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熟悉的人
也不知铭王墨阳雷有没有听到这些抹黑紫瑞狐犹的话,只见他面不改色,牵着千娇百柔的宓妃,慢慢坐下太监内侍们搬来的龙椅凤榻上。昭光台各层见此也都缓缓退回自己的包厢内,等待着墨阳雷宣布春立之试开始。
站在另一边默默注视着紫瑞狐犹的北郡世子,讽刺而得意的扬起他倨傲的嘴角,紫瑞狐犹!我看你在华炎到底待不待得下去!不错,眼前的风言风语就是他的杰作!当他知道紫瑞狐犹要来昭光台时,便决定抢先来到这昭光台拉拢人心!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他一个璃冰的旧将,能受到铭王的邀请?就是铭王忘了少神将军的杰作,他北郡的人也绝不会忘记这份血海深仇!
燕南荣将手里的酒一口饮尽,看向紫瑞狐犹眼光就好像埋着一支抹了毒药的暗箭,只待机会出现,便狠狠射进紫瑞狐犹的心脏!
那驹风的使臣看了一眼下面的燕南荣,眼睛笑眯眯的,一副和善又慈穆的模样,不过你若仔细看进他黝黑的眼珠子里,便会发现,那一眼看着朴素大方的眼睛实际上是贼光流转,更似一潭暗潮汹涌的黑水!
他挪揄地转头看向一旁坐着的紫瑞狐犹,刚要说话,却被紫瑞狐犹抢先开口:“罗响大人,可真是忠君爱国,一把年纪了还要亲自上阵远赴这华炎之邀。”
紫瑞狐犹说的虽是恭维之词,然语气莞尔,更像是开玩笑一般。没想到这秃了半边的白头老翁也不生气,反而腆着脸又凑过去一点:“紫瑞大人,你可别拿我打趣了咱们可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你给我透个底呗”
“什么底?”紫瑞狐犹抿了一口茶,好似真不知道罗响在说什么一样。
“除了那件事”罗响老眼一暗,看着底下铭王身边的林公公站到了演武台上,“你要是真有投奔华炎的打算”
“嘘。”紫瑞狐犹轻笑道,执起罗响的茶盏,抵到他嘴边,“好戏要开始了。”
“尊铭王陛下旨意!昭光台武举殿试应征者请上台!”林公公吊着嗓子说话,声音传遍昭光台每层各角。
“父亲,母亲,儿子先下去了。”韩于天对着韩鼎天与墨阳雪微微抱拳,韩鼎天欣慰地点点头,墨阳雪也微笑着目送他下楼,只是手里紧拽的金丝帕绢泄漏了她的真实感情。
待韩于天站到演武台上,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喊道:“于天哥哥加油!”
韩于天站在台上,闻言对韩笑与洛晓晓颇有默契的两个人笑了笑,这如沐春风的一笑惹得凤都在场不少少女春心大动,窃窃私语起来。
见此洛晓晓瞪了上面的韩笑一眼,责怪之意十分明显:谁让你和我一起喊的!这下好啦,谁知道于天哥哥刚才的笑容是给你的,还是给我的?
韩笑见了晓晓晴目瞪圆,脸上的笑意瞬间变成恐惧,连忙把往下探的头缩了回去!洛熙泽见此笑笑,拍了拍洛晓晓的肩膀,示意她不可以对韩笑装凶。
韩于天是第一个上台的,紧接着燕南荣也飞了上来。然而燕南荣上场极为风骚,只见他裘靴一点,华袖藏风流,抬手间无数娇嫩的玫瑰花瓣儿好像变戏法一样,撒向演武台周边的少女!
在一片名门淑女的惊喜声中,无数的玫瑰瓣儿,宛如情人最温柔的吻,不断落在她们的额上,脸上,胸口上
宓妃见此情景,转头对铭王道:“这北郡世子,倒是少年风流,不禁让我想起陛下年轻时的样子”
宓妃的声音清婉动听,就如她给人的感觉一样,好像夏日深山里的最干净的溪流,令人凉脾清沁,舒服极了。铭王情不自禁地握住她娇小的柔荑,“这么多年了,爱妃的容颜没有一丝变化,本王的心也不曾变过”
“臣妾知道。”宓妃温柔地低下头去,不知为何本该是全华炎最幸福的女人,韩月昙却总觉得她美丽的眼睛里尽藏着不能说的空灵寥落,笑容极美,却也不是发自真心。
“怎么,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你美,比你仙的女人是吧!”韩淑芬对看着宓妃目不转睛的韩月昙嘲讽不已,“你再比较,也比不上这天下第一美人的一根头发丝儿,更没有宓妃娘娘这样高贵的身份地位!”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我从不觉得自己这张脸有多美,更别说和他人做比较,便是鸣舞姐姐的倾城之姿,我便望尘莫及。”她不过是真觉得宓妃很眼熟罢了,哪有相较之意?也不知韩淑芬为何要这样说。
韩鸣舞听了韩月昙的话,心下一愣,心道:真如你所说为何每次洛熙泽都是先看到你,然后才看向我?她轻笑着掩饰心中尴尬,只道:“月昙妹妹说笑了。”
韩月昙慢慢移开视线,看向下面的情景,又陆续上来七个人,其中就有韩淑芬的表哥刘盛海,至此八个殿选武子全部到场。下面群情高涨,名门千金们无不面露喜色,争相挑选对比,好像她们在看的不仅仅是几个侍选武子,还是她们未来的夫婿一般!
“一群目光短浅的庸脂俗粉。”韩淑芬面纱下的笑容不屑极了,坐在包厢的窗口处,不屑地看着下面的情景。这包厢本是为韩府的小辈们准备的,不过韩笑觉得在包厢里看得不过瘾,便跑了出去,于是整个包厢里就只有韩鸣舞,韩淑芬,韩月昙三人,以及她们的贴身侍女桃夭,粟儿,桃杏。
韩淑芬一招不慎吐露真心,韩鸣舞见她面纱下的表情似有不平之色,心思一动,接道:“淑芬,你是不是看你表哥受人欢迎,心里不舒服呀?”
“怎么可能?”韩淑芬飞快地回头答道,她话刚说完就被粟儿悄悄在后面扯了一下衣服,连忙转缓口气:“盛海表哥一表人才,又人品高尚,受人欢迎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人品高尚?未必吧韩月昙想起刘盛海看到她手上昙婆飞簪时的眼神,又看了一眼说起刘盛海神情淡淡的韩淑芬,原来是郎有情妾无意!
第一百二十二章 神秘宝物
“这样啊,我还以为淑芬你是吃醋了呢”韩鸣舞捂嘴一笑,又道:“其实我看得出来,刘盛海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你大可放一百个心。”其实韩鸣舞也能看出来韩淑芬的心思并不在刘盛海身上,只不过如今放眼凤都没几个像韩于天,洛熙泽这样才貌双全的年轻公子,她只怕韩淑芬眼高于顶,动错了心思,打着洛熙泽的主意!
不过韩鸣舞却不知道,韩淑芬的心思可都高于她两个姐姐呢!
韩月昙瞧着下面的八位侍选武子,突然眼睛一尖,紧紧盯住一个站得硬挺笔直,骨骼结实约莫三十几岁的大龄男子!只见他不但身材魁梧,面容也十足的粗旷阳刚,然而这都不是吸引住韩月昙的原因!
这不是跟在长生身边的哑奴吗?他不是璃冰国的人吗?怎么能参加昭光台的武举殿选!韩月昙心中大惊,不动声色地朝紫瑞狐犹的方向望去,好巧不巧紫瑞狐犹也正嘴角含笑地看着她。
紫瑞狐犹的反应正好落实了韩月昙心里的猜想:今日能参加昭光台殿选的武子都是经过华炎国各县各郡精心选拔,脱颖而出的天之骄子,怎可能轻易混淆?恐怕早在一年以前,紫瑞狐犹就安排他潜伏在华炎了!难怪他今天没跟着长生,原来是预谋已久!
师傅,你要做什么?韩月昙无言地看着紫瑞狐犹,眼里隐隐闪过担心与伤痛,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感到一丝心痛。
背叛?你何尝完全信任过他?
隐瞒?你又算是他的什么人,他有必要和你说清楚吗?
韩月昙心情沉重,她无意卷进紫瑞狐犹的权力游戏里,可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她执着地想讨个明白,不管紫瑞狐犹在昭光台顶层如何悠然自得,韩月昙都死死地盯着他不放。
见此她如此顽固,紫瑞狐犹莞尔一笑,一只手指竖于唇瓣:静观其变吧!我的傻徒弟!
罗响瞥了一眼下下层的韩月昙,不由得打趣紫瑞狐犹:“老狐狸,多年不见倒变得风流起来了。你是打算老牛吃嫩草吗?”
闻言紫瑞狐犹唇边的微笑一僵,也不看得逞的罗响,只道:“听说驹风国主要与华炎联姻?”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罗响不解紫瑞狐犹怎么说起这茬,又听他分析道:“其实想逼太后让权,又不止册立中宫皇后这一条路可选,只要”
“只要什么?”罗响眼睛一眯,紫瑞狐犹就是紫瑞狐犹,璃冰离着驹风十万八千里,没想到他对驹风当朝局事竟如此了解!
“只要把你和驹风太后的私情一抖出来,朝堂上还有哪个不站在他封子宵这边?”紫瑞狐犹两手一摊,这个答案简单极了,却把罗响气得七窍生烟:“你!”
“哼!”罗响冷哼一声,暂时不想再搭理紫瑞狐犹,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罗响喝下一口茶平息着怒气,我就不信了有一天我会抓不住你这老狐狸的尾巴!
演武台上,林公公点完侍选的武子名单,从站在他身旁的小太监手上接过一个红布包裹着的方盘。他的动作非常小心,好似手上捧着的是他的全家性命!
林公公是从小侍奉铭王墨阳雷的老人,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何以如此模样?众人还从没见过他这般谨慎小心的模样,都瞪大了眼睛猜测着红布下的东西到底是怎样的稀世珍宝!
只见林公公慢慢掀开红布,盘子里盛放着一个用金子制作得严严实实的盒子,那盒子也没有任何宝石珠玉点缀装饰,只盒盖与盒身交接处贴着一张细长的朱笔画符一样的纸条,奇怪极了!
韩月昙不免有些好奇,不再盯着紫瑞狐犹,快速走出包厢与韩笑站在一起,探着头,想看清楚盒子上的符咒。洛熙泽见她将身子探出一大半,如此危险,担心地朝她挥挥手,示意她快些推回去。
不过韩月昙可没留意到洛熙泽,倒是韩笑先看到了,便对韩月昙说道:“月昙姐姐,这里看不太清楚,等下我们去找晓晓他们吧!”
“好!”
韩月昙好奇地盯着演武台的中间立着一个大理石精雕而成的光滑圆柱,从她进入昭光台时就感到很奇怪,这柱子是做什么用的呢?立在此处,难道不会影响了武子间的比试?
很快林公公就用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他双手捧起这枚显得无比珍贵的盒子,走到中间的柱台旁边,小心翼翼地将金盒放在石柱上中间的凹陷处。那凹陷的地方与盒身完美贴合,众人这才知道,原来这根石柱竟是特意为此物打造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放置在圆柱里的金盒突然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顿时围观之人无不惊声连连,倒是台上的八个武子镇定自若,仍一动不动地排在原来的位置上。
这束金光虽然来得突然,让人没有心理准备,但并没有造成什么实际影响。只是不知为何韩月昙呆呆愣愣,把一旁的韩笑吓了一跳:“月昙姐姐,月昙姐姐,你怎么了”
韩笑不停地用手在韩月昙眼前晃悠着,很快韩月昙就把拉下他的手,道:“我没事,你放心。”只是刚才那束金光入眼之时,竟和紫瑞狐犹传授我一眼通心的感觉一模一样!
这难道是巧合吗?那个盒子里面到底装着什么?韩月昙心跳得极快,她不可抗拒地又看向顶层的紫瑞狐犹,然紫瑞狐犹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笑眯眯的模样,什么提示都没有。
而下面的洛熙泽特意站在一个能看到韩月昙的位置,他已经几次看到韩月昙与紫瑞狐犹“眉目传情”了,心中焦急不言而喻:月儿这是怎么了?那个紫瑞狐犹到底是何时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的?不,不会的,月儿一直是我在守护着,谁也不能将她从我身边带走!
洛熙泽看了一眼顶端之上的铭王墨阳雷,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握起,心中暗暗立誓:“只要等到几日后的国君寿宴,我便请陛下为我和月儿赐婚!”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伽罗圣盒的女像
韩月昙可不知她对紫瑞狐犹的无声质问竟引得洛熙泽如此心烦气躁,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演武台上的神秘金盒吸引住了,只见林公公又确认了一眼后,朗声向昭光台的每一个人安抚道:“在座的各位都是华炎国的重臣贵子,不必慌张。此乃陛下收藏已久的秘宝,今年的武举殿试与往年格外不同,还需借助这件宝物的神威。”
众人听着林公公半带谴责的话,抬头往上看着铭王墨阳雷,一见陛下与宓妃仍优雅正坐,从容镇定,才恍然自觉刚才的失态,只希望刚才惊慌失措的一幕没被墨阳雷留意到,更怕璃冰与驹风的使臣借机嘲笑华炎之人胆怯软弱。
林公公环顾一圈,见众人已渐渐恢复平静,站在这个神秘的盒子前继续说道:“这件宝物名为伽罗圣盒,有一物化万景之效!”说着,林公公就把金盒上的咒符慢慢揭掉,再双手轻轻将盒盖打开!
在场众人无不探头瞠目,皆想一观这伽罗圣盒里面的玄机!韩月昙他们离得太远,太高即便林公公退到一边让众人观看,她也看不清楚盒内的情况,韩笑也是如此!还不如位于昭光台下层的朝臣贵眷们能看得清楚!
“月昙姐姐,要不我们”韩笑看了一眼韩月昙,她顿时会意,看了看韩鸣舞韩淑芬的包厢,见她们在窗口处兴致淡淡,便与韩笑一齐往下面走去
待他们和许多年轻小姐公子一样,挤到演武台附近,只见旁边的人看着伽罗圣盒,嘴上虽不敢说什么,然面上无一不露出一副失望之色!只因黄金打造的圣盒中存放的并不是稀世珍宝,也不是什么香气扑鼻的灵丹仙药!而仅仅只是一座银造的女子雕像!且她的衣着钗饰简单朴素,雕像的座台连着金盒底部,是为一体。
众人纷纷失望着心想:“什么呀!搞得这么神秘,里面竟然就是这么个玩意!”他们左看右看,再看不出这个银像的稀奇之处,也都兴趣寥寥,从演武台附近退回自己原来的座位。也有人好奇心不减,在演武台下向林公公问道:“公公,这银像的女子是谁呀?她在看什么书啊?”
闻言众人的目光又纷纷落到盒中女子雕像的手上,原来她正捧着一物,雕刻的工艺十分精致。细细看去,人们不禁发现这银质的小书好像是一本活册,竟然能翻动!然而韩月昙此刻只呆呆看着这银像女子的面容,心道:这名女子的眉眼怎这样熟悉?她看了又看,待目光落到她捧书的手时,突然心中猛跳:这名女子的眉眼分明和我的一模一样!而且,我握书一向习惯将左手的中指夹进书里,银像女子竟然也有这个动作!难道,这个神秘的银像女子竟是我?
韩月昙被自己大胆的想法震惊到了,可若不是,这未免也太巧了她惊疑不定,好在大家也都没有细看这个雕像的面容,只把注意力放在她手中的书上!
“这位公子真是好眼力,没错!伽罗圣盒里最重要的便是这名女子手里的书册!”林公公说完,将刚才揭下来的符咒放进盒内,放进这座银质小像的脚下,再将雕像头上的一根发簪轻轻取下,用这一节手指长的银簪把她手里的书翻过一页!
只翻了一页,顿时女像手中的书册好像活了一样,慢慢发出一阵金色的光芒!这道光芒与先前的不同,来得缓慢且越来越明亮!众人见这道金光越来越大,即将掩盖住眼前的一切,纷纷咬紧牙关双手捂住眼睛,等待这束光芒过去
韩笑本想拉着韩月昙走远一点,却见韩月昙闭上双眼,毫无畏惧,一步也不肯挪动,只得陪在她旁边,心里只道他们下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啊!
“笑弟,没事了。”过了一会儿,扑天盖地的金光终于过去了,韩月昙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连忙拉下韩笑的还紧紧捂着眼睛的双手。韩笑睁开眼睛,只见偌大的演武台全然被笼罩在一片春雨朦胧之下,且台上凭空长满了绿茵鲜花,哪还有演武台原本的模样?再看其周围,竟完全没下一丁点雨,没长一朵花!就好像演武台被什么东西隔离开一样,变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这是幻术?”韩月昙不禁喃喃道,而韩笑已与旁边许多人一样,许久回不过神来!
“不错,而且是很高级的幻术”洛熙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韩笑连忙回头看去,原来洛熙泽和洛晓晓也下来了。
“晓晓”韩笑欣喜地迎上去,生怕旁边拥挤的人群碰到洛晓晓一根汗毛!
“哼!”洛晓晓还在为他刚才抢了韩于天笑颜的事情而生气,并不愿领受韩笑的好意,反而小脸一仰,走到韩月昙另一边,看都不看他一眼。
洛熙泽本想站到韩月昙的旁边,没想到却被自个亲妹妹抢了位置,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站到韩笑身旁。
“哥哥,你说这是幻术?可我们站在外面,怎么还能看到于天哥哥的衣服被雨水打湿了呢?”洛晓晓的眼里就只有韩于天,很快就发现其中怪异的地方。是啊,若说是幻术怎么站在里面的人衣服上都有被毛毛细雨打湿的痕迹?若不是幻术,那宏伟华耀的昭光台里面又怎么会突然下起雨来?
“这便是制造伽罗圣盒之人的高明之处了。眼观者为假,中术者为真。或假或真,唯由施术者界定。”韩月昙看向台上的伽罗圣盒,又道:“这伽罗圣盒便是施术法器,里面蕴含着强大的幻术,只要一旦开启则令演武台这般大小的地界全部沦陷为幻术世界。不知这法器是何人所造,竟然如此大费心力!”
韩月昙所言不假,她本对幻术一窍不通,不过自紫瑞狐犹传授她一眼通心之后,刚才伽罗圣盒的幻术启动之时,她闭着眼睛,脑子里竟自动闪现出一连串的神秘咒语。随即她很快便看破了藏在这神秘盒子里的幻术。
第一百二十四章 春立之试
若她猜得没错,她脑中闪过的咒语一半在林公公放在小像脚下的封印咒符上,另一半则被刻在了女子手中的书册中!据韩月昙所知,没有施术者催功,这伽罗圣盒的咒语也就只能自动营造出春夏秋冬四种景象罢了。她不明白,谁会费尽心机造这么一个幻术魔盒,若仅仅是用来赏玩,未免太浪费心力了!
“月儿,你是何时对高级幻术有如此高深的见解?”洛熙泽不明白,以他对韩月昙的兴趣了解知道,韩月昙从没有对玄门幻术露出一丝兴趣,再者她的师傅胡妙心看上去也不是一名会使用幻术的高手。那么,月儿对幻术的了解又是从何而来?
洛熙泽不免担忧地往上看去,听说百年玄门的紫瑞氏里倒是出过不少幻术名家!
见洛熙泽看向紫瑞狐犹的位置,韩月昙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道:“说来话长,之前因为一些因缘际会,有幸见识了一番高级幻术。”
韩月昙眼神飘忽,也许是洛熙泽看着她的眼光太过强烈,她不禁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并不敢直视洛熙泽。见此洛熙泽苦涩一笑,知她有意敷衍也不愿再逼迫,只能作罢。心道:没关系,月儿以后肯定会告诉我的。
“月昙姐姐,那于天哥哥中了幻术,会有危险吗?”洛晓晓担心地揪紧了手中的鹅黄秀帕。
演武台上韩于天与其余七人一样,皆面容冷静,等候着林公公下一步指示。
“放心吧,于天大哥心志坚定,我相信这幻术一定骗不了他。”韩月昙看着银像手中的书册,共有四页可翻,想来后面三页便是夏,秋,冬之景,既然都是些风花雪月的幻术,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又道:“于天哥哥可是铭王陛下的亲外甥,而且陛下怎么可能会用幻术来坑害这些华炎国未来的朝廷栋梁呢?”
饶是如此,洛晓晓也不能放松一刻,要是韩于天真有危险,韩月昙相信她一定不顾龙颜大怒,第一个冲上台打断这场春立之试!
“各位侍选武子,可还能适应这里面的变化?”林公公此刻仍站在演武台上,上下打量着眼前八位巍然不动的武子。
“并无任何不适。”韩于天说着,其他几个武子也十分赞同。如今华炎正属灼夏,就算昭光台内放置了不少冰炉,又有多位侍女掌扇,仍难解酷暑带来的**折磨。就算里面的内袍湿透了,额上流下热汗他们也不能擦去,只因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铭王陛下更在上面,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出现任何失态之举!
然而当伽罗圣盒的幻术开启之后,站在法阵中的武子无不有一瞬间松懈下来,只觉脚下生机盎然,绿草鲜花,凉凉的带着一股微潮湿意的春风吹了过来,远离了燥热的夏天,好似人真在沐浴着春日里的柔风清露,神清气爽,舒服极了
林公公见他们神情正常,无一人异常反应,点点头接着说道:“如此甚好。今日是殿试第一日的春立之试,考题便与这春景中的雨露有关!”
“公公请讲。”八名武子全都凝耳以听,只见林公公平放着抬起手掌,毛毛春雨缓缓汇聚在他的掌心之中,待掌心里的雨露盛满,很快又顺着手掌的纹路如数滑下,流进幻术所幻化出来的青葱草地里,“谁若能将这雨水凝形,便是通过了今日的春立之试!”
闻言众人无不面面相觑,让雨露凝形?这怎么可能?确实,倘若他们此刻身上带着一杯一碗,尚有可能,可来参加昭光台的侍选武子都是经过身体搜查的,除了自身兵器无一可带,又拿什么来将雨露凝形?
韩月昙心道:雨露凝形?这对凝冰咏雪手可再简单不过了,可惜我不是男儿身,更参加不了武举!
随即,林公公又在放着伽罗圣盒的圆柱上,再放上一个沙漏,道:“以一个时辰为限,武举第一考,春立之试,正式开始!”说完,林公公双手将沙漏旋转过来,往下一扣,春立之试正式开始!刹时全场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一声还比一声高!
“骐霖郡王加油!”
“燕世子加油!”
无数的华炎千金小姐自组阵营,纷纷为自己心仪的武子打气助威,现场一片欢腾喧闹!韩月昙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华炎武举的魅力,没想到这些平日里的大家闺秀在此时竟都抛开了温文高雅的做派,热情似火地将贴身手绢丢上演武台,守在演武台附近的侍卫拦都拦不住!好在他们经验丰富,将人群隔离得够远,这才没使得那些五颜六色的手帕丢上演武台,干扰到武子们思考。
“这问题也太刁钻古怪了!”洛晓晓看着在台上沉思的韩于天道,“不是武考吗?怎么还考验起脑筋急转弯来了!铭王陛下这不是刁难人吗?”洛晓晓焦急之下口不择言道,韩笑听了连忙跑过去一把捂住她的嘴,小声道:“晓晓!你不要命了”
洛晓晓也惊觉自己情急之下说了大逆不道的话,可怜巴巴地看着韩笑。不过现场的哄闹声未停,吵嚷嚷的,也没几个人能听到洛晓晓的话。韩笑左右张望,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这才放开洛晓晓。
这些或为韩于天,或为燕南荣等人所迷倒的华炎贵族女子,只见她们兴高采烈地又蹦又跳,无数方兴奋的香帕从空中跌落而下,洛熙泽只得抬手撑着一个袖子为韩月昙挡着,一边害怕她被人踩着,一边又怕她被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砸中。更有甚者,把那带刺儿的玫瑰花束往演武台上扔,演武台没扔上,反倒是砸到了洛熙泽的头上来了。
洛熙泽被旁边一个异常兴奋且“微胖”的小姐挤得一个前扑,差点没摔出去。衣衫不整不说,那玫瑰花刺还勾在洛熙泽的发冠上,发髻隐隐有松垮之象,好不狼狈!而韩月昙却被他好好地护在怀里,什么事也没有!
韩月昙抬起眼,看着洛熙泽狼狈不堪的模样,眼睛不由眯得像两轮弯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董螓首胜
“月儿,你还好意思笑,我可都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洛熙泽不免有些委屈地嘟了嘟朱唇,他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现在自己有多狼狈,往日这种阵仗他都能轻轻松松地躲开,若不是护着韩月昙,他定还是那个风度翩翩,潇洒优雅的凤都第一的凰焰公子。
发冠已经完全松散,一缕青丝贴着洛熙泽的鬓角落了下来,越发衬得他妖冶妩媚,女相倾世。韩月昙愣愣地注视着洛熙泽勾人心魂的一颦一笑,竟莫名其妙地与宓妃的脸重叠起来,“像简直一模一样”
洛熙泽本来见韩月昙盯着他的脸发呆,还以为她是开窍了,心中暗喜随即竟听到她喃喃自语,不解问道:“月儿,你说什么?”
你垂眼时的眼尾,笑起来的样子,像是和铭王最爱的宓妃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还记得洛熙泽说过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了,不知这宓妃与他的母亲是不是有血缘关系?韩月昙不由心生疑惑,此时高涨的群情已逐渐平静下来,她可不敢胡乱说话。
“没什么,这个后面再说吧!”韩月昙扭过头去看着台上的八名武子,只见他们自行划分演武台,每人相隔数米占据一块地盘,都在苦思冥想要如何将这毛毛细雨凝形。
没过多久,昭光台的一边人群中便爆出一阵欢呼声,原来台上一人已率先出手!韩月昙他们闻声望过去,但见台上一个面容孔武有力,略上年纪的好汉盘腿而坐,双手掌心向上放在两只弯曲的膝盖上。他双目紧闭,眉角微微拧起,显然在暗自聚功。很快,从他身边落下,如牛毛一样细的春露竟凝聚在半空之中,丝毫没有继续落下的趋势,一动不动好似被什么东西强行挂住一般!
好厉害的气功韩月昙在心里暗叹道,她知曲青桐已是轻功绝世,长生不会武功,身边的随从必然不凡,可没想到哑奴竟深藏不露至此!不怪韩月昙看走眼,哑奴平时看着傻傻呆呆的,谁会想到他竟练着如此精妙的气功,且内力深厚,这才能以功运气,以气控万雨!
若说韩月昙能凝结冰晶霜华全是凭借的自身所修的特殊功体与掌法,是投机取巧,那这哑奴便是实打实的靠自己本事,将气功练得登峰造极,当之无愧今日的万众瞩目!
在场的武子多是年轻之辈,根本没有哑奴这般深厚的内功,更做不到像他那样以气控雨!他们眼睁睁看着哑奴不断运功,很快哑奴周身半空中的雨露越聚越多,由小变大,从蚂蚁小的雨珠慢慢变成了一颗颗又大又圆的珍珠!
哑奴炯炯有神的虎睛,忽地一睁,双掌缓缓在丹田处扭转乾坤,一上一下,随即那些为他所控的雨水球儿都跟着他的动作,慢条有序地呈螺旋状在空气中流动,汇成一条条小溪,融进他双掌的空洞中!
那雨球儿越滚越大,在哑奴手中不断地变换着形态,一会儿变扁,一会儿又变成棱形,却牢牢把握在他的掌控之下!观众们见此无不为其高声喝彩!
哑奴站了起来,他的双手运功未停,手中的雨水此时变成一个浑圆的球状,而林公公也走到他的旁边,观摩良久,这才点头赞叹道:“董螓!过关!”
一人成功过关,旁边等候已久的鼓队连忙奏起一首振奋激昂的鼓曲,人声鼎沸嘈杂间,一片欢呼声中韩月昙也隐隐约约听到一些人群里的议论。
“这董螓是谁家儿郎啊?怎么都没听说过啊?”
“哎!据我所知,不知是哪个穷乡僻壤的乡县里选出来的,有些本事!可要论起家世,那就啧啧!”
“这倒是,今日也才第一关,第一个赢的未必能赢到最后!再说骐霖郡王不是陛下的亲外甥吗?我看就算韩于天什么也不做,这魁首之位到最后还是落到他的手里”
韩月昙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谈论之人是几个颇为年轻的公子哥儿,韩笑也听到了,连忙解释道:“那几个是王李孙家的公子,今年殿选落榜了”
“难怪说话阴阳怪气的!”洛晓晓忿忿不平,说着就想走过去。
“晓晓,你要做什么?”韩笑拦住她。
“我今日若不帮于天哥哥出口恶气,教训教训他们,我就不是洛晓晓!让开!”洛晓晓一把推开韩笑,飞快地跑了过去。
“晓晓”韩笑伸出手却还是没能拉住她,只得求助地看向洛熙泽:“洛大哥,你不去阻止晓晓吗?”
没想到洛熙泽却对洛晓晓很放心,笑道:“晓晓护短可厉害了。你就看着吧,她呀,自有分寸。”
“姐姐”韩笑仍旧是不放心,见洛熙泽也不管了,便将最后的希望放在韩月昙身上。
“笑弟,晓晓古灵精怪的,那几个公子哥只怕不是她的对手。不信,你就先看着,若真出了问题我们再过去,可好?”
话已至此,韩笑也不敢再看比赛,只两只眼睛盯着洛晓晓那边,生怕她被那几个公子哥儿欺负了去。
再说洛晓晓突然跃到王李孙三人面前,那娇小明媚之姿一下子就夺去了他们的注意力。只见洛晓晓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明亮的灵眸绽放着狡黠的光芒,忽然樱桃小口微微嘟起,似乎遭遇了什么委屈一般,我见犹怜!
王公子在凤都风流惯了,如此天降美人怎可放过?抢先迈出脚步,迎上洛晓晓,装出一副纯然关心的样子,道:“小姐这么怎么了?”又上下打量一番,说着恭维的话:“小姐生得姣姣动人,是哪个铁石心肠的家伙惹得你如此伤心?”
“是啊是啊,小姐说出来,我们几个一定为小姐你出气!”
“对!欺负女孩家,天理难容!”李公子与孙公子也迎了上来,争相在洛晓晓面前表现自己。
洛晓晓脸上虽挂着柔丽的笑容,然心里大骂道:侮辱于天哥哥就是在侮辱我!看我怎么惩罚你们!
那边韩笑看着洛晓晓与那三个纨绔子弟有说有笑的,困惑极了,怎么晓晓还和他们交上朋友来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卑微
“几位大哥哥”洛晓晓怯怯地开口道,“你们真的愿意帮我的忙吗?”
“这是自然,还未请教小姐芳名”王公子为表礼貌,先一一介绍道:“在下王侍郎之子王乾,这位是李侍郎之子李诺,孙副将军之子孙不凡。”
“见过几位公子,我叫晓晓,人微言轻无颜自曝门户,还请各位公子谅解。”洛晓晓平时跟哥哥父亲撒娇耍赖惯了,憋泪的功夫了得,眼睛说红就红,跟只小兔儿一样楚楚可怜。
那三个公子见此既心疼又心痒难耐,恨不得将这小美人儿一把揽在怀里好好疼好一番!那王公子更伸出手去,想要搭在洛晓晓肩上。
韩笑一直注意着洛晓晓那边的情况,见此情景,急得就想冲过去打落王乾的咸猪手,不想洛晓晓竟抢先一步,忽然倒向孙不凡的位置。
“小姐,当心!”孙不凡连忙搀扶住洛晓晓,握着她的柔荑,心中一片激荡!
只见孙不凡紧紧握住洛晓晓双手,生怕她站不稳摔到地上去。不料!一片好意没等到眼前佳人的另眼相看,反而生生挨了她一巴掌!
只听见“啪!”的一声,孙不凡的左边脸颊上红了一块,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肿了起来。孙不凡几人还未反应过来,打人的洛晓晓反而捂着眼睛大哭了起来:“你扶人就扶人吧,干嘛还往我衣袖里探”
洛晓晓的哭声引得周边的人都围了上来,韩笑被堵在外面怎么也挤不进去。守在昭光台最近的侍卫也赶了过来,神情严肃:“怎么回事?”
“侍卫大哥,他他掐我!你看!”洛晓晓露出一小节截藕臂,只见那洁白的手腕下方果然有一块红肿!
“我没有!”孙不凡慌张极了,旁边的人纷纷用一种鄙夷的眼光看向他,他紧张地话也说得结结巴巴:“你我好心扶你,你怎能冤枉我!”
洛晓晓也不争辩,只管抬手捂着眼哭,手上的红色掐印格外扎眼,围观的人见了纷纷唾弃孙不凡:“真是禽兽,这么小的女孩儿都不放过!”
“只不知被他唐突的小姐们有多少是碍于名声不敢揭露”
“也不怕陛下怪罪!”孙不凡的风流之名一向路人皆知,所以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是相信他的。
“冤枉你?人家好端端一个女儿家,名声也不要了来冤枉你?”领头的侍卫一把抓住孙不凡的手,“行了,陛下早就下了命令,但凡殿试期间浑水摸鱼者,一律严惩不贷!”
说着几个侍卫一齐架住孙不凡,还没等孙不凡发出声音来,就被另一个侍卫撕下他一块袖子,塞进嘴里!
“好了,都散了!散开!”为首侍卫挥挥手,人群渐渐散开,大家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演武台上。待那几个侍卫将孙不凡拖远后,洛晓晓这才放下捂着眼睛的手,韩笑也终于成功挤了过来:“晓晓,你没事吧。”
“是你!”王乾看着洛晓晓恍然大悟道,他见了韩笑这才记起来,那夜明珠郡主的晋封宴上,对韩于天百般殷勤的女子,正是眼前的这名女子洛晓晓!
“你故意陷害孙不凡,是吗?”王乾惊恐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洛晓晓擦干眼泪,笑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她不顾韩笑的劝阻,笑吟吟地又往王乾,李诺的位置靠近几步,欺身在他们耳畔轻声说道:“你们应该庆幸没有说过侮辱于天哥哥的话。”
洛晓晓说完也不管他们面如白纸的脸色,一边后退一边笑得明媚灿烂:“王公子,李公子,晓晓谢谢你们的仗义相助!”
吓得他们低着头不敢再说什么,这才拉着韩笑离开。
“晓晓”不知为什么,韩笑看着洛晓晓开心的样子,心中十分不痛快,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到:“为了大哥,你不惜损坏自己的名声,值得吗?”
“怎么不值得?我就是要让所有说于天哥哥坏话的人全都闭上嘴巴!至于我的名声”洛晓晓眼波流转,里面盛满了柔情蜜意:“只要于天哥哥好,牺牲一点小小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呢?”
韩笑听了心里越发难过,他并不嫉妒韩于天,只是洛晓晓爱得如此卑微,于天大哥可知道一点?可在乎过一丝一毫?他看着洛晓晓手腕上已经微微变紫的印子,心口疼得要命,却咬着牙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洛晓晓看他盯着她的手不说话,以为他还在为她的“杰作”难过,连忙安慰道:“现在已经不疼了!小时候我常在爹爹面前,偷偷掐自己,疼得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爹爹一看我哭得这么伤心,什么要求都答应我!这招可管用了,连哥哥也奈何不了”
闻言韩笑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认真:“以后不管为了谁,你都不要伤害自己好吗?”
“那可不”
“答应我!”韩笑终于忍不住了,他握着洛晓晓的双肩,神情无比严肃。洛晓晓看着他那截然不同的眼神,仿佛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爱笑的韩笑了。
“我答应就是了!你抓疼我了”一等韩笑放开,洛晓晓飞快地跑向韩月昙与洛熙泽的方向,边跑还边对他做着鬼脸:“韩笑是个讨厌鬼!我最讨厌韩笑了!”
“晓晓,刚才好像有侍卫过你那边去了,出什么事了?”韩月昙扶住气喘吁吁洛晓晓。
“小事一桩!都搞定啦!”晓晓满不在意地回答道,而韩笑回来后更一言不发地站到旁边,见此韩月昙也大概知道这两个小冤家在闹别扭,便不再多言。
台下一场小风波并没有影响的演武台上剩余几位武子,在幻术结界里,他们只能听到雨水打在花瓣绿叶上“滴滴答答”的声音,还有彼此忽高忽低的呼吸声,也算是一片宁静。
哑奴董螓因为首胜,已经被请下去休息了,如今台上还站着七名武子,大伙儿都不禁纷纷猜测,下一个过关的人会是谁。
这时,昭光台的一边又传来一片惊呼声!拥挤的人群开始缓慢移动,朝着发出声音的那个方向挪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天圆地方
韩月昙与洛熙泽他们本不想挪动,奈何大势所趋,不得已只能跟着周围的人一齐往发声地走去。洛晓晓不停地回头看向台上韩于天的背影,焦心不已。
人流终于还是停下了,韩月昙几人停在了在离台上燕南荣三米外的地方。众人只见这名北郡世子到了台上也还是如此恣意风流,手持佩剑,华袍如绚烂的樱花一般扬起,正在演示着一套若舞蹈优雅的剑法。
北郡世子燕南荣本就生得不错,此刻舞剑更是丰神俊逸,引得台下有不少为他痴迷的花龄少女赞叹连连,她们看着燕南荣大胆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羞涩,若是燕南荣再抛一个媚眼过去,恐怕她们即刻便要幸福地晕了过去。
好一只狂蜂浪蝶!韩月昙心道:若不是她早前已经见识过燕南荣的诡计手段,只怕我也以为他只是一个翩翩佳公子!韩月昙想起藏身于紫瑞狐犹马车中,看到他毁尸灭迹的一幕,这样心黑手黑的一个人,她恨不得用昙婆飞簪射穿那虚伪的假笑!
而燕南荣确实是有意显摆他的剑法,北郡燕氏家传武学是矛术,可他参见武举殿选竟带了剑来。只因这套剑法是他个人所创,名为携蜜剑法。燕南荣从小便是一个极风流倜傥的人物,十岁便已混迹北郡大大小小的青楼楚馆,等到十四岁那年更是游戏花丛的一把好手,他不知从何处寻到现在手上的软剑,还给它取了一个更荒诞不经的名字探花郎!
又过了十年,探花郎从没有离开燕南荣一刻,这把剑,这套剑法就是他的挚爱!
燕南荣舞着他手里的探花郎,深情款款的目光落到三尺青锋上,比这毛毛细雨还要温柔几分。
他随雨而动,随风而舞,探花郎剑势轻缓,好似温和无害就在台下观众沉浸在他慵懒华丽的剑舞时,忽地平地拔起一股锐利气劲,那握剑的手一震,燕南荣全身一定!
只见探花郎受这股气劲所震,不停地微微颤动着,由剑柄处不断延伸至剑尖。
“你们看!”台下一人惊呼,人们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发现这燕南荣的剑尖处竟闪电般眨眼即逝地来回拨动着,一上一下,忽左忽右,形成一个几近闭合的小方阵!
不断有雨水落进这柄软剑所创造的方针中,只进不出让方针中的雨水越来越多,探花郎受重,震动摇摆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雨水在其中晃来滚去,几次就要倾洒下来,而燕南荣手里的探花郎更是摇摇欲坠,引得观众无不屏气凝神,惊叫连连。
燕南荣虽在幻术结界内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可他仍将外面众人紧张的神情收在眼里。
雨水越积越多,探花郎摇摆的速度更慢了!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众人纷纷对燕南荣投以同情的眼光。
对此,燕南荣脸上毫无一丝慌乱神色,只见他微微挑眉,唇边勾起邪魅的一笑,左手两指一凝,对着剑柄顶端一顶,又一股强劲的功力输进探花郎!
探花郎得此续力,很快就将方针中的雨水凝聚成形!待其中的雨水凝聚几近成一个正方形时,燕南荣将探花郎一收一放,那方形的雨水柱体就在他的剑花中凭空而立!
场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喝彩之声,燕南荣握着探花郎的剑仍在挽着剑花,控制着雨水凝成方体形状,他抬头高声向上面的铭王墨阳雷喊道:“先前董公子凝雨为圆,现北郡世子燕南荣小小献技,愿陛下万寿无疆,天圆地方,华炎永昌!”
“祝陛下万寿无疆,天圆地方,华炎永昌!”不知是谁起的头,众人哗啦啦地跪下一片,异口同声地重复着燕南荣的话。声声祝语回荡在昭光台各处,韩淑芬往下面看去,见台上燕南荣器宇轩昂,神采奕奕,不禁对韩鸣舞说道:“长姐,这北郡世子可真会说话。依我看如今华炎的青年俊杰里除了于天哥哥,就数他最优秀了。”
韩鸣舞瞥了一眼韩淑芬颇有兴趣的样子,只道:“这人油嘴滑舌的,性格轻佻,舅舅不可能喜欢。”
韩鸣舞意有所指,然韩淑芬却听不出她的话外音,只在心里为自己细细打算着,心想:不管铭王喜不喜欢,这北郡世子可是个独苗!以后总归是要回去继承郡王之位的,倒是比刘盛海这庶子强出不知多少倍了!
“三妹妹,你可别打错主意了。燕南荣十足的风流公子做派,你”韩鸣舞见韩淑芬越发的喜形于色,不得不将话说白说透,就怕她真对北郡世子动了心思!
没想到她话还没说完,韩淑芬就迫不及待地打断她:“大丈夫在世哪有不风流的?你看陛下,父亲,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长姐这番话莫不是在搪塞我?难道”
这包厢里除了韩鸣舞,韩淑芬二人与其贴身侍婢,再无任何外人,所以韩淑芬才敢直言不讳道:“难道长姐见了北郡世子,就将凤都第一的凰焰公子抛之脑后了?”
“你”韩鸣舞本是一片好意,且韩淑芬毕竟是韩府的人,她只是不想韩淑芬被燕南荣骗罢了,谁知韩淑芬竟一点也不领情,反而半是调侃半是戳穿她对洛熙泽的心思!
“浅薄无知!”韩鸣舞又气又恼,不愿再与这个刁钻的妹妹共处一室,临走时又道:“你韩淑芬喜欢的,我韩鸣舞还看不上!”
说着韩鸣舞就出了包厢,韩淑芬看着她倨傲的背影,得意而喃喃自语:“恼羞成怒了?也是,我若是嫁得燕南荣,以后便是北郡王妃!韩鸣舞一个小小的明珠郡主,以后见了我都要行礼,她高高在上惯了,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可不是?粟儿觉得大小姐就是不想让您成为北郡王妃,才故意抹黑燕世子的!”粟儿在一旁附和着,“小姐,可是你要如何结识燕世子呢?”
韩淑芬看着下面万众瞩目的燕南荣,越看越觉得他比刘盛海好上太多,不仅家世出众,且样貌气质,性格谈吐,样样不凡!她越看越满意,想着找个机会与燕南荣结交一番!
只要我韩淑芬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粟儿瞧着韩淑芬势在必得的眼神,知道她已有了主意,便不打算献计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曾经同门不同道
昭光台顶层,宓妃瞧着下面燕南荣意气风发,笑吟吟看向墨阳雷道:“好巧的一张嘴!陛下,燕世子为讨陛下欢喜,如此卖力,真是让臣妾好生羡妒。”
自燕南荣的表演开始,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下方臣民一惊一乍更不断使得现场氛围高涨,墨阳雷坐在上面更是看得津津有味!而当众人跪下,和燕南荣一起祈祷国运昌盛之时,墨阳雷身为最高统治者的虚荣心也在此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然听宓妃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燕南荣是刻意营造的这一幕!墨阳雷不由得回想起刚才,额上青筋一跳:若不是燕南荣事先安排好人,那附和祝祷的声音怎么衔接如此之快?
至此墨阳雷脸色一沉,又见那人畜无害的绝美面孔吐气如兰,幽幽道:“陛下,倘若燕世子真赢得魁首之位,您要将他留任凤都吗?我听说燕世子刚来凤都,就去拜见了韩丞相呢”
墨阳雷闻言脸色越发难看,连忙将一盏茶如数倒进嘴里,待平复心绪后这才变回笑脸看向宓妃:“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爱妃。”
“多谢陛下夸奖。”宓妃也不看墨阳雷,只起身行了个礼,她的动作十分优雅娴熟,姣首低垂,柔顺且恭敬道:“祝陛下龙体常健!华炎永昌!”
宓妃所说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行礼祝祷之语,没想到墨阳雷听了不见一丝喜色,反而情不自禁露出一丝压抑的伤痛恨意来!
只见宓妃面色如常,平静地坐回凤榻上,很快铭王也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威仪,将手里已空的茶杯放到桌上。他放下茶盏的动作不能再轻了,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然而在其身后伺候的小太监提起茶壶,刚想将茶满上,不由发出一声微小的惊叫:“啊”
“奴才该死!奴才无能!不小心碰碎了陛下的茶盏”小太监吓得一身冷汗,语无伦次,慌慌张张地跪了下来。
宓妃闻声转过头,只见桌上已无一丝茶水的妍彩白露茶盏,此刻四分五裂地搁在桌子上!显然是墨阳雷刚才不小心捏碎了!她转过头继续看着下面的好戏,娇嫩的唇瓣轻轻勾起,似有得意之色。即便如此,众人看向宓妃,她还是如此的雍容优雅,明媚动人。
“今日是我华炎大喜的日子,你将这些收拾干净,便退下吧。”墨阳雷也不责备,只因这个小太监十分机灵,反应极快,抢着替墨阳雷背锅,否则其下场就不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了。
另一边紫瑞狐犹与罗响对铭王宓妃那边的动静一点也不关心,他们只瞟了一眼便继续盯着演武台去了。
“燕南荣!过关!”林公公一声宣布,场下又是一片沸腾,人头攒动。罗响瞧着下面又要敲鼓,赶紧两手堵住耳朵,见此紫瑞狐犹道:“听说上了年纪的人都会耳背,我们这些年轻人尚且不觉得有什么,怎么罗大人还要堵住耳朵呢?”
听见紫瑞狐犹调侃,罗响捂着耳朵忍不住呲牙咧嘴道:“人老不代表耳朵聋!紫瑞狐犹,你行行好,积点德吧!”早知道华炎的武举殿试有这么多花招,他事先就该准备一下!
“哎,我这不也是为你好?”纤长的手指在桌案上点了点,紫瑞狐犹瞥了一眼他白花花的牙齿,转过头轻轻道:“你的易容术还是这么烂。”
罗响举起满是皱纹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嘴,把牙齿藏了回去,不满道:“那老头从以前就喜欢私藏一手,怪不得我!”
这话带着一缕极深的怨气,罗响眼中郁色渐深,苍老的脸上此刻竟展露出一股难言的哀伤,就像猴子摔断了手脚再也闹腾不起一点风浪。
“若不是你忤逆师门,他老人家也不会废了你的武功”紫瑞狐犹的话不带任何情绪,好像他所说就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呵!”罗响发出一声冷叹,“紫瑞家的狗也不是人人都稀罕!”
他靠近紫瑞狐犹耳边,低声喝到:“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对你感激涕零。别忘了,当年是你亲手废了我的武脉!”
闻言紫瑞狐犹仍旧面不改色,也不分辩两句,由着罗响在他耳边畅所欲言:“紫瑞狐犹,你逼我假死骗过紫瑞赢,可曾想过后果?”
“不曾。”紫瑞狐犹轻松答道。
“哼,你就算定了他不会放弃你吗?”罗响讽刺笑道:“紫瑞狐犹你真是自大!既然这样,你还来华炎做什么?”
“你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怎么,协议里写得还不够清楚?”紫瑞狐犹亲自给罗响倒了一杯茶,示意他注意自己的分寸。
“仅仅是分一杯羹?”茶烟袅袅,罗响透过这阵清雾只见紫瑞狐犹眼光忽明忽暗,越发不肯相信他的话:“你不会和铭王私下里又签订了一份针对驹风的协议了吧?”
“怎么会?”紫瑞狐犹轻笑,坦然对上罗响逼迫的眼睛,认真道:“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墨阳雷不明白?”
“那可不一定”罗响对紫瑞狐犹的说辞表示十分怀疑,他瞟了一眼那层空荡荡的昭光台,诡异白烛还在不停燃烧着,又看了一眼韩鼎天,墨阳雪的包厢道:“一个片叶不留的疯子”
“下面哪个是你们驹风的人?”紫瑞狐犹突然打断到,头微微一抬,示意罗响指认演武台上剩余的六名武子。
“运筹帷幄,料事如神的玉衡君,你会猜不出来?”罗响嗤笑道,显然是要紫瑞狐犹自己猜出来。很久以前,他就非常喜欢与紫瑞狐犹这个师兄就经常斗智争名。安排在侍选武子里的人可是他精心准备的呢,就等着考考这个许久未曾见面的大师兄!
紫瑞狐犹深知罗响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与他斗智斗勇的机会,只无所谓笑道:“要我入局容易,筹码是什么?”
“你要什么筹码?”既然要赌,罗响也不怕紫瑞狐犹狮子大开口!反正,他有的是办法耍赖!
“你我今非昔比,罗响,你敢发誓这一次绝不耍赖么?”紫瑞狐犹用杯盖拂开茶上的气泡,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了下来,掩住他眼里算计的微光:“你敢和我堂堂正正地赌上一局吗?”
第一百二十九章 心理脆弱的华炎武子
罗响从没见过紫瑞狐犹这般怪异,明知他是另有盘算却不作掩饰,想来是别有所求!罗响也不怕入套,易容后的苍老面孔此刻流露出一丝潇洒不羁,只道:“紫瑞狐犹,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爱算计。你且说你想要的筹码是什么,我罗响能给的,绝不反悔。”
紫瑞狐犹抬头看着他,不再嗦:“我要一个人的命。”
“谁的命?”罗响脸上闪过惊讶之色,“你七杀谷取不了的项上人头,我一个废人又有何办法?”罗响眼神躲闪着,又道:“自从藏身于驹风国,拿钱杀人的买卖我可是再也没做过了!”
紫瑞狐犹见此了然笑道:“放心吧,与你身边的人无关,而且也不是现在,你更不用杀人。怎么,这就打退堂鼓了?”
这老狐狸不知道又要做什么罗响沉思一会儿,才道:“好!要是你猜不出来”
“猜不出来,我就将玄黄矿的地图交给你。”紫瑞狐犹看着罗响被识破心思后的脸色难看,不免觉得好笑:“传闻玄黄矿里仙草灵药甚多,你不是一直想恢复武功吗?这有何难猜的。”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不错,罗响来华炎以前便收到风声:璃冰的使臣正是紫瑞狐犹!他早想好了,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让紫瑞狐犹交出玄黄矿的地图来!
他本来还想放低难度,以四日比赛为限,可如今见紫瑞狐犹事事了然于心,罗响无比忌惮,双眼一冷,只道:“今日比试结束之时,你若猜不出来,玄黄矿的地图”
“非你莫属!”紫瑞狐犹手指一下接着一下轻轻敲着茶桌,打量着下面的剩余的六名武子,“哎,真是伤神啊。”
此时演武台上的计时沙漏还在快速流淌着,眼看时间已经不多了。剩下的武子们纷纷行动起来,他们或以自身兵器效仿燕南荣那般操控雨水,或不自量力地学着哑奴董螓盘腿而坐,企图以手聚气,凝雨化形,然无一不以失败告终!
然而其中一人特立独行,从容不迫地站在雨中,无数晶莹挂满了他的黑发间,睫毛上,只见他阳刚俊朗的脸上无悲无喜,眼眸轻垂,不知在想什么,又好似在等什么。
台上的韩于天心平气和,好似与世无争,然而台下的洛晓晓早已站不住了,抓着洛熙泽的衣袖,急得额上溢出细细的香汗来:“哥哥怎么办啊,于天哥哥为什么都不动啊?”
洛晓晓看着其他几位武子都付诸了实际行动,然而韩于天却什么也不做,不免急了!她是了解韩于天的,若韩于天生来就是墨阳雪长公主的长子,从小又勤奋努力,自有一番傲气,哪怕初试他最后通过了,便是最后一名,韩于天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洛晓晓不能想象,若是韩于天连最后一名都没有通过,那对他会是多大的打击!届时无论她再如何使小手段,也阻止不了外面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伤害她的于天哥哥!
洛晓晓急得像火锅上的蚂蚁,手里的绢帕更是被她揉搓得不成样子,洛熙泽见此只能打趣着安抚她:“晓晓,要是换成你亲哥哥我站在上面,你能这么着急吗?”
“哥哥!”洛晓晓不满道:“你吃什么醋啊!现在最重要的是怎样要于天哥哥过关!”
“晓晓,你先别急,我看于天大哥胸有成竹,不像是坐以待毙。”韩月昙心疼洛晓晓把自己的手都捏红了,拉过她的手揉了起来。
“真的吗?”洛晓晓怀疑地回头看了一眼韩于天,仍是没有一点动作。
“关心则乱,晓晓,我想于天大哥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再看台上几名武子,多方尝试后不但心灰意冷,还要忍受着台下有些人起哄辱骂。他们虽听不到幻术结界外面的声音,却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旁边嘲笑讥讽的嘴脸,只想赶紧离开演武台。更有甚者心里一时承受不了当众丢尽脸面的压力,只将手里的佩剑往脖子上一抹,大喊一声:“父亲,母亲!孩儿令家族蒙羞了!”
说着就要自尽在此,这时韩于天动了,明明离那名意欲自尽的武子有近十米远,只见他出手极快,腰间的腾云连同剑鞘一起飞了过去,千钧一发间,将那名要抹脖自尽的武子手中剑打落。
台下一片哗然,那名武子看着落在地上的剑,仍不死心还想捡起来,不料韩于天无声无息,早一步来到他面前,点中他的定身穴。
“你做什么多管闲事!”自尽不成的武子眼眶通红,略显稚嫩的脸上此刻怒急怨恨,好似刚才韩于天不是他的救命恩人,反而与他有什么血海深仇一般!“士可杀,不可辱!让我死在这昭光台上不好吗?”
韩于天也懒得再去看他,只转身将自己丢出去的腾云捡回来,头也不回道:“昭光台是皇家居所,又是今年举行武举殿试的荣耀场地,岂能由得你随意溅血侮辱?”
这时台下已经冲上来几名侍卫将其押住,韩于天抬脚欲走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在那名自尽武子被带下去前,韩于天回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能站在这个台上的都是华炎最优秀的年轻武子,你若是条汉子,以后就在战场上抛洒热血,报效国家,而不是在此白白浪费一条性命!”
那名武子听了韩于天的话,不禁羞愧难当,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痛哭出声来!他年轻的面孔上布满滚烫的泪水,极尽压抑顿悟之色!
洛熙泽看着那名武子被带了下去,遗憾叹息道:“每过几年就会有一两个武子如他这般想不通,还如此年轻,着实令人惋惜”
“他以后还能参加武举吗?”韩月昙心里虽有答案,仍抱一丝希望问道。
“不能。武举,科举从此无名而且,他在御前做自尽之行,已经冒犯了皇家尊严,此去从军三千里,无功永世不得返。”
“难怪于天大哥让他在战场上抛洒热血,原来是鼓励他建立军功啊”韩笑恍然大悟道,又对晓晓说道:“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大哥要是没办法怎还有心思留意他人死活?”
第一百三十章 互相威胁
饶是这样洛晓晓也还是放心不下,她看都不看韩笑一眼,两只眼睛只直直锁着韩于天。韩笑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伤感:晓晓如此衷情于天大哥,我是不是没机会了?
韩月昙看得出韩笑心中所想,意有所指地看着场上,道:“没到最后一刻,很多事情还都说不定呢。”
韩笑听明白了,然洛熙泽却心有戚戚焉,想到韩月昙还不是他的妻子,不免急切起来,只期望四日的武举殿试平安度过,他好在铭王寿宴上,求得御旨,让他与韩月昙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再没有变数!
韩月昙不知洛熙泽心中所想所念仍是此事,她若知道定要劝洛熙泽再深思熟虑些,毕竟谁也不知道铭王墨阳雷会对此作何反应,而且韩月昙到现在也没有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嫁给洛熙泽。
他们几人心思各异,唯有桃杏这个小姑娘没心没肺,吃着不知从哪顺来的零食果脯,跟着旁边的人起哄呐喊着:“加油!加油!加油”
不过很快桃杏就没了声音,连带圆滚滚的酒窝也没了,变得一声不吭。
“怎么了?”韩月昙看她脸带怒气,奇怪地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原来是看到“旧仇人”刘盛海!
“小姐,我们不给这家伙打气!”桃杏嘟着嘴生气道,她到现在还记得刘盛海这个坏家伙,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她去韩淑芬的魔窟,还把护着她的小姐打伤!如今见旁边也有不少人给他加油,真是气得不打一处来!
韩月昙秀美一蹙,看着演武台上刘盛海挥动着手里的灰黑色宽剑!不解道:“燕南荣的软剑劲柔而易控,所以能以剑控雨,凝雨化形,可这鹏骨羽蛇剑不是一般的神兵利器,要如何捕捉这几近无形无影的毛毛细雨?”
“确实,若换成开山凿海,用鹏骨羽蛇这柄重剑倒是轻而易举。”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润如玉且熟悉非常的声音,韩月昙一惊连忙回头看去,接上她话的人眉目俊逸无匹,大夏天却穿着紫裘华袍,可不是璃冰来的贵客玉衡君紫瑞狐犹?
只见他不知何时从昭光台顶层来到了演武台下面,众人见他冷威暗藏,又是铭王陛下邀请而来的贵客,纷纷让道不敢阻拦。
“你”此时紫瑞狐犹正看着韩月昙笑眯眯的,惊得她差点说不出话来,“你不是在上面坐着”
紫瑞狐犹好似对韩月昙的反应十分满意,笑得越发灿烂:“这场比试我与人打了一个赌,赌注不大不小却也值得我下来这一趟。再说了,坐得再高也不同于下面身临其境的感受啊。”
说着紫瑞狐犹不客气地站到了韩月昙旁边,好像一个尽职的老师,接着回答韩月昙的疑问:“你瞧,鹏骨羽蛇虽是重剑,但这位刘武子可是举重若轻呢。”
众人听了紫瑞狐犹的话,注意力无不重新被台上的刘盛海吸引回去,只见刘盛海双手伸出食指中指,便将这柄宽大的灰黑色神剑抵在四只手指头上!
而刘盛海本人一动不动,全身竟没有用一丝内功,更没有运气!大家见此无不乍舌,惊叹着:这把剑是什么材质?竟然轻若鸿羽?
韩月昙夹在洛熙泽与紫瑞狐犹中间,看着台上刘盛海的动作疑惑不已,他在干什么?她与刘盛海是交过手的,心知那刘盛海虽内力比她略深厚一点,却绝对达不到哑奴董螓的境界,更别说像他那样以周身气劲控雨成流,凝雨化球!
“他在等。”紫瑞狐犹为她解说到,“等雨落成河,鹏蛇飞天。”
“雨落成河,鹏蛇席卷”韩月昙看着刘盛海手里的鹏骨羽蛇剑出神,喃喃自语,见此洛熙泽艳丽的眸子里闪过暗涌的危险之色,他转头看着紫瑞狐犹,对此紫瑞狐犹只是嘴角微微勾起,对他的无声警告报以礼貌一笑。
洛熙泽可不在乎台上刘盛海能不能凝雨成形,他只想这个狡猾无比的紫瑞狐犹离他的月儿越远越好,为此他不禁第一次想要动用无天门的势力解决私人仇怨,他对着紫瑞狐犹欠扁的笑脸委婉威胁道:“紫瑞公子不愧为一谷之主,才智见识不同我等。家师一定与你相见甚欢,不知谷主改日可愿上我无天门做客?”
洛熙泽此话说得半遮半掩,只因之前救助韩月昙的雪莲冰心是紫瑞狐犹相送!可他若再执意纠缠月儿,他可不管什么江湖道义,便让全武林的人知道,抢走雪莲冰心的七杀谷主千面狐君就是他紫瑞狐犹!不仅如此,他还要动用无天门的势力,将七杀谷赶尽杀绝!
没想到紫瑞狐犹毫无畏惧,欣然道:“乐意之至!”
闻言洛熙泽眼睛一眯,眼中杀意尽显!又见紫瑞狐犹看着台上的刘盛海,接着说道:“听说前段时间碧海山庄失窃,丢失了圣药雪莲冰心,到现在都还在追查窃贼。不知月昙姑娘可听闻此事?”
韩月昙看得入迷,突遭此问不由得把心提起,有些紧张地回道:“竟有此事,我还从没听说过。”
韩月昙还从未把谎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还是在“知情人”洛熙泽面前,只见她面上强装镇定,两只小耳朵却慢慢红了起来。心道:这个老狐狸如此狡猾,我可不能再被他捏住把柄了!
于是,她赶紧将紧张不安的情绪藏起来,继续盯着台上的刘盛海与鹏骨羽蛇剑。
然而,洛熙泽却知道,紫瑞狐犹这番话分明是说给他听的!别忘了,雪莲冰心最后我可是交给你了,你用它救了韩月昙!不错,我七杀谷是仇家众多,可一旦说出真相,不但你无天门难辞其咎,就连韩月昙也逃不过碧海山庄的追杀!
这样,你还要说出来吗?紫瑞狐犹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倨傲而挑衅。
算你狠!洛熙泽闹恨不已,他扭过头去,不愿再看紫瑞狐犹那张飒爽得意却又清绝出尘,与他不相上下的好皮囊!
“雨落成河,鹏蛇飞天”韩月昙丝毫没察觉她身边的这两位刚结束了一场暗斗,她盯着鹏骨羽蛇剑上的即将积满雨水的凹槽,突然大悟道:“我明白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腾蛇飞天
这时候刘盛海也有了动作,只见他左腿迈前一步,忽然猛的提气,撑着鹏骨羽蛇剑的手指忽然在剑身滑动,双手合一,四指并拢往剑身中间灌力一顶!
剑身中间凹槽内积满的雨水顿时如蛟龙出海一般,在抵着刘盛海手指处的剑身那点腾飞而起!雨水本细微无形之物,场上的武子多是大刀阔斧之辈,凝雨成形无疑对他们更为艰难!可没想到刘盛海身背大剑,竟能克服自己的弊端,众人见此无不惊叹赞赏道:“临危不乱,以指运剑,好巧妙的心思!”
刘盛海四指笔直力顶鹏骨羽蛇剑,持续运功着,剑身凹槽里的雨水也持续飞上半空中,然幻境内的春雨依旧没有停的意思,很快凹槽里的雨水就又满了!如此刘盛海的功力很快就跟不上雨水注满凹槽的速度,半空中越聚越大的水龙渐渐显现出倾颓之势!
刘盛海额上一根青筋暴起,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刘盛海苦苦支撑无用,眼看就要一败涂地的时候,只见他交握的双手突然青筋一爆,变指为拳,大喝一声:“石破天苍!”
说来石破天苍是碧海山庄的“伏鹏功法”里所使的一门绝技掌法,威力巨大,莫说一掌将人当场毙命,就穿墙烙铁也是一件极容易的事情!可,谁也不知道,原来用拳头使出来的石破天苍竟是这般效果!
重拳收威势,猛劲隔空打!以剑身为界,只见灰黑色大剑之上,徐徐落下的雨水受到石破天苍的力劲,瞬间逆向飞空,中间的水柱更是首当其冲,一涌而上,势破九霄!其场面壮观且不可思议!
围观之人一边惊异于眼前景象,一边担心地看向那柄奇怪的大剑,以为此剑早已承受不住这样的威势,不断也残!然而,鹏骨羽蛇剑毕竟是难得的宝剑,且刘盛海对石破天苍运用自如,有意克制,因此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毁损。
洛晓晓极为偏心护短,她记得刘盛海在琉影阁的所作所为,且看他如今表现不俗,必会是韩于天成为今年魁首的一块巨大绊脚石,因此她很不满周边为刘盛海表现而欢呼赞叹的人,愤愤不平道:“这有什么,雨水飞得再高还不是要落下来?半形半不形的,肯定过不了关!”
不料半空中的水柱并有像洛晓晓所期盼的那样,还没有落下,刘盛海便松开了握拳的手,伸展四肢,将鹏骨羽蛇剑往半空中一抛!
众人只见那灰黑的怪剑泛着奇异鳞光,正疑惑不解,就听到刘盛海接着喊道:“鳞!刃!击!”
刹时无数的鳞形剑气从竖立在半空中的鹏骨羽蛇剑身射了出来,刘盛海双臂往上,一左一右地出掌运功,逼使鹏骨羽蛇的鳞刃剑气不断往上,飞向大剑上面的正要落下的水柱!那水柱本要落下,被鳞刃与掌气一挡,变得欲下而上,扭动不已,竟好似活了一般!
刘盛海看着头上的水柱,不断用掌气配合着鹏骨羽蛇的鳞刃,操控着水柱方向。不一会儿,众人见半空中的水柱流动,竟好似变成一条水龙,蜿蜒而上,缓缓盘旋了起来!
“你们看,像不像蛟龙升天?”
“像!太像了!这可是真是个好兆头啊!”
“比天圆地方有意思多了不是?”围在演武台周围的人万万没想到,这个看着其貌不扬的小子竟然比北郡世子燕南荣还有新意!无不对他另眼相看!
“刘盛海!过关!”林公公看了上面铭王满意的神色,立即宣布道。鼓声再起,演武台下众人报以热烈的掌声与欢呼,以示对刘盛海的实力极为认可!
坐在上面观看的韩淑芬脸上略显得意,春风满面,心道:这个盛海表哥还是很有一套嘛,总算没丢了我和阿娘的脸面!
随即韩淑芬更关心北郡世子燕南荣的动向,她只看了刘盛海两眼,很快就在昭光台里寻觅着燕南荣的身影。倒是粟儿兴奋过头,对着窗外大喊了一声:“表少爷厉害!”
“你胡乱叫什么!想丢本小姐的脸不成!”韩淑芬不满地喝止道,眼神凶恶吓得粟儿脖子往后一缩,唯唯诺诺道:“小姐,外面那么吵,不会有人听到的”
“听不到你也不能叫!你是什么身份,也配祝贺我表哥吗?”韩淑芬找那燕南荣找了许久,始终没有看见他。倒是在人群中看到韩月昙身边站着洛熙泽,紫瑞狐犹两个绝世美男,气得跳脚,这便把气撒在了粟儿身上,“就你这副母鸡孵生的模样,也配惦记我表哥?还不跪下!”
粟儿不由得看了一眼带着面纱的韩淑芬,即便小命在她手里捏着,粟儿心中也不得不生出一份怨恨来:我是母鸡孵生,那你的脸就是被狗啃的,猫抓破的!然而粟儿嘴上什么也不敢说,还是乖乖地跪到了地上。
韩淑芬有一下没一下的嗑着瓜子,瓜子壳全丢到了粟儿的头上
可惜粟儿的心里话韩淑芬没有听到,且韩淑芬甚至懒得多瞧她一眼!但若此时她看进粟儿无光的眼睛,必会发现里面酝藏着一股怨恨的情绪。
刘盛海过关早在韩月昙紫瑞狐犹几人的预料之中,他们反应淡淡,不喜欢也不贬低。不过洛晓晓可不这么想,她狠狠地一跺脚,看着还在按兵不动的韩于天更加着急了。
截止至今春立之试已有三人通过,一人弃权,一人自尽不成被迫淘汰,场上还有韩于天等余下三人。原本的流去半瓶的沙漏此刻也还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一!
时间流逝飞快,韩于天还是站在雨中,一副无所畏惧之姿,包厢内墨阳雪看着下面的情况早急得双颊绯红,坐立不安道:“于天这是怎么了!夫君你快想想办法啊!”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问道了,连韩鼎天也不知道他最报以期望的孩子怎么毫无作为,虽面上不表态,其实心里早就不知如何是好了。若是韩于天连第一场比试都过不了,以后他在朝堂上滔滔不绝时,还不知道同僚们在背后怎么嘲笑他教子不善呢!
第一百三十二章 刘姬被打
反观刘玉容,因为刘盛海刚才的表现而眉飞色舞,恢复了以往的得意之色,哪还有刚才被韩鼎天责罚的伤心样子。刘盛海是他们碧海山庄的人,只要碧海山庄强大了,刘玉容有碧海山庄做靠山,无论韩鼎天是否还爱着她,都必须做好表面功夫,不得不给她刘玉容足够的面子。
“且看着,我相信天儿。”韩鼎天心里也着急,然他自有朝廷重臣的冷静与威仪,又好面子,怎么肯将自己的心声吐露?又道:“李宫侍,你去伺候长公主用茶,好让她冷静下来。”
韩鼎天此举实为担心墨阳雪,偏偏刘玉容得意忘形,会错了意,只以为是韩鼎天不愿理会墨阳雪。可惜韩淑芬不在场,否则韩淑芬一定会收敛她这不合时宜的骄傲!只见旁的侍女拦都拦不住,刘玉容竟抢先一步为墨阳雪斟好了一杯满满的茶水,大言不惭道:“夫君说得对极了!大姐,你快坐下来喝口茶冷静一下。还好我这侄子争气!早早通过了考验,不然我现在也要和大姐一样,急得口干舌燥不可。”
刘玉容恭敬地将茶水递给了墨阳雪,她说得随意客气,实则话里话外无不是在嘲讽刺激墨阳雪,你看,皇族血统又如何?你引以为豪的儿子连我的亲侄儿都比不上。
“你”墨阳雪又急又怒,她心里又记挂着韩于天,更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看着刘玉容得意带笑的眼,墨阳雪只觉头晕眼花,摇摇欲坠,脆弱得像折了一半的芦苇,一阵大风刮过来就什么都没了!
看见墨阳雪宛如遭受重创,刘玉容得意的嘴角还没弯起,手里的茶盏就被人夺了过去,一下子砸在了脑门上!
温热的茶水泼得刘玉容满脸都是,把她脸上的珍珠粉膏卸得是一干二净,露出她那美貌不再,逐渐显现出岁月痕迹的脸来!
“你!”刘玉容用手绢捂着脸,怒目几欲脱眶,可是面对比她还要凶残狠辣的李娘子,她的气势不觉弱下去几分:“你做什么!”
“做什么”李娘子扶住摇摇晃晃的墨阳雪,无比霸气道:“自然是在教你跟主母说话的规矩!”
“你”论口才手段,刘玉容显然不是李娘子的对手,因此她只得转身求助于韩鼎天,苦楚悲戚道:“鼎天,她”
没想到韩鼎天站在包厢窗口,只看着下面演武台上的韩于天,头也未回道:“滚出去。”
韩鼎天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换个聪明的早该知道此时应该离得远远的,偏偏刘玉容不甘心,又道:“鼎天,大姐误会我也就算了,要是你也这般想”她慢慢靠近韩鼎天,宛若还是当年与他初识的羞怯少女,一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滚出去!和你的好侄儿呆一块去!”韩鼎天本就心烦意乱,被她一拉扯便将心中怒气全数发泄在她的身上,只见他将刘玉容抓住的袖子狠狠一挥扯,不小心一巴掌打在了她湿润的脸上!
“啪!”的一声,刘玉容摔倒在地上,呆若木鸡!她万万没想到,今日韩鼎天不但为了韩月昙那个小贱种惩罚了她,还第一次对她动手!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韩鼎天,不明白对自己一向包容宠爱的夫君怎么会如此对她!
而韩鼎天虽知是刘玉容有意挑衅然而他也没有想过要动手打这名宠爱了十几年的爱妾,这一巴掌纯属意外!然而墨阳雪与吴姬都在看着他,他也拉不下这个脸来给刘玉容道歉!
刘玉容坐在地上,见韩鼎天对她如此冷酷无情,两行眼泪毫无预兆唰地涌了出来,明眼人一看便知她是真的悲痛欲绝!她等了一会儿,见韩鼎天还是没有过来扶起她,咬牙道:“夫君,你好狠的心!”
说着她一把推开想要扶起她的贴身侍婢,蓦然站起来,用手绢捂着脸跑了出去
“大人,要不要叫人把刘姐姐找回来?”吴姬小心问道,“这事要是传到陛下耳中”
“由得她去!”韩鼎天的声音还是像刚才一样冷酷,他太了解刘玉容了,一点也不担心她会做什么过激且丢人现眼的事情!
韩鼎天所料不差,刘玉容是个要强要面子的人,她自知现在这副湿漉漉的模样丢脸至极,春立之试未尽又不能离开昭光台,所以她冲出韩鼎天的包厢后便跑去找韩淑芬了。
此刻演武台上的三名武子,两人静默不动,一人仍不停尝试着各种办法凝雨化形。
“公主,我扶你坐下休息吧。”李娘子见墨阳雪面色发白,抓着手帕的蒜指紧张得微微颤抖起来,那担忧绝望眼光更是快要将台上的沙漏看穿一般!
“不”墨阳雪挣扎道:“就让我这样陪着天儿吧!无论结局是怎样!”
“公主,你先别急!天哥儿是您的孩子,又是铭王陛下的亲外甥,身上可流着一半华炎皇室的血,他一定不会辱没先祖墨阳氏的荣光!”李娘子知道自己无论怎样劝说,也拧不过一个担心孩子的母亲,她只能这样安慰着,以全了她对长公主墨阳雪的职责。
“鸣舞呢?鸣舞哪去了!”墨阳雪忽然想起自己另一个疼爱的孩子来,她赶紧抓着李娘子的手托付道:“快让她下去看看,天儿到底是什么情况。”
“公主放心吧,我刚才叫人找过郡主了。包厢那边的人说郡主一早就下去演武台了。如若郡王真的有事,她岂能现在都不上来禀告主君主母?”
“李娘子这话说的在理!”吴姬身为韩笑的母亲,自然知道墨阳雪此刻内心的煎熬,她可怜墨阳雪一番慈母之爱,也忍不住出声劝慰道:“笑儿常说于天大哥是他们近龄男子中最努力也最有天赋的,如若他都当不了今年的武魁,还有谁配呢?”
韩于天的天资,刻苦,勤奋,整个韩府上下全都有目共睹!既然如此,台上的韩于天到底在等待什么呢?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五魂魇儡
演武台上又有一名武子动了,不过周围的观众可都没有之前那番热情了!只因为这名武子长得实在不讨喜:一双倒三角眼凉薄狠戾,歪嘴猴鼻,嘴巴右边还有一颗不大不小明显扎眼的黑痣!这名武子不仅长相丑陋,而且气质猥琐鄙陋,穿着发饰虽属上流,也一副穿龙袍不像太子的模样!
华炎国多佳人迤逦,儿郎俊朗,举国上下无不追崇妍丽容貌,飘逸美姿,如今见了这名武子,皆分外反感,议论纷纷道:他爹妈是谁?生得如此丑陋不堪,有碍观瞻就不怕惹怒圣颜么?
这名武子不但长相颇有特色,其举止也与旁人格外不同。刺啦啦地往地上一坐,专心致志地在幻术里的草地上摆弄起来,全然不关心外面观众的嘴脸有多鄙夷讥讽。只见他双手挖着坑,手上沾满了被雨水浸透,又湿又黏的黄褐色泥巴!随着他的动作加快,不少黄泥飞溅上他的袖子,袍子一片狼藉!
在场见他这番作为,着实被吓了一跳。回想起燕南荣那等潇洒风流之姿,再看眼前这名行为粗俗,丑态百出的武子,不由得加剧了憎恶反感。
他们中有些急性子的,也不管这名武子听得到听不到,直哄他下台:“滚下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就是!多大岁数的人了还玩泥巴呢?真是笑掉大牙!”
“滚下去!你不配站在台上”越来越多的观众感到不快,纷纷跑到林公公附近请求将这名武子赶下场。
然林公公只抬头向昭光台上面忘了一眼,没有得到上谕,便喝止住这群看热闹还嫌事小的贵族子弟们:“全都闭嘴!你们若是扰了陛下与宓妃的好兴致,小心你们的脑袋!”
这群人本不惧怕铭王墨阳雷的威严,只因为墨阳雷坐的够远,武举殿试又一向闹腾,这才敢如此放肆,而今听了林公公无不胆战心惊,收起狂态,再不敢大声吆喝。
“这人在干嘛呢?挖个坑要把自己埋了么?”洛晓晓的眼光一直放在韩于天身上,只时不时往那名行为奇怪的武子看过去。
韩月昙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她既疑惑又好奇,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紫瑞狐犹,只见他唇间渗出一抹不明笑意,让急欲知道真相的韩月昙越发心痒难耐,她忍不住问道:“师”
她刚开口紫瑞狐犹一记制止的眼光就飞了过来,韩月昙心想:莫不是这里人多,他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师徒关系?这便改口道:“紫瑞公子,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紫瑞狐犹极富魅力的眼睛一弯,笑了笑,不过还未等他说出来就见洛熙泽抢先一步,回答道:“这是傀儡术!月儿,你瞧仔细了,可千万别错过这个失传已久的五魂魇儡。”
“五魂魇儡?好独特的名字。”洛熙泽回头,原来韩鸣舞也下来了,刚巧把他的话全部听了去,她笑吟吟地站到洛熙泽旁边,崇拜道:“熙泽哥哥,你知道的可真多。”
“哪里”洛熙泽讪讪笑道,明珠郡主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他的旁边,他多么希望站在这位置,依靠着他的是另一边的韩月昙。
“见过紫瑞公子。”韩鸣舞朝着紫瑞狐犹轻轻施了一礼。
“明珠郡主不必客气。”紫瑞狐犹回礼以应。
洛熙泽不动声色地悄悄瞥了一眼韩月昙,见她神色如常,并没有生气郁结的样子,既微微安了一下心,又生出一丝不痛快来:她之前不是怀疑我跟明珠郡主有什么吗?怎么现在一点都不吃醋?
洛熙泽心中的危机感愈发强烈,他哪里知道刚才韩鸣舞在包厢里“挺身相救”让韩月昙心中感动不已,再加上先前洛熙泽的一番肺腑之言,早完全放下了对韩鸣舞的芥蒂。再者韩鸣舞屡次相助,韩月昙心中对这个长姐只有无尽的敬佩与感激。她一片丹心所思所想不过是:洛熙泽凰艳绝世之姿,就算韩鸣舞真喜欢他,想要缠着他,她也只道是人之常情,又有何理由阻拦自己的姐姐追求幸福?
四人心思百转,唯有洛晓晓始终放心不下韩于天,直言道:“鸣舞姐姐你快看看,于天哥哥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还不动手?”
闻言韩鸣舞深深看了一眼台上的韩于天,只道:“哥哥做事一向干脆利落,他若没法子早就下场了,何必在台上赖到现在?”
“晓晓,你就把心安到肚子里吧!哥哥要是知道你这么不相信他,一定会伤心的。”韩鸣舞把洛晓晓当孩子一样哄着,又道:“不如你现在想想,等哥哥赢了比试,你要如何给他庆祝?”
他们几个人劝洛晓晓不知说了多少好话,然而洛晓晓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一句宽慰的话也放不进心里!然而韩鸣舞劝解后,她好像忽然醒悟了一般,还真在想着后面要如何给韩于天庆祝,将手绢揪成一团儿的手也松了下来。
这时候,台上那名不受欢迎的武子也终于停止了自己荒诞不经的行为。只见他一双白色偏多的三角眼儿满意地看着地上的作品:混合着雨水粘稠的黄土经过他的一番搓捏摆弄,已然有手有脚,变成一个半米长,勉强看得出人形的泥娃娃!
“什么呀!这么小儿科的东西也敢拿出来秀?”
“就是!这个三岁小孩都能做到!凝雨成形!你这是钻空子,不能算数!”
“快点滚下去,别再丢人现眼了”台下爆出一阵又一阵的唏嘘声,众人不满的情绪已达高峰!然而幻术结界里,其貌不扬,备受奚落的武子并没有理会场外活跃异常的观众,他嘿嘿一笑,露出参差不平的黄牙,从腰间的钱袋里掏出两颗金豆豆,按在泥娃娃的脸上,充做眼睛!
只怪金豆豆太光滑,一边眼睛不小心按歪了,他一生气嘴巴更歪了,一把将金豆豆眼睛扣出来,重新调整后又将狠狠按了回去。
台下的紫瑞狐犹见此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惊吓
泥娃娃的两颗眼珠子工整对齐,澄黄光亮,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他粗暴地扯下身边的一株花枝,闭着眼睛歪嘴喃喃,不知道在念什么!
一连串听不懂道不明的咒语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许多人虽瞧不起这名武子,却也万分好奇他在说什么,纷纷挤近他,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
韩月昙与洛熙泽,紫瑞狐犹几人因为练就内功,听力过人,因此只需侧耳凝听,便将他嘴中所念的咒术听得一清二楚。
见他们一一凝神静听,韩鸣舞好奇问道:“他在念什么?”
“魇儡术的恶毒咒语,不听也罢。”紫瑞狐犹信誓旦旦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魔教的余孽残存至今。”
“魔教?”韩月昙吃惊道,这可是华炎的武举殿试!怎么会混进如此可怕的人物?
洛熙泽同样不解:“虽然当年魔教主要在驹风国一带为非作歹,按理说华炎也应该知道此教的所作所为,残忍霸道,断不能容!怎么会”还让这样一个魔教余孽混进武举殿试来?
尽管如此,他们也不能声张开来,否则不但引起人群恐慌,还是狠狠地打了铭王墨阳雷的脸!他们只道墨阳雷不知魔教之事,这才让这名魔教余孽混进皇宫!不过紫瑞狐犹可不这么认为,他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罗响,两人正好对视!
紫瑞狐犹,你就大胆地推测吧!这次你要是猜得出哪个是驹风的人,就当我罗响这辈子都赢不了你!罗响看着下面的紫瑞狐犹,苍老而狡诈一笑。
紫瑞狐犹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看回演武台上,只见魔教余孽念完一段长长的咒语后,睁开眼睛对着花骨朵儿吹了一口热气!他举起手,歪嘴咧笑,又快又狠地往地上的泥娃娃胸口一磕!
顿时,花骨朵碎成无数残片渣滓,铺满了泥娃娃的身躯!一束没有源头的业火从泥娃娃的胸口处窜了出来,很快就燃至黄褐色的土娃娃四肢百骸!
这股火来得莫名,烧得莫名,众人惊吓之余再不敢出声,只呆呆地看着眼前桀骜而笑的丑陋面容。
很快,这股燃烧在泥娃娃身上的异火就湮灭而去,带来一片浅白的朦胧烟雾。
“咕噜咕噜”几声,站在泥娃娃旁边的众人连连后退,捂着嘴失声尖叫起来。韩月昙几人看着那片半遮挡住视线的烟雾,疑惑不解间,突见一漆黑之物,好似在缓缓挪动!
韩月昙等人瞪大了眼睛,竟然是那半米高的泥娃娃直起腰杆,坐了起来!
只见刚才还褐里发黄,湿黏得像一坨扶不起的烂泥土娃娃已经变得黑漆漆的,如烧焦的炭火一般!两只金黄澄亮的眼珠子尤其闪亮!
它除了眼睛,其余四官什么都没有!饶是这样,众人看着那没有嘴巴的泥脸,分明能感受到,这个活了的泥娃娃发出一个来自地狱深渊里的邪恶笑容!
站在演武台旁边的多是豪门教养的小姐公子,这些人从小养尊处优,家里人宠着疼着,所见所享无不光艳精美,哪里见过这般恐怖诡异之物!全都被吓得心神涣散,不知作何反应!
“泥人活了!”不知谁吼了一声,一语惊醒梦中人,只见众人纷纷尖叫四散开来,争先恐后地逃离现场!
人流涌动,不少人因为走得慢些被踩中,痛呼声接连不断!无论林公公如何嘶声呼喊,加派侍卫,也无法控制拨正眼前的混乱。
“都停下!不可乱冲乱撞!”林公公还在不懈努力着,可怜他一把老骨头被这些莽撞不安的年轻人撞得是东倒西歪,狼狈不已!
对此,台上的武子歪嘴更斜,一边嘴角高高挂起,不屑地看着这群刚才嘲讽看不起他的人们。
骚乱很快就蔓延至韩月昙这边来了,韩鸣舞首当其冲被旁边一股冲劲狠狠一撞,头上珠翠步摇交碰相触,发出一阵泠泠呛呛之声,娇躯顿时倒向洛熙泽!
韩月昙见了赶紧想要接住韩鸣舞,不料身后一人不小心推搡到了桃杏,桃杏躲避间不甚一只手肘撞到了前面的韩月昙!韩月昙脚下一崴,瞬间失了平衡,眼看就要扑到地上。
此时洛熙泽以稳稳当当地接住了摔过来的韩鸣舞,他双手扶着韩鸣舞的手臂,回头见意中人也陷入困境,扶着韩鸣舞的手飞快一松,就要返身拉住韩月昙!
不过,一个烟紫色的身影可比他快多了!洛熙泽的手还未递到,只见紫瑞狐犹抓住韩月昙的一只手,猛地一提,便将她拉进了怀里。接着另一手扶着她纤纤弱腰,骤然运功一跃而起!
韩月昙被紫瑞狐犹拉回来,还没回过神来就见自己被带到半空之中!
“你”她惊讶地转头,想要出声寻问,却见紫瑞狐犹转过他清俊飘逸侧脸,对着韩月昙难得不带一丝警惕与算计,柔和地笑了。
踩过几人肩膀,很快紫瑞狐犹就搂着韩月昙的腰肢落到了昭光台第二层。
韩月昙一落地,连忙退离他三米,警惕无比地看着他。她想问这半个师傅,之前的约法三章还算不算数!
非是韩月昙故作姿态,而是她没想到当着这么多的面,紫瑞狐犹也敢对他动手动脚!然而,她又没办法开口问出来,只因刚才的情景,若不是他出手,只怕她早就摔得胳膊脱臼!不但如此,还要被旁边的人踩成重伤不可!
的的确确是他救了我!韩月昙看着紫瑞狐犹心情复杂,纠结不已。
然璃冰国脱俗出尘的紫瑞公子可没有那么多想法,只见他从旁边的盆景中摘下一片宽大的叶子,放在嘴中,吹奏出一首迷离悦耳的曲调来。韩月昙听着音律,只觉好像在哪听过似的。
她看向昭光台下方,暴动的人群竟有缓缓平和之象,绵长而清幽的乐曲好似有**安神之效,不一会儿众人眼光就变得迷离恍惚起来!
这时韩月昙也听出来了,紫瑞狐犹所吹奏的曲调正与他马车上水晶流苏暗藏的音律一模一样!只是他将这首音律做了一些调整改动!
不知是不是因为紫瑞狐犹的改动,那些被曲调迷惑的人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他们一个个互相对视,无声询问,好似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跑到了这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打情骂俏
昭光台诸人恢复平静后,看着台上已经站立起来的漆黑泥人,虽然依旧十分恐惧,然而已不像方才那般大乱阵脚,人挤人,互相踩踏了。林公公见此连忙让侍卫将演武台下的人群分批隔开,以防他们又突然惊慌暴动起来。
昭光台已然恢复秩序,紫瑞狐犹手里的动作一停,曲调戛然而止。
“这首曲调似乎有迷人心神之效,也是一种幻术催眠吗?”韩月昙不禁问道。
“非是幻术。”紫瑞狐犹瞧着下面,林公公正不断派人检查,这场混乱所造成的人员伤势与皇宫损失,“这首曲子是我在一幅古壁画上发现的,至于其为何能迷人心窍,我也不甚清楚。”
演武台上,始作俑者的三角眼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第二层的紫瑞狐犹,似乎对他打断了这场魔性狂欢十分愤怒。
韩月昙不解道:“这魔教余孽与你有深仇大恨不成?为何这样看着你?”
“仇恨?算是吧。”紫瑞狐犹神色淡淡,对演武台上的怒目而视的丑陋武子视若无睹:“几十年前魔教覆灭,是由紫瑞一族策划造成的。只怕刚才的骚动,也是他有意为之,目的就是挑战我这个复姓紫瑞的。”
紫瑞狐犹对此毫无隐瞒,韩月昙心道:难怪了,原来这二人有世仇。她不禁往旁边挪了挪,避免被魔教余孽盯上。
见此紫瑞狐犹转头看向韩月昙,好笑道:“你怕什么?据我所知,当年的魔教一千教众全部被当场格杀,魔教核心的邪道歪法更是被焚烧殆尽,无一本剩下。”
“既然如此,这人又怎么会使用五魂魇儡术?”韩月昙嘴硬着,又道:“谁说我怕了,我只是麻烦太多,不想被你连累,再无端多出一个!”
“你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又何必介意再惹上一个呢?”紫瑞狐犹眼神示意着,韩月昙往下一看,果真见那名魔教余孽对着她露出参差不平的牙齿,歪嘴毒笑!
韩月昙忍不住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一股恶寒从她背后升起,“我现在还能跟你撇清关系吗?”
“恐怕是撇不清了”紫瑞狐犹说得慢条斯理且无比遗憾,奈何他脸上得意的笑容是如此碍眼!
“早知如此!你还不如让我摔在地上被人踩上几脚呢!”
韩月昙秀眉微皱,恼怒地对仍挂着狡诈笑脸的紫瑞狐犹谴责道,落到下面的洛熙泽眼里,引得他心里一阵翻腾。
“月昙妹妹似乎和那名璃冰国的使臣十分投缘。”韩鸣舞看着上面的情景,小心“提醒”着洛熙泽,又道:“本以为月昙妹妹性格成熟清冷,没想到还有这么小女孩的一面呢。”
“是啊。”洛熙泽苦涩道,韩月昙一向警惕,极难对人敞开心扉。他何时见过月儿这番娇嗔艳眉之态?何时见过她卸下冰凉的伪装,如此放松的模样?而这一些,全都只有在面对那个男人的时候才会如此!
洛熙泽艳丽夺目的脸上浮现出一股淡淡的伤感,韩鸣舞见此嘴角微微一勾,心道:月昙妹妹,你既与他人打情骂俏,就不要怪长姐我夺走熙泽哥哥了!
另一边,林公公很快清点完刚才骚乱带来的损失,只见他跪在昭光台顶层的墨阳雷面前,禀告道:“陛下,昭光台无损,然共有五名朝臣的公子小姐因乱而擦碰了几处,都是小伤,奴才已经命太医前来安抚了。”
“你办的很好。”墨阳雷满意地点点头,“但是”
墨阳雷面色一变,林公公连忙将头磕在地上,等待着墨阳雷给他惩罚。没想到宓妃即刻就打断了他,柔柔道:“陛下,林公公年纪大了,他办事一向是谨慎小心,出此纰漏混乱也不是他所能预料的,好在没有人员伤亡,只是虚惊一场。”
看着宓妃柔情似水的双眸,墨阳雷突然改变了主意:“看在爱妃的面子上,这一次本王就不追究你的过处了。”
“奴才谢陛下宽容,谢过宓妃娘娘。”林公公如临大赦,对着二人连磕三头,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名武子,陛下是否要”
这时候,演武台上黑漆漆的泥人又有了动作。只见它半米高的身子慢慢站了起来,僵硬的头朝着墨阳雷扭了过来,随即单膝跪地,双手做出恭贺状。
正当墨阳雷等人不解其意,创造出此怪异泥人的武子也跪了下来,对顶层的墨阳雷高声道:“此泥人由雨水精华所凝,本可造以更大,恐唐突了诸位这才将尺寸缩小至此,没想到还是惊扰了陛下!唐勉自知有罪,但是”
唐勉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黑色泥人,又道:“无论陛下作何处置,唐勉都要祝愿陛下,就如这凝聚了天地日月之精华宝人一样,万世不灭!寿与天齐!”
万世不灭?寿与天齐?紫瑞狐犹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极讽刺的笑容。
“怎么了?他说得有何不对?”韩月昙不解。
“倒也没什么不对!只是”这魔教的口号用到华炎的国君身上来,还真是十分契合呢。紫瑞狐犹笑着,两手一摊又道:“谁知道他这是祝福还是诅咒呢?”
唐勉引发这场骚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说那黑漆漆的泥人确实是融合了雨水,勉强算是将雨水凝形,但造成的不良后果,更是让在场的华炎贵族不满恐惧至极!
正当众人满心期待,以为铭王墨阳雷终于要将唐勉赶下场去,只听到林公公站了出来,高声道:“唐勉!过关!”
现场一片哗然!饶是这样,铭王墨阳雷面容严谨,没有一丝改变主意的意思。
这似乎早在唐勉的预料之中,他歪嘴斜笑,念了几句咒语后,右手一拍泥人头颅,那黑色泥人瞬间像泄了气的布袋一般,缓缓落下塌陷,化成一束束黑色粉末。
洛晓晓可没心思管唐勉过不过关,她只要韩于天过关就好!此刻她心急如焚,也不管韩于天能不能听见,大喊道:“于天哥哥,快,时间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