为杜内丹人。所以,抛弃责任的不是维蓝迪尔,不是杜内丹人,甚至也不是阿拉贡,而是刚铎。”

    “你怎么知道的?”莱戈拉斯惊讶转头地问道。

    “在幽谷的图书馆里,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闻。幸好埃尔隆德活得足够久,我才能知道这些。”小法师拿出魔杖,“现在,放弃你的幻想,波洛米尔,那枚魔戒已经在引诱你了。没有任何人能够发挥出魔戒的力量,即便是再高贵的血统也是如此。你只是个凡人。”

    “不——!”波洛米尔喊道,他的手已经不知不觉摸上了腰间的剑柄。

    “我也不是在请求你,可怜的家伙。”小法师的魔杖中飞出四颗力场飞弹,如同四记重拳一般将波洛米尔打翻在地。他四肢摊开,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突如其来的冲击似乎让他清醒了一些。

    “我到底干了什么?”波洛米尔呻吟着,他眼中的怒火渐渐消退,疯狂顺着他的眼泪流出,他说,“我到底说了什么?弗罗多,我很抱歉……”

    波洛米尔的怒吼让弗罗多彻底明白了他身上的重担,虽然半身人疲惫不堪,但他的心却无比轻松。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没时间留给你道歉了,波洛米尔。”小法师拉了一把身边的莱戈拉斯,有转头对着希瑞招了招手,“拔出剑,弗罗多,你也一样。”

    “这……”

    “刺叮剑变成蓝色的了。”

    ————————————————

    对于未来道路感到迷茫的不仅仅只有弗罗多,留在河边的旅人们也是如此。当费恩他们去寻找弗罗多的时候,其他人也在不安地四处踱步。有时候他们又会坐成一圈,努力不去谈关于未来的事,他们谈起了漫长的旅途,以及经历过的众多冒险。

    霍比特人们向阿拉贡问起了刚铎的降雨和它古老的历史,以及那些残余的伟大遗迹——在埃敏穆伊这片陌生的边境,远征队仍然能够看到它们——石雕的君王,阿蒙肖和阿蒙汉上的高座,涝洛斯大瀑布变的巨大阶梯。但无论他们怎么说,话题总会绕回弗罗多和魔戒上。

    弗罗多会作何选择?他为什么犹豫不决?

    “我想,他一定在盘算哪条路最危险。”阿拉贡说,“这很有可能。既然远征队已经被咕噜盯上,那么往东走就将会空前地绝望,我们不能不担心这趟旅途的秘密已经暴露了。但是米那斯提力斯也并不更接近火焰之山和毁灭那重担的大业。”

    “我们可能在那里暂作停留,英勇抵抗。但德内梭尔大人和他所有的将是都不可能指望做到这点——要么保住那重担的秘密,要么当大敌前来夺取它的时候,抵挡住他倾尽全力的攻击。就连埃尔隆德也说自己力有不及,我们无论是谁,若是处在弗罗多的立场,要选择哪条路才好?我也不知道,现在真是我们最想念甘道夫的时刻。希望就像小巫师说的那样,这个老家伙能够突然从树丛里跳出来吧。”

    “我倒是想去米那斯提力斯。”矮人说道,“当然,我们只是被派来一路帮助持戒人的,要走多远视自己意愿而定,在寻找末日山这件事上,我们都不为誓言或命令所迫。与洛丝罗瑞恩告别,对我来说极为艰难,但是我已经走了这么远,我要说:现在,我们面对最后的抉择,我很清楚我无法离开弗罗多。我会选择去米那斯提力斯,可是如果他不去,那我就跟随他。”

    “但我不认为我们该全都跟他去,那条路实在是太过凶险。”阿拉贡说,“无论是多少人去,都没有区别。你们若是容许我挑选,那么我会指定三个同伴:一是决不能容忍不去的山姆,再就是吉姆利和我自己。波洛米尔会返回他自己的白城,他父亲和他的族人需要他,其他人应该跟他去——至少梅里·阿道克和佩里格林该去,如果莱戈拉斯不愿意离开我们的话。”

    “这绝对没门,大步佬。”霍比特人们纷纷摇头,“我们绝不可能离开弗罗多!”

第三百四十四节 乱成一片

    忠诚霍比特人们可不会放弃同伴!

    “这绝对没门!大步佬!”梅里叫了起来,“我们决不能离开弗罗多!皮平和我早打定主意,天涯海角都跟他去,现在我们还是这么想的。不过我们之前不了解这话的真正含义,在遥远的夏尔或者幽谷说这话,感觉好像很不一样。让弗罗多去魔多简直疯了,太残酷了,我们为什么不能阻止他?他在那可怕的地方活不过一天!”

    “没错,我们一定要阻止他。”皮平说,“我敢肯定,他担心的就是这事儿。他知道我们不会同意他往东走,而且他也不希望要求任何人跟他去。可怜的家伙,想象一下吧,独自前往魔多!这种事想一想就令人毛骨悚然。这亲爱的傻乎乎的霍比特人,他应该知道他根本不用问,他应该知道,我们要是阻止不了他,也不会离开他。”

    “可要我说,你们一点都不懂我家少爷。”胖乎乎的园丁说,“他可不是在犹豫该走哪条路好,当然不是!米那斯提力斯到底有什么好——要是波洛米尔大人在这里我还要道个歉,但在霍比特人心中,哪也没有夏尔美丽、宁静。”

    霍比特人们想要阻止弗罗多继续前进。这无可厚非,半身人是个热爱和平的种族,若不是甘道夫将比尔博带了出来,恐怕西部世界还有许多种族都不知道霍比特人的存在,这个矮小、敦实、吃苦耐劳的种族就和他们的性格一样,默默无闻,热爱自己的小日子。

    但阿拉贡怀疑霍比特人的劝说毫无作用,因为自从弗罗多接下魔戒以来,他就身负重任,其他人无权建议弗罗多怎么做。而且,自从费恩和阿拉贡长谈之后,游侠就意识到,推动弗罗多走上这条路的,是任何人都无法反抗的力量,他不行,埃尔隆德也不行,罗瑞恩的领主与领主夫人也不行,甚至甘道夫也不行。

    这是“命运”的力量。从小法师口中,游侠知道了反抗“命运”的后果。

    弗罗多离开了近一个钟头,围坐在一起的旅人们早已将肚子里的食物消化完了。但弗罗多还未回来,过去找他的人也没回来。“早晨都快过去了? 我们必须叫他们回来。”阿拉贡说? “我们必须尽快下决定了。”

    但没等阿拉贡起身去寻找其他人,他就听见一阵被微风送来的喊杀声。直觉告诉他? 弗罗多有危险。

    “你们待在这,山姆? 皮平,梅里,把小船推进水里并且坐进去,要是奥克来了,就赶紧划船离开这里。吉姆利,跟我走。”阿拉贡抽出长剑,跑进了树林当中,矮人也迅速跟上。但霍比特人们对视了一眼。

    “我家少爷有危险。”山姆一马当先地跟了上去。皮平和梅里也是如此? 他们相互鼓励,跟随着山姆的脚步跳进了灌木丛。一股恐慌笼罩了霍比特人们,山姆刚一跳进树林当中,就用那洪亮的霍比特嗓子大喊着弗罗多的名字,阿拉贡和吉姆利跑得太快了,山姆太过心急,其他霍比特人们被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忠诚的霍比特人还是跟了上来。吉姆利,保护那三个霍比特人? ”阿拉贡同样听到了霍比特人的呼喊声,他对矮人说道,“如果你找到弗罗多,那就大喊一声,就算你找不到弗罗多,也要保护好他们。”

    即便山姆用尽了全力也难以跟上游侠的脚步,但他还是遇到了在这里等着霍比特人的矮人。“既然你们要战斗,就拔出剑。”吉姆利说,“我们要面对的是奥克,那让些发臭的畜生尝尝吉姆利大爷斧头的滋味。哦,还有霍比特短剑。你能挥动短剑,是吗?山姆?”

    “可是我家少爷……”山姆记得快要流泪了,他说,“可是我的少爷有危险。”

    “别担心,那里有莱戈拉斯,还有巫师,他们可以打翻一大群奥克。”吉姆利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矮人斧头,“快跟上,快跟上,另外两个霍比特人去哪儿了?我已经等不及让我的斧头降临到奥克的头上的……膝盖也可以。”

    游侠长年累月的荒野生活练就了他一身本事,分辨脚印就是其中一项。虽然他并不清楚弗罗多去了哪里,但凭借若有若无的喊杀声与重重叠叠的脚印,他迅速找出了费恩他们所行走的路线。这是因为霍比特人落脚实在是太轻了,就连游侠也难以分辨,因此阿拉贡只能选择追踪落脚较重的人类——实际上也就是波洛米尔的脚印。

    突然,一阵响亮的号角声响起,这声音震撼群山,在这谷地中回荡、增强、汇聚成恢弘的呼号声,甚至盖过了大瀑布的闷闷雷声。“这是波洛米尔的号角,他需要帮助”游侠迅速朝着那跑了过去,三步并作两步,此刻,崎岖的山地在他脚下如履平地。游侠没有回身寻找吉姆利,与霍比特人汇合,那样就太浪费时间了,他只能期望吉姆利能够保护好霍比特人,游侠前方还有更为重要的人要保护。

    当阿拉贡飞奔跳过一道古时大道遗迹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漫天的火光与嘈杂的哀嚎声。高温鼓动空气膨胀,如同狂风一般席卷了树林,落叶与尘土被这股气流卷起,火势迅速蔓延,亮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奥克的血肉的盔甲。没等阿拉贡靠近奥克,他就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这肯定是巫师干的。”阿拉贡心想,“但他太过鲁莽了,我只希望他不会把自己烧死。”

    “我知道错了,别骂了,别骂了。”树林中,小法师满脸沮丧地举着魔杖,一层透明的薄膜将他们笼罩了起来,无论是火焰还是热风都无法穿透这层屏障,“我只是顺手放了一个火闪电,我也没想到这里会如此干燥,以至于出现了爆燃现象。按理说,这里是在瀑布旁边……”

    “说人话!”希瑞气呼呼地大喊,“说些我能听得懂的!”

    “好吧。那就是这里的落叶实在是太过干燥了,高压电流点燃了落叶堆。”费恩说,“而且,在那些堆积的落叶被点燃之后,地面上的空气被加热,热空气上升,冷空气涌入地面后又被卷入热空气形成的空气柱中,形成涡旋……”

    “我还是听不懂!”

    “简单来说,如果我们不控制火势的话,很有可能会造成森林大火,把这里统统烧光。”小法师撇了撇嘴。这确实是他的失误,这里干燥过头了,他不应该忽视没有露水的圆形石台。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波洛米尔已经吹响了号角。”莱戈拉斯说,“其他人肯定听到了。我担心这火焰也会威胁他们。”

    “别担心,我有的是办法熄灭火焰,就算是这样的火焰也不例外。”费恩说,“不过我们要先把奥克烧死。我亲爱的姐姐,请把弗罗多眼睛蒙上,这残忍的场面可不适合霍比特人,万一弗罗多以后不再烤肉了怎么办。”

    “闭嘴,你这个蠢货!”希瑞睁大眼睛瞪着费恩,同时试图将弗罗多拉到身后。但弗罗多却拒绝了,他说,“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这样的场面未来肯定极为常见。我还没那么脆弱,不过,谢谢你们。”

    “好吧,既然你执意要看的话。”小法师晃了晃手里的魔杖,“我要撤去屏障了。希瑞,昆恩法印会用吗?其他人,躲在石头后面,我担心这热辐射会你们掉一层皮。”

    等到其他人按照小法师所说的那样,躲在了巨大的圆形石台后面时,费恩撤去了保护魔法,紧接着,他用出了一个戏法,一个变化系戏法“控火术”。随着他的魔杖指挥,火焰如同活着的生命一般,一处火焰熄灭了,但另一处火焰却伸展肢体,吞噬了一个躲躲藏藏,踌躇不前的奥克当中。

    这些吵吵闹闹的家伙在指挥官的催促下,试图用弓箭阻止费恩施法,但希瑞极为适时地将那些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箭矢抵挡了下来,莱戈拉斯也时不时探出头去,送回了一箭。精灵每射出一箭,都会传来奥克的惨叫声,

    “我只希望阿拉贡不在这。”莱戈拉斯轻声嘟囔,“我也不希望巫师也把阿拉贡烤熟了。虽然阿拉贡闻起来肯定比奥克好多了……”

    “虽然我听不清,但我觉得你在说什么可怕的东西,莱戈拉斯。”弗罗多蹲在石头后面,他说,“我担心山姆匆匆忙忙跳进火里,他可扛不住这种可怕的场面。”

    被莱戈拉斯担心的阿拉贡正蹲伏在远离火焰的草丛里,他看着被火焰阻拦的奥克,并且抽出长剑趁机戳死了几个。这里至少有二十个奥克,他尽力躲避小法师指挥的火焰,他并不认为这些火焰能分辨出那些是奥克那些是人类,它们可没有长眼睛。

    至于山姆,皮平和梅里,他们和吉姆利一起遇到了另外一群奥克。

    “尝尝矮人的斧头吧!”吉姆利稍稍矮身便躲过了奥克的利刃,他的战斧横挥,重重砍在了奥克的膝盖上,紧接着,他又拔出战斧,给这个倒下的奥克的脑袋来了一斧子。矮人大吼着,欢呼着,迎着下一个冲上来的奥克挥舞着斧头。

    “吉姆利!吉姆利!”皮平的喊声并未引起矮人的注意。这时的吉姆利已经砍翻了三四个奥克了,这些奥克都是冲着霍比特人来的,吉姆利将他们带到一处古代雕像处,让三个霍比特人们背靠石雕,抽出短剑,而他自己则上去迎战奥克。

    现在的矮人有些过于兴奋,也就是俗称的“上头了”。吉姆利非常期待这一战,之前在险滩时遭遇的袭击让他憋了一肚子火气,但他不会拉弓,也不会用魔法,根本无法打到东岸的敌人,只能拿着斧头生闷气。现在,机会来了,他的战吼里充满了矮人特有的硬辅音和喉音,听起来像是一只长着红毛的巨熊的怒吼(虽然这头熊有点矮)。

    “滚过来!你们这些臭烘烘的畜生!”矮人举起战斧,“快点!你们的矮人大爷在这!”

    “吉姆利,吉姆利。”梅里也朝矮人喊道,他和皮平一起紧紧贴在粗糙的石雕上,一步都不敢离开,霍比特人知道自己手中的短剑可能派不上用场,但还是紧紧地握着,丝毫不敢放松。

    但山姆还在不停朝着之前号角声传来的地方张望,有好几次,都是皮平和梅里将他拉了回来。

    “你不要命啦,山姆!”皮平紧张地说道,“弗罗多那里有巫师,有波洛米尔,有阿拉贡,还有莱戈拉斯,他会没事的!倒是我们快要没命了!”

    “就是因为波洛米尔,我才会担心。”山姆吸了吸鼻子,他的眼睛快要被泪水糊满了。他说,“他一直说他要回家去,我总觉得他最近有些古怪,但这确实不关他的事。可是有时候,波洛米尔看向弗罗多的眼神令人害怕,就像萨克维尔-巴金斯看袋底洞的眼神一模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不会有事的。”梅里安慰道,“你现在要拔出短剑,等着吉姆利回来。”

    “说得没错,梅里。”皮平点头赞同,“可问题是……山姆在哪里?”

    就在皮平和梅里转头的功夫里,山姆就消失不见了。两个霍比特人一下子慌张了起来。

    “他肯定是去找弗罗多了!”皮平大喊道,“他实在是太过忠诚了,我怀疑他恨不得黏在弗罗多身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在这发呆?”梅里也惊叫了起来,“我们快把他找回来!奥克最喜欢吃又肥又嫩的霍比特人了,这里最胖的霍比特人就是山姆了!”

    而山姆倒是遵从了梅里的建议,他拔出腰间那把不堪用的短剑,这个敦实的霍比特人甚至不顾脚下崎岖的树根与石阶,即便摔了几个跟头也疯了似的往前跑。他只想找到弗罗多,其他的别无二想。

    紧接着,一只从树丛中的后捞住了山姆的后领,将这个霍比特人提溜了起来,又放了下去。只不过这也让被冲昏头脑得山姆稍稍冷静了一些。

    “大步佬先生!”山姆惊喜地叫到,“你找到了我家少爷了吗?”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山姆。”阿拉贡说,“皮平和梅里呢?还有吉姆利?他们在哪?”

    “他们就在那!”山姆指向身后,“那里也有奥克,吉姆利正在保护我们。抱歉,大步佬先生,我实在是太担心弗罗多了,才会跑到这里来的。求求你了,大步佬先生,告诉我,我家少爷怎么样了?”

    “他很好,我不觉得有人能够威胁到他。”游侠紧皱眉头,他说,“倒是你们那十分危险。山姆,带我返回那里,吉姆利对付不了那么多奥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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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节 巫师的算计

    山姆的脑子无比混乱,一边是自己家少爷,一边是同伴,这个霍比特人长这么大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事。园丁只能用生平最快的语速将波洛米尔的异常告诉阿拉贡,但阿拉贡并未放在心上。

    “波洛米尔或许会想要魔戒。”他说,“但他绝对不会使用卑鄙手段,而且,还有许多人在那呢,奥克根本无法伤害他们。你先带我去吉姆利那里,现在矮人那儿最危险。”

    敦实的霍比特人不得已,只能返身转回原路,但他心中一直挂念着自己家的少爷。等到阿拉贡一路小跑(山姆是一路疾跑)返回石雕处的时候,皮平和梅里已经不在那儿了。园丁大口喘着气,呆呆地看着原地,他的心中一下子浮现出了不好的预感。

    “他们肯定是跑出去找我了。”山姆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

    “别担心,山姆。”阿拉贡蹙眉四顾,试图在铺满落叶的石砖地面上找到皮平和梅里的脚印,但是这里已经被踩得乱七八糟,什么都看不出来。即便没有这样,半身人宽大的脚掌留在落叶上的痕迹也是又轻又浅,很难看得出来,游侠所说的话只不过是为了安慰山姆而已,这个霍比特人可无法承受因自己的一时冲动而失去同伴的压力。

    游侠在不远处看到一具奥克的尸体,这具尸体的膝盖部位有着深深的劈砍痕迹。不消说,这就是矮人的手笔。阿拉贡说,“跟着我,山姆,一旦遇到敌人你一定要藏起来。我觉得皮平和梅里可能会去找吉姆利了,别担心,他们会没事的。”

    “好的,大步佬先生。”园丁伸出手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同时用力握紧了自己的短剑。他决心不再给别人添麻烦了,“我会跟紧的。”

    阿拉贡顺着吉姆利的脚印跟了上去。虽然矮人的脚掌没有霍比特人的脚掌厚实,但矮人脚印相比霍比特人的脚印要深得多,吉姆利还身穿一副矮人重甲,他每走一步都仿佛是与这些落叶有着深仇大恨一般,对于游侠来说这是件好事,至少不用让他浪费时间搜索踪迹。

    随着阿拉贡的靠近,他再次透过树林听见奥克的嘈杂呼喊声,还有矮人的战吼。这里的奥克比之前的要少得多,并且奥克的粗糙刀箭也很难穿透矮人的盔甲,但这么多敌人,仅凭一个矮人还是应付不来的。当游侠听见矮人的怒吼之时,就深深感受到了其中的无奈与愤怒。

    “过来? 滚过来!你们这些臭烘烘的畜生!”吉姆利就仿佛是被奥克戏耍一般,敌人只是围着他却不进攻,“快过来!让矮人大爷的斧头……”

    游侠高喊着“埃兰迪尔”,举着剑从树林里穿出? 他的长剑轻而易举地将一个背对着他的奥克砍翻在地,吉姆利也发出一声欢呼,猛地冲向一位愣神的敌人。这里的奥克并不多? 吉姆利已经杀死了四五个,等到游侠与矮人一同砍死三四个奥克之后,剩下的奥克几乎全跑了。

    “你有看到皮平和梅里吗?”阿拉贡匆匆问道? 他身后的山姆也急切地从灌木丛里跳了出来? 这个敦实的园丁很想知道答案。听到游侠的问题? 吉姆利那张被浓密红色胡子遮挡的脸一下子变得僵硬了起来。

    “我刚想和你说。”矮人讪讪得回答道,“我看到有奥克抱着他们跑了? 我去追? 奥克就围住了我。这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跑得太远……”

    山姆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他觉得这是他的错? 皮平和梅里肯定会被奥克吃掉的,说不定连骨头上的油都会被吮吸干净。

    “现在不是争论谁对谁错的时候? 吉姆利。而且? 如果这么多奥克围着霍比特人? 他们早就没命了? 你做得很对,只是我们的人手不太够。”游侠说,“告诉我,他们往哪里跑了?”

    矮人指了一个方向,阿拉贡跑了过去,没走几步,游侠就看到了地上的东西。那是两把柳叶形的小刀,刀身有着金红两色的纹饰,不远处则是两个镶嵌着小颗红宝石的黑剑鞘。

    “这些可不是奥克用的兵器。”他说,“这是霍比特人的。显然,奥克抢光了他们身上的物品,但又不敢保留这两把刀,或许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两把刀的来历——这是西方之地的杰作,通体镌刻着给魔多带来灾难的咒语。我会带上这些东西,万一有希望,好把他们物归原主。”

    “那弗罗多怎么办?”吉姆利说,“我们还未决定接下来的路怎么走,现在又要分出人手去拯救另外两个霍比特人!”

    “我们还有点时间,奥克没有立刻杀死他们,说明霍比特人暂时还是安全的,但他们手无寸铁。”游侠安慰一旁发抖的山姆,“我们会找到他们的。但现在,我们要先去和弗罗多他们汇合,决定接下来的路,并且将这里的情况讲明白——追击奥克拯救皮平和梅里并不能只靠我和矮人。”

    但是这些躺在地上的奥克却让阿拉贡起了疑心,他仔细观察过那些尸体之后说道,“这里有很多都不是魔多的奥克。以我对奥克以及其族群的了解程度判断,这里有些是从北方的迷雾山脉来的,另外一些我不熟悉,他们的装备完全没有遵循奥克的习惯!”

    游侠指的是刚刚被他和吉姆利击杀的那些奥克,这些奥克的身材比其他的更加魁梧,肤色黝黑,眼睛斜吊,腿部肌肉发达,手掌也极为宽大。他们配备的是宽刃弯刀,而不是奥克常用的弯刀,而且他们还有着紫衫木的弓,长度与形状都和人类的弓相似,这种木材极为珍贵,并且这些弓处理得很好,没有奥克常用的弓的毛刺。他们的盾牌上画着一个陌生的图案,黑底正中有个白色的手印,他们的铁制头盔正面镶嵌了个以某种白色金属铸造的如尼文字s。

    吉姆利这个s吉姆代表着索隆,但阿拉贡觉无不觉事情有这么简单,因为据说索隆从来不用如尼文,因为如尼文是精灵的文字。而且索隆从来不用自己的真名,更不准别人拼写或者说出来,而且,为巴拉督尔效力的奥尔使用的标记是一只红眼,和这些印记完全不同。

    “我猜,s代表的是萨茹曼。”游侠边走边说,他一点都不担心另一边的战况,因为那些火焰不是奥克可以抵挡的。但他还是觉得觉得这一天糟糕透了,他已经沿着这条路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但却无法阻止事情发生,他的剑根本没有派上多少用场。但阿拉贡没有将糟糕的心情表现在脸上,他是领队,是队伍的信心所在,他说,“邪恶的势力正在艾森加德活动,西部世界已经不再安全了,这正是甘道夫所担心的——叛徒萨茹曼经由某种手段获得了我们这趟旅程的消息。现在,他可能也知道了甘道夫陨落的消息,从墨瑞亚传来的追兵可能逃过了罗瑞恩的警戒,否则就是他们避开了那片土地,走别的路去了艾森加德。奥克赶起路来速度飞快,不过,萨茹曼有着许多获知消息的渠道,比如那些鸟类。”

    缓慢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的声响并没有上一次的那么急切。

    矮人、游侠和山姆慢吞吞地朝着那个方向前进,等他们抵达的时候,只看到满目的焦黑,湿漉漉的碳火气味扑鼻而来,还有一些惊人作呕的焦臭味,就和烧焦的烤肉一般。吉姆利不敢再看,因为那些被烧焦的奥克已经缩小了整整一圈,粗制滥造地铁制盔甲也变形扭曲。当他们落脚的时候,才发现被熏黑的落叶之下满是泥泞,空气中还弥漫了薄薄的水汽。

    费恩正举着魔杖,魔杖里正喷涌着清水,他这是在进行善后工作,是莱戈拉斯强烈要求的,毕竟如果不用水来扑灭大火,一点火星就可能再次点燃森林。而其他人正无所事事地围坐在石台上,波洛米尔双眼通红地坐在了一边。他们并不是不想去找阿拉贡他们,小法师早已结束了战斗,但费恩并不打算让他们太早了游侠汇合。

    “我们到处乱跑的话,很有可能会与阿拉贡擦肩而过。”他的这个借口乍听起来还是有些道理的,趁着众人还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费恩就让波洛米尔再次吹响号角。见状,其他人也只能在这里乖乖等待了。

    阿拉贡和矮人一同从焦黑树林里走了出来,山姆更是急不可耐地跳了进来,猛地扑向了弗罗多。他眼泪朦胧地拍着弗罗多,生怕他身上有一点伤。

    “我的好山姆。”弗罗多轻轻拍了拍山姆的后背,“我没事,我没事。”

    而游侠则简明扼要地将他之前发现的事说了一遍,包括那些奥克的反常装备。吉姆利一直站在一旁,不肯抬起头来,他直到现在还认为,皮平和梅里被抓走是他的错。阿拉贡在讲述了过程中,悄悄用余光瞄着小法师,当他说道另外两个霍比特人被抓走的时候,费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事早在预料之中。

    难道这也是命运吗?游侠心中升起了疑问,但现在并非询问的好时机。他说,“要去救回皮平和梅里,我们必须分头行头。弗罗多,你决定好了吗?”

    “是的,大步佬先生。”弗罗多艰难地从山姆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我已经决定好了,我要去魔多,就我自己。这是我的重担,没有人能替我完成。”

    “你去哪我去哪,弗罗多先生!”山姆在一旁喊道。

    “不,山姆,这一趟旅程实在是太过危险了。这可不是从夏尔到布理,你已经离家太远了。”弗罗多说,“我的好山姆,你的归宿应该是茂盛的花园与丰收的田埂,而不是邪恶遍布的魔多,那对你太过残忍了。”

    阿拉贡转头看向波洛米尔。在他的印象中,波洛米尔应该是强烈建议弗罗多带着魔戒去往刚铎的人,但现在,摄政长子正坐在一旁一言不发。这很是令游侠疑惑。

    “可是,你一个人怎么走到魔多?”吉姆利问道,“万一你遇到了敌人呢?弗罗多,你可以挑选几个你觉得可以帮得上忙的人。”

    “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带上山姆,他会是好帮手的,而且吃得不多。”小法师突然开口了,他说,“只有在山姆的帮助下你才能完成你的使命。”

    弗罗多半信半疑地看着费恩,而小法师却没有看他,而是抬起头,看向不算太过晴朗的天空,过了几面,费恩才松了口气。他说,“幸好没有一道惊雷把我劈死,但我还要小心不要吃饭噎死?”

    “这也是你所看到的命运吗,费恩维迪恩?”阿拉贡忍不住问道。

    “可以这样说,但……”小法师斜眼看了看一旁的波洛米尔,“但也不全是,至少我们有所改变,而这样的改变可能还属于可承受的误差。只不过我们要为弗罗多准备好东西,食物,清水,这些东西魔多全都没有,我可不希望我们亲爱的霍比特人饿死、渴死在路上。”

    希瑞满脸狐疑地看着她的弟弟,她从来没有接受过关于护戒远征队的预言。这和她小时候喝下白海鸥时所说出的预言不同,那些预言许多都是域外生物通过她的嘴说出来的,她只能暂时将费恩的预言归结于魔法的作用,那些她没有太多耐心学习的魔法,不过一有机会,她就会问个清楚。

    “我打算去东岸,去阿蒙肖。”弗罗多说,“这是我想出来的主意,或许不是个好主意,但这也是我所能想出的最好方法了。”

    作为队伍中的巫师,小法师的话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弗罗多万般不情愿地答应了山姆的请求。更何况,山姆也说,如果弗罗多不辞而别,他将会独自一个人踏上去魔多的旅程,直到找到弗罗多为止。

    就在其他人返回河边,帮着弗罗多收拾行李的时候,波洛米尔向着弗罗多走了过去。当他走近的时候,弗罗多忍不住退后了一步,波洛米尔癫狂的表现让他记忆犹新。

    “抱歉,弗罗多。”波洛米尔看到弗罗多的表现后便停下来脚步,他说,“我很抱歉我说出了那些话,那些宛如发狂的言语是我清醒时绝对不会说出口的。当时,我感觉深深的黑暗已经笼罩了我的灵魂,那枚魔戒的力量太过可怕了,它扭曲了我得理想,将我心中最糟糕的想法表露了出来。我很庆幸没有伤害到你,弗罗多。”

    “没关系的。”弗罗多低下头,他感觉自己胸前的魔戒无比冰凉,“就连甘道夫都无法抵御这枚魔戒。我想巫师说得对,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魔戒的诱惑,我也一样。若不是我心中还有美好留存,有幽谷,有夏尔,有洛丝罗瑞恩,恐怕我早就将戒指戴在了指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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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节 连夜追踪

    阿拉贡对于让弗罗多和山姆一同出发,前往魔多这件事是充满疑虑的。游侠没有那么容易被说服,虽然他对弗罗多的选择表示尊重,但他还是反反复复地询问费恩是否确定他所看到的,阿拉贡是绝对反对两个不会保护自己的霍比特人独自前往那么危险的地方。

    莱戈拉斯也是这样想的,精灵看着一旁正在和波洛米尔谈话的弗罗多,眼睛里充满了担忧。他们的目的地充满了荒芜与毒烟,这样的小人儿能扛过艰险的魔多吗?

    “难道你的一切举动都要按照预言吗?”游侠悄声问道,“我知道推动弗罗多冒险的是什么,但命运的力量……”

    “命运的力量很强大也很弱小,但这要看这是否在误差之内。”小法师说,“我可以告诉你,我从命运手中救回了波洛米尔,但也仅是这一次。我不能确定他不会因为喝水而被噎死,这才是命运强大的地方,至于弗罗多……我无能为力。我只能告诉你,弗罗多可以在山姆的帮助下完成他自己的使命,虽然十分艰难,但他还是可以做到。”

    游侠问,“他们不会死了吧?”

    而小法师只能回答,“在他们完成使命之前不会。”

    矮人走来走去,他的内心充满了纠结——他想要去追逐那些抓住皮平和梅里的奥克,但心中又担心另外两个霍比特人的安全。要知道,原本跟随弗罗多踏上魔多的名单中肯定有他一个,他也十分乐意延续巴金斯家和都林一族的情谊,但现在因为他,皮平和梅里被抓走了,他又不得不去寻找他们。这种左右为难的感觉让吉姆利差点发疯。

    不过好在莱戈拉斯及时安抚了他,精灵与矮人是远征队中友谊最深的人了,虽然没有人听见精灵说了些什么,但在莱戈拉斯的劝导下,但矮人还是松了口气。“我希望巫师说的不要出错。”吉姆利说,“否则我这辈子都会沉浸在自责当中的。”

    行李很快就准备好了,远征队的其他人几乎将所有的兰巴斯都塞进了山姆的魔法背包里。阿拉贡将一艘小船推进水里,他要亲自将弗罗多和山姆送到对岸,没人认为霍比特人可以在这样的水流中顺利划到对岸。

    出发前,弗罗多和山姆和远征队中的众人一一拥抱告别,就连波洛米尔也不例外。只是费恩在山姆耳边说悄悄话的时间稍稍有些长了,他还将一把刻满了符文的小刀交给了园丁,并且嘱咐他对任何人保密。

    阿拉贡划着船,将两位霍比特人送到了对岸。期间,莱戈拉斯一直张着大弓瞄准对岸——任何人都知道对岸充满了黑暗,他们都无比担心弗罗多一上岸就会遇到奥克。但直到游侠将船停靠在阿蒙肖的南坡的时候,对岸还是无比地安静。

    两位霍比特人转过身来,朝着曾经的同伴挥手告别,接下来的路就要他们自己走了。而护戒远征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剩下的人则不能抛弃同伴,他们要去追回皮平和梅里,就连无比接近家园的波洛米尔也是如此,这位战士虽然被魔戒一时蒙蔽了心智? 但他的骄傲与勇敢是绝对不允许他自己做主抛弃同伴这种懦夫的行为。

    阿拉贡将船划回来之后? 便将那艘精灵小船倒扣在岸边。游侠指挥着其他人将所有小船都拉上岸,搬到树林里去,并且将他们不需要和带不走的东西放到倒扣的船下? 然后离开了帕斯嘉兰。他们接下来要日夜兼程地赶路? 游侠还特意询问了希瑞和费恩,想要知道他们能都承受这样艰苦的旅程。

    希瑞觉得这样的旅途很有趣? 费恩则表示,只要能留出睡觉的时间就行。然而现实并未留给他应有的休息时间。

    他们来到了当初捡到两把小刀的位置,此时夜幕已然悄悄降临,但奥克的脚印沉重杂乱? 他们没花多长时间就找到了那些掳走霍比特人的奥克的脚印。

    “没有其他种族会如此践踏环境。”莱戈拉斯指着一丛被踩烂的浆果说道? “他们似乎以糟蹋一切为了,就连不妨碍去路的东西也都被劈砍踏倒一地。”

    “但他们仍然跑得极快,并且不知疲倦。”阿拉贡说,“稍后我们可能得在荒芜不毛之地寻找要走的路。”

    “不管,紧追他们就是!”吉姆利说着便跃跃欲试? “矮人可以跑得很快,体力也不比奥克差。不过这回事趟长途追逐——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了。”

    游侠说:“恐怕我们现在都需要矮人的耐力。来吧,无论有无希望,我们都要紧追敌人的踪迹。如果事实证明我们跑得比他们更快,他们就要倒大霉了!”

    费恩一听到这些词汇就感觉自己的肝脏在隐隐作痛,希瑞却想尝试一次长途追击,就像杰洛特所做的那样。她总是认为,猎魔人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

    游侠像鹿一样跃起奔驰,在林间快速穿行,波洛米尔一言不发,坚定地跟在阿拉贡身后。游侠领着他们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不停地向前奔跑,动作极为迅捷,湖边的森林痕迹就被他们远远抛在了身后。六个人爬上了一道又一道长长的山坡,它们映衬着已经被夕阳染红的天空,显得轮廓坚实,漆黑一片。等到夜幕降临之时,六个灰影穿过了岩石遍布的大地。

    气温开始降低,薄雾升起,弥漫在安都因大河黯淡的两岸和他们背后低处的树林之中。但此时天空却无比晴朗,群星闪烁,渐渐丰盈的月亮也爬上了西方天际,在岩石之间投下一块块阴影。等到他们来到岩石丘陵的山脚下时,几乎所有人都放慢了脚步,因为这里的痕迹已经不易辨认。

    埃敏穆伊高地在此地由北向南,绵延分成两道高低起伏的山脊,两道山脊的西侧都十分陡峭难走,不过东侧则相对缓和,但也布满了溪谷与狭窄的山沟。他们花了一个晚上一时间在这片不毛之地攀爬奔行,先爬上第一道也就是最高的山脊,在下到另一边漆黑曲折的深谷之中。

    在天亮之前的静谧寒冷时刻,游侠终于让其他人稍作休息了,此时月亮早已落下,繁星还在头顶闪烁,白昼的第一道晨光尚未越过后方的墨黑色山丘。此时的游侠正陷入迷途之苦——奥克的踪迹下到了山谷里,但就在谷中消失了。

    “你想,他们会转往哪条路?”莱戈拉斯问,“假如他们如你所料,目标是艾森加德或者范贡森林,那么他们就是朝北走了一条直达那边的路?还是朝南直奔恩特沛河?”

    “无论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都不会朝河走。”阿拉贡说,“除非洛汗发生了大乱,且萨茹曼的实力大增,否则,他们一定会尽可能抄最短的路穿过洛希尔人的草原。波洛米尔,你是否知道洛汗的近况,就在你出发之前?”

    波洛米尔摇了摇头,因为即便是刚铎与洛汗国土相连,但近年来关系却不怎么好,希奥顿更是事事不管,仿佛两国的友谊从不存在一般。

    “那我们还是朝北搜寻吧!”阿拉贡说,“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这山谷就像一条石槽一般夹在两道起伏的丘陵之间,一条涓涓细流在谷地的硕大砾石之间穿行。右边是一面嶙峋的峭壁,左边是爬升的晦暗山坡,在深夜中显得阴影幢幢。他们朝北走了一里多,阿拉贡在通往西边山脊的沟壑和溪谷中不断寻找,不时俯身查看地面。他还拒绝了费恩掂点亮灯火了提议,因为过于明亮的光线将会让没有被照射到的地方显得更加黑暗,这不利于他发现踪迹。

    检查踪迹的人还有莱戈拉斯和波洛米尔,其他人根本不会做这些事,只能站在一旁以免无意中破坏了线索。突然间,精灵喊了一声,招呼其他人过去。

    “看!我们已经赶上了一些要追击的敌人了。”他伸手一指,其他人才发现,那些原本被他们当做了砾石的东西竟是一些挤在一起的尸体。这一次费恩将点亮的光球扔了下去,他们才看清楚那是五个丧命的奥克,都是被乱刀砍死的,还有两个被砍了头,黑血浸透了地面。

    “又是一个谜。”吉姆利说,“但现在不是解谜的时间,无论是谁杀死了奥克都好。”

    “奥克的敌人,很有可能是我们的朋友。”精灵说,“这一代丘陵有人居住吗?”

    “据我所知,洛希尔人很少到这里。”波洛米尔说道,“肯定也不是刚铎人。”

    希瑞和费恩彻彻底底地派不上用场,只能站在一旁发呆,听着其他人的解释。

    “没错,此地里米那斯提力斯很远。也许有一群人类出于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在此打猎。不过,我认为不是这么回事。”阿拉贡仔细端详了奥克的伤口与装备,他说,“我认为敌人可能是窝里反,这些是远道而来的北方奥克,被杀的奥克没有一个是佩戴着陌生标记的巨大奥克。我猜,他们可能是起了冲突,这种事在邪恶种族当中很常见,也许是为走哪条路起了争执。”

    “或者是为了俘虏起了争执。”吉姆利说,“但愿他们没在这里一同送命。”

    游侠独自出发,将附近一大片地面都搜索了一遍,但都不曾再次发现争斗的痕迹。他们只能再次前进,希望发现奥克们的痕迹。此时,东边的天际已经开始露白,群星迅速暗淡,灰蒙蒙的天光慢慢变亮。往北走了一段,他们来到一道山洼,这里有条细细的小溪从高处蜿蜒淌下,水流在岩石间切出一条通往山谷的小径,山谷中生长着一些灌木丛,两侧还有一片片草地。

    就是在这里,游侠再次发现了踪迹——奥克们起了争执之后,就沿着这条水道往上走。

    六位追踪者们循着新路飞快前行,费恩给每个人都分发了魔药,这让他们宛若经过了充分休息一般,精力充沛地从一块岩石跃向另一块岩石,最后抵达了那座灰色山丘的顶冠,黎明的冷风骤然吹起,吹动了每个人的斗篷与头发。

    此时,大河对岸的遥远丘陵正在慢慢被染成金红色,一轮红日越过黑色的大地冉冉升起。而西方,整个世界都还沉寂在灰蒙蒙的阴影当中,在他们的注视之下,阳光爬过山脊,一寸寸地向西方移动,阴影也渐渐消融。最终,大地重新苏醒,大片的翠绿浸过洛汗的辽阔草原,白雾在河谷中闪闪发亮。左边远方大约三十多里格开外,白色山脉蓝紫缤纷,巍然屹立,群峰宛若黑玉一般闪闪发光,尖顶覆盖着被晨光染红的白雪。

    那是刚铎!阿拉贡心想,但愿我能在欢欣一些的时刻再见到你!我要走的路尚未向南,通往你明亮的河川。他从南方收回目光,再次望向西方和北方,那是他必须要踏上的路。

    波洛米尔和阿拉贡一样,向着南方望去。他离家乡是那么近,但他还身负使命。总有一天,他会回到米那斯提力斯。

    追踪者们再次出发,他们脚下的山脊陡然下降,在下方而是弗隆(约4023米)的地方,有一片凹凸不平的宽阔岩架,至一处峭崖边缘戛然而止。那是便是洛汗王国的东面山墙。埃敏穆伊的范围到此为止,洛希尔人的绿色草原在他们面前延展,直到天际。

    “看啊!”莱戈拉斯指着苍白的天空喊道,“又是那只鹰!他飞得很高,现在似乎是在飞走,从此地回到北方去。他飞得快极了。看!”

    但除了视力极佳的精灵,没有人能看到莱戈拉斯所指的鹰。那只鹰非得太高了,虽然他们都很好奇那只鹰是什么样的,但对于追踪者来说,还有距离更近,也更重要的东西——草原上有一群东西得移动。

    “那是一大队步行的人。”莱戈拉斯说道,“但我确定的就这么多,距离太远,我也看不出他们可能是什么种族。他们离我们很远,估计有十二里格(约57千米),不过草原一马平川,也很难估算距离。”

    现在他们需要找条路下到草原去,阿拉贡决定带着他们走奥克走过的路线。那群奥克似乎正在拼命赶路,他们不时会发现一些落下和被抛弃的东西:装着食物的袋子,干肉皮和灰扑扑的硬面包皮,一件破烂的黑斗篷,一直踢在石头上坏掉了的沉重铁底鞋。这些踪迹都在将追踪者们引向悬崖顶端朝北走,来到一道深深的裂谷当中。

第三百四十七节 连夜追踪(2)

    这条深谷是由一条水花四溅、喧嚣而下的溪流蚀刻而出的裂谷,在狭窄的裂隙中有一条崎岖下行的小路,那是一条陡峭的楼梯那样降到草原上,追踪者们可以顺利地沿着这条路走到草原,只要不摔倒就行。

    一下到谷地,他们就意想不到地踏入了绿色的海洋,洛汗草原在他们眼前延伸,不停地随着微风翻涌知道埃敏穆伊的山脚下,那条从山上飞落而下的溪流隐入了一片浓密生长的水芹和水生植物中,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小溪就在这些绿色的隧道中顺着绵长平缓的山坡,缓缓向着远方恩特沛河谷的沼泽流去。

    到了此地,冬天已经被追踪者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寒冷的空气被高耸的山脉阻拦。这里的空气更加温暖,也更加柔和,还有淡淡的青草香气,仿佛春天在这里提前苏醒,活力再次在牧草和绿叶中奔涌。莱戈拉斯深吸了一口气,之前那片不毛之地对一位精灵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啊,绿意盎然的气息!”精灵显得无比精神,他说,“遮蔽睡一大觉还管用,我们这就拔足飞奔吧!”

    “步履轻盈的人在这地上能跑得飞快。”阿拉贡说,“或许能胜过穿铁底鞋的奥克。现在,我们有机会缩短与他们的距离。”

    “等等,等等!”费恩赶紧组织了他们盲目追击的行径,他说,“这里适合使用一个魔法。这个魔法在之前的崎岖之地行不通,但这里却可以。阿拉贡,记得我在蚊水泽的那个魔法吗?”

    “你的意思是……我们会有马可以骑?”游侠说,“那还等什么,四条腿的总比两条腿的跑得快。”

    “我在幽谷的时候就准备了几张卷轴。”小法师拿出一张羊皮纸,纸上不满了黑色的符文与几何图形,他念出咒语撕开卷轴,六匹马出现在了追踪者面前。游侠赶紧招呼追踪者们骑上马匹。

    “这次能有多长时间?”阿拉贡问道。在蚊水泽的时候,小法师就已经跟他说明了,这个魔法是有时效的。

    “差不多一整天。”费恩骑上了马,但是他召唤的坐骑却多出了一匹,因为矮人与精灵共乘一匹马,一个太短,一个太轻,两个凑在一起刚刚好。这一次他召唤的坐骑可以延续更长时间,完全是因为他的施法等级提升,他的魔力可以更好的维持这个魔法。

    奥克的铁底鞋留在草地上的痕迹远比马蹄印更加明显,他们几乎是直奔正西方向,他们所经之处,丰美的草原皆是伤痕累累,狼藉一片。阿拉贡带领着他们如同猎犬一般跟随着脚印向前追踪,与护戒远征时的情形截然相反,不是奥克追踪他们,而是他们追踪奥克。

    游侠叫了一声? 突然转向一边? 奔离了主路,迅速骑着马跑向右边,其他人只能勒住马匹? 等待游侠的解释。“等等!”他高喊道,“先别跟着我。”

    阿拉贡看见有没穿鞋的小脚印偏离了其他印迹朝着右边去了? 不过那些小脚印没走多远,即被从主路前后分出的奥克脚印踏过,重新掩盖了起来。而那些脚印急转弯后? 又回到了原路? 和那些纷杂的脚印混合在一起。在那些小脚印所到的最远处? 阿拉贡看到了什么闪光的东西? 他跳下马,弯腰将那东西从草地上捡了起来? 然后重新跳上马返回了队伍。

    “那是霍比特人的脚印。我想,那可能是皮平的,他的个头比别人都要小。还有,看看这个!”游侠举起了那件闪闪发光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片新舒展开来的山毛榉树叶,在这片无树的草原上,显得既美丽又突兀。

    这枚树叶护戒远征的每个人都有,大部分人都将其别在斗篷上,小法师则别在了胸口上。这是精灵斗篷的别针,是加拉德瑞尔夫人赠与他们的斗篷上的别针。

    “罗瑞恩的树叶可不会无谓掉落。”阿拉贡说,“这不是偶然掉在这里的,而是被刻意抛下的,给任何可能追来的人做记号的。我认为皮平从主路上跑开,就是为了这个。”

    “至少他还活着。”矮人说,“而且还用了急智以及腿脚。看来我们这一番追逐没有白费!”

    “我们快去解救那些小家伙吧。”波洛米尔说,“若是无法救出他们,我的心会被内疚所吞噬的,我也无法心安理得地返回刚铎。”

    “但愿他没有为这个大胆的举动付出过于昂贵的代价。”莱戈拉斯面露忧愁,他说,“一想到这些欢乐的小家伙被像是牲口一样驱赶,我就心急如焚。”

    费恩召唤出的轻型马匹自带马具,并且不会劳累,也不需要休息。但直到夕阳西沉,晖将远方的草地染成明亮的橙红色,东方群山中的阴影慢慢伸出手臂试图触及旅人们。薄云从远处南方的海上飘来的时候,追踪者们仍然骑在马背上辛苦地追寻着线索。

    整整一天时间,追踪者们的午餐都是在马背上进行的。虽然马匹不会劳累,但是驭马者却会,因此游侠并不让这些马匹全程奔袭,而是要时不时地小跑休息,让其他人不止于在马鞍上磨破了裤子。他们追踪了整整一天,但奥克跑得却比马一样快,他们仍旧遥遥领先,旅人们只短短休息了两次,体质稍差的费恩和希瑞更是服用了药物才得以上马。

    这让游侠心急如焚。虽然皮平留下的标记说明他们并未遭遇太多危险,但时间拖得越久,霍比特人们面临的危险也就越大,无论这个奥克效忠于谁都是如此。

    在阴影彻底将草原笼罩之时,游侠停了下来。此时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若是天光大亮之时,莱戈拉斯还能估测距离,但现在就算是精灵也只能看到一片灰暗。

    “这下我们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了。”游侠说,“我们是该趁夜休息,还是该趁意志与体力尚存时一鼓作气地赶路。我们的巫师已经在马背上睡着了,我想我们可能无法惊醒他。”

    “别担心。”希瑞打了个哈欠,喝了一口她从费恩那拿到的魔药,她说,“我会牵着他的马的。我们继续走。”

    “是的,小女孩说得对。如果我们停下来睡觉,敌人却不休息,那他们就会把我们远远甩在后面。”莱戈拉斯说,“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巫师可能无法再次用出这样的魔法了,至少他不能在睡觉的时候还能咏唱咒语。”

    “就算是奥克,行军是肯定也得停下来休息吧?”吉姆利说。

    “奥克介绍公然在大太阳底下赶路,这些奥克却能这么做。”莱戈拉斯说,“他们肯定不会趁夜休息!”

    “这些奥克非常反常,与魔多的奥克差别极大。”波洛米尔说,“我们不能用常识去判断他们。但我们能够在夜里追踪他们吗?”

    “就我双眼暖风看见的距离,他们走的路是笔直朝前,即未左转也未右转。”精灵说,“至少我们可以在马背上闭会眼睛,让这些马自己赶路。”

    “我也许可以领你们摸黑沿着猜测的路线走,不偏离主线。”游侠说,“但是,如果我们走岔了,或者他们中途转向,那等天亮后,我们就可能要耽误很久才能重新找到正路。”

    “我想还有另外一点。”矮人说,“只有在白天,我们才能看见有没有人离群另走别路。如果有俘虏逃脱了,或者如果有一个被带走了——比如,往东朝大河走,向魔多去了——那我们就可能错过迹象,却一无所知。”

    吉姆利说的话确实有道理,但如果阿拉贡的分析没有出错的话,目前是归属白手一方的奥克占了上风。而若是猜测没错,那些奥克应该是效忠于艾森加德而不是魔多,他们所走的路也是朝着艾森加德去的。并且,既然已经发生了逃脱事件,奥克们肯定会加强看守,俘虏们应该不会再有机会逃脱。

    这是件好事,也是件坏事。好处在于追踪者们不用担心他们错过了逃脱的霍比特人,坏处则是那两个霍比特人们现在的情形可能不容乐观。

    并且,不止是霍比特人们的情形不好,其他人的状况很糟糕。即便是最有耐力的矮人,此时也需要休息,他们需要一次充足的睡眠之后,才能再次打起精神赶路。并且,这个夜晚月亮落下得极早,而且还是轮新月,几乎没有多少月光。追踪者们无法摸黑赶路,因为那将会偏离正道,错失可能会出现的偏离迹象,这样的话,他们要花的时间远比休息一晚上所花的更多。

    而唯一能照亮前路的人,费恩维迪恩,在没有经过充分休息的情况下也只能放出一个小光球,仅仅能照亮一个马身那么大的距离,并且也无法坚持太久。这并不能怪他,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即便被叫醒,几秒之后他就又睡着了。

    作为领队的游侠决定立刻休息,他们身上盖着精灵的斗篷与托尔布兰德的阴影,费恩也从马上下来,在周围撒了一些药粉之后才安然入睡。天亮之前,阿拉贡就已然醒来,起此时都还在沉眠之中,而莱戈拉斯却已经站在了那里。他凝视着北方的黑暗,像是一棵年轻的树站立在无风的夜里。

    精灵一天只需要睡四个小时就能彻底清醒,这是常人难以企及的优势。

    “他们走得很远。”莱戈拉斯悲伤地说,“他们这一晚肯定没有歇息,现在,只有鹰可以追上他们了。”

    “不一定。”阿拉贡说,“虽然那些召唤来的马已经消失不见,但巫师肯定还有些别的办法。如果没有,我们还能尽力追赶他们。”

    游侠一一叫醒了其他人,“起来了,我们得上路了,猎物的气味正在消散。”

    “可是天还没亮!”吉姆利不满地嘟囔着,“太阳不出来,哪怕是莱戈拉斯站在山顶上也看不见他们。”

    “站在山顶上也好,平原上也罢,无论是月亮出来还是太阳出来,恐怕他们都已经出了我眼力可及的范围。”精灵说,“我们只能追逐他们的痕迹了。”

    游侠趴在地上,将耳朵贴在大地上,他一动不动地趴了好一阵,让小法师和希瑞又重新倒在了斗篷上。天际露出鱼肚白之时,阿拉贡才起身,他脸色苍白,神色忧虑。

    “大地传来的声音很模糊,有混乱不堪。”他说,“我们方圆几里之内都渺无人迹,敌人的脚步声微弱又遥远,马蹄的声音却很大。这让我想起了,这声音就连我躺在地上睡觉时都听过,还打扰了我的梦境——马蹄声从西边经过,但他们现在却是朝北骑行,离我们越来越远。我真想知道这片土地上出了什么事!”

    游侠再次将陷入混沌之中的同伴们叫醒。但这一次,费恩却没有了“皇家车队”这个魔法的卷轴了,抄录这样一张卷轴要花费许多时间,他待在幽谷的时候还有其他事要做,并不能将全部的时间都花在这上面。

    因此,追踪者们要依靠自己的腿脚去追赶奥克了。不过这也有点好处,因为他们离草地很近,不至于漏掉任何一点踪迹。

    这是多云的一天,他们有时大步疾行,有时奔跑,当他们感觉自己的肺要烧起来的时候,就会服用那些奇奇怪怪地魔药,那些药水消除肌肉之中的酸痛,让他们身体灵活。但这坚持不了多久,若不是游侠心中那把无法被疲惫扑灭的火焰支撑着他,他早已被那疲倦所拖垮了。

    罗瑞恩的斗篷让追踪者们与草原融为一体,在灰绿色的草原上,穿着斗篷得他们丝毫不起眼,除非近在咫尺,不然只有精灵的眼睛才能注意到他们。还有那些兰巴斯,这一天他们消耗的兰巴斯比前一天多得多,这种食物可以边跑边吃,随时补充他们的体力,让他们继续奔驰下去。

    敌人的踪迹始终径直朝向西北方向前进,没有转弯,也没有中断。当天下午,他们来到了一处长斜坡,平坦的地势在此上升,向前方连绵一线的低矮山岗隆起。

    在这里,奥克的踪迹改变了。

第三百四十八节 连夜追踪(3)

    在这里,奥克的踪迹拐向了北方,朝着山岗跑去了。这加大了游侠的追踪难度,因为这里的地面更硬,青草也更短更稀疏,也更不容易留下足迹。在左边的远处,青绿色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弯曲的银线,那是恩特沛河,或者叫做树沐河(river entwash)。在追踪者的后方,恩特沛河与安都因大河的交界处有着一大片满是沼泽的三角洲。

    在这处草原上,他们看不到任何移动的东西。这让熟悉这片土地的阿拉贡有些疑惑,因为一路走来,他们跟本没有遇见任何人迹或者兽踪,而洛希尔人绝大部分住在南边数里格开外,在白色山脉森林覆盖的山缘,此时那道山脉正被云雾所笼罩。而洛希尔人以前在他们的领土的东边区域,也就是东埃姆内特(也就是东洛汗),还保有大批的牧群与种马,即便是冬天,这里也还有许多住在帐篷里的游牧人家四处游荡。可是,现在这一大片区域内都无比空旷,笼罩着一种与和平宁静不同的死寂。

    此时的波洛米尔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父亲德内梭尔二世是个睿智的执政宰相,他的父亲不曾放松过对波洛米尔的教育,虽然波洛米尔不曾来到过洛汗,但相关的书籍他也阅读过。但眼前的场景却与书中记载的完全不同,就连阿拉贡也无法告诉波洛米尔,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追踪者们才再次停下脚步。他们不曾停歇,不停地食用兰巴斯,不断地服用魔药消解肌肉中的乳酸,加上前一天的路程,他们已经在洛汗平原上奔行了二十六里格。天然的屏障埃敏穆伊已然消失在了东方的阴影之中。渐渐丰盈的月亮在朦胧的天空中发出微光,无数群星不断闪烁。

    精灵莱戈拉斯不太愿意停下休息,哪怕仅仅是停顿,尤其是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那些奥克仍然在前方疾驰,仿佛他们的主人正在背后挥着鞭子驱赶。说不定就在此时,他们已经进入了森林当中。

    “我们抱着希望,付出这么多辛劳,结局就这么惨痛吗?”矮人吉姆利咬着牙说道,心急如焚的感觉几乎想要让他发疯,这个性情急躁的矮人恨不得现在就把斧子扔到奥克的头上。他说,“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体质最差的希瑞和费恩在游侠停下休息的时候就坐在了草地上,他们一动也不想动了。精灵脚步轻盈,可以长途奔袭? 矮人耐力极强,阿拉贡是人类、维拉和精灵混血? 波洛米尔也极为强壮。在这次追踪的队伍当中? 只有希瑞和费恩两个最像普通人类,经过整整一天的赶路? 小法师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燃烧起来了。

    他们也是最为赞同游侠休息提议的人。小法师宁可花费一颗宝石的代价来再次施展“皇家车队”法术,但前提是,他要经过一次良好的休息? 药物并不能弥补他的精神力量。

    “就希望来说? 或许如此,就辛劳而言却不然。”阿拉贡说? “我们不该在此地回头。但我觉得疲惫。”游侠顺着来时的路看去,在东方,黑夜正在缓慢的聚拢,再次将东埃姆内特合入掌中。他说? “这地方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作祟? 我怀疑这种寂静? 我甚至怀疑着惨白的月光。群星暗淡,我觉得空前的疲惫。按说有如此清晰的踪迹可以追寻,哪个游民都不该觉得这么疲惫? 但有种力量给我们的敌人增添的东西,却给我们面前设下了不可见的屏障,这种疲惫与其说是来自肢体,不如说是来自内心。”

    “没错!”莱戈拉斯伸手指向远处,那弯月下洛汗西部漆黑的大地。他说“刚下了埃敏穆伊我就有所感觉。那一只不是在我们背后,而是在我们前方。”

    “萨茹曼!”阿拉贡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他休想让我们回头!我们的巫师,你是否有办法破解萨茹曼的意志力?我们的肢体可以承受,但心灵却不行。”

    说实话,费恩并没有感觉自己的意志被任何力量所影响,但这反而让他大吃一惊。如果其他人所说的是事实,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也被莫名其妙地中了萨茹曼的法术,这就是附魔系法术的可怕之处,没有火花与闪电,受术者极难发觉自己被魔法所影响。或许是因为距离艾森加德过于遥远,魔法的力量过于微弱,这才让阿拉贡与莱戈拉斯能够发觉法术的来源。

    “只有一个魔法,可以让我们所有人用意志力摆脱这种境况。”小法师说的是四环附魔系法术“战斗圣歌”,可以强化受术者的意志,这个魔法也正好是萨鲁曼力量的破解办法之一,只不过较为粗暴,但面对这种境况,这个魔法的性价比要比“解除魔法”高得多。

    “我会使用宝石来施展这个魔法,增强我们的意志。但前提是,我需要好好休息,有足够的精神去施展这个魔法,否则即便使用了这个魔法,也可能无法抵御萨茹曼的力量。他太强大了,远比我强大得多,不过我的魔法是建立在你们意志坚定的基础上的,只要你们的意志足够坚定,搭配我的魔法,就可以破解他的法术。”

    “那么我们再休息一次。”阿拉贡说,“等到天一亮,我们就往北走,取到山岗和沼泽之间。”

    ——————————————

    莱戈拉斯和往常一样,是第一个醒来的,这是他的种族天赋,别人学不来。没等队伍中的其他人清醒过来,他就一个接一个地晃了晃。

    “醒醒!快醒醒!”他喊道,“这是个红色黎明。在森林边缘有什么奇怪的事正在等待我们。我不知道是吉是凶,但我们受到了召唤。快醒醒!”

    “我这辈子都不要和精灵做邻居。”小法师嘟囔着从草地上爬了起来,他打了个哈欠,准备施展法术。虽然他的精神并不充沛,但施展一个三环法术却是足够了。珍贵的金绿宝石随着法术的施展而碎裂,化为灰白色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着一首若有若无的歌声,虽然听不懂,但队伍中的每个人此时都觉得充满的追逐的动力。

    这首歌叫做《牢不可破的联盟》。

    “真是神奇的魔法,就是代价有点高。”阿拉贡催促着其他人赶紧行动,“莱戈拉斯的眼力最好,我们最好快点行动。”

    所有人立刻出发奔向山岗,离中午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他们抵达了那处山岗。这是一座座青绿色山丘爬升后形成的光秃秃的山脊,这条山脊向北延伸。此处的草地也不如之前那般湿润,这里的草叶很短,一条大约十里宽的带状洼地,横在他们和蜿蜒深入幽暗的芦苇丛与灯芯草丛和河流之间。就在最南处那座山坡的西侧,有一大圈草皮被众多粗野的铁底靴践踏得一塌糊涂。奥克的踪迹从此处再次朝外奔行,沿着干燥的丘陵边缘转向北方。

    游侠停了下来,仔细查看那些痕迹。

    “他们在这里休息了一阵。”他说,“但就连离开的踪迹都相当久了。莱戈拉斯,估计你的直觉是对的。我估计奥克待在我们现在所站的地方,已经是一天一千的事了。假若他们保持先前的速度前行,那么昨天傍晚太阳下山时,他们就该抵达范贡森林的边缘了。”

    但是站在这里,追踪者们都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青草,范贡森林距离他们还很遥远。游侠估算了一下,这片山岗向北延伸出八里格(约38.6km)甚至更远,然后,从那里往西北到恩特沛的发源处之间,还隔着相当辽阔的一大片土地,而那段路至少还有十五里格。

    这段路漫长得令人绝望,但萨茹曼的力量却无法再次影响他们。追踪者们再次踏上了旅途,当他们终于接近着山岗的尽头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了,他们已经一鼓作气跋涉了好长时间,现在,他们前进的速度已经渐渐慢了下来,就连耐力极强的矮人也驼了背,如同一个在地上滚动的红色毛球。

    阿拉贡跟在矮人后面,他脸色凝重,一言不发,是不是弯腰查看地面留下的痕迹。波洛米尔与希瑞和费恩走在最后面,此时这个高大的战士也不愿意说话了,他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了双腿上,没有开口说话的余力。

    只有莱戈拉斯仍然脚步轻快,甚至没有在青草上留下足迹。他从兰巴斯中汲取他所需要的营养,他甚至可以光天化日之下一边睁着眼睛行走一边睡觉——如果那可以被称为睡觉的话。

    追踪者们满身疲惫地跟着阿拉贡爬上了长长的山坡,竭尽全力登上了山顶。这座圆形的山丘位于这一列山岗的最北端,它独自矗立,在平原之上。灰暗再次笼罩了这片草原,普通人已经看不清远处的景象,只有西北方,有一片更加浓厚的阴影映衬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们在这里找不到任何指路的东西,并且空气也慢慢变冷,仿佛冬天再次追上了他们的脚步。“这风是从北方雪地吹来的。”阿拉贡说。

    “它在天亮之前会吹到东方。”莱戈拉斯说,“不过你们要是必须休息,那就休息吧。只是别放弃希望,明日还是未知之数,谜底经常随着旭日东升而揭晓。”

    追踪者们升起了火塘——在地面上挖出一个小洞,在小洞中生起火。这种生火方式可以避免火焰被强风所熄灭。但他们并没有燃烧木柴,也没有羊粪或者牛粪可以点燃,燃料是一张羊皮纸,所有的火焰都来自一张卷轴。

    所有人裹着精灵斗篷,都围着火堆坐下。费恩将自己的精灵斗篷披在了希瑞的身上,恒定在他皮衣上的魔法足够抵御这样的寒冷。莱戈拉斯并没有休息,他在营地周围踱步,轻轻的用精灵语哼唱歌曲,帮助同伴们快速入眠。等到无遮无挡的曙光再次升起,一轮朝阳冲破薄云跃向天空之时,寒冷已经向东吹去,所有的雾气都已消散。

    追踪者们的前方和东方就是洛汗北部高原,那片土地他们在大河上看到过。西北方向矗立着幽深的范贡森林,森林阴郁的外延还在十里格开外,更远处的坡地则隐入了远方的朦胧迷雾之中。

    更远一些,美赛德拉斯在微光中遥遥耸立,洁白的峰顶仿佛漂浮在一团灰云里,那是迷雾山脉的最后一座山峰。他们看到恩特沛河从范贡森林里流出,迎向山脉,那一段河流狭窄又湍急,水流深深地切割出了陡峭的两岸。

    奥克踪迹转离了山岗,朝着河流去了。

    游侠锐利的目光循着踪迹看向了恩特沛河,又从河流转向了森林。他看见远处一片绿色之中有一团飞快移动的模糊黑影。游侠趴在地上仔细聆听,精灵则站在他身边,看向那里。

    那不是黑影,而是一群骑兵的小小身影。在精灵眼中,他们人数众多,长矛的尖端反射着晨光,这是凡人无法察觉的微光。而在那些骑兵的后方,有一缕黑烟正在袅袅升起。

    “骑兵!”阿拉贡一跃而起,“我听见了众多的马蹄声。有许多骑着快马的骑兵正朝我们奔来!”

    “确实。”莱戈拉斯说,“总共有一百零五个,就在你趴下去的那段时间里,我就数清楚了。他们发色金黄,长矛雪亮,哦,他们的领队还很高大。”

    “那是洛汗的骑兵。”沉默许久的波洛米尔突然说道,“但我看不清那领队的样子。也有可能是我看清了也不认识。”

    “没关系的,波洛米尔,精灵的目光远比我们要敏锐得多。”阿拉贡说。

    “那些骑兵离我们只有五里格。”精灵说,“这并不遥远。”

    “不管五里格还是一里格,我们在这光秃秃的地方都逃不过。”吉姆利说,“我们是在这里等他们,还是继续走我们的路?”

    “我们就在这等。”阿拉贡说,“我累了,我们的追击也失败了。至少有人抢先了我们一步,因为那些骑兵也是顺着奥克得踪迹往这边奔来的,我们也许能从他们那里打听一些消息。”

    “或者挨上几记长矛。”吉姆利不满地嘟囔。

    “有三匹马空着马鞍,但我没看见霍比特人。”精灵继续眺望。

    “我可没说是好消息。”阿拉贡说,“但无论是吉是凶,我们也只能等待。”

    “但要先让我们知道我们不好惹,我可不想在表露身份之前就被长矛戳穿。”波洛米尔说道,“这种死法太蠢了。”

    “你说得对,波洛米尔。”小法师举起魔杖,一道红色的火花从魔杖上升起,飞上天空。之后火花骤然炸开,形成了一条由火花构成的恶龙,飞向了骑兵。

    “这是什么?”莱戈拉斯指着烟花问道,“这是史矛革?”

    “是的,我听说霍比特人喜欢这个。要是皮平和梅里看到了这个,肯定会知道我们在找他们。”

第三百四十九节 初见洛汗骠骑

    费恩的恶龙烟花在这片天空下十分抢眼,远处的骑兵们慢慢放慢了脚步,他们提着长矛,勒着马仔细观察,想要认清对面是敌是友。追踪者们也慢慢走下北边的山坡,他们在距离山脚还有一小段路的地方停了下来,坐在干枯的草地上,等待着骑兵们的靠近。

    “阿拉贡,你对那些骑兵了解多少?波洛米尔呢?”吉姆利不安地问道,“我们该不是坐在这里等着横死吧?”

    “我只知道他们是英勇的战士。”波洛米尔说,“刚铎将卡伦纳松赠与了洛希尔人,从此往后他们便在这里住了下来,他们是刚铎的盟友,帮助刚铎稳定了北方的防线,两个发誓守望相助,而盟约确实被履行了。但最近几年,洛汗国王希奥顿变得昏聩,刚铎与洛汗的盟约就再未被提起,我也未曾与洛汗骑兵并肩作战过。我想等他们到了近处,我还是不要暴露身份为好,谁知道他们欢不欢迎刚铎人。”

    “我曾经和他们打过交道。”阿拉贡说,“他们骄傲又固执,但待人真诚,所想所为都是慷慨大度,勇敢但不残酷,明智却未受教化,从不著书立说,但传唱许多歌谣,仍然遵从黑暗年代之前人类儿女的风俗。但我不清楚近来此地发生过何时,也不知道如今洛希尔人夹在叛徒萨茹曼和索隆的威胁之间,究竟持什么态度。他们和刚铎人民虽然并非同组,但长久以来一直都是朋友。就如波洛米尔所说的那样,在很久以前那段无人记得的年岁里,年少的埃奥尔带领他们离开了北方,他们跟河谷邦的巴德一族,以及森林中的贝奥恩一族亲缘更近。在那两族当中仍可见许多高大英俊的金发男人,就跟洛汗骠骑一样。如论如何,他们绝不可能喜欢奥克。”

    “根据刚铎的学者猜想,或许洛希尔人的先祖出身于哈多家族,是第三支翻越埃瑞德路因进入贝烈瑞安德的的伊甸人家族,也是三大家族中人数最多的一支。”波洛米尔向同伴解释道? “那些还留存在刚铎的书籍中记载? 第一纪元的骤火之战之后,哈多家族与贝奥恩家族联姻,诞生了图林与他的堂弟图奥? 而图林是那时候最伟大的战士。但魔苟斯诅咒了图林的父亲胡林·沙理安? 哈多家族的男丁全部战死,胡林的妻子墨玟担心图林的安全,派人将他送到多瑞亚斯的辛葛王处抚养,而刚刚出生的图奥则被母亲莉安交给当时仍然居住在米斯林群山中的灰精灵抚养。

    而那些幸存的伊甸人,也就是努门诺尔的祖先迁移到了努门诺尔居住? 当时哈多家族还是人类三大家族(贝奥恩家族、哈拉丁家族和哈多家族)中规模最大的一个。]刚铎的学者认为有些哈多家族的后代拒绝了埃兰娜的召唤,这部分人成为了北方人类的祖先,也就是洛希尔人的祖先。”

    这段历史幽谷当中并未记载? 可能是当时的精灵并未太过在意那部分拒绝了召唤的伊甸人罢了。但刚铎作为努门诺尔人的后代自然是有记载这段历史的? 并且细节俱全? 波洛米尔在故纸堆中翻阅了好久才知晓了这段历史。

    而这些故事的年龄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大,就算是莱戈拉斯也不曾了解过。但根据波洛米尔与阿拉贡的描述? 这些洛希尔人应该是与大敌不共戴天的仇人,但吉姆利还是提出了疑问。

    他说? “但是甘道夫提到? 有谣传说他们给魔多进贡。”

    “我跟波洛米尔一样,并不相信。”阿拉贡回答。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真相了。”莱戈拉斯说,“他们就快到了。就要看他们想不想用长矛捅我们了。”

    “那我要先准备好魔法。”小法师说,“我担心有个骑兵一紧张就捅我一下,那可就太蠢了。”

    过了一会,就连吉姆利也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疾驰声。那些骑兵在看到烟花之后就转离了恩特沛河,逐渐接近山岗,他们策马疾驰,显然是想用手里的武器判断对方的来意。

    清晰有力的呼喝声从原野上传来,领头的骑手一转方向,绕过山脚,带着大队人马沿着山岗的戏院重新往南而去,其他骑兵在他后面疾驰。那是长长一队身披盔甲的男人,他们行动迅捷,甲胄闪亮,看上去凶猛英俊。他们胯下的马又高又大,并且四肢匀称,高昂的脖颈上鬃毛都编结起来。骑在马上的人类与这些马十分相配,都是同样的高大,轻型头盔下淡黄色的头发编成长长的发辫。这些骑兵手里提着白蜡木长矛,彩绘盾牌背在身后,长剑挂在腰间的皮带上,铮亮的盔甲往下覆盖到了膝盖。

    他们两两一组,呈一纵队疾驰而过。虽然不时有人从马镫上立起向前方和左右张望,但却没有发觉有六个陌生人正并排坐在草地上,默默注视着他们。等得实在不耐烦了,小法师随手一挥魔杖,一个巨大的幻影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这是一个相互嵌套的青铜圆环,圆环中间有一个太阳的标记和一只飞翔的雨燕——这是他新想出来的秘法印记,代表着他和希瑞菈。

    突然出现的标记无比引人注目,骑兵们以惊人的速度和精湛的骑术勒住了坐骑,拨转马头,接着纵马围了上了。追踪者们很快就被奔驰而来的骑兵团团围住,骑兵们驰上他们背后的山坡又疾驰而下,一圈又一圈地缩小了包围圈。

    费恩一直紧紧握着魔杖。虽然他知道洛汗骑兵的态度,但还是那句话,谁知道会出什么意外,命运这种东西跟他可不对付。

    骑兵们一言不发,密集的长矛同时指向追踪者们,有些骑兵已经摘弓在手,箭已上弦。接着,一个人骑上前来,他比其他人都要高大,头盔顶上飘扬着一束白色的马尾,他手中的长矛距离阿拉贡的胸口不足一尺,但游侠仍旧纹丝不动,还按下了小法师手中的魔杖——这东西比刀剑更加危险。

    “你是谁,来此有何目的?”那个骑手用西部世界的通用语问道,态度和语气都和刚铎的人类波洛米尔如出一辙,却也更加严厉——或许他们真的有些亲缘关系?但显然,波洛米尔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人们称我大步佬。”阿拉贡说,“我们来自北方,正在追捕奥克。”

    这个人和阿拉贡对面而立,仔细打量对方,目光中无比惊诧。

    “起先我还以为你们根本就是奥克,你们又点起了烟花,我又以为你们是巫师。或者,至少有一个巫师,但萨茹曼不会放烟花供人取乐。”他说,“现在我发现人类以及其他种族混在一起,你们要是这幅样子就去追猎奥克,那就实在太不了解他们了。奥克行动迅速,全副武装,并且人数众多。假若你们真能追上他们,多半会从猎人变为猎物。不过,大步佬,你这人相当奇怪,你报出的名字不像是人类的名字,你身上的装束也很奇怪。你是从草里头蹦出来的吗?你是怎么躲过没被我们看见的?你是不是精灵族人?”

    “不。”阿拉贡说,“我们当中只有一个精灵和一个半精灵,精灵是来自远方黑森林王国的莱戈拉斯。我们途径洛丝罗瑞恩,带着那地夫人的赠礼与恩惠。”

    骑手左右打量着眼前的这一伙人,更加惊讶,但眼神却也严厉了起来。“如此说来,真如古老的传说所言,金色森林里有个夫人!”他说,“他们说,很少有人逃得出她的罗网。当今时日可真是怪不可言!不过,这或许就说得通了,你们蒙她恩惠,所以才有施术者与你们同行!”

    他的眼睛森冷的扫向莱戈拉斯、费恩和吉姆利。他诘问道,“沉默的各位,你们为什么不开口?”

    “因为你的武器离我实在太近,我很不舒服。我是位面旅行者费恩维迪恩·菲欧娜·伊伦·雷安伦,是个巫师。这是我的姐姐,希瑞菈,一位猎魔人学徒。”小法师撇了撇嘴,被人用利器指着的时候,任谁也不舒服,他还无比警惕着那些矛尖,不让它们离希瑞太近。伊奥梅尔仔细打量着队伍中最年轻的两个人,还有小法师的尖耳朵。

    矮人则比小法师冲动得多,矮人大爷的倔脾气再次发作。他一手紧抓着斧头的斧柄,从草地上站起了身。他说,“驭马的,你报上名来,我就给你听听我的名号,还要给你些别的!”

    “按说,陌生人理当先报上名号。”骑手低头瞪着矮人,“不过,我乃伊奥蒙德之子伊奥梅尔,认成里德马克第三元帅。”

    “那么,伊奥蒙德之子伊奥梅尔,里德马克的第三元帅,就让格罗因之子,矮人吉姆利警告你别再说蠢话。你污蔑了你做梦都想不到的美好事物,惟一算你情有可原的理由就是你头脑简单。”

    伊奥梅尔双眼冒火,洛汗的人类都愤愤地低声咒骂,聚上前来,把长矛逼得更近。伊奥梅尔说:“矮人大爷,你那脑袋但凡离地再高出那么一点,我就会把它连同胡子之类一并砍掉!”

    “他可不是孤立无援!”莱戈拉斯说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弓搭箭,“你不能出手就会送命。”

    费恩也赶紧举起了魔杖,希瑞拔出长剑面向前方,而他则负责看顾好希瑞的背后。波洛米尔也迅速拔剑,对准那些洛汗骑兵。身为里德马克第三元帅的伊奥梅尔也不甘示弱,他也举起了剑。

    眼看冲突就要爆发,费恩的魔杖杖尖也发出微光,阿拉贡赶紧跳到了他们之间,举手调停。“请见谅,伊奥梅尔。”他喊道,“等你知道详情,你就会明白你为什么激怒了我的伙伴。我们对洛汗,对这里的居民,无论是人还是马,都没有恶意。你动手之前,难道不肯先听听我们的说法吗?”

    “好吧。”伊奥梅尔带着狐疑,垂下长剑,“不过,如今世道人心叵测,在里德马克游荡的人最好聪明点,别那么目中无人。想告诉我你的真名。”

    “你先告诉我你为谁效力!”阿拉贡说,“你是魔多的黑暗魔君索隆的朋友还是敌人?”

    “我只为马克之王、森林之子希奥顿效力。”伊奥梅尔答道,“我们不为远方黑暗之地的力量效力,但我们也还没向他们公开宣战。如果你们正要逃离他的魔爪,那就最好快点离开这片土地。”

    波洛米尔暗暗啐了一口。“懦夫!”他小声嘟囔道,但幸好这声音只有莱戈拉斯听见了。

    “陷阱我们的边境全线都有麻烦,我们正受到威胁。但我们只渴望自由,希望像过去那样生活,洁身自好,不为外邦的君主效力,无论他是善是恶。在以外的太平年日里,我们是很好客的,但眼下这种时机,不请自来的陌生人会发现我们反应迅速,态度强硬。”伊奥梅尔继续说道,“现在,告诉我,你是谁?你为谁效力?你们奉了谁的命令,到我们的地界里追捕奥克?”

    “我不为任何人效力。”阿拉贡说,“但索隆的爪牙无论跑到谁的地界,都是我追杀的对象。凡人中没多少人比我更了解奥克,而我若非别无选择,也不会以这种方式追猎他们。我们追击的这群奥克俘虏了我的两个朋友,救人要紧。当此情境,一个没有马可骑的人自然会徒步奔跑,同时不会乞得应允之后才去追踪敌人。至于敌人的人数,我也只会用剑去数,我并非赤手空拳。”

    游侠将否鹏往后一甩,握紧精灵剑鞘,拔出安督利尔。剑鞘应他之触闪闪发光,宝剑出鞘,雪亮的光线犹如烈焰般腾起。

    “埃兰迪尔在上!”他喊道,“我的阿拉松之子阿拉贡,又被称为‘精灵宝石’埃莱萨、杜内丹,我乃刚铎的埃兰迪尔之子伊熙尔杜得继承人。这就是那重铸的断剑!以准备帮助我还是阻拦我?快做选择!”

第三百五十节 里德马克第三元帅

    此时阿拉贡的气势与之前大相径庭,他的身形似乎拔高了,坐在马背上的伊奥梅尔似乎缩小了,游侠的那张脸有着如同那两座石雕王者的力量与威严。伊奥梅尔后退了一步,面露敬畏。

    他不知道什么是‘精灵宝石’埃莱萨,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刚铎的合法继承人,他之所以会退让也是因为如此。这和洛汗的历史有关。在很久之前,宰相奇瑞安传信给伊奥希奥德人求援。他的使者波隆迪尔成功到达了伊奥希奥德人居住的地区,并面见了伊奥希奥德人之王——埃奥尔。信使说刚铎遭到了鲁恩的巴尔寇斯人的威胁,奇瑞安希望埃奥尔帮助他们抵抗鲁恩。埃奥尔同意了,他知道如果刚铎陷落了,整个中洲都会很快被攻克。

    于是他带领部下日夜奔驰,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了凯勒布兰特原野上,与刚铎军队并肩作战,赢得了凯勒布兰特原野之战。作为酬答,奇瑞安邀请埃奥尔来到位于阿蒙安瓦尔的埃兰迪尔之墓前,共同发誓确立了两国之间的友好联盟和两国人民之间的长久友谊,这就是著名的“奇瑞安与埃奥尔之誓”。

    但这个誓言当中提到,卡伦纳松托付是宰相赠与埃奥尔的,若是有一天,刚铎的国王回归,此时要国王再做决定。也就是说,身为刚铎王位合法继承人的阿拉贡,是有权力决定洛希尔人是否还能生活在这片草原上的。

    “这确实是奇怪的年代。”伊奥梅尔低声说道,“梦境和传说都从草里头蹦出来,变成真的了。大人,请告诉我,你为何前来此地?刚才那些晦涩不明的话又是为什么意思?您身边的是否是德内梭尔之子波洛米尔,我们曾经借给他一匹马,而您又从北方带来了什么命运?”

    “我带来的是作出抉择的命运。”阿拉贡说,“请你转告森格尔之子希奥顿,战事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他要么与索隆对抗,要么跟索隆同流合污,如今没有谁还能像过去那样生活,也没有多少人还能‘洁身自好’。但这些重大的问题我们稍后再说,有机会的话,我会亲自去见你们的国王。现在我有迫切的需求,我请求得到帮助——或者至少听到消息。你们已经知道我们在追击一伙绑架走我们朋友的奥克,你有什么能告诉我们的?”

    “你不必再追了。”伊奥梅尔说,“那伙奥克已经被消灭了。”

    “那我们的朋友呢?”

    “除了奥克,我们没有发现别的人。”

    “这可太奇怪了。”阿拉贡说,“你们查看尸体了吗?除了那些奥克模样的,真的没有别的尸体了?他们个子很小——你们会觉得只有孩子大小——没穿鞋,但穿着灰色的衣服。”

    “现场既没有矮人,也没有孩子。”伊奥梅尔说,“我们清点了所有尸体,搜去了他们的装备,然后就照着我们的风俗,把尸体堆起来烧掉了,那灰烬还在冒着烟呢。”

    “我们说的既不是矮人也不是孩子。”吉姆利急忙说道? “我们的朋友是霍比特人!”

    “霍比特人?”伊奥梅尔说? “这是什么族类?名字真奇怪。”

    “奇怪的名字配奇怪的族类。”吉姆利说? “但这些人是非常亲密的朋友。看来你们在洛汗听过那些困扰米那斯提力斯的话? 那些话提到了半身人? 而霍比特人就是半身人。”

    “半身人?”站在伊奥梅尔身边的骑手大笑了起来? “半身人!可那只不过是北方传来的古老歌谣和童话中才有的小种人? 我们这是进了传说故事? 还是大白天站在绿草地上?”

    这个骑手显然不知道他面前站着的阿拉贡是谁,他还像伊奥梅尔建议加紧向南赶路? 不用理睬这几个头脑发昏的家伙? 若是可以,就把他们绑去见国王。

    “闭嘴? 伊奥泰因!”伊奥梅尔用洛汗本地的语言说道? “先离开我一会,叫伊奥雷德在路上集合,准备好骑往恩特浅滩。”

    伊奥泰因嘟囔着退下,去跟其他人传话了? 追踪者们与伊奥梅尔显然没有把这个蠢货的话放在心上。没过一会,所有的骑兵都退下了? 只留下伊奥梅尔和追踪者们单独相处。

    “阿拉贡,你说的话句句都很奇怪。”他说,“但你没说假话,这显而易见——马克的人类不说话,因此他们也不容易受骗。不过你没说出全部实情。现在,你愿不愿意把你们的任务说得详细一点,好让我判断怎么做?”

    游侠尽量简略地将远征队的旅途说了一遍。当说到灰袍甘道夫的时候,伊奥梅尔叫了起来。他说:“灰袍甘道夫在马克算得上有名。不过,我警告你,他的名字再也不受国王待见了,人们记得他曾来访这片土地多次,他总是想来就来。有时候过一季就来,有时候好几年才来,而奇怪的时接踵而至,现在有人说,他是引来邪恶的人。自从他夏天来过之后,一切都出了问题。从那时候开始,我们跟萨茹曼有了纠纷,在那之前我们都把萨茹曼当做朋友,但是甘道夫来了,警告我们艾森加德正准备开战。他说自己就曾被囚禁在欧尔桑克,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同时他请求帮助。但希奥顿不肯听他的话,于是他走了。

    你们可别在希奥顿面前大声提起甘道夫的名字!也不要提魔法,有关巫师的东西都别提。国王正火大呢,因为甘道夫拐走了那匹名叫捷影的马,它可是国王所有的马中最宝贵出色的一匹,是美亚拉斯之手,只有马克之王才能骑它。这种骏马的血统是承自埃奥尔的伟大神驹,能懂人眼,七天之前,捷影回来了,但国王的怒气并未因此平息,因为现在那匹马变得很野,不容任何人驾驭。”

    在游侠的描述中,甘道夫已然跌入了墨瑞亚的黑暗当中。这样的消息太过沉重了,但希奥顿王可能不会这么想。波洛米尔给了阿拉贡一个隐晦了眼神,提醒游侠,他之前说过的洛汗糟糕的局势。

    在伊奥梅尔听来,自霍比特人被绑架以来直到现在,从涝洛斯大瀑布到这里,追踪者们只花了四天不到,他们就奔行了四十五里格。

    “但是大人,现在你想让我怎么呢?我必须快马加鞭回到希奥顿那里去,我在自己人面前说话必须小心,我们还没跟黑暗之地公开宣战,这固然不假,然而有些亲近国王的人却尽出些懦弱的馊主意,而战争正在逼近。我跟所有赞同我的人都说:我们不会抛弃往昔与刚铎立下的盟约,当他们准备奋战之时,我们会助他们一臂之力。东马克是第三元帅的领地,受我管辖,我已经将我们所有的伤口和牧人都迁了出来,撤过了恩特沛河。此地除了卫兵和敏捷的斥候,没有留下任何人。”

    “刚铎一直在战斗,而从未见到援手。”波洛米尔说,“只有米那斯提力斯的人类还在孤军奋战。”

    “德内梭尔之子波洛米尔,你要知道,刚铎也从未向洛汗求援。”伊奥梅尔说,“若是我们的盟友愿意出声,我们必不可能抛弃盟约。”

    “这么说,你们没有向索隆进攻咯?”吉姆利说道。

    “我们现在没有,也从来没有这么做过。”伊奥梅尔的眼中燃起怒火,“不过我听说外面流传过这种谎言。数年之前,黑暗之地的君主想用重金跟我们买马,但我们拒绝了他,因为他用牲口从事邪恶的勾当。于是,他派出奥克来劫掠,把能抢的都抢走,并且总是挑选黑马——现在我们的黑马已经所剩无几。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我们跟奥克结下了深仇大恨。

    但眼下我们最主要的敌人是萨茹曼,他选出自己拥有统治这一整片土地的权力。我们双方已经开战好几个月了,他命奥克为他效力,还有狼骑兵和邪恶的人类,他还封锁了洛汗豁口,不让我们通过,使我们可能东西两面受敌。对付这样一个敌人,实在是棘手。他是个狡猾有精通幻术的巫师,化身伪装多种多样。人们说,他四处出没,模样是个身披斗篷,头戴兜帽的老人,许多人现在回忆起来,都说很像甘道夫。

    他的奸细渗透进每一道防线,他那些携着凶兆的鸟飞遍天空。我不知道这一切会怎么收场,我内心异常担忧,因为,我觉得他的朋友并不是都住在艾森加德。但如果你前往王宫,你可以亲自判断。你不跟我来吗?我以为,上天是在我有困惑与需要时,差你来助我的,还有你的朋友,那位巫师,我们很需要一位能和萨茹曼对抗的巫师。”

    “我能去时必定会去。”阿拉贡说。

    “那现在就来吧!”伊奥梅尔说,“在这邪恶的时期,埃兰迪尔的继承人绝对会成为埃奥尔子孙的助力。就连现在,西埃姆内特也有战事,我怕形势可能会变得对我们不利。我这次骑马来到北边,并未取得国王的允准,因为我若是不再,守卫王宫的兵力就所剩无几。但斥候给我传来警讯,说是四天之前有一队奥克从东面山墙下来。他们报告说,其中有些奥克佩戴着萨茹曼的白色徽记。我怀疑这正是我最担心的情况,也就是欧尔桑克与邪黑塔结盟,于是我领了我的伊奥雷德,也就是我自己家族的人马出发了。

    两天前入夜时,我们在恩特森林的边界附近追上了那帮奥克,我们在那里包围了他们,昨天拂晓时分发动了攻击。我损失了十五个人,还有十二匹马,因为奥克的数量远比我们估算的还要多,有其他从东边渡过大河而来的奥克与他们汇合,那些奥克更加健壮,装备也更加精良。

    虽然我们歼灭了他们,但我们走得太远了,南边和西边都需要我们。你不跟我来吗?如你所见,我们有多余的吗,你的剑绝不会赋闲,波洛米尔也是如此,我们会好好招待你的。吉姆利的斧头还有莱戈拉斯的弓箭也能派上用场,魔法就算了,如果巫师会用剑的话就可以。”

    伊奥梅尔表现得十分明事理,游侠也十分想跟随他一起去追杀奥克,但是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摆在他面前。无论如何,阿拉贡都不会抛弃朋友。原本游侠还担心霍比特人因为混在奥克之中而被杀掉并且烧掉,但幸好洛汗的骑兵们检查了尸体之后也没有找到霍比特人,这算是一个难道的好消息,因为皮平和梅里可能在洛汗骠骑包围敌人之前就被带进了森林。

    或许是因为他们穿着精灵斗篷,洛汗骑兵们才能对他们视而不见。这个消息让追踪者们稍稍放下了心。

    而今天对于伊奥梅尔来说却有些不可思议,不仅仅是因为精灵和矮人结伴行走,有人被森林夫人说过话之后还能留得一命,更是因为那把埃奥尔驰援刚铎之前就被折断的宝剑已经重铸,人类的王者重新出现。

    里德马克第三元帅觉得自己正在目睹一个新时代的开端,虽然他十分乐意帮助阿拉贡,但没有国王本人首肯,让陌生人在草原上游荡是一件违背律法的事,如今危机四伏,这项律法更为严格。若是阿拉贡愿意更他一同前去王宫的话,伊奥梅尔还可以帮助游侠,但阿拉贡拒绝了,第三元帅十分不想发动攻击。

    “我认为你们的律法并非为这样的机遇制定,而且我其实并不是陌生人。”阿拉贡说,“我曾经来到过这片土地,而且不止一次。我也曾经与洛希尔热你的大军并肩作战,尽管那时我用的是另外一个名字、另外一幅装束。我从前没见过你,因为你那时还年轻,但我曾与你的父亲伊奥蒙德相熟,也与森格尔之子希奥顿相熟,若是在过去,瓷都任何一位王侯将相都不会强迫哪个人放弃向我现在身负这样的使命。至少我的职责很明确,就是继续向前。来吧,伊奥蒙德之子,你终究还是要作出选择的。但假若你要这么做,能返回你们战场或者国王身边的人就要减少了,我们这里都是以一敌十的战士,我们的巫师也不是个好脾气得人。”

    “我们都彼此身负重任。”过了一会,伊奥梅尔说道,“我的人马急着要走,你的希望也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减。这是我的选择:你们可以走,除此之外,我还要借给你们坐骑。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等你们要么达成使命,要么确定徒劳一场之后,请带着马渡过恩特浅滩,回到埃多拉斯高山上的美杜塞尔德,希尔顿我那个所在的宫殿。如此,你可以向他证明,我没有判断错误。我这样做,是将我自己,可能连同这条性命一起,都押在了你的善意上,不要失约。”

第三百五十一节 尸堆

    阿拉贡是否去洛汗王宫这件事十分重要,之前也说过了,洛希尔人生存的草原是宰相赠与的,等到国王回归之后还要另作决定。伊奥梅尔想让阿拉贡以刚铎王位继承人的身份拜访洛汗王宫,拜访希奥顿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有阿拉贡承认了洛希尔人拥有卡伦纳松托付的合法性,洛希尔人才能待在这里。

    “我会去的。”游侠说。伊奥梅尔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信任游侠所说的话,因为阿拉贡说这话的时候拿着那把剑,也就代表着这是一位未来的王者做出的承诺。

    当伊奥梅尔下令将马借给陌生人的时候,他手下众人大卫惊诧,许多人都向他投来了疑虑不满的目光。小法师大量着这些骑兵,波洛米尔所说的洛汗局势可能比他想象得还要糟糕,里德马克第三元帅的命令居然会在自己的家族以及追随者之间被质疑。伊奥泰因开口说道,“把马借给这位自称是刚铎一族的大人,或许还说得过去。但是,有谁听说过把马克的马借给矮人?”

    “没人听说过。”吉姆利说,“也不用费事了——将来也不会有人听说。我宁可走路,也不想骑到这么大的牲口背上,无论自愿还是被迫。”

    如果说霍比特人将船视作野马,那么矮人就是将马视作小船。身材矮小敦实的矮人从来不骑马,他们这一种族要么骑山羊要么骑野猪,但凡比马高一些的坐骑他们都不愿意坐上去,在此之前还是莱戈拉斯费尽千辛万苦才把吉姆利拉上了马,但矮人绝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感觉。

    “但你现在必须骑马,不然你就会拖我们的后腿了。”阿拉贡说。

    “来吧,吾友吉姆利,你来做到我后面与我共骑。”莱戈拉斯说,“这样问题就全部解决了,你既不需要借马,也不用为骑马操心。”

    伊奥梅尔似乎也有些生气了,他想不到自己的命令居然会受到阻挠,尤其是被伊奥泰因。于是这个倒霉蛋被迫下了马,嘟嘟囔囔地和另外一个倒霉蛋共乘一匹。这样一来,就空出了四匹马。

    一匹暗灰色的高头大马被领到了阿拉贡面前,他踩着马镫翻身上马。“他名叫哈苏费尔。”伊奥梅尔说,“他的主人加鲁尔夫战死了。愿他载着你尽情奔驰,并带给你比故主更好的运气。”

    另外一匹小些也轻些,但性烈难驯的马被带到了莱戈拉斯面前。这匹马叫做阿罗德,但精灵却要求他们卸掉马鞍和缰绳。“我不需要。”他说完后,轻轻一跃上马,这匹马在他胯下极为温驯,只要莱戈拉斯开口调遣,阿罗德便依言挪动,这就是精灵的魅力,他们可以和任何友善的动物相处。矮人也被拉上了马? 坐在精灵背后,只不过他紧紧抓着精灵的衣服,甚至从布满浓密胡须的脸上都能看出那种紧张感。

    波洛米尔也分到了一匹马? 那匹马与他从这里借到的马十分相似? 他之前从洛汗借的马已经从幽谷返回了洛汗,若不是如此? 伊奥梅尔也不会再次答应借马给波洛米尔了。费恩和希瑞骑上了最为矮小的一匹马,他们两人一匹? 但这匹马看起来反倒一脸绰绰有余的表情。

    “再会? 愿你们找到所寻找的!”伊奥梅尔喊道? “尽快赶回来? 让我们伺候并肩上战场杀敌!”

    “我会去的!”阿拉贡说。

    “我也会去!”吉姆利说,“我们可没了解加拉德瑞尔夫人一事? 我还得教教你说话的礼貌。”

    吉姆利会去洛汗王宫? 那么莱戈拉斯也会去。只有波洛米尔和费恩不曾开口,前者是打算找到霍比特人之后就返回刚铎,后者则是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倒是希瑞坐在马上拼命挥手——她爱死这种在草原上策马奔驰的感觉了。

    “我们走着瞧!”伊奥梅尔说,“凑在一块儿的怪事太多? 所以一边跟矮人的战斧亲密接触一边学着赞美一位美丽的夫人,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再会!”

    追踪者们与洛汗骠骑就此分别。洛汗的马儿四蹄如飞,才过一会,伊奥梅尔一行就变成了远处的一个小点。阿拉贡没有回头,在他们策马疾驰的时候,他俯下身子将头贴在哈苏费尔的脖颈旁,一直仔细观察着地面的踪迹。不久之后,他们就;来到了恩特沛河的边上,并且看到了伊奥梅尔提到的,从东边北高原下来的另一道踪迹。

    游侠下马观察地面,然后越回马背,带着追踪者们朝东走了一段,小心地骑在一侧,不践踏到地上的那些脚印。然后他再次下马检查地面,前后徒步走动。

    “没有什么发现。”他摇头说道,“主要的踪迹全都被那些骑兵在返程经过的时候踩乱了。他们离开的时候走的路线一定更加靠近河边,但这条朝东的痕迹却很新又很清晰,而且没有记号表明有任何脚印我那个反方向走,也就是往回朝安都因大河去。现在,我们得放慢速度,好确定没有踪迹或脚印朝两边岔去。从这个地方开始,奥克一定察觉到了有人在追他们,他们也许尝试过在被追上之前,把俘虏先带走。”

    随着他们缓慢骑行,天空也渐渐阴沉了下来。低沉的乌云从北高原飘了过来,一片阴霾遮蔽了太阳。范贡森林覆盖山坡的树荫影影绰绰,越来越近,随着太阳下面而慢慢变暗与拉长。追踪者们没有发现朝左或者朝右的痕迹,但他们还是不是见到单独倒闭在奔逃路上的奥克,背上或者咽喉插着羽箭。

    这是被洛汗骠骑杀死的奥克,阿拉贡看到箭羽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他带领着追踪者们继续前进。终于,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了森林便是,并且在林子外围的一片空地上发现了那个巨大的焚尸堆。此时,灰烬余热还未散尽,呛人的烟雾犹在升起,火堆旁边是一大堆头盔、盔甲、劈裂的盾牌、这断的剑,还有弓、标枪,以及别的战斗装备。

    这堆东西中央立着一根木头,上面扎着一颗巨大的奥克脑袋,破碎的头盔上仍然能看到白色的徽记。就在前方,离河从森林边缘流出来的地方不远处,就有一座新堆起来的坟,新土覆盖着刚铲下来的草皮,周围插着十五支长矛。

    游侠带着眼力好的人大范围搜索了整片战场,但光线越来越暗,夜幕迅速降临,直到天彻底黑了下来,他们也没有发现梅里和皮平的一点踪迹。

    “我们无能为力了。”吉姆利伤心地说,“自从抵达托尔布兰迪尔以来,我们就碰上了许多谜题。但这个是最难解开的,我只能猜测,霍比特人那些被烧掉的尸骨,已经跟奥克混在一起了。如果弗罗多还活着,他听说这个消息一定觉得难以承受,那位在幽谷等待他们的老霍比特人也会这么觉得。埃尔隆德本来可是反对他们一起来的。”

    “但是甘道夫不反对。”莱戈拉斯说。

    “可甘道夫选择亲自前来,却成了第一个陨落的。”吉姆利吸了吸鼻子,“他的先见之明这次失败了。”

    “甘道夫的忠告谋略,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人,都不是给予安全与否这样的先见之明。”阿拉贡说,“有些事与其拒绝,不如着手去做,哪怕结局可能不妙。但我还不想离开这个地方,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在此等到天亮。”

    小法师是心中也有些紧张,就算四周已经昏暗无光,他也仍然在巨大的尸堆里翻找,翻开烧焦的骨头与皮肉,想要确认这里面没有半身人的尸体。让皮平和梅里被抓走可以说的他计划的一部分,为了进攻艾森加德的计划,为了那颗真知晶石。

    花了好长时间,他终究还是放弃了,他也不清楚那两个霍比特人有没有成功逃脱。他和其他人一起脸色阴沉地坐在了离战场稍远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这棵树看起来有些像栗子树,但树上还挂着许多去年的褐色阔叶,在晚风找那个悲伤地沙沙作响。

    矮人打了个寒颤。“我们生个火吧。”他说,“我也不在乎有没有危险了。就让奥克像夏天绕着烛火飞的蛾子那样,密密麻麻地扑来好了。”

    “如果那两个不幸的霍比特人在森林里迷了路,火光或许能引他们过来。”莱戈拉斯同意了矮人的说法。

    “但火光也可能引来既不是霍比特人也不是奥克的其他东西。”阿拉贡说,“我们离叛徒萨茹曼的山区很近,而且我们就在范贡森林的边上,据说砍这片森林的树是很危险的。除非我的巫师还有羊皮纸可以烧,可以让我们取一会暖。”

    “可范贡森林不都是出现在老婆子的故事里吗?”波洛米尔说,“一片森林,有什么危险?”

    “波洛米尔,在刚铎的传说中金色森林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事实上那地方与故事中的差别极大。”阿拉贡说,“有些传说是由事实流传下来的,有些故事则是扭曲的谣言,我们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但是洛希尔人昨天在这里烧了一场大火。”吉姆利说,“而且看得出,他们砍了树来当燃料,他们忙完之后,还在这里过了夜。我万分不想点燃巫师的羊皮纸,那些东西的价格就算是矮人听了也要发抖。”

    “他们人数众多。”游侠说,“此外,他们也很少到这里来,也不进森林里去,所以他们不在意范贡的愤怒。但我们可能要走的路,很可能会引导我们进入这座森林。所以,还是小心一点好,别砍活的树。”

    “那倒没必要。”矮人说,“洛汗骠骑留下了足够多的大树枝和碎木头,地上也有大量枯木,足够我们烧一个晚上了。”

    矮人和希瑞离开这里,去收集木柴之后,大树下安静了下来,没有人愿意说话。费恩将最后的一点烟斗草也分给了他们,阿拉贡,波洛米尔和他都靠在树干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烟,莱戈拉斯独自站在空地上,望着森林里深邃的黑影,他微微倾身,仿佛在聆听远方的呼唤之声。

    等到矮人生起了一小堆篝火之后,其他人才靠了过来,围坐在一起,用身体挡住了火光。突然间,莱戈拉斯抬起头,望向横生在头顶的枝叶。

    “看!”他说,“这棵树也喜欢火。”

    虽然有可能是晃动的光影迷惑了眼睛,但所有都有这种感觉,就是那些粗枝似乎稍稍朝这边完,要伸到火焰上方,上面的树枝也都垂了下来,褐色的树**了起来,相互之间相互摩擦,仿佛许多冰冷皲裂的手在舒服地取暖。

    一时之间无人开口,因为这座黑暗未知又近在咫尺的森林第一次伸出了它的触手,去轻轻触碰旅人们,提示着他们它的存在,只是这种提示极为阴森阴郁。过了好一会,莱戈拉斯才说道,“凯勒博恩警告我们不要深入范贡森林。阿拉贡,你知道为什么吗?波洛米尔你呢?还有费恩,你也知道为什么吗?”

    游侠摇了摇头,“我曾在刚铎和别的地方听过许多传说,但若非凯勒博恩警告,我会认为它们只是传说而已,是人类在真知学士消隐之后编造出来的。我本来还想问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要是连一个森林精灵都不知道,一个人类又怎么回答得出?”

    “我能说的故事适合在炉火旁听。”波洛米尔说,“都不是什么好故事,而且说法相互矛盾,阿拉贡听过的故事我大概也听过,但我们都答不出来。”

    “你的阅历远比我广博,阿拉贡。”莱戈拉斯说,“我在自己的家乡从来没听过这件事,只有歌谣中讲述,欧诺德民——人类称之为恩特——很久以前就住在这里,因为范贡森林十分古老,老到精灵都这么认为。”

    事实上范贡森林的历史和古冢岗旁边的老林子一样,而且还要庞大得多。这两座森林是同源得,是远古时代那些广袤森林仅存的据守之地,那时候首生儿女在其间漫游,而人类尚在沉眠。

    “那我们要问问最热爱书本的巫师有什么见解了。”莱戈拉斯说,“这关乎我们进入森林时,对那些危险是否有准备。”

第三百五十二节 深夜访客

    范贡森林当中的可怕存在一直徘徊在追踪者们的心头,波洛米尔嚅动了几次嘴唇,但却没有开口。因为他觉得那两个小霍比特人已经遇害了,即便进入范贡森林也是徒劳,与其进入森林面对那未知的恐怖,还不如就地解散,返回刚铎,此时的刚铎正是需要阿拉贡的时候。

    德内梭尔之子现在也有些困扰,他迫切地想把阿拉贡带回米那斯提力斯,想让那棵白树重新焕发生机,但眼下的情形却让他无法这么做。他只希望巫师能够说出些耸人听闻的事,还打消同伴们进入森林的打算。

    “fangorn是一个辛达语词汇,由fang胡须和orn树两个词组成,这片森林的名字也是以这片森林的主人树须的名字命名,他是这片森林的主宰。虽然他的领地日渐缩小,但在森林中,他仍然是为王者。”小法师说,“这是一段十分有趣的历史。欧诺德民,也就是恩特,是一种似人又似树的智慧生物,他们的出现得益于雅凡娜的请求,但有趣的是,这种生物正是因为矮人的出现而诞生的。”

    “但我可不知道有这回事。”吉姆利说,“我从未听过关于恩特的歌谣,如果恩特的关系有你说的那般与矮人紧密相连的话。”

    “想起比矮人,恩特更难繁殖,现在的矮人不曾听过也是必然的,因为如今他们几乎绝迹。”费恩施了个咒语,让火焰更加旺盛一些。他说,“当奥力把矮人的诞生这一消息告诉妻子雅凡娜时,雅凡娜深感悲哀,因为矮人将会随意砍伐森林,而树木是雅凡娜挚爱的造物。因此,她向维拉之首曼威表达了自己的担忧,曼威在向独一之神伊露维塔求教后,准许雅凡娜创造百树的牧人,他们会在林中行走,惩罚滥砍滥伐者,这就是恩特的起源。”

    “幽谷正是什么书都有。”莱戈拉斯说,“恐怕如今许多精灵都不知道这件事。”

    “这并非幽谷当中的书籍记载的知识,而是洛丝罗瑞恩的图书馆。”费恩说,“我可无法忍耐无所事事的时间,当你们在散步的时候,我就在看书。十分幸运的是,加拉德瑞尔夫人对于这段历史知之甚详,因为她曾经跟随雅凡娜与奥力学习知识。只不过凯勒博恩可能担心我们无法与恩特和平共处,毕竟我们队伍中还有一个矮人。”

    “我知道了。”吉姆利揉了揉自己粗壮的胡子说道,“住在范贡森林里的家伙不喜欢矮人,那我也不会喜欢他!不过我还是不想那东西因为我而受到打扰? 如果那家伙惊醒了,我不觉得鞠躬可以解决问题。”

    “我只希望那些恩特不是极端环保主义者。”费恩看着莱戈拉斯说? “至少不要比精灵极端。”

    精灵有些迷惑? 他根本听不懂什么是“极端环保主义者”,但他还是大概猜出了小法师的意思。他们只能希望恩特不会把闯入森林时撞掉的枯枝败叶算在他们头上。不过,大概不要去砍活树? 恩特就不会难为他们? 毕竟恩特是雅凡娜创造的善良种族。

    除了看矮人不顺眼以外? 什么都好。

    矮人吉姆利生着闷气,他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追踪者们打算等到第二天白天再进入森林进行探索,他们抽签决定守哨的顺序,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之前的那么紧急,费恩也就顺利被排除出守哨之列了? 希瑞也是? 他们还不至于让一个小女孩来守哨。矮人极为不幸地抽中了第一签。

    “吉姆利。”阿拉贡躺下了? 他卷起毯子? 睡眼朦胧地对矮人说,“记住? 别砍范贡森林的活树,大小树枝都不行? 那会有危险的!但也别为了捡枯枝而走太远? 就让火慢慢熄灭好了。必要时记得叫醒我!”

    话一说完,游侠便睡着了,其他人也用毯子将自己卷了起来,靠近篝火睡着了,就连精灵也躺着不动了。莱戈拉斯优雅的双手交叠在胸前,眼睛却倚着精灵睡眠的习惯睁开着,真实的夜晚与深沉的梦境在橙红色的篝火中交织,缓慢地升上天际。

    矮人若有所思地坐在火边,他佝偻着身子,用大拇指来回抚着战斧的刃口,远远看上去,他就像一个长着红毛的大球。吉姆利不时拿起战斧,对着这颗栗子树比划比划,好让它不对自己的同伴做些什么。

    忽然间,吉姆利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自己。他猛地抬起头,之间一个老人就站在火光所及的边缘上,弯腰驼背,倚着手杖,身上裹着一件大斗篷,宽边的帽子压低遮住了双眼。

    “萨茹曼逮到我们了!”刹那间,这个念头如同电流一般划过吉姆利的脑海,他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但却有片刻因为吃惊过度而无法发出声音。阿拉贡、莱戈拉斯、波洛米尔还有希瑞都因为矮人跳起的动静而惊醒,只有费恩犹自安眠,似乎对外界毫无察觉。

    他们瞪大了眼睛,那位老人既未开口,也没有打手势。

    “啊,前辈,我们能为你做些什么?”阿拉贡说着,一跃而起,“你要是觉得冷,就请过来取暖把!”

    游侠大步上前,但那老人却突然不见了,就连附近也找不到他的踪迹。而阿拉贡也不敢走远,生怕自己离开后同伴会遭受袭击。月亮已经落下了,夜晚的草原一片漆黑。

    突然,莱戈拉斯惊叫着,指着那四匹马。那些马都不见了,它们拽脱了缰绳的木桩跑掉了。有好一会,他们都无法从这新的打击中回过神来,这是新降临的霉运吗?在这片辽阔又危险的土地上,他们唯一的朋友就是洛汗的人类,现在离他们却隔着不知道多少里格的路程。

    他们在风中听到了马匹的嘶鸣声,紧接着,一些重新回归了寂静,一切再度归于沉寂。

    “好吧,马跑了。”阿拉贡终于开口说话了,“我们找不到也抓不到它们了。它们要是不自己回来,我们就只好不骑马,而且,我也不觉得进入森林的时候我们还能骑马。反正我们一开始就是靠脚走路,而现在总算脚都还在。”

    “脚!”吉姆利不满地说道,“我们是能靠脚走路,但脚不能吃啊。”

    矮人往火堆里丢了一些柴,然后重新在火堆旁坐下了。

    “也就是几个钟头前,你还不愿意坐在洛汗的马背上。”莱戈拉斯笑着说道,这些霉运并没有给乐观的精灵带来什么太大的打击,他活得太久了。他说,“你还没成为一个骑手呢。”

    “看来我不大可能再有机会了。”吉姆利在火堆旁长吁短叹。

    “那是谁?”希瑞惊魂未定地问道,她刚想去叫醒费恩,却被阿拉贡阻止了。游侠说“让他好好睡一觉吧,太过疲惫的话是无法应对明天的危险的。”

    吉姆利说道,“如果你们想知道我的想法,我认为那是萨茹曼。相信听过伊奥梅尔所说过的话都会这么认为,还记得他说的吗,‘他四处出没,模样是个身披斗篷、头戴兜帽的老人’。他可能是想给我们添点麻烦,好让我们无法到范贡森林里找霍比特人。可问题是,萨茹曼为什么要要那两个霍比特人,魔戒又不在他们身上,并且萨茹曼向来看不起霍比特人。”

    “我记住了。”阿拉贡说,“可是我也记得这个来人戴的是宽边帽,而不是都兜帽。不过我仍然相信你猜得不错,也相信我们除了待在这里,无论日夜都有危险。但是眼下我们除了休息,什么事也做不了。所以我们趁着还能休息时休息吧。吉姆利,现在我来守一阵哨。我需要的不是睡眠,而是思考。”

    这个夜晚十分漫长,阿拉贡之后是莱戈拉斯,之后伦到波洛米尔,最后才是吉姆利,他们轮流守哨,留下两个安眠的少男少女。然而这个夜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那个老人再也没有出现,那两匹马也没有返回。

    等到费恩苏醒之后,希瑞菈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小法师惊讶地张大了嘴,因为昨晚他布置的警报完全没有起到作用,本该在有人靠近时发出震耳欲聋声响的魔法警报被悄无声息地破解了。

    这让他心情沉重。他知道甘道夫可能在森林里,但更多的东西却需要魔法来帮助回忆,这是一个现实时间,小法师也无法确定昨天晚上来的究竟是不是萨茹曼。如果是的话,那这个堕入黑暗的迈雅所做的事不可能仅仅是放跑了他们的马,这简直就像是个玩笑。如果他是萨茹曼,他应该伸出手,在睡梦中将他们掐死,这样才符合他的身份。

    不过费恩还是觉得,现在的萨茹曼应该还在艾森加德发展工业,应该没有闲心来找几个普通人的麻烦擦对。

    小法师和吉姆利重新生起了火,让所有人都暖一暖手脚。他又召唤出清水,在火上加热,让他们也能洗脸和清洁牙齿,即便是在野外,也要保持良好的卫生习惯,杜内丹人或者精灵可能不会蛀牙或者牙结石,但老年矮人和人类,有着一口烂牙的不计其数。

    费恩还阻止了想要抓紧时间出发的波洛米尔,他煮了一锅燕麦粥,没有放牛奶。不过没有碗,游侠用栗子树的树叶折成了几个树叶碗,这足够他们在寒风中吃一顿热腾腾的早餐了。

    “我们将要面对的东西可能是我们遇到过危险的。”他说,“吃饱了,才好战斗。我们只需要留下足够支撑我们抵达洛汗王宫的食物就行了。吃饱些,矮人,这样你才有力气挥动战斧。”

    “那我需要吃肉!”吉姆利嘟囔着,一口气将热腾腾的燕麦粥喝干净,顺便吐掉嘴里的碎叶子,“我吃饱了,出发吧!还有,别忘了那老头子!要是看到靴子印,我会更高兴。”

    “为什么?”希瑞问道。

    “因为,一个老头要是长了双能踩出脚印的脚,那他可能只是个普通老头而已。”吉姆利答道。但费恩却摇了摇头,他说,“那不可能是个普通老头,我的魔法被破解了,只有巫师才能做到。”

    “那昨天的那个老头就是萨茹曼?”波洛米尔说,“那他为什么不杀死我们?”

    “也许能踩出脚印的人也不是普通老头。”精灵说,“但是,在这里,沉重的靴子也可能踩不出什么脚印,这里的草既神又有弹性。”

    “那可迷惑不了一个游民。”矮人说,“一把弯刀就够阿拉贡看出苗头了,不过我不指望他能找到任何踪迹。即使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我也敢肯定,昨晚我们看见的就是萨茹曼的邪恶幻影。就连现在,他那双眼睛也没准正在范贡森林里朝我们看呢!”

    “这很有可能。”阿拉贡说,“不过我也不敢肯定,我在想马儿的事。吉姆利,昨晚你说它们是被吓跑的,可我不这么想。莱戈拉斯,你听见它们的声音了吗?你觉得它们听起来像是被吓坏了吗?”

    “不像。”莱戈拉斯说,“我听得很清楚。若不是因为黑暗和我们自己心存恐惧,我本来会猜它们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欢喜而狂嘶。它们发出的声音,恰似马儿遇上一位思念已久得老朋友。”

    “我也这么想。”游侠说道,“但那两匹马不回来的话,我就解不开这个谜。来吧!天已经大亮了,我们先去查看,再去猜测!我们就从靠近自己营地的这里开始吧,仔细全面搜查,然后往朝向森林的山坡上一路找过去。不管我们认为昨晚的访客是谁,找到霍比特人才是我们的任务。”

    “这个世界上可不止有萨茹曼一个巫师。”小法师说,“别担心,我有预感,我们很快就会见到我们朝思暮想的人了。或许到时候他能解释一切。”

    “难道你是说……”游侠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他惊讶地看向费恩。

    “如果你跟我想的是一回事,那你就猜对了。”费恩说道。

    “到底是什么?”希瑞将脸凑到了费恩面前,“你不该对我隐瞒了。”

    “因为可能是惊喜。”小法师亲了一口希瑞的脸颊,“也有可能是惊吓,谁知道呢?”

    “我现在就想揍你!”

第三百五十三节 陌生老者

    当追踪者们出发之时,那棵栗子树孤独地矗立着,干枯的叶子无力地挂在枝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即便费恩给了阿拉贡某种可能,但游侠还是坚持搜索踪迹,就像对待敌人那样,小法师也同意了他的做法。毕竟一个常年在野外生存的游侠,拥有的经验要比他丰富得多。

    所有人都在营地附近仔细搜查,游侠慢慢往外搜,到了靠近河边的营火灰烬旁,又开始这会,朝那场战斗打响的小丘一路追去。忽然间,他俯下身子,几乎将脸贴到草地上。然后他大声呼唤着其他人。追踪者们立刻跑了过去,过了这么些时间,他们也不过找到一些散碎的枯枝罢了。

    “终于有线索了!”阿拉贡说着,举起了一片破损了叶子给他们看,那是片泛着金色光泽的灰白大叶子,此时正在褪变成褐色。游侠说,“这是罗瑞恩的瑁珑树叶,上面还沾了细小的碎屑,草地上也有一些碎屑。瞧,附近还有几段割断的绳子。”

    “这儿还有那把割断绳子的刀!”吉姆利说,他弯腰从许多沉重的大脚践踏过的乱草丛中,抽出一把锯齿短刀,这把刀的刀柄被折断的,落在了一旁,矮人小心翼翼地拿起刀柄,嫌恶地观察着。这是奥克的武器,它形如一颗丑恶的头颅,有着吊斜的眼和狞笑的嘴。

    “如此一来,这就是我们遇到的最难解的谜题了。”莱戈拉斯说,“一个被绑起来的俘虏既逃脱了奥克的魔爪,又逃出了骑兵的包围,然后他在这个仍然毫无遮蔽的地方停下来,用一把奥克的刀子割断了绑缚。可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如果双脚被绑,他如何能走?如果双臂被缚,他如何用刀?如果手脚都没被绑着,他又为什么要割断那些绳子?他还对自己的本事感到很得意,于是坐下来安静地吃了些行路干粮——就算没有瑁珑树叶,光是这点也足以表明他是个霍比特人了,这个可爱的种族总是这么贪吃,他们都有着壮实的小肚子。”

    “这里要是没有妖术就见鬼了!”吉姆利瞪大了眼睛,紧接着,他就向队伍中的巫师道歉? “抱歉? 小家伙,这个妖术和你的魔法不是一回事。”

    “没关系。”费恩悄悄翻了个白眼。矮人这个种族是难以见到施法者的? 但他们在符文与冶金方面的成就让这个种族特有的魔法武器名声大噪? 这个世界的矮人主神大概就是奥力了。

    “等结束了这回事,我就带你去孤山好好见识见识。不过,我们要先解决这个谜题。”矮人拍了拍费恩的腰? 他说? “当时那个老头子在干什么?阿拉贡? 你对莱戈拉斯的解释有什么看法?你有没有更好的解释?”

    “也许我有。”游侠说,“另有一些近在咫尺的迹象你们没有留意到。我赞同这一点:俘虏是个霍比特人,而且他来到这里之前? 手或脚一定已经松绑了。我猜是手? 因为这样的话谜题会更好解? 还因为我从旁边的痕迹发现,他是被奥克扛到了这里来的。那边溅了些血迹? 就在几步之外? 那是奥克的黑血。这周围有很深的马蹄印? 还有沉重的东西被拖动的痕迹——看来是骑兵们杀了那个奥克? 后来吧尸体拖去烧了。但霍比特人没有被发现? 他并非毫无遮蔽,因为当时是夜晚,他身上还穿着精灵斗篷。他精疲力竭,饥肠辘辘,所以当他用倒毙的敌人的刀割开绑缚之后,就休息了一会并吃了点东西,然后才爬开逃命去了,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令人感到安慰。”波洛米尔松了口气,他说,“至少我们知道他没有和奥克一起被杀,我们也知道他确实跑进了森林里。”

    “是啊,他身上大概还有一些兰巴斯,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装进口袋里的。这就是霍比特人的样子,口袋里总是有些吃的,让他们参与远征真的是太过难为他们了,天知道他们平时有多饿。”阿拉贡说,“我只说了‘他’,但我还是希望并且也猜测,皮平和梅里是一块儿来到这里的,不过,我并没有发现关于这一点的明确证据。”

    “那我们这两个朋友有一个的手没被绑着,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吉姆利问道。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阿拉贡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个奥克要扛着他们离开,但绝对不是要帮着他们逃跑,这点我们可以肯定。等等,我好像明白了些事:为什么那些奥克仅仅满足于抓走梅里和皮平?他们没有搜寻我们其余的人,也没有攻击我们的营地,而是全速赶往艾森加德——难道他们以为自己抓到了持戒人和他忠心的伙伴?但我想,这些奥克的主人即使心知肚明,也不会对奥克下这么明确的命令,更别提魔戒了,奥克可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可靠仆役。”

    “说不定奥克们只知道要抓住霍比特人,还是两个。”希瑞菈说,“据说魔多没有植物,也没有饲养动物,更别提打猎了。我觉得肯定是有奥克嘴馋,想把霍比特人带来这里吃掉——霍比特人总比石头好吃。”

    “这非常有可能。”游侠说,“虽然不一定是想要吃掉霍比特人,但肯定有人企图带着宝贵的俘虏溜走。这是背叛,奥克这个种族极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无论如何,我们都可以确定,我们的朋友至少有一个已经逃脱了,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他并且帮助他,之后再返回洛汗。既然他迫不得已进入了范贡森林这个地方,我们也决不能被吓住。”

    “我不知道哪个对我来说更吓人:是进入范贡森林,还是想要徒步长途跋涉穿过洛汗。”吉姆利说。

    既然有些结论,游侠寻找痕迹也有了指示。没过多久,阿拉贡就找到了新鲜的痕迹,在靠近恩特沛河河岸的一处地方,他发现了脚印——是霍比特人的,但脚印很浅,若不是这里的地面柔软,可能还无法留下痕迹。然后,就在森林边上一棵大树的树干底下,他又找到了更多脚印,但那里的地面光秃又干燥,就算是游侠也看不出什么。

    “至少有一个霍比特人在这里站了一会,并回头张望,然后他转身走进了森林里。”阿拉贡尽可能地推测。

    “看来我们必须进去了。”矮人叹了口气,“但我不喜欢这个范贡森林。”

    “我并不担心我们进入范贡森林会遇到危险,霍比特人应该也不会。”莱戈拉斯说,“不管传说中怎么说,我觉得这森林并没有给人邪恶的感觉,这与墨瑞亚矿坑截然相反。”

    精灵站在森林的绿荫下,倾身向前聆听,并且睁大眼睛朝阴影中凝望,希瑞好奇地站在旁边,学着莱戈拉斯的样子往里面瞧。精灵说,“不,它不邪恶,或者说,里面若有邪恶,那也远得很,我只是堪堪察觉到那些长着黑心树木的黑暗之处的微弱回声。我们附近并无恶意,但有警觉,以及愤怒。”

    “你是怎么感觉出来的?”希瑞问道,“我什么也没看出来。”

    “因为精灵是首生儿女,当精灵苏醒之初,万物之中首先看见的是天上的繁星,首先传入耳中的声音便是流水之声和瀑布冲刷岩石之声。”莱戈拉斯说,“精灵见过世间的美好,对邪恶深恶痛绝。但若精灵也会堕落,当他们过分珍视自己所造之物,或是心生嫉恨时,悲剧和灾难亦会降临在他们头上。但无论如何,精灵的力量都与邪恶格格不入,这种感觉我无法描述,简单来说,就是直觉。”

    “可是我们没有伤害那些树。”矮人说,“它们没有理由向我发怒啊。”

    “幸好如此。”莱戈拉斯转过头,对着吉姆利说道,“不够,她确实受过了伤害,森林里有什么事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你们没有感觉到那种紧张的气氛吗?这让我透不过气来。”

    但除了莱戈拉斯,其他人都无感觉,只是觉得这里空气沉闷,还有一股霉味。但精灵解释说,这是因为这片森林非常古老,相比之下,莱戈拉斯甚至觉得自己年轻了起来,自打跟着远征队的这群孩子——是的,在莱戈拉斯看来,他们都是孩子——一起旅行开始,他头一次有这种感觉,他甚至觉得,若是和平年代来到这片森林,一定会非常快乐。

    吉姆利对此见怪不怪,在矮人眼中,精灵这个种族都是有些怪癖的,更别说莱戈拉斯还是个森林精灵。但矮人还是觉得,他们要做好准备,如果有需要,他会立刻挥起斧子砍树。

    追踪者们小心翼翼的闯入了范贡森林。作为领队,阿拉贡的工作就是追踪,其他人负责警戒,但在这森林里,就连游侠也找不到多少痕迹。因为这里的地表很干燥,还覆盖满了落叶,不过他还是估计逃亡者会留在水源附近,因此他频繁折回溪流的岸边,在这里,他看到了两个霍比特人的脚印。

    “这是个好消息,他们还活着,而且过得十分愉快。”游侠指着脚印说道,“湿的脚印与干燥的脚印还是有所不同的,他们在这里洗了脚,说不定还喝了水,不过其中一个比另一个要大一些。不过这痕迹似乎是两天前的了,两个霍比特人似乎从这里离开了水边。”

    游侠带着他们继续跟随着几乎不可见的脚步,来到了一处突然中断的陡峭崖壁前。他们抬起头,望向石壁和那道通往高处岩架的粗糙阶梯。一束束阳光透过翻滚奔行的云朵照了下来,森林此刻看起来不再那么阴沉灰暗了。

    “让我们上去看看四周的景象吧!”莱戈拉斯将长弓重新背在身后,“我还是觉得喘不过气,很想好好品尝一会儿松快些的空气。”

    矮人在这种陡峭的石壁上攀爬得稳稳当当,,希瑞和费恩对于这种攀爬也不陌生,倒是个子高大的波洛米尔显得十分小心,生怕自己不小心摔下去。游侠特意走在最后,爬得很慢,因为他一路都在仔细观察那些台阶和岩架。

    “我几乎能肯定,两个霍比特人上过这里。”爬上去之后,阿拉贡说道,“但这里还有别的痕迹,非常奇怪,我解释不了。不知我们能不能从这片岩架上看到些有助于猜测他们后来去向的东西?”

    游侠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任何有用的事物。这块岩架面朝东与南两个方向,但只有东边的视野是开阔的,从那里,他可以看见大片树木的树梢,一排排的朝他们来路的平原逐渐下降,延展。

    “看来我们绕了一大圈。”莱戈拉斯说,“要是我们在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就离开了大河朝西走,就可以全都抵达这里。不过,没有多少人能预见脚下的路会把自己领到何处,直到路的尽头。”

    “但我们当时不希望来到范贡森林。”吉姆利说,“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这样想。”

    “但我们还是来了,并且正好落入罗网。”莱戈拉斯突然指着一个方向,“看!”

    “看什么?”矮人踮起脚,顺着精灵所指的方向张望。

    “那边,树林里。”

    “哪边,我可没有长精灵的眼睛。”

    “嘘!说话小声点!看!”莱戈拉斯伸手指着说,“在下头林子里,就在刚才我们过来的路上。就是他,你看不见他吗?就是在树木间穿行的那个!费恩维迪恩,我觉得我们需要你的魔法,请拿好你的手杖。”

    小法师点了点头,他得精灵手杖可以让他瞬间就释放出法术,不过他还是准备使用防护系法术,谨慎才是面对陌生施法者的第一要务。

    “我看见,我现在看见他了!”吉姆利压低声音说,“看,女孩,阿拉贡,还有波洛米尔!都小声些!阿拉贡,我不是警告过你吗?就是那老头子,全身裹着脏兮兮、灰突突的破布,所以我一开始没看见他。”

    就在那里,一个佝偻着的灰色身影,离他们并不远。那人看起来像是个老乞丐,拄着一根粗糙的手杖疲惫不堪地走着,他低着头,并未望向他们。

第三百五十四节 白袍巫师

    若是在别的地方,别的时候,阿拉贡和莱戈拉斯以及矮人一定会言辞得体地问候那位老人。但现在他们沉默地矗立着,每人都有着奇怪的期待感,那是某种潜在的力量,又或者是威胁,正在逼近。

    生物与生俱来的本能与直正觉在告诉游侠这位老者的可怕,仿佛那灰色破烂袍子底下的不是什么血肉之躯,而是一个庞然大物,一个没有形体的庞然大物,人类、精灵、矮人在他之前都显得极为渺小。无形的恐惧随着这位老者的脚步而逼近,所有人都不由得呼吸急促起来。

    矮人再也按耐不住,他脱口叫道,“你的弓,莱戈拉斯!拉弓!准备好!那是萨茹曼,别让他开口,别给他机会对我们下咒!先下手为强!”

    莱戈拉斯引弓拉开,动作迟缓,仿佛有另一个一直正在抵制他这么做。他手中松松握着一支箭,并未将他上弦。阿拉贡一语不发地站着,神情警惕又专注。

    “你在等什么?你这是怎么啦?”吉姆利从牙缝里悄声问道。

    “莱戈拉斯没错。”游侠平静地说,“无论我们怀有多大的恐惧或者疑惑,都不能就这样在一个老人既无防备也未挑衅之时射杀他。先等等看!”

    就在这个时候,老者加快了步伐,以惊人的速度来到了岩壁下方。他抬头朝上望,而追踪者们动也不动地站着往下看,希瑞紧紧抓着费恩的衣服,拉着他一起,参与她的好奇冒险。

    他们看不见老者的脸,他带着兜帽,兜帽上有戴了顶宽边帽,整张脸都被遮住,只露出了鼻尖和灰胡子。游侠觉得,自己从那罩着头脸的兜帽阴影下,捕捉到了明亮锐利的眼睛投来的一瞥。

    这眼神给阿拉贡的感觉极为熟悉。

    “果真是幸会,朋友们。”那老者打破了沉默,他说,“我想跟你们谈谈,是你们下来,还是我上去?”

    没等回答,他就自顾自地往上爬。

    “就是现在!”吉姆利说,“莱戈拉斯!别让他过来!”

    “我不是说了,我想跟你们谈谈吗?”老人说,“放下那把弓,精灵大人。”

    莱戈拉斯手一松,弓和箭都掉落了下去,接着他的双臂也无力地垂在身侧。老人继续说道,“还有你,矮人大人,请你将手从斧柄上移开? 等我上来吧!你不需要如此剑拔弩张。”

    吉姆利打了个寒颤,接着他就像石头一样呆立不动了,只能瞪眼瞧着老者如同灵巧的山羊般跃上一级级粗糙的阶梯,似乎那种疲惫感已经一扫而光了。当他踏上岩架时? 有道白光稍纵即逝,快得叫人无法确认,仿佛是裹在那身褴褛灰衣之下的袍服惊鸿一现。

    吉姆利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这寂静是树林中听起来分外响亮。希瑞和波洛米尔试图拔出长剑,阻止老者靠近,但他们都一动不动了。费恩握着手杖站在一旁? 张口说了句没人听得见的话。

    “我再说一次? 幸会!”老人转向费恩? 微微点了点头后,就继续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在几尺以外的地方止步。他倚着手掌? 探着头,从兜帽底下打量他们。他说? “你们在这片地区有何贵干?两个精灵、三个人类还有一个矮人,几乎全都穿着精灵的服饰。毫无疑问? 这背后必有一个值得聆听的故事? 这种事在这里可不常见啊。”

    “听你的口气? 你似乎对范贡森林非常熟悉。”阿拉贡说? “是不是这样?”

    “不算很熟悉。”老人说,“要熟悉可得花费长年累月来研究,不过我不时来这里看看。”

    “我们可否请教你的名字,然后听听你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阿拉贡说,“早晨快要过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久候。”

    游侠看到老者的灰袍抖了几下,然后听见他说,“我想说的话,我已经说了:你们有何贵干?你们自身有什么故事可说?至于我的名字——”

    老者轻笑了起来。“我的名字!”他重复道,“你们难道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我想,你们以前听说过,对,你们以前听说过。不过,来吧,先说说你们的故事?”

    追踪者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回答,只有小法师还在用别人听不见的语言和老者交流着。很显然,老者不希望他来破坏这场惊喜,不过费恩也听到了自己想要听的内容,于是就任由他浪费着追踪者们的时间。

    “有人多半会开始怀疑,你们的任务是否适合公之于众。”老人说,“所幸,我对此略知一二。我相信,你们是在追踪两个年轻霍比特人的足迹。对,霍比特人,别把眼睛瞪得好像你们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奇怪的名词似的。你们听过,我也听过,这么说吧,他们前天爬到这里来过,并且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这消息可让你们觉得安慰了吧?现在,你们想知道他们被带到哪里去了?或许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相关的消息,可是,为什么我们要站在这里?你瞧,你们的任务已经不再像你们以为的那么急迫了,我们还是坐下来,好自在一点说话吧。”

    老人转身走向后方峭壁底下一堆崩落的石块山岩,紧接着,仿佛魔法失效了一般,被禁锢住的人们被松开了。吉姆利的手立刻伸向了斧柄,莱戈拉斯拾起了弓,波洛米尔,阿拉贡和希瑞同样拔出了剑。

    希瑞怀疑地看了看她的弟弟,在她的印象中,费恩从来不做无用功——在大部分情况下是这样的,时常算计别人。可面对如此危险的敌人,他却没有出手,反而好整以暇,那位敌人也不曾对他施法。

    难道费恩被敌人收买了?希瑞越看越觉得可疑,因为她也见过费恩心狠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怎么?”小法师问道,“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不,没什么。”希瑞转过头去,不再看了。

    老人躬身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了,灰色的斗篷敞开,露出了里面的白衣。

    “萨茹曼!”吉姆利喊着,握着斧头朝着他猛扑了过去,“说!快告诉我们,你把我们的朋友藏哪儿去了?你把他们怎么样了?说,不然我就给你帽子来上一斧头,就算是巫师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小法师敲了敲手杖,吉姆利就像撞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上一样。老人一跃而起,,跳到了一块巨岩顶上,他站在那,显得无比高大,俯视着他们。他将兜帽与灰斗篷都甩开,身上的衣裳白得耀眼。

    希瑞猛地回过头,惊讶的看向她的弟弟。她不敢相信,费恩居然真的……

    “米斯兰迪尔。”费恩说,“你的恶作剧已经持续了一整天了,从昨天夜里就开始的恶作剧可是让我都睡不好。”

    “那可不是我,我亲爱的小巫师。”老者无奈地说道,“不过,我还是要为你的睡眠感到抱歉。”昨天晚上,追踪者们看到的身影也确实并非甘道夫,而是萨茹曼,洛希尔人并没有说错和认错。

    “什么?”费恩大吃一惊,紧接着他又紧张了起来——若不是同一个人,那眼前这个人是谁?

    追踪者们渐渐看清了他的模样。他银丝如雪,白袍熠熠生辉,手中握着力量,浓眉下的那双眼睛烁亮有神,如同阳光一般富有穿透力。他们怀着惊奇、欢欣与敬畏站在那里,百感交集,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甘道夫!”阿拉贡喊道,“你果然还活着!”

    “甘道夫。”老人重复道,仿佛正在咀嚼着这个名字,“对,是叫这个名字,我从前是叫甘道夫。”

    他从岩石上下来,重新拾起灰斗篷裹在身上。“你们仍然可以叫我们甘道夫。”他说,那声音又是他们的老朋友的声音了,“吉姆利,这不怪你,我也没有受伤。你们谁的武器都伤不了我,即便没有小巫师的魔法也是如此。我们又见面了。”

    “甘道夫。”吉姆利擦了擦眼睛,他说,“可你穿了一身白衣啊!”

    “不错,我现在是白袍了!”甘道夫说,“其实,几乎可以说,我就是萨茹曼,乃是萨茹曼本该扮演的橘色。不过,来吧,跟我讲讲你们的经历。自从我们分别之后,我经历了烈火与深水,忘掉了许多自以为知道的事,重新知道了许多我过去已经忘掉的事。我能看见远方之事,却看不见许多近在咫尺之事。跟我讲讲你们的经历吧。”

    希瑞给了费恩的肩膀一拳。

    “什么?”小法师大为惊讶,自己没有惹到希瑞吧?

    “不用你管!”希瑞菈羞愤地说道,她是绝对不可能将之前的猜测讲出来的,那太羞人了。

    阿拉贡向甘道夫讲述了他跌落墨瑞亚之后所发生的所有事,尤其是弗罗多的决定。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先询问了皮平和梅里的情况。

    但甘道夫也没有找到他们,有一股黑暗笼罩了埃敏穆伊的重重山谷,原本甘道夫也不知道他们被俘虏了,直到一只大鹰将这情况告知了他。那只大鹰,就是莱戈拉斯所看到的那只,就在四天前,在埃敏穆伊上空,那是风王格怀希尔,甘道夫派他去监视大河并收集信息,大鹰的目光敏锐,但也无法穿透山脚和密林。

    甘道夫对于魔戒再也无能为力了,当时他正在和邪黑塔角力,若不是他,魔戒早就暴露在大敌面前了。对于阿拉贡所说的,弗罗多和山姆一起出发的事,巫师并不感到惊奇,但还有觉得欢喜,那个忠诚的园丁仍旧顽强地执行自己的使命。

    而在他找到皮平和梅里的踪迹之后,甘道夫就明白了,他们要扮演的角色不仅仅是远征队中的霍比特人,而是某些更为重要的角色,他们被无形的力量带进了范贡森林,而他们的到来,就像小小的石子滚落,将引发一场浩大的山崩。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甘道夫已经听到了第一声轰鸣。

    阿拉贡觉得甘道夫还是和以前一样,并没有因为袍子换了而改变什么,他还是那么喜欢打哑谜。

    “什么?打哑谜?”甘道夫说,“不!我是在大声自言自语,这是个旧时的习惯,他们选择在场最有智慧的人交谈,年轻人需要那些冗长的解释,着实累人。不过,我想我们年轻的巫师应该能懂得我所说的话。”

    “一切都是注定的。”费恩说,“但也并非不可改变。”

    “难道你不能把你的想法说得明白一点?”阿拉贡说道。

    甘道夫解释道:大敌早就知道魔戒在外,并且是由一个霍比特人携带着的,他知道从幽谷出发的远征队人数,还知道有哪些种族。但大敌还未看穿远征队的目的,因此他推测远征队会前往米那斯提力斯,因为,换他处在我们的境地中,他也会这么做。正是因为索隆的聪明才智判断,这是对他的势力的沉重打击,他一直恐惧着,不知道哪个强者会突然出现,企图推翻他取而代之。正是因为他从未想到过有人会试图摧毁魔戒,才会使得他看不见另外一个可能。

    所以,索隆发动了战争,他想先下手为强,如果这一次能够达到目的,或许以后就没必要出手了。但也正是因为他得打算让他的眼睛只能盯着外界,让弗罗多有机会溜进去。若是他用全部兵力守住魔多,以致于无人能进,然后穷尽心力搜索魔戒,那么西部世界的希望将会破灭。

    并且,萨茹曼虽然投靠了索隆,但他又背叛了,他存着私心,想要截获魔戒。这个背叛给索隆的伤害十分巨大,让大敌直到现在也没能达成自己的计划,米那斯提力斯的战争也被拖延。

    甘道夫警告他们,虽然艾森加德与魔多接壤,但是艾森加德也不是魔多的对手,除非萨茹曼先获得魔戒。而且,胜者会越发强大,这对谁来说都不是好事。但萨茹曼忘记了树须和恩特,现在皮平和梅里正和他们待在一起,他让其他人不必担忧霍比特人的安全,他们快乐得很。

    就是恩特的歌声有些无聊,不过甘道夫相信,霍比特人肯定能从中找到乐趣的。

第三百五十五节 再度出发

    至于树须是谁,精灵大为好奇。莱戈拉斯觉得,若是能在世上碰到一个活的恩特,他会觉得自己年轻了起来。而树须那漫长悠久的生平,就算是甘道夫也只知道一小部分,但却足够讲个不停了。

    树须就是范贡,森林的守护者,他是最为年长的恩特,是太阳底下扔在这片中洲大地上行走的最古老的生灵。甘道夫说:“莱戈拉斯,我着实希望你能见到他。梅里和皮平的运气很好,他们在这里遇到了他,就在我们坐的这个地方。他两天前来到这里,将他们带去了他远在迷雾山脉脚下的家。他常来这儿,尤其是当他心神不宁,饱受外界传言困扰的时候,四天前我看见他在森林中大步行走,我想他也看见了我,因为他停了下来。但我没跟他说话,因为我跟魔多之眼争斗过后很疲惫,加之心事重重;而他也没跟我说话,也没叫我的名字。”

    “说不定他也一位你是萨茹曼。”吉姆利的那张嘴再次发挥了作用,“不过,你说起他的口气,就好像他是个朋友。我还以为范贡很危险。”

    “危险!”白袍巫师叫了起来,“我也很危险,非常危险——比你这辈子遇到的任何人或物都危险,除非你被活捉到黑暗魔君的座前,那就另当别论了。而且,阿拉贡很危险,莱戈拉斯很危险,波洛米尔很危险,所有人都很危险,包括你,吉姆利,你可是被危险团团包围着呢。范贡森林当然很危险,尤其是对随意动斧头的人而言。范贡本人也非常危险,尽管如此,他却很有智慧又很亲切,但现在,他那漫长又迟缓的愤怒正在溢出,充斥了整座森林。

    正是霍比特人的到来,以及他们带来的消息,令这股愤怒满溢了出来,但这股大潮已经金属扑向萨茹曼和艾森加德的斧头。一件自从远古时代以来就不曾发生过的事,即将发生,恩特将会觉醒? 并且发现自己非常强大。”

    听到甘道夫的讲述? 众人都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十分好奇,但就连白袍巫师也想不到恩特接下来要做什么。“早晨快过完了。”甘道夫沉思了一会,他说,“我们很快就必须出发了。哦,,阿拉贡? 很高兴看见你没有放弃希望。”

    “如果不是我们的小巫师所说的预言? 我可能也会对你的死亡深信不疑吧。”游侠说? “但现在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要去找那两个朋友? 并见一见树须。”

    “不。”甘道夫摇头说道? “那不是你们该走的路? 在我离开的时候,小巫师还能不让你们走错了? 但接下来的事他就无能为力了。我已经说过了希望之所在? 但那只是希望? 希望并不是胜利,战争已经降临到了我们和我们所有朋友的头上,这是一场只有运用魔戒才能确保我们胜利的战争。它令我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悲伤以及极大的恐惧,因为无数事物将会被摧毁,或许一切都会失落。我是甘道夫,白袍甘道夫,但黑暗的实力依旧强大。”

    “不过,魔戒已经脱出了我们的掌握了,至少让我们为此庆幸吧,我们不必再经受运用魔戒的诱惑了。波洛米尔,不必感到羞愧,常人是难以抵挡魔戒的诱惑的,就连我也一样,至于弗罗多——索隆看不起霍比特人,他的魔戒也是如此,但我们的霍比特人却有着坚定的内心,大敌的力量在他身上的作用微乎其微。我们接下来必须去面对近乎绝望的机会,但那种致命的危险已经解除了。”甘道夫说,“来吧,阿拉松之子阿拉贡,别为你在埃敏穆伊山谷里所做的选择而后悔,也别说这趟追逐是徒劳一场。你从重重疑难中选了一条貌似正确的路,这选择是正确的,也已经获得了回报,若不是如此,我们才及时见面,否则我们再见时只怕就太迟了。你们下一趟旅程是你之前所承诺的,你必须前往埃多拉斯的宫殿,找到希奥顿,因为那里需要你们。安督利尔现在必须在等待良久的战斗中展现光芒,洛汗正困与战争,还有更糟糕的邪恶,因为希奥顿的情况不妙。”

    “那我们见不到那两个快乐的小霍比特人了?”莱戈拉斯说。

    “我可没这么说,”甘道夫说,“谁知道呢?耐心一点,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并且心怀希望!去埃多拉斯!我也要去那里。”

    “对一个人来说,无论老少,这都是条很长的路。”阿拉贡说,“恐怕我们还没赶到,战争就已经打完了。”

    “我们走着瞧,走着瞧。”甘道夫说,“你们要现在跟我一起走吗?”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甘道夫。”波洛米尔说,“我要返回米那斯提力斯了,我的父亲还在等待着我的回复。若不是我心中的道义让我放不下霍比特人,我是不可能来到这里的。很高兴见到你死而复生,巫师,但我还有自己的任务。我还有自己的城市要守护,而不是沉浸于冒险之中,虽然我很喜欢这样的日子,但我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当然,当然。”甘道夫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波洛米尔,他又转头看了看费恩维迪恩,就见小巫师摊了摊手。白袍巫师说,“洛汗可不能孤立无援,米那斯提力斯确实应该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这很重要,能让我们接下来的事轻松许多。”

    “那么我们将会分道扬镳,但最终将会再次汇合。”阿拉贡走上前,用力抱了抱波洛米尔,“很高兴与你一起旅行,德内梭尔之子波洛米尔。”

    “我会在米那斯提力斯等待你们的到来。”摄政长子点了点头,“不过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

    “那我们一起出发吧。”阿拉贡看向甘道夫,他站在那,看起来犹如一位自海上迷雾中前来的君王踏上了寻常人类的海岸。在他面前略躬身站着的,是一袭白衣,闪闪发亮的苍老身影,就像点亮了体内的某种光,岁月的重负令他身形佝偻,却蕴藏着一股超越君王的力量。

    莱戈拉斯想要听听甘道夫在墨瑞亚的经历,这能让他好一些。但甘道夫说,就算花上一整年时间,都不能将这件事讲完。矮人想听听甘道夫愿意说的那一部分,比如,炎魔。

    甘道夫说自己下坠了很久,与炎魔一起,他的身周都是炎魔的烈火。紧接着,他们一头扎进了深水之中,那底下一片漆黑,冰冷如同潮水一般不断侵蚀着他。甘道夫落到了底,和炎魔一起,落到了岩石根基之处,炎魔的火被冰冷的水熄灭了,变得滑溜湿黏。当时,甘道夫与炎魔在万物生存的大地之底争斗了许久,在那里,时间无法被计量。最后,炎魔向着黑暗的隧道逃去,那些隧道不是都林矮人挖的,那是被无名之物啮出来的,就连大敌都不知道那是何物。当时,甘道夫紧追着炎魔,一直向上攀登,直至来到无尽阶梯。

    但矮人说,那处阶梯已经没人知道位于何处了,许多矮人都以为那是传说,从来都不存在,或者是被摧毁了。但那处阶梯仍旧存在,从最低层的地牢一直攀升至高处的山巅,盘旋而上,最后的出口是在都林之塔。那是银齿峰上的一座塔,由上古时候的矮人建造于银齿峰峰顶,用山上原生的岩石雕凿而成,矗立于峰顶。

    矮人们称银齿峰为齐拉克-齐吉尔——卡扎督姆王国上方的墨瑞亚三山之一。

    浓烟腾起,水汽蒸腾,碎冰如雨,甘道夫将敌人抛了下去,炎魔从高处坠落,撞碎了山体,摔死在那里。而甘道夫游离于神智与时间之外,在那漫游了许久。然后他就被送回来了,知道风王格怀希尔又找到了他,将他抓起,带他离开了那里。

    不过都林之塔已经在打斗中损坏了,通向阶梯的入口被封堵,往后再也无人能去那里了。

    然后甘道夫就去了卡拉斯加拉松,并且得知远征队刚离开不久,他在那逗留了一段时间,直至康复,并且给阿拉贡和莱戈拉斯带来了加拉德瑞尔夫人的话,还有给吉姆利的,这让矮人无比高兴。还有给希瑞和波洛米尔的口信,既不悲伤也不晦涩,但到了费恩着,加拉德瑞尔夫人的口信却有些奇怪。

    “待我们久别重逢。”

    这句话不仅费恩听不懂,甘道夫也听不懂。但老巫师没有思考这句话的时间了。

    “我们这些久别重逢的朋友已经用光了聊天时间,现在得赶紧上路。”甘道夫站起身来,他再次裹上那件陈旧破烂的斗篷,领着其他人出发了,他们跟着他迅速从那片高处的岩架下来,一路朝回走,穿过森林,顺着恩特沛河沿岸而行。一路上,他们并未交谈,知道离开范贡森林边缘,再度踏上草原。

    甘道夫吹了声长长的口哨,他吹了三声。然后,所有人就听见东风从草原上远远送来了马的嘶鸣,没多久,马蹄声响起,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来的不止一匹马,洛希尔人借的马都回来了。而领头的那匹白马叫做捷影,是马中王者美亚拉斯之首,就连洛汗之王希奥顿都不曾见过比它更好的马。

    美亚拉斯一族雄骏不羁,亦晓通人性。自埃奥尔以降,其驭者无一不具马克诸王众子之尊。它们的寿命长如人类;根据洛希尔人传说,这些马匹的祖先正是随贝玛(埃尔达称之为欧洛米)从大海彼岸的西方来到此地。

    在伊奥希奥德人尚居住于安都因河源头的时期,擅长驯马的利奥德是他们的领袖。利奥德曾捕获一匹野生白驹,长成后桀骜不驯;他斗胆骑乘,不料坠马身亡。利奥德的独子埃奥尔时年十六,然智勇兼备;他驯服此马,不加马具,唤他费拉罗夫。此马与人寿命相仿,亦通晓人语,但只依从埃奥尔,不容旁人来骑。后世马克诸王与费拉罗夫的后代也均如此,是为美亚拉斯。

    那匹雄壮的马大步奔上了山坡,朝着他们奔来。它全身皮毛闪亮,鬃毛在疾驰带起的风中飘飞。“我们立刻前往你们的主人希奥顿的宫殿美杜塞尔德。”甘道夫对这些马说道,“时间紧迫,因为,我的朋友们,请容许我们骑上你们,并请你们尽力全力飞奔。”

    “甘道夫,我……”波洛米尔说,“我必须……”

    “我想,德内梭尔之子还是有和希奥顿王交流的必要。”甘道夫说,“你借马的时候来过一次,这次也要再去一次,否则你要怎么借马返回米那斯提力斯呢?别担心,洛希尔人十分热情,他们欢迎你这样英勇的战士。”

    “你说得对,甘道夫。”波洛米尔点了点头,不再反驳。

    “现在,我解开了昨晚的一部分谜团。”莱戈拉斯扬起眉毛,他说,“无论我们的马最初是不是因为害怕而跑开,他们遇到了自己的首领捷影,于是欢欣地问候他。甘道夫,你之前就知道它在附近吗?”

    “我当然知道。”老巫师点头说道,“我集中意念呼唤他,召唤他尽快前来。昨天他还在远处,在这片土地的南部,但愿他再次迅捷无比地带我回去!”

    这些马带着他们出发了,过了一会,巫师骑着的捷影突然转向,选择了一处河岸较低的地方,涉水过河,然后领他们朝正南进入不生树木的辽阔平原,即便草原生没有路径,但捷影既未停步,也未踌躇。

    “此刻他正领我们走直线,前往白色山脉山坡下希奥顿的宫殿。”甘道夫说,“这样走会快得多。河对面的东埃姆内特地面要坚硬些,通往北方的主干道就在那边,但捷影知道每处穿过沼泽和洼地的路。”

    他们穿过草地和沼泽,连续奔驰了好几个钟头,许多地方得草都已经没过了骑手们的膝盖,他们的坐骑就像在灰绿色的海洋中游泳。

第三百五十六节 金殿

    在这荒草蔓生的野地里,那些坑坑洼洼的隐蔽水塘并没有给他们造成阻碍,美亚拉斯的蹄子似乎是由血肉构成的,还未落脚,它就能察觉到地面的情况,带领着另外四匹马换了个方向。即便那些摇晃的莎草挡住了去路,但捷影总是能找到路。

    太阳渐渐从高空向西沉落,如同一颗巨大的火球一般没入了草原,在远处,群山的山肩都被霞光映照,地面似乎有股浓烟升起,将一轮红日染成了血色,仿佛它已经点燃了草原。

    “那边就是洛汗豁口。”甘道夫指着那里说道,“它几乎在我们的正西方,艾森加德就在那边。”

    “我看到一大股浓烟,那是怎么回事?”莱戈拉斯问道。

    “战斗,战争!”甘道夫说,“继续前进。”

    “甘道夫。”费恩试着问了个问题,“萨茹曼到底准备了什么?”

    “萨茹曼忘记的雅凡娜的造物。”甘道夫说,“或者说,他低估了树须,自视过高让他忘记了低下头看看。他不怎么看得起那些恩特,认为他们行动迟缓,只会和树说话,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本事。所以他就命令奥克砍伐范贡森林,用那些树木燃起大火,打造武器和盔甲。”

    “听起来确实如此。”希瑞说,“就是树人,我还以为那是鹿首精,说不定恩特还会和动物说话。”

    “我不知道什么是鹿首精,或许那是恩特在人类中的别名。”老巫师气咻咻地说,“难道霍比特人的事还没让你学到些什么吗?不要轻视任何一个种族,男孩还有女孩们,绝对不要。小人物才是改变世界的关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往往笨重得很,做事总是磕磕绊绊,只有那些小家伙才能灵活地改变某些事,他们也常常有令人意想不到的韧性。在某些方面,他们可比那些大人物们厉害得多。你就等着看吧,不起眼的恩特会给高高在上的萨茹曼带来什么伤害!”

    “讲个故事吧,甘道夫。”吉姆利说,“距离那驭马的宫殿还很远呢,这段旅途一开始就让我犯困,但若是有故事可以听? 我会打起精神来的,还能吃下兰巴斯。”

    “你想听什么故事? 吉姆利? 我可不会将打铁、喝酒和炉火的故事。”甘道夫说,“精灵的故事又很长,我却不会唱歌。或者说? 我唱歌并不好听? 精灵故事还是要交给莱戈拉斯来讲? 精灵的歌喉总比老头子的要好得多。”

    “孤山远征的故事如何?”费恩问道,“我只听过比尔博先生讲过一部分,希瑞也是。但那是从霍比特人的角度出发讲的故事,现在在我心中,最美的地方除了洛丝罗瑞恩? 就是霍比屯了。”

    “我想念比尔博先生的下午茶。”希瑞闷闷不乐地说道? “我从来都不需要敲门? 就能吃到霍比特人的美食。我现在还想吃些美味的干酪? 搭配滚烫的红茶,就算把我的嘴皮子给烫掉也在所不惜。”

    “诶。”阿拉贡叹了口气? “漫长的旅途往往能让人思念家乡,我也在想念着幽谷。但我们的旅途已经确定了? 米那斯提力斯才是我们的目标? 只不过我们还要先去美杜塞尔德才行。”

    “我能讲这个故事,莱戈拉斯也能讲。”甘道夫说,“既然这个故事能让你们打起精神,那我将讲吧,这可比昏昏欲睡要好得多。”

    等到黄昏渐逝,夜色四合,他们依旧在马上奔驰。甘道夫才讲到食人妖那段,所有人就已经疲惫得不行了。但甘道夫只允许他们休息几个钟头,莱戈拉斯和吉姆利倒头就睡,阿拉贡仰躺在地,伸开手脚舒展脊背,费恩和希瑞将精灵斗篷铺在地上,躺在上面后将自己卷了起来,波洛米尔抱着号角与长剑,规规矩矩地躺在草地上。只有甘道夫倚杖而立,凝望着什么东西。

    当他们再次起身之时,一道道绵长的浓云封锁了夜空,正乘着寒风滚滚飞逝。在清冷的月光下,他们再度出发,如白昼赶路一般疾驰。这一次,没有人说话了,甘道夫也不讲故事了,所有人都在沉默地赶路。

    每个人都很疲惫,就连精灵也是如此。随着渐满的月亮沉入了浓云遮蔽的西方,空气中的寒意也越发重了。东方的漆黑渐渐褪淡成了冰冷的灰色,在他们的左边远方,埃敏穆伊黝黑的山墙上空,万道红光迸发了出来。

    清晨就这样来临了,一阵风扫过了前方,匆匆刮过弯低的绿草。捷影突然停下脚步,长声嘶鸣,而甘道夫则手指前方。“看!”他叫道,其他人也抬起了疲惫的双眼。他们看到南方的山脉矗立在眼前,峰顶雪白,山体则是黑色条纹环绕,连绵的草地一直延伸到那些簇拥在山脉脚下的丘陵,再延绵爬升,进入晨光尚未所及、一路蜿蜒到巍峨山脉心腹中的诸多幽深山谷之中。

    这些山谷最宽阔的一道,如同镶嵌在群山之中的狭长海湾,对着旅人们敞开了怀抱。在那山谷伸出,包含着一座高峰的起伏山脉匍匐在那里,谷口耸立着一座孤零零的高地,如同守卫山谷的哨兵。高地脚下盘绕着一弯银带,那是一条从山谷中发源的溪流。在初日的照耀下,山谷中闪过一点金光。

    莱戈拉斯抬手遮住初升的朝阳平射过来的光芒,他凝神远望。在那条溪流流出山谷阴影之处的东边,一座青翠的山丘拔地而起,山丘四周围绕着沟壑和坚实的护墙,以及带刺的栅栏,全都是用木头制成的。圈着的山丘露出一栋栋房屋的屋顶,而在中央的绿色阶地上,高高矗立着一座雄伟的人类宫殿,那殿顶仿佛是黄金铺就的,就连旅人们也能看见它反射的金光,除此之外,那些门柱也是金色的,站在那儿的人身穿灿亮的盔甲。

    但除此之外,那座宫殿没有任何动静,仿佛还在沉睡之中。

    “那片宫殿名叫埃多拉斯。”甘道夫说,“而那座金色大殿便是美杜塞尔德,里面住着洛汗马克之王,森格尔之子希奥顿。我们在天亮时分来到,现在,我们面前的路清晰可见。但我们骑行时必须更小心谨慎,因为城外已经爆发了战争,而‘驭马者’洛希尔人并不是在沉睡,尽管远看貌似如此。我告诫你们,谁都不要动用武器,不要口出傲慢之言,也不要使用魔法,直到我们抵达希奥顿的座前。”

    波洛米尔则忧心忡忡。他知道洛汗的境况不好,在他出发前往幽谷之前,他的父亲德内梭尔二世可能已经交递給了洛希尔人一支红箭,但他并未看到洛汗出兵帮助刚铎,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已经自顾不暇了。

    魔多的阴影再次攀上他的心头。人类完了。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阿拉贡,这一路上他不断地怀疑,一位国王对于刚铎来说是否有必要,那棵白树是否真的能够决定刚铎的命运?但他还是打算将阿拉贡带回刚铎,毕竟米那斯提力斯的人类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摄政长子悄悄握紧了剑——如果还是有人阻拦,他一定会挥动自己的长剑。

    波洛米尔的心声并无人知晓,甘道夫带着旅人们来到那条溪流之前,此时晨光已经大亮,天气晴朗,鸟儿欢唱,溪水急速流下,奔入平原,过了丘陵脚下便转了个大弯,横过他们的路朝着东边头也不回的奔去,最后在远方注入了长满芦苇的恩特沛河。

    在这绿意盎然的湿润草地上,以及沿着溪流绿草如茵的河岸上,都长着许多柳树,那些柳树似乎已经感觉到了春天降临,柳梢都已经飞红。溪流上有一处渡口,那里两边的溪流都被渡溪的马踩得极为坚实。

    旅人们从渡口涉过溪水,来到一条通往高地,印着车辙的路上。在护墙围绕的山丘下,这条路从许多高高的青冢阴影下经过,在那些坟冢的西侧,青草上如同覆盖着一片皑皑积雪。那些草地上都开满了小花,犹如夜空中的无数繁星一般。

    老巫师说,那些明亮犹如眼睛的花朵叫做永志花,用本地人的语言,叫做辛贝穆内(simbelmyn?洛汗语),有着永远铭记的意思,词源是来自“simbel 永远”和“myne 内心”。它们永远生长在王者安息之地,一年四季盛放不断。而他们所看到的地方,就是希奥顿的诸位祖先长眠的伟大陵寝了。

    “左边有七座坟,右边有九座。”阿拉贡说,“自从紧殿建成之后,人类已经经历了如此漫长的世代。”

    “那从那时至今,我家乡黑森林的红叶已经落过五百次了。”莱戈拉斯说,“这段时间对我们来说不过是短暂一瞬而已。”

    “但对于马克的骠骑而言,那却是年深日久了。”阿拉贡说,“建起这座宫殿也仅仅是存于歌谣中的回忆而已,而在那之前的岁月,已经遗失在了时间的迷雾里。现在,他们称这地是他们的家园,属于他们自己,他们的语言有别于北方的亲族了。”

    游侠的旅人中最为熟悉洛汗的人,就算是波洛米尔,也只来过这里一两次而已。阿拉贡可以轻松地用洛希尔人的语言唱出他们的歌谣,这种语言恐怕除了甘道夫以外,没有人能听得懂。精灵描述这种语言,听起来像是这片大地本身,有些部分起伏丰美,其他部分却如山脉般坚硬不屈,铿锵有力。不过小法师还是觉得,这部分语言似乎和洛希尔人的北方亲族有关,在那里的群山高耸,很有可能影响了这种语言的发展。甘道夫还说,洛汗语和霍比特语中还有部分发音相似,这种事听起来有些诡异,谁也不可能把霍比特人和洛汗人联系起来。

    这种话题,波洛米尔、吉姆利和希瑞根本插不上嘴。

    结束了语言学的争论之后,他们穿过了安静的坟冢,沿着蜿蜒的路上了山丘的青翠山肩,最后来到埃多拉斯宽阔的挡风墙和大门前。此时,一阵风吹过,一面黑色的旗帜落到了旅人们面前,这面旗帜上绘制着一匹在半轮旭日下飞奔的白色骏马,深红色流苏此时已经破烂不堪。阿拉贡看到这场面之后呼吸一滞,但他很快又放松了下来。他不是领队了,甘道夫肯定有自己的谋算。

    有许多穿着雪亮盔甲的人坐在那里,他们见到来人之后便一跃而起,伸出长矛挡住去路。

    “站住!本地不识的陌生人!”他们用马德里克的预言大喝着,命令陌生来着报上名号和来意。他们眼中有着惊奇却无友善,并且全都脸色阴沉的看着甘道夫。很显然,他们将甘道夫认成了洛汗曾经的朋友萨茹曼,即便不是,那肯定也有关系。

    “你们的语言,我了解得很。”甘道夫用着同样的语言回答,“但没有多少陌生人有我这种本事,假若你们希望听到回答,为什么不按照西部地区的习惯,说通用语呢?”

    “这是希奥顿王的旨意。懂得我们语言,才是我们的朋友,否则任何人都不准踏进他的大门。”一个卫士回答道,“这是战争时期,除了我们的子民,以及那些从刚铎境内的蒙德堡来的人,余者皆不欢迎。你们是什么人?如此奇装异服(他看了小法师一眼),骑着像是属于我们的马,冒失横过平原而来?我们在这里站岗许久,你们还在远处时我们就注意到了,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你们这么奇怪的骑手,也没有见过任何一匹马比载你的这匹更气宇轩昂,他肯定是一头美亚拉斯,除非我们的眼睛就是被某种咒语欺骗了。说,你到底是巫师,萨茹曼派来的奸细,还是他用邪术造出得幻影?”

    “米那斯提力斯怎么了?”波洛米尔听到了蒙德堡这个词,他知道这是洛汗人代指米那斯提力斯的词汇,他有些不安。阿拉贡将这个问题翻译成洛汗语,向卫士询问。

    但卫士的眼神仿佛在告诉他们,他们就是事事不知的傻子。

    “战争开始了。”他说。

第三百五十七节 三个巫师

    但当波洛米尔想要追问的时候,卫士却不愿多说什么了。金殿的卫士不可能向陌生人透露太多东西,阿拉贡也安抚了波洛米尔,毕竟只要表露了身份,解决眼前的事,波洛米尔就能知道他想知道的事。

    “我们不是什么幻影。”阿拉贡说,“你的眼睛也没有欺骗你。我们所骑的确实是你们的马,我猜,你开口问之前已经心中有数了——但窃贼可很少物归原主。这是马克的第三元帅伊奥梅尔在短短两天之前借给我们的,现在我们兑现当初对他的承诺,将马送还。难道说,伊奥梅尔还没有回来,没有提及我们要来吗?”

    卫士眼中浮现出了不安,他似乎很想抓挠自己的脸颊,但他的头盔阻挡了他的举动。“关于伊奥梅尔,我无可奉告。”他回答,“如果你说的是真话,那希奥顿无疑会知道此事。或许你们算不上彻头彻尾的不速之客。也就是短短两夜之前,佞舌来对我们说:希奥顿有旨,不准陌生人进门。”

    “佞舌?”甘道夫严厉地看着卫士,他浓眉下的双目炯炯发亮,这位卫士在老巫师锐利的眼神下不由得躲躲闪闪。老巫师说,“别说了!我来此可不是要找佞舌,而是找马克之王本人。我赶时间,莫非你不肯自己或者派个人去通报一下,说我们来了?”

    “好,我去。”那个卫士说道,“可是我该怎么通报来者的身份?我该怎么介绍你》你现在看起来既苍老又疲惫,但我认为,你骨子里既凶猛又严厉。”

    “你的眼力不错,口舌也不赖。”巫师说,“我是甘道夫,我回来了。看哪!我同样带回来了一匹马:这是雄骏的捷影,再没有旁人的手能驯服他。在我身旁的是诸王的继承人、阿拉松之子阿拉贡,他将要前往蒙德堡。另外还有我们的战友,刚铎摄政之子、波洛米尔,精灵莱戈拉斯,矮人吉姆利,还有两个孩子,他们都是用剑的好手,分别是希瑞菈和费恩维迪恩。现在去吧,告诉你的主人,我们就在他大门外,有事相告,请他允许我们进入他的宫殿。”

    “你给的可真是些怪名字。”卫士眨了眨眼睛,他说,“不过,我会按照你的吩咐通报? 征求我主的旨意。请在此稍候,我会带回他认为合适的答复。别抱太大期望!如今时局不妙。”

    他说完就立刻离开了? 将这些陌生人留给他的战友继续监视。过了一会,他回来了。

    “请跟我来!”他说? “希奥顿准许你们进去? 但你们携带的全部武器,哪怕只是一根手杖,也必须留在殿门口,殿门守卫会替你们保管。”

    黑色的大门轰然敞开,一行旅人跟着领路的卫士鱼贯而入。他们踏上一条铺着打磨过的石板的宽阔小路? 一会迤逦上行,一会又爬上小段精心砌就的阶梯? 他们还路过了许多木头大剑的房子和许多扇黑色的房门。道路的一侧有一条石渠道? 里面流着清亮的水。终于? 他们登上了山顶,有一座高高的平台耸立在一片绿色阶地上? 阶地脚下有座形如码头的石雕? 从中涌出一股清澈的泉水。马头下方有个开阔的水盆,水从盆中溢出,汇成消息往下流淌。

    有一道又高又宽的石头阶梯沿着绿色阶地向上延伸? 最高一级的两侧有着石凿的座椅? 椅子上坐着另一批卫士。他们的金发编成鞭子垂在肩头? 膝头摆着出鞘的长剑,绿色的盾牌上装饰着太阳纹章,长长的锁子甲亮得耀眼。当他们站起来之后,显得比一般凡人还要高大。

    “前面就是大殿的门。”带路的那位卫士说,“我现在必须回到大门前去执勤。再见!愿马克之王对你们开恩!”

    卫士迅速转身,沿着原路走了下去。七位旅人在那些高大卫士的注视下,爬上了长长的阶梯,那些卫士此刻高高在上,一言不发,知道甘道夫踏上阶梯尽头铺石的高台,他们才突然开口,嗓音清晰,用他们的语言致以礼貌的问候。

    “远道而来者,向你们致敬!”他们说,将剑柄转向旅人们,以示和平。但小法师还是坚持认为,这些家伙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吓客人一跳,顺便减轻等会收缴武器的难度而已。一名卫士走了上前,用通用语说话。

    “我是希奥顿的殿门守卫。”他说,“我名叫哈马,在你们进门之前,我必须请你们留下武器。”

    莱戈拉斯将银柄长刀、箭袋和弓都交给了他。“好好保管,”精灵说,“因为它们来自金色森林,是洛丝罗瑞恩夫人送给我的。”

    卫士眼中露出诧异,匆忙将那些武器放到了墙边,好像害怕拿着它们。他说。“我向你保证,没有人会碰它们。”

    “还能这样?”费恩将湖女之剑解下,连带着将手杖和短刀放到了卫士手里,“这是由湖中仙女打造的银剑,每斩杀一个敌人就会锋利一分,是黑魔法生物的克星。手杖是幽谷精灵打造的宝石手杖,上面的魔法极为强大。”

    卫士照做了,将这些东西和莱戈拉斯的武器放在一起,至于费恩身上的那些镶嵌着宝石的魔杖,他们只认为那是某种装饰品。莱戈拉斯笑了笑,他似乎有些好奇费恩的剑是什么样的。希瑞也照做了,只不过她的剑并没有被这么重视,这让她有些小脾气。

    但当轮到阿拉贡的时候,游侠却犹豫了起来。“我不愿意我的剑离身。”他说,“也不愿意安督利尔交到任何人手中。”

    “这是希奥顿的旨意。”哈马说。

    “尽管森格尔之子希奥顿是马克之王,但我怀疑他的旨意是不是该凌驾于刚铎的埃兰迪尔继承人、阿拉松之子阿拉贡的意愿之上。”

    “这是希奥顿的王宫,不是阿拉贡的,就是他取代德内梭尔坐上刚铎的王位也是一样。”哈马说着,疾步上前,挡住了殿门前的去路,他已经拔剑在手,剑尖指向了陌生人。

    “这种争论可真是毫无意义。”甘道夫说,“希奥顿的命令毫无必要,但违抗也毫无用处。一国之君在自己的宫殿里可以随心所欲,无论他的做法是愚蠢还是明智。”

    “不错,”游侠说,“假使我现在带的剑并非安督利尔,而这也只是一间樵夫的小屋,我就会按屋主的吩咐去做。”

    “你认识阿拉贡很长时间了,但他见过他如此刻薄吗?”费恩向莱戈拉斯小声问道,“我觉得是不是我影响了他,让他变得喜欢调侃别人。将金殿比作樵夫的小屋可真是冒犯,希望这些驭马的没读过多少书,听不出来这意思。”

    “阿拉贡已经活了很长时间了,对于人类来说。而这段时间他可是在西部世界里游荡,我毫不怀疑他把所有种族的生活方式都学会了。”莱戈拉斯悄悄压低的身子,在费恩耳边说道,“我倒是觉得阿拉贡学了矮人的说话方式,他刚才开口的时候,我还以为刚铎的继承人是个矮人。”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刻薄得多,莱戈拉斯。”小法师看着精灵说道,“吉姆利也在影响着你,你不再是那个天真的小精灵了。”

    “我已经很老了,小巫师,老得超出你的想象。”

    “但时间对我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年龄也是。”费恩说,“对我来说,我的时间是线性的,但对别人来说可不一定。”

    就在莱戈拉斯和费恩谈话的期间,冲突被解决了,当阿拉贡说出安督利尔的来历之后,这些卫士纷纷保证,一定会保管好这把传说中的剑。其他人的武器也都纷纷给收了去,但当卫士还想收缴甘道夫的手杖的时候,却遭到了拒绝。

    “愚蠢之至!”甘道夫说,“谨慎是一回事,无礼却是另外一回事。我是个老人,我要是不能拄着拐棍儿进去,那我就坐在这里,等希奥顿乐意亲自蹒跚走出来跟我说话。”

    莱戈拉斯立刻会意,上去扶着甘道夫的手。老巫师也眨了眨眼,示意自己完全无害。

    这只是根拐棍。

    最后,哈马还是同意了甘道夫的说法,他当然明白拐杖在不在巫师手里的两回事,但他还是相信,眼前的陌生人是朋友,是有荣耀可言的人,并未怀着邪恶的目的。他和其他卫士一起抬起了殿门山沉重的木闩,将门朝内缓缓推开,巨大的铰链吱呀作响。

    旅人们踏了进去,经历过山顶的清新空气,殿内显得阴暗而温暖。大殿既长又宽,影影绰绰,半明半暗。巨大的柱子支撑着高高的屋顶,不过穿过东面深深屋檐下的一扇扇高窗,有一束束明亮的阳光照射进来,光影斑驳。透过屋顶的天窗,在缕缕袅袅上腾的轻烟之上,天空呈现出一种浅淡的灰蓝色。

    等到旅人们适应了这里的光线,他们才发现地面上铺着色彩斑斓的石板,脚下缠着纵横交错的如尼文和奇特的图案。他们也看到那些柱子上暗沉沉地泛着金色与其他辨不清的颜色,还有许多丰富的雕刻,墙上还挂着许多颜色绚丽的织锦,只不过现在都已经蒙上了一层灰。

    “那是少年埃奥尔。”阿拉贡指着一副织锦说道,“他正是这样骑马从北方而来,奔赴凯勒布兰特原野之战。”

    往前走,经过了大殿中央,正用木柴燃着明亮火焰的长形火炉,旅人们停了下来。在火炉前方、大殿的尽头,三级台阶之上有一座朝北的、面向大门的平台,台中设有一张巨大的镀金座椅,椅上坐着一个年老佝偻的人,驼得几乎像个矮人。

    他头上戴着一圈细细的金冠,金冠的前额正中镶嵌有一颗闪亮的钻石,他的白发又长又浓密,编成了许多粗辫子,垂落在金冠下。他的白须枯槁,垂到了膝头,脸上密布着乱糟糟的沟壑。这就是这座有着病态仿佛的宫殿之中主人,马克之王,希奥顿。

    在希奥顿的椅子后立着一位白衣女子,在他脚前的台阶上则坐着一个身形干瘦的男人,长着一张苍白精明的脸,黑色的长发一缕一缕的,显得十分油腻。

    殿中一片寂静,老人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若不是还有那微弱呼吸声,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那个黑色男人凑了过去,他说,“陛下,灰袍甘道夫来了。他可是灾难的先驱。”

    只见希奥顿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了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黑发男人就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甘道夫昂首挺胸地走了过去,他高声说道,“森格尔之子希奥顿,向您致敬!我回来了。只不过,您宫中的礼节近来可大不如前了!”

    “他可不受欢迎。”黑发男人说完,希奥顿王又微微点了点头,喉咙里的字眼都被痰音所吞没,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咕哝声。

    “我……为何……得欢迎你呢……”希奥顿王有气无力地说道,“凶兆乌鸦……甘道夫?”

    “您所问极是,君主。”黑发男人赶紧附和,“事已至此,这江湖术士才迟迟现身。我要称他拉斯贝尔(láthspell 洛汗语噩耗),噩耗必是恶客无疑。”

    “住口!把你那分叉信舌留在牙齿背后。”甘道夫的语气严厉,他说,“我经受烈火与死亡的试炼,不是为了跟失智蛇虫吵嘴。”

    老巫师将手杖举到了佞舌面前,吓得他大惊失色,连连后退。“他的手杖!”他的脸变得更白了,“我说了,要收走巫师的手杖!”

    大殿周围的卫士纷纷围了上来。吉姆利兴奋得立马冲了出去,抱着一个卫士的腿将他扑倒在地,阿拉贡和莱格莱斯也分别拽过一个卫士,给了他们脑袋一拳,波洛米尔得表现更加勇猛,只见他攥起拳头,将两个卫士打翻在地上。

    战绩更好的是希瑞和费恩,希瑞一伸出手,就有一股力场将靠近的人统统掀翻,她有跳了上去,给每个人一拳。小法师的下手要狠毒得多,魔法飞弹几乎击中了每一个人,无论是躲在哪里的敌人都是如此,包括已经昏迷的敌人也不能幸免。

    带领旅人们走进大殿的哈马按住了身边的手下,没有让他们参与进攻。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旅人们,不知道在打算着什么。

    佞舌快要疯了。“巫师!”他大喊着,“巫师!怎么都是巫师!”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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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记住UU小说的网址:http://www.uuxs8.net/r30466/ 第一时间欣赏上古之血的世界之旅最新章节! 作者:别语愁难听所写的《上古之血的世界之旅》为转载作品,上古之血的世界之旅全部版权为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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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之血的世界之旅介绍:
狩魔猎人同人DND同人诞生在命运之外的上古之血,他是这个世界意外之子,是恩赐,是救赎,是白霜来临时的救世主,是艾恩·艾尔的毁灭者“希瑞菈,我的姐姐,我们一起旅行吧.....”一名DND法师在各个世界的里成长的故事上古之血的世界之旅已经完结,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上古之血的世界之旅,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上古之血的世界之旅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