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的云枫
三天后,云府。
同样昏暗的夜晚,猩红色的月。
......
“呃,好痛...”
云枫捂着胸口慢慢爬起来。只见眼前一片朦胧,四周的血腥味差点让他喘不过气。地上的血已经干了,在地上凝成血块。月光映照在上面,透着一股人诡异。
“我居然没死。”正当云枫庆幸自己大难不死的时候,眼前的一具尸体让他顿时瞳孔收缩。
云正东的尸身躺在隔壁,胸口上有一个明显的像被火烧过一样的焦黑掌印。尸体已经开始有些腐烂的迹象。
云枫看了看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脸,呆了。
......
“这怎么可能?我...我居然成了自己儿子!天意弄人,是爹爹没保护好你,是爹爹对不起你!”
云正东低头看着自己现在稚嫩的手掌,突然悲从中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掩面哭了起来。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只是这件事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云正东其实也不过二十来岁的青年,娶妻比较早,不幸的是妻子却因难产去世。留下云枫一个独子。云正东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归云山庄庄主云天杰,本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上月因病离世。没想到这么快,山庄就遭此横祸。他的上一世实在太过凄凉悲苦。希望下一世能够平安喜乐吧。
云枫....不,应该叫云正东,云正东很快便从悲痛中回过神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悲天悯人的时候。
云正东抹了抹眼泪,苦笑了一声,“没想到混元丹居然还有这种奇效。我到底该庆幸因祸得福呢,还是该伤心欲绝呢?但不管怎样,老天爷既然让我重生,我就该好好活着,就当是为了儿子。”说话时,云正东的眼睛里仿佛闪着火光。
......
经过一番折腾,云正东挖了一个大坑,把全部尸体都丢到坑里掩埋。唯独自己前世的尸体,单独的埋在池塘边还立了一块无字墓碑。儿子因自己而死,自己因儿子重生,这墓碑就当作是给前世的自己和儿子立的吧。
“放心吧,枫儿,爹会为你还有全庄上下一百多口人命报仇的。这一辈子,爹替你而....咕....活。”
该死的肚子,老子说煽情的话时能不能别打扰我!唉,还是先填饱肚子吧。
云正东走进前世的卧室,熟练的打开地板的暗层拿出仅有的几十两银子。看着这零碎的银子,云正东一阵摇头。堂堂山庄少主却穷得叮当响,实在有些丢人。
就在云正东为此发愁的时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发着金光。
“对啊,我可以去账房拿。”于是他一阵小跑,很快就来到了账房门口。
账房并不大,只有大约三间厢房的大小。里面可是放着归云山庄全部家当。各种古玩名画,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应有尽有。只是这账房跟往常有些不太一样大门敞开了。
里面的东西早已被人扫荡一空,只剩下一些搬不走的大件物品。眼前凌乱不堪的场景不禁让云正东火冒三丈。
“这群吃人不吐骨的刁民!我云家遭此劫难,不施以援手就罢了,还敢来发死人财!”此刻的云正东显然已经动了真怒。
云正东气愤的转身离开,刚走出一步,感觉脚底好像被咯了一下,抬脚一看,发现是一块像瓦片一样的古玉。上面好像写着一些字,可惜已经看不清了。
云正东心想,好歹也是一块玉,留着吧,说不定以后有用处。于是捡起来放进衣服里。
......
云正东抬头看了看夜色,天色尚早,街上应该还有没收摊的面店。心里想着便迈步朝大门走去。每一步却仿佛有千斤重,临走时还回首看了一眼。
云正东攥紧拳头,仰头恶狠狠的看着那一轮血月,“不报血仇,我誓不为人!”说完转身走出了府邸。
很快他便走到了面摊前,因为是晚上,街上行人很少,面店除了云正东以外只有一桌客人,是两个普通老百姓,一个穿着黄色麻布衣,另一个则穿着灰色布衣。两人的衣服都透着白色,显然穿了很多年了。正在喝着酒吃着面。
“这位小兄弟,要点什么?”老板殷勤的招呼道。但从老板的眼神里却有着一丝好奇的神色。可能是因为此刻的云正东只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模样。大晚上,一个小娃娃上街吃面,确实是稀奇事。
“来碗阳春面,一斤牛肉。”云正东看也没看面店老板。
“好嘞,小兄弟先坐会。”老板也识趣的走开。
如今的世道,江湖纷争四起,各门各派为了自己的利益互相缠斗,纷乱不休。正所谓乱世出英雄,江湖之上,武林之中也是豪杰辈出,人才济济,三教九流,什么奇人都有。比如点苍派的‘苍松剑客’刘付,剑术精湛,却是一个侏儒。
所以谁知的眼前这位四五岁孩童模样的人,是不是什么顶尖高手。为免惹祸上身,还是不要太过好奇。否则,好奇心害死的不是猫,而是自己。
.....
正当云正东吃面时,听到邻桌三言两语地谈话声。
“今天什么日子,居然请我吃面?”黄衣男子问道。
“哎,今儿哥发了点小财,心情好。给个宝贝你看。”灰衣男子眉毛一挑,咧着嘴说道。
云正东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人掏出一块白玉,晶莹透亮,绝非凡品。而且对于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了,那块玉佩就是自己生前佩在腰间的羊脂白玉。云正东心里暗骂:败类!
“哟,好东西啊。哪里弄来的?”
“告诉你也无妨,但千万不要声张。”
黄衣男子连连点头,表示绝对保守秘密。
“死人堆里捡来的。”
尽管声音压得很低,但依然被云正东听到了。果然是败类!
“你是说.....”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到了。”灰衣男子警觉的望了望。
然后接着说:“三天前,也就是七月十五。东门五云山上的归云山庄被灭门了。前天晚上,附近的村民都大包小包的搬东西回家,我就跟上去了,原来就是归云山庄。一进门,一股血腥味,差点吐了。那场面,着实人。我壮着胆从一个死人身上找到的。”
听到他们的对话,云正东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
“我也听说了,我还打听到是为了那混什么丹。”黄衣男子认真的说。
“混元丹!”灰衣男子手里把玩着玉佩,表情有点瑟。“这你就不懂了吧。”
“听我说吧,据我所知,是漠北天阴宗干的,还有那混元丹世代归云家所有,吃了能提升六十年功力,与寒月刃,凝龙诀并称江湖三大宝物。要是三者集齐,便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称霸江湖指日可待。”
“真有这么神?天阴宗又是什么组织?”
“你这个外行,天阴宗都不知道,漠北大月氏第一宗门,皇家直属的江湖组织,跟南诏国的般若寺,大夏国的神刀堂并称天下三宗。我们大宋国也只有最西边的飘渺观能相提并论,其他门派根本不够看,不过飘渺观飘忽不定,是不是真的有都不知道呢。依我看,混元丹多半是假的。真这么厉害,至于被灭门吗?都是江湖传说罢了。”灰衣男子说起江湖之事如数家珍,看来平常没少打听。
“就因为一个虚假谣言就惨遭灭门,云家也真是倒霉。山庄还在时,对我们周边的百姓都挺好的。实在让人惋惜,唉~我们大宋国就没有能出手相助的门派了吗?”
“哎,我们宋国各个门派搞得跟商人似的,虽然也不乏高手,但都为了自己利益互相争斗,实属散沙,谁会出手?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老板,结账。”
灰衣男子转过去的时候,目光正好落在云正东身上,月光虽然昏暗,但依然能看清云正东的脸。那人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惊恐,没等老板过来,丢下几个铜板撒腿就跑,“鬼啊。”
既然玉佩是从云正东身上扯下来的。躺在云正东身旁的云枫也自然注意到。此时拥有云枫身体的云正东,被他误认是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云正东并没有理会灰衣男子的奇怪举动继续若无其事的吃着面。
黄衣男子与面店老板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纵使心中满是疑惑,嘴上却没说一个字。黄衣男子起身跟了上去,老板收了钱也回到摊位后。谁也不愿意多嘴打扰这位只有四五岁的面生小孩。
可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阴暗的角落里,有一双浑浊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第二章 南源道人
结过账以后,云正东独自走在空荡的大街上。
云正东自知山庄已是回不去了,打算到附近山林结庐而居,好好修习武学,他日武功大成,好去天阴宗杀他个片甲不留。就在他想得出神的时候,路边传来历经沧桑的浑厚嗓音。
“小娃娃,留步,我看你印堂发黑,双目无神,定是有血光之灾啊。”
云正东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道袍的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坐在那里,大约五十岁左右,长得一副江湖骗子的嘴脸,手里还拿着平津幡,上面写着‘南源神算’四个大字,正笑嘻嘻的看着云正东。
“大晚上的,谁不是印堂发黑?依我看你就是神棍,招摇撞骗的,你这糟老头坏得很。”云正东没好气的说道。
说完便走了,看看哪里有没关门的客栈,好找个休息的地方。
“你就是云枫吧?”
没走几步路,老道人的话又传进了云正东耳朵里,这次他没法装作不理会了。
“臭老道,你认错人了。”云正东看着老道人,努力保持着镇定。他思索了一会接着缓缓说道:“我确实姓云,但我叫云红夜,女儿红的红,夜晚的夜。若没要紧的事,就此别过。”这种时候还是先走为妙。
“哈哈,好名字,血月之夜,山庄一百多号人被屠。小娃娃是想用这名字记住血海深仇吗?”老道人说话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很有力道,显然是一个内家高手才有这样深厚的内力。
自己心中所想被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老道人一眼看穿,云正东心里难免有些吃惊。生前他也是习武之人,又怎会不知此人内力深厚,以自己现在的身体,逃是不可能的。眼下只能见机行事了。
“你到底是谁?”云正东摆出防御的架势,配合四五岁的孩童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
老道人站起身,缓缓走了过来,边走边说:“我要你过来,怕是不可能了,那我就自己过去吧。”
云正东瞧见老人向自己走来,也是提防的往后退,眼睛紧盯着老道人的一举一动。
老道人见状哈哈大笑起来:“你别怕,我要是想杀你,还会跟你废话吗?”说话时从怀里掏出三本薄薄的书册。“这里有三本武功秘籍,每本只要十个铜钱,挑一本?”
云正东白了他一眼,心里暗骂:什么鬼,还有这种套路?这糟老头果然坏得很。
老道人见云正东无动于衷,于是接着说道:“开个玩笑,以你所见,贫道道号南源,本是昆仑山飘渺观的弟子,粗通算术,多年前因为犯了戒律被逐出山门,从此四海为家,以占卜算卦为生。”
云正东收起了架势,疑惑的看着南源道人,世上真有飘渺观?他生前也只是听老一辈的人提起过。猜不透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你.....”云正东刚要开口却被南源道人打断。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半个月前,我算得此处会有祸事,便赶来想要阻止。却还是晚了一步。可卦象里却藏有一线生机,七月十五,紫薇星南移,子时时分又正是一年之中阴阳之气交汇之时,阴阳交替,阴盛则阳极,我料定有怪事发生,于是便留了下来。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你一个小娃娃。”南源道人一改方才神态,一本正经的说道。
眼前这位南源道人,一语中的,云正东心中既惊又怕,摸了摸肚子,这臭老道该不会也是冲着混元丹来的吧?厉声道:“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况且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飘渺观!就算有,他们也一心求仙问道,从不过问江湖之事,更不会有你这种不正经的弟子。说不定你就是幕后黑手!”
南源道人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实在不知如何说服这位死而复生的小娃娃,“贫道早就说过,以你现在的情况,贫道若想杀你岂不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又何苦跟你费口舌。贫道看你如今孤苦无依,想收你为徒,传你武功,好让你日后能报血仇。”
云正东低下头心念飞转,忐忑不安。南源道人句句言中,真想杀自己,此刻的他确实没有丝毫还手余力,也确实正在想今后去处。可江湖险恶,半路杀出一个从没听说的‘南源道人’不能轻信,一时之间实在拿不定主意。
南源道人见云正东犹豫不决,一时半会让他跟自己走怕是很难,便开口道:“既然小娃娃还没想好,那便等你想好再来找我吧。我会在渝州城东的武隆山等你。”说完转身离去了。
等云正东抬头时,已走出十丈远。云正东伸手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耳边又传来不急不慢的轻声细语:“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声音虽然很轻,却宛若就在耳边,好高深的内力。这臭老道果然不简单。
云正东想了下,以后还是叫儿子的名字吧,毕竟‘云正东’这三个字,十里八乡谁人不知。至于云枫,他好像从没让云枫出过门,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酸楚,实在是对不起自己的儿子啊。
..........
时间飞逝,一晃数月。
渝州城外的竹林里多了一座不起眼的竹楼。这是云枫找附近村民搭建的。每到饭时,村民还会送来饭菜,云枫每次都会付上相应的钱,村民看他孤苦伶仃的,有时候都不收他的钱。
几个月的苦练,每天挥拳上万次,背着装满石头的竹篓沿着竹林跑十圈。仰卧起坐,俯卧撑更是一样不少。身体相比以前已经强壮了许多。只是内力却丝毫不涨,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塞了一般。
家传内功'混元功’口诀早已烂熟于心,绝不会错。到底为何内力没有一点增长呢?难道又是跟体内的‘混元丹’有关?但身体并没异样。这样的疑惑不知在云红夜脑海里重复了多少遍。可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
云枫脑中突然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想起了什么来。小声嘀咕:“或许臭老道会知道原因。”
人生总是处处充满矛盾。福祸相依,既来之则安之。
其实数月前的那个夜晚,云红夜是想跟南源道人走的。那时候心中还存在芥蒂,没有开口,经过几个月的反复思考。若南源道人真存歹意,恐怕自己早已身死。眼下练功又遇瓶颈,只能去会会这个料事如神,未卜先知的南源道人了。
此刻云枫终于拿定主意,打算收拾一下,三天后出发去武隆山拜师学艺。
第三章 我的胖子师兄
十一月初一,武隆山脚
武隆山离云枫居住的竹林只有六十里路程,云枫虽然现在还是小孩,但走了两天便到了山脚下。
云枫来到山脚已是傍晚时分。
正值深秋,山中翠绿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绿黄掺杂的斑驳。群山环抱,高山流水,古道西风,夕阳西下,偶尔几声鸟声猿啼,更添了几分别致的神秘。
大部分树叶都已枯黄,蹁跹落下,飘到溪流中,随波逐流,如此景象却没丝毫的萧条落莫之感。实在是让人流连忘返啊。
云枫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边走边看,竟忘了上山的路。数月以前,南源道人本就没告诉自己该怎么上山,只告诉他大概方位。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渐晚,太阳已落了一半。心想,晚上在这深山老林里迷路可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便快步往前跑去,希望能早点找到南源道人。
云枫跑了大概半里路,只见前方树林似有火光,若隐若现。隐约之中还有一股烤肉味。
云枫大喜过望,终于找到了。加快步伐朝火光跑去。
越来越近.....
他停下脚步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六岁左右的胖子,个子比同龄人略高,穿着破旧的道袍,虽然脸上有些泥污,但还算清秀,白白胖胖的甚是可爱,若不是身材有些臃肿,长大以后说不定是个美男子。
此刻正在火堆旁吃着烤鸡,身旁还放着一只烤好的野鸡,地上全是骨头。胖子嘴里还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吃相有些吓人。
云枫看他身穿道袍,应该跟南源道人有些关系,便上前拱手问道:“这位小哥,在下云枫,特意上山拜访南源道人。请问小哥是否认识?“
胖子瞟了云枫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就是云枫?我受师父之命在此等你,都等一天了,怎么现在才来。喏,给。“胖子递给云枫一只烧鸡。
云枫眼看天色渐黑,深怕在林中迷路,急切的说道:”不吃了,我们快走吧。“
咻“一根树枝径直的朝云枫眉心飞来,云枫慌忙的闪躲,树枝从他眼前飞过,他能明显感觉到树枝上所蕴含的劲力。”夺“的一声,树枝竟直直的插在对面的树干上,插进去足足有两寸。
还没等云枫反应,胖子已经杀到近前,右手手指弯曲如鹰爪一般朝他左肩抓去,云枫见他来势汹汹,不敢怠慢,连忙向后退了几步,此时胖子见一招落空,右脚大迈一步,微微曲张,左脚快速飞踢过去,由于速度太快,云枫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用左手格挡。
一脚踢到云枫手上,由于力度太大,云枫招架不住,自己的左手狠狠了打在自己的脸上,跌落在地。
云枫瞪大眼睛,嘴角挂着血丝,捂着脸惊恐的望着眼前这位胖子,他生前也算是一个高手,可显然这位看起来只有六七岁孩童模样的小胖子武功比他生前还厉害。
要不是经过几个月的磨练,体格比从前强壮了许多,否则这一脚挡下,恐怕会晕死过去。
世道就是如此,没有实力就要挨打,弱肉强食,优胜劣汰,这就是武林法则。此刻更加深了云枫想要修习顶尖武功,成为一方强者的决心。
云枫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愤懑的看着胖子喊道:”你这是何意?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胖子冷哼了一声,双手叉在胸前,斜着眼看着云枫:”呵,我等你一天,肚子咕咕叫,抓来几只山鸡,好意分你一只,居然还不领情?“
云枫听他一说,越发生气:”这就是动手打人的原因?还讲不讲道理?“
胖子哈哈大笑起来:”师父跟我说,今天会有人拜师学艺,命我在此等候,我本以为小师弟会给我带点什么好吃的,结果却是空手而来。空手也就罢了,竟然还不领情!你说我能不气?“
云枫此时心情哭笑不得,小孩果然是小孩,还是一个贪吃的小孩。
”再说了,我都坐半天了,屁股都坐酸了,也要舒展舒展筋骨,顺便试试你的本事。“胖子接着道。
小孩子的逻辑果然是出奇,这种理由都可以想出来。云枫笑着摇了摇头道:”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胖子拿起那只未吃的烧鸡递给云枫:“走吧,算你还有点本事,受我一脚还能爬起来。”麦豪举了举手里的烧鸡接着说:“烧鸡你吃还是不吃?”
“我说你怎么整天就顾着吃啊,都胖成球了。”云枫笑道。
胖子一听到有人说他胖,立刻脸色沉了下去,怒目而视:“再说一遍?”
云枫想起方才交手的情景,边摇头边摆手说道:“不不不,一点也不胖。”
“嗯?”胖子瞪着云枫。
云枫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连忙岔开话题:“还没请教大师兄尊姓大名?你都知道了吧,我叫云枫,以后叫我小枫就可以。”
胖子听到’大师兄‘三个字会心一笑:“我叫麦豪,一个以后要成为武林第一的男人。”
说罢,麦豪就往云枫手里塞过去烧鸡,示意他边吃边走。云枫也有点饿了,便不再矜持,拿起烧鸡大口吃了起来。心里想着:这死胖子烧鸡还挺有一手的。
..........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
隐约看到林间有灯光闪动。走近了一些,终于看清了全貌。
三间不大的茅草房,外面的围院却很大,围墙边摆放着一些竹匾,上面摆着干肉,药材等。围墙外是一片竹林,幽幽的月光下,远远望去,别有一番雅致。
居然在这个深山里面有这么一处农家小院,臭老道还挺会生活的嘛。看着前面的房子,云枫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以后在这练武的生活了,而且看到麦豪出手以后,他终于相信南源道人是所谓飘渺观弟子。
毕竟能教出一个这样厉害的徒弟,也绝非庸碌之辈。
麦豪指了指说道:“到了。我师父就在里面。”
麦豪的话,把云枫从思绪中拉扯了回来,回过神的云枫,望着前方,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楔子
七月十五,亥时,渝州城
今日是中元节,大街上灯火通明,熙熙攘攘,人们戴着面具在街上庆祝,热闹非凡。
当人们都在东大街庆祝节日的时候,在西城最南边的五云山下的归云山庄却上演着动魄血腥的“庆祝”仪式。
三个戴着鬼怪面具的人闯入了府邸。
厮打声,求饶声,呼喊声,便成了这座华贵的府邸的深夜点缀。锋利的兵刃划开血肉,鲜红粘稠的血液像一条潺潺小溪一般流遍整座府邸,以至于把一整个池塘都染红了。画面之残忍,简直如恶鬼降临一般。
.........
.........
“枫儿,你把这颗丹丸吃了,别出声,一会就没事了。”一个中年男子,满手血污的握住蓝衣小孩的手,眼神坚毅的说道。
“爹,我害怕。”蓝衣小孩战战兢兢地看着中年男子手里淡金色的丹丸。
“枫儿乖,不怕,等爹爹把坏人打跑再过来找你。”说罢便把丹丸塞进小孩嘴里冲了出去。
........
“你们这帮狗贼,家父在世的话哪容你们猖狂!今天云正东跟你们拼了。”
“啧啧,就凭你吗?”一个黑袍男子轻蔑的笑道。
........
一阵厮杀过后,府内的卫兵以及丫鬟家丁都已死伤殆尽,仅剩云正东一人。整整一百三十条活生生的生命,一夜间全部被杀,如此心狠手辣,不禁让人叹息唏嘘。
“我云家一向光明磊落,自问从未招惹过江湖上的各门各派,绿林好汉,今日为何要赶尽杀绝。”云正东单剑伫地,手扶着正在流血的肩膀,单膝跪在地上,看着血流成河,满目疮痍的府邸,表情复杂,不知是疼痛难忍亦或是伤心欲绝。
“哟,难道云大侠没听说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吗?识趣的就快点把混元丹给我交出来,我留你一条全尸。“另一个紫衣老人摸了摸手上沾满鲜血的剑阴狠狠的说道。因为戴着面具,所以只能从一头白发判断是一位老者。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云正东吃力的站起身子,嘴里还吐着血。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了,那就上路吧。“紫衣老人纵身一跃,举起通红似火的手掌,直向着云正东胸口拍了过去,掌风凌厉,所过处,像是有一股焦灼的味道。
..........
”爹!!“
紫衣老人徒然停住了身形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约莫五岁左右的小孩已经哭成泪人。云枫站在那里,虽然眼睛里早已被泪水充斥,但依然能够看得出来此刻眼神里的坚毅与勇气。
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是让紫衣老人一怔,旋即张狂的笑了起来。”没想到还有一个活口。“
“不要伤害我爹!”云枫强忍着泪水,大声喊道。
“不是叫你别出来吗?快跑!”云正东歇斯底里的吼着。
云枫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始终站在原地,双脚有些颤抖,他并没有跑,也没有往前。终究是小孩子,遇到这种情况,谁会不害怕呢?
就在父子简短的对话之间,紫衣老人突然向着云枫出掌,一眨眼便到了云枫面前,眼看就要狠狠的击在云枫身上。
“砰”一口鲜血洒向空中。
吐血的人并不是预料中的云枫,而是云正东!在最后关头云正东用尽全身力气护在了云枫面前。然而掌力太过强劲,剩余的力道全部打在云枫身上,晕厥了过去,生死未卜。
身旁的黄衣男子立马上前确认了一遍,确定云正东父子已经死透了。叹息了一声“你全家一百多口人,能死在我们天阴三煞手里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只可惜,混元丹的线索就这么断了,回去少不了被宗主责骂。”
“走吧,要不是斩草要除根,不然还真想收这小孩为徒。留他们一个全尸吧。”紫衣老人摆了摆手。
说罢,三人便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中。
风起了,云散了,一轮血月出现在阴暗的夜空中。地上的血被月光照的更加的红。幽幽的月光落在那片池塘上,仿佛是打开的冥府大门,指引着那些死去的冤魂。
第四章 天下大势
云枫与麦豪并肩走到中间最大的茅屋前。
麦豪站在屋外恭敬的说道:“师父,我把人带来了。”
“进来吧。晚上天冷,别着凉了。”南源道人的话悠悠的传到耳边。
麦豪领着云枫推开了门,昏黄的油灯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只见南源道人盘腿而坐,双掌重叠平放在腿上,像是在练功打坐。见他们二人进屋,便缓缓睁开双眼,并示意他们坐下。
云枫见到南源道人,心情有些忐忑,既然派麦豪在山脚等候,说明他早已知晓自己的来意,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云枫嗫嚅道:“我...我想...我想拜你为师!”
南源道人摆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我三天前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你今天就会到,所以我派了豪子去接你。”
云枫噗嗤的笑了,望了望身旁的麦豪。豪子,耗子。
麦豪白了云枫一眼,“你笑什么?”
看到麦豪的表情,云枫立刻想起山下的情景,连忙摇头。
南源道人此刻已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赶了一天的路也渴了,先喝杯茶,待会我叫豪子给你做碗面。”
麦豪看到这里,心里顿生醋意,竟撒起娇来指着茶杯说:“师父,徒儿也渴了。”
“自己倒去。顺便给师弟做碗面来。”南源道人没好气说道。
麦豪一脸不服气:“切,偏心。他才来多久。再说了他也不饿,刚吃完一只烧鸡。”
云枫在他们师徒谈话间似乎听出什么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拱手举过头顶。
“请受徒儿一拜。”
南源道人扶起云枫道:“这些虚礼就免了。为师最看不惯这些繁文缛节。”
南源道人坐下来接着说:“其实说起来我也有些对不起你。”
云枫诧异的看着南源道人:“师父此话何意?”
南源道人叹了一口气:“你爷爷与我本是故交,早在云家惨案一个月前,为师收到你爷爷的书信,说漠北天阴宗意图一统武林,四处笼络人心,收买人才,若有违抗一律格杀。
云家的祖传至宝‘混元丹’自然也成为他们的目标。你爷爷请我到你们云家坐镇对敌。我也是义不容辞,没想到在路上遇到暴雨,耽误了行程,等我到时以无力回天,唉。”
云枫有着成年人的思维自然听出了其中的问题。
“既然有书信,为什么那天晚上不拿出来?”
南源道人一脸无奈:“书信被大雨淋湿,字迹已辨认不清。而且如果为师当时说出来,你会信么?”
“那师父又怎知徒儿一定会来找你。”云枫接着问道。
南源道人笑了笑道:“你之所以能死而复生,定是因为‘混元丹’的缘故。但你小小年纪,如何能承受神丹的药力,全身经脉一定会被药力反噬。不管怎么用功,内力也不见涨,是不是?”
被南源道人言中,云枫连连点头。“师父还知道些什么,全部告诉徒儿吧。”
“你爷爷不是因病去世的。你爷爷好歹也是一方豪强,身体向来康健,岂会五十出头就因病去世呢?早在案发两个月以前,你爷爷就已经跟天阴宗的三大护法长老交过手,三人忌惮你爷爷所以假装败退。
经此一战,你爷爷也是身负重伤,自知命不久矣,所以才叫我来帮忙。”南源道人又是一声叹息。
听到这里,云枫的手扯着裤子,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苍白起来。
南源道人见状,拍了拍云枫肩膀,安慰道:“时也命也,徒儿也不必太过伤心。江湖之事从来都是如此,江湖仇杀,勾心斗角,明争暗斗,风起云涌。今天不是你死,明天就是我亡。何不放下仇怨,逍遥一生呢?”
云枫没有说话,垂下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灭族之仇,不共戴天,岂能不报?
过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天阴宗很厉害吗?”
南源道人怔了一怔,显然云枫的话在他意料之外,深吸一口气道:“天下三宗之中,天阴宗是最为诡异的存在,相传在很久以前,曾是中原武林第一大宗派。当年随太祖皇帝一起平定天下,建立大宋国。名声鼎盛,一时无两,门下弟子仗着功绩行走江湖肆无忌惮。
俗话说得好,共患难易,共富贵难。建国以后,太祖皇帝以“天阴宗横行武林,目无王法,祸害一方”为由召集华山,泰山,峨眉,青城,武当,少林共同讨伐。天阴宗高手如云,双方大战数月,天阴被逼退到漠北。
各门派也是伤亡惨重,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再无人能跟朝廷抗衡。好一招一石二鸟。“
云枫听得入神,南源道人继续说道:“虽然天阴宗遭到重创,但根基还在,经过数十年的修养,如今恐怕要卷土重来了。”
云枫低下头,喃喃道:“难道就没人能阻止天阴宗吗?飘渺观也不行吗?”
南源道人喝了口茶,沉吟片刻说道:“那一战之后,各派高手大都殒命,武学精要大部分都失传,现在的中原武林恐怕真的挡不住天阴宗。
至于飘渺观,自立观以来,一直中立,潜心修道,从不过问江湖之事,当年也是因为我尘心难却,无法修道被逐出山门。想想已有四十年了。”
说道此处,南源道人竟有点伤感。
“不是还有南诏国,大夏国,大燕国吗?”云枫仍不死心。
南源道人轻笑一声:“他们?南诏国般若寺一群迂腐的和尚,修的是小乘佛法,只会顾虑自身,怎会趟这浑水?至于点苍派,甚至是苗疆万毒窟,地处偏远,甚少跟中原武林来往,绝不会出手相助。
而那大夏国,地处中土中心,自古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四面受敌,神刀堂自身都自顾不暇,更不会惹祸上身。
最后说大燕,虽然举过上下崇尚武学,军事力量强盛,可说到武林高手,除了一个‘柳金剑客’公孙异我想不到其他高手。而且他们非但不会帮手,说不定还会趁着大宋国内动荡趁机攻城略地。”
听完南源道人的话,云枫有些心灰意冷,但心中怒火难以平息。“我要是练成师父的一身本领,也不足以跟天阴宗抗衡吗?”
南源道人摇头说道:“我半道被逐,飘渺观高深的武学都没学全,练了大半生也不过化境六重罢了。”
云枫生前本就是习武之人,自然明白‘化境六重’四字的意思。有些失望的看着南源道人。就算尽得真传,要想报仇,难道也要花上数十年?他等不起!
世道武学分为“七境”,分别是:入境,破镜,武境,灵境,化境,臻境以及传说的天境。每层境界又分十重。因先天资质,武功优劣不同能达到的境界自然也不同。
如今武林,能达到灵境的以算作顶尖高手,像南源道人这样的化境强者,已是超凡入圣的绝世之人。至于臻境,以云枫生前阅历,竟想不出有什么人。
这些人大多早已仙逝,或者隐居世外不问凡尘俗世之事。天境嘛,恐怕只是传说而已。
南源道人像是想到什么,说道:“你忘了你吃了混元丹吗?要是能发挥药力,说不定武功能超越为师。如果再寻得寒月刃跟凝龙诀。就算天阴宗人人都是三头六臂也不见得能胜。”
云枫此刻又燃起了希望,迫切的问道:“怎样才能发挥药力?“
南源道人站起身,哈哈大笑:”瞧你心急的样子,早点睡吧,明早为师在与你讲。东边的小房以后就是你的住处。”
一旁听得睡着的麦豪被笑声惊醒,抬起头,睡眼惺忪的说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云枫和南源道人看到他的样子,都笑了。
第五章 混元、凝龙、寒月
云枫一夜难眠,辗转反侧,思绪万千。一大早便起身给师父请安。
见南源道人未起便在屋外等候。这时候麦豪提着水桶从外面回来。云枫走前去招呼。
“哟,起得还挺早嘛。”麦豪指了指前边的柴枝“去生火,给师父做早点。”
“这...我不会。”云枫面露难色的道。
归云山庄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也算得上大家族,从小被人伺候着,生火做饭的事从来没做过,现在让他做早点,实在有些难为他。
麦豪白了云枫一眼,一脸嫌弃道:“不会不会,不会也不知道学吗?做做就会了。快去,别逼我动手啊。”
云枫看他摩拳擦掌,立刻怂了,屁颠着去生火。没想到他英明一世,重生后竟落得这般境地。不过既然寄人篱下,又要学习上乘武功,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经过一番周折,被烟熏得满脸黑炭,引得麦豪捧腹大笑,总算是把肉包子做好了。似是闻到香味一样,南源道人也推开了门。
“哎呀,得此两个贤徒,此生何求啊。”南源道人说道。
早饭过后,南源道人让麦豪去山上的练气打坐,把云枫留了下来。
南源道人看云枫眼袋昏黑下垂,无精打采的样子,说道:“一夜没睡?还想着报仇的事?还是混元丹的事?”
云枫没好气的说:“师父明知故问。”
南源道人有些无奈,说道:“好吧,遭此劫难,一时间要你放下仇恨确实是办不到。为师今日不解你疑惑,想必你也不会休息。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吧。”
云枫抖擞精神,安静的看着南源道人,期待着他细细分说。
南源道人故意卖着关子,慢慢的道:“不知你是否听父辈说起,混元丹乃你们云家祖上传承之物,其实也不过是寻常丹药罢了。”
“怎么可能?不是说能增强六十年功力吗?就算是灵境强者吃了也能直接到达化境。”虽然是家传宝物,云枫也从未听父亲提起,究竟有何来历连他也不知道。但既然是宝物,定有不凡之处,又怎会是寻常丹药,他有些不相信的说道。
“你先听我说,为师还没说完。”南源道人奸计得逞,笑着继续说:“混元丹,结合了三百多味药材,其中不乏一些珍贵草药,比如千年人参之类的。说它是寻常丹药,确实有些贬低了。但它的神奇之处并不在药材之中。”
云枫瞪大眼睛仔细听着。
南源道人看他好奇的样子,有些好笑,显然云枫是不知道混元丹的秘密的。继续说道:“我也是早年听你爷爷说过一些。每一代庄主,退位前,都要用混元功滋养混元丹九九八十一天方可传给下一代。
久而久之,混元丹竟有了奇效。至于是不是真如江湖传言那般能提升功力,这个不得而知了。要等你去尝试。最起码,它能让你死而复生。”
云枫沉思半会,没想到云家还有这条规定。也多亏了这条规定,让自己有了一次重来的机会。
南源道人见云枫沉思,打趣道:“还想再听吗?”
云枫连忙点头。
“为师说的口都干了。”南源道人摸了摸脖子。
云枫见状也是麻利的倒了一杯茶递给南源道人。
南源道人喝过茶,高兴的往下说:“凝龙诀,相传为上清真人所创,上清真人乃飘渺观第三代观主,当年还是一个小道童的上清真人,远赴天山之巅寻找万年玄冰解决日渐干涸的甘肃地区的问题,没想到,在天山之巅生活着一头恶龙,恶龙把上清真人困在了一个冰窟内。
不知过了多少年,上清真人回来了,带着凝龙诀凯旋而归。因为这部高深的秘典,飘渺观也开始了传奇。遗憾的是,除了上清真人,再无人练成凝龙诀,甚至连见也没见过。成为了武林一个未解的传说。”
云枫听完啧啧称奇,世间居然还有这种奇事。可惜的是,既然连南源道人都说没见过,多半也是不存在的,只是人们为了解释上清真人为何能多年不死便返回飘渺观而想得故事罢了,又或者是为了吸引信徒,增加宗教传奇色彩而杜撰的故事。
正当云枫有些心灰意冷之时,南源道人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也不必灰心,凝龙诀虽然只是一个传说,但寒月刃未必也是。它能与大夏龙雀,鸣鸿刀并称当世三大神刀,说明它很有可能是存在的,毕竟大夏龙雀跟鸣鸿刀是真实的。”
云枫听后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寒月刃....”
他脑海里努力的翻阅着生前看过的典籍,试图找到关于寒月刃的蛛丝马迹。他隐约记得,‘寒月刃’是一千多年前徐夫人所铸,刀身通体光滑晶莹,寒气逼人。削铁断金,无坚不摧。凡被寒月刃所伤,血液凝固,筋骨尽断。
不过早在一千年前就已遗失,下落不明。所有典籍上似乎从来没有提起过寒月刃到底是谁人所铸。忍不住地问道:“寒月刃到底是怎么样铸成的,竟能与大夏国镇国宝刀齐名?”
南源道人见他如此感兴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但云枫脑子想的全是这把绝世宝刀,并没有注意到南源道人一闪即逝的笑容。
南源道人恢复平静的神色解释道:“相传一千多年前的某一个晚上,一位姓徐名夫人诗人,对月颂歌时突起狂风,乌云密布,天边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轰然落地,正值盛夏,夜风却变得冰冷刺骨,徐夫人顶着寒风来到金光坠落的地方,只见一块近乎成型的宝刀。
徐夫人便把它带了回来。经过十天十夜不眠不休,只喝水不进米饭,终于让她铸成了这把震慑天下的‘寒月刃’。”
“好了,不要再想了,你都认识字吧?今天把这些书都看了,三天后背与我听。”在云枫思索时,南源道人已将几本书放到他面前。
“啊!我要习武!”云枫道。
“啊什么。快去。这几本医术对你习武大有裨益。不懂经脉,如何运行内功?”南源道人厉声道。
“好吧”云枫拿着书,灰溜溜的走了。
第六章 猛虎下山
渝州城五云山下一处破败的府邸,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屋顶的琉璃瓦大多碎落在地,正厅门外的几根朱漆大柱上都开始长出蘑菇。
从府邸的规模和残留的装潢不难看出曾经的辉煌。枯叶满地,两只乌鸦在屋檐上“呀呀”乱叫。不远处的池塘发出的恶臭随着微风飘散在府邸的每个角落。
地上的青石砖大多龟裂,杂草从缝隙中疯狂生长,似乎在宣示着这里的主权。府邸中央的花园内有一座隆起的“小丘”,同样的杂草横生,透过杂草看去,不难发现小土丘的泥居然是红色的。
“咿呀”
紧闭多年的大门被打开了,从门口走进来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个清瘦,一个肥胖。清瘦的少年,身穿蓝衣,虽然有些破旧,但在没有丝毫稚气的清秀脸庞衬托下却不显落魄。
另一个有些肥胖的少年,穿着一件已经洗的发白的黑色道袍,一双被大脸挤得剩下一条缝隙眼睛发着精光,一个挺拔的鼻子突兀的出现在脸上,加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一胖一瘦的组合出现在这样一座荒废多时的府邸里,多少有些怪异。
”走了半天就带我来这个地方?“胖子道。
清瘦的少年并没有理会,自顾自的走到池塘边上跪了下来。旁若无人的开始自言自语。哪怕池塘肆无忌惮的发着恶臭,也丝毫没有影响他。
”十年了,我回来了。“
这个清瘦的少年就是云枫,十年前从这里离开,如今学成下山,第一件事便是到这里祭拜。而胖子呢?没错,他就是云枫的师兄,麦豪。
自从南源道人催动内力真气为云枫打通了带脉和冲脉以后,他修习自家的混元功终于有所进展,经过十年苦修,云枫已是达到破境四重的高手。
若不是不管他怎么修炼,内功始终都是以极慢的速度增长,不然以他没日没夜的冲劲,恐怕早已是武境以上。
每次运气吐纳之时,都隐隐察觉丹田内有股漩涡,在疯狂的吞噬着他好不容易练出来的真气,每次都只有小部分会按照经脉流转化为内力,这让他十分懊恼。
而身为大师兄的麦豪,十年前便是破镜九重,现如今更是达到了灵境一重。十六岁的年纪能到达灵境,虽不能说武林第一人,但也不遑多让。
”有客栈不住,来这里做什么,臭气熏天的。“麦豪捏着鼻子说道。
云枫头也没回的说:”你可以先走。没人留你。“
麦豪一听,有些急了,道:”哎,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他见云枫没理他,又接着说:”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门口有一块破烂的牌匾好像写着归云山庄。莫非这是你以前住的地方?“
”嗯“,云枫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麦豪见云枫没心思搭理自己,也没有再拿热脸去贴冷屁股,坐在地上拿出刚刚买的肉包子吃了起来。
一直到了正午,才见云枫在坟头前慢慢站起来。在一旁早就等得不耐烦的麦豪立刻凑上去说道:”我的乖乖,你终于肯走了,我肚子都发脾气了。“
云枫拍了拍麦豪的大肚子道:”你人生除了吃就没别的意义了吗?“
麦豪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民以食为天嘛,再说了,我可不像你,你起码还知道父母是谁,我呢?从小便是孤儿,要不是师父把我从路边捡回来,估计我早就死了。“
“话又说回来,以前我求着你下山都不肯,怎么这次这么积极了?“
”咦,你不会贪图我的美色吧,趁着师父不在想对我.......“
云枫毫不客气白了麦豪一眼,”你说完了没?也不撒泡尿照照,还美色呢,恶不恶心?“
麦豪双手叉在腰上装模作样地说道:”怎么跟师兄说话的?没大没小。“
话刚说完,麦豪就拉着云枫飞跑着离开了。
这十年来,云枫早就习惯了这个话唠师兄,虽然自己加上前世已经是一个大叔了,但对于麦豪,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感觉。像是一种寄托,又像是一种延续。或许是把麦豪当作是自己曾经的孩子吧。
......
二人飞跑着来到最近的一家酒楼,可能是过了午饭时间,酒楼里人不是很多,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
“这次下山,我不打算回去了。”云枫突然开口道。
“为什么?师父他老人家知道吗?”麦豪一边吃着鸡腿一边说。
“我跟他老人家请示过了,他也同意了。这十年来,该学的都已经学了,也该出来走走了。我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事。”云枫神色黯淡的说道。
虽然只是淡淡的几句话,但依然能感觉到云枫字里行间的沉重。
麦豪大口的喝着水,差点被鸡腿噎着。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云枫:“什么事?好玩吗?师哥陪你去!”
云枫并不愚蠢,他清楚的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天阴宗的对手,贸然前去,无疑是自杀。所以他也没打算这么快就去复仇。
“我要.....”云枫刚开口,麦豪就推了推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看左边。
只见三个穿着素白蚕丝轻纱的妙龄女子坐了下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剑,最大的约莫二十岁,最小的只有十四五岁。
她们都用轻纱素面,看不清容貌,从婀娜多姿的身段不难发现,应该都是美女。即使不是,光身材也足够迷倒不少好色之徒。
作为一个活了三十多年的大叔,云枫此刻已经入了神,微张着嘴巴,仿佛有无形的口水流出。
麦豪拍了拍云枫脑袋,“平时看你挺正经的,现在怎么成这样了,成何体统。”
一个三十多岁的灵魂被“囚禁”在一个十五岁的躯体里,十年没见过女人的他,此刻看到三个妙龄女子,岂会不动心呢?
就在这时,一个虎背熊腰的穿着灰色劲装的彪形大汉走了进来,坐在刚刚那三个女子的位置,手里的大刀随手放在桌子上说道:“三位小娘子,老哥看你们挺面生啊,要不老哥陪你们到附近逛逛?”
“流氓。”带头的女子说道。
“真聪明,老哥就是流氓,你又能怎么样呢?嘿嘿。”彪形大汉色眯眯的说道。
三个妙龄女子没有理会这位突如其来的大汉,起身便要离开,却被大汉拦了下来。
酒楼掌柜见状立马迎了上去,搓着手卖笑道:“赵三当家,我们这小本生意,小的还要做生意呢,求您发发慈悲,不要为难小人。”
原来这人便是附近出了名的恶霸,黑水寨三当家赵金。
掌柜的一番话,赵金显然不会放在眼里,大声喝道:“滚!你敢坏老子好事,老子拆了你这破酒楼。”
酒楼掌柜听了,也不敢多嘴,只好怏怏的走开了。
还没等三个女子说话,麦豪先坐不住了。“一个大老爷们,欺负几个女子算什么本事?有种跟小爷过两招?”
这种“行侠仗义”的事,麦豪平常也没少干。可在险恶的江湖之中,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贸然强出头,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十六岁初出江湖的懵懂少年郎又哪里会有这样的觉悟呢。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望向这位胖少年,个个表情各异,有的惋惜,有的惊讶,有的惊慌。但无一例外都超出了众人的意料。
更出人意料的事,先接话的不是那个彪形大汉赵金,而是三个妙龄女子中年纪最小的。明眸转动,清澈动人,眼神中透着镇静,并没有因为彪形大汉的阻拦而感到害怕。
“少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们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小女子怎敢劳烦少侠出手。”
赵金一只大脚把身旁的长条凳踩的稀碎,“你们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们把我赵金当什么?今日不教训你们,我还有脸在渝洲城立足?”
三人箭拔弩张,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第七章 黑水寨
酒楼掌柜见情势紧张,连忙拉着麦豪说道:“客官,罢手吧。赵三当家可不是好惹的。我听说他可是破境六重的高手。”
麦豪冲着掌柜微微一笑,不以为然的说道“掌柜的,您放心,我们不会在这打的。”
掌柜面露难色道“我不是这意思啊……”
麦豪打断了掌柜的话。
“掌柜是担心我不是他的对手?”麦豪迷之微笑的说道。
不单单是酒楼掌柜,就连在场的人恐怕都不会相信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打败眼前这位彪形大汉。
“叽叽歪歪,敢看不起老子?找死吗?一起上吧!小娘子们输了可要跟老哥回去当压寨夫人那。”
说完赵金一把拔出了刀,朝麦豪砍去,破风声阵阵,力道之大,可见一斑。
“砰”。
倒下的人居然是赵金!
麦豪目瞪口呆站在原地。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赵金,根本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小枫,你看清楚了吗?”麦豪向云枫招了招手。
云枫看清楚了,是三个妙龄女子之中最小的女子。在赵金的刀将要劈下来的时候,运功一掌打在赵金的胸口,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跌倒在地昏了过去。
这样的功力,这样的干脆利落,恐怕就连重生前的自己都做不到。眼前这三位看似所不经风的女子果然不是寻常的人。
云枫并没有回答麦豪的话,而是直接走了过去,把赵金五花大绑,然后对着三人中最小的女子躬身拱手道:“多谢姑娘出手相助救了在下师兄,想必姑娘和几位师姐也没吃午饭,若不嫌弃就留下来一起吃吧。”
麦豪笑眯眯的望着云枫,眼神里显然在说“正合我意”。
这时酒楼掌柜指了指昏倒的赵金,紧张的说:“各位女侠,少侠,不是小的不想留你们,而是真的不能留啊。你们把赵三当家打伤了,黑水寨不会善罢甘休的。趁现在赶紧走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刚才出手的女子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开口了,“出手的人的是我,所以也应该由我来处理。这里有些银两,就当是赔偿。”
掌柜推开递过来的银两说道:“黑水寨真的不好惹,你们还是赶快离开吧,我平常也没少交贡钱,黑水寨也不至于太难为我。”
云枫似乎有些好奇,看着一脸为难的掌柜说道:“贡钱是什么?”
本来掌柜看到那女子出手还心存侥幸,以为这几个来路不明年轻人会是什么高手,能帮他们摆脱黑水寨的压迫,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居然连“贡钱”都不知道。想必都是些初出茅庐的小白。
掌柜只好把关于黑水寨的一切都说了一遍。希望他们能够知难而退,免得多生事端。
原来黑水寨是十年前便来到渝州城的,所谓的贡钱便是黑水寨向每家每户收取的“保护费”,黑水寨大当家魏发是一位武境三重的高手,整个黑水寨加起来有三百多人,按规模来说,也算是比较大的土匪窝点了。
渝州城虽然比不上国都临安,但也算是大城,一个黑水寨三百多人恐怕也不足以控制整个渝州城,更何况在云枫记忆里,以前除了归云山庄还有一个叫做铁衣帮的组织。
论实力跟现在的黑水寨相比只强不弱。那又为何如今却销声匿迹了呢?
就算能打败铁衣帮,渝州城附近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帮派,他们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岂是一个新兴的黑水寨能取代的,而且胆敢私收暗税,这黑水寨背后的靠山看来不简单。
云枫内心越发的觉得蹊跷,归云山庄十年前被屠,黑水寨恰巧又是十年前开始来到渝州城兴风作浪,这二者之间或许有某些关联。
“岂有此理,欺压百姓,打家劫舍,实在天理难容。诸位莫慌,等我去收拾他们,还你们安乐太平!”
满脑子锄强扶弱,行侠仗义的麦豪,这种时候又怎么能少了他。
掌柜听了,面露怯意的说道:“不可呀少侠。你们有所不知,像你们这样血气方刚的年轻侠士过去也有过。我不是习武之人,但我听说是附近青城派的弟子,有五个人。可是去了就再也没回来。从此就没人再敢找黑水寨麻烦。”
云枫越听越觉得内有隐情,其中肯定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此刻眼前还有一个疑问。
“青城派的弟子在渝州城失踪,难道他们不闻不问?”
麦豪一激灵地看着云枫惊呼道:“对对对,青城派难道就不管吗?”
带头的妙龄女子一改方才冷漠的神色缓缓说道:“事到如今,就不瞒两位少侠了。我们三人是峨眉派的弟子,我叫周依依,这两位是我师妹,大一点的叫史遥,小的叫燕汝。奉师门之命,多年来一直调查此事。
据我们所知,这件事大概是在五年前,当时青城派掌门于冠中得知后大为震怒,准备派出教中精锐剿灭黑水寨。半路上遇到一个紫衣老者带领的一帮人马,双方之后发生过冲突。
奇怪的是,在这之后于掌门便率弟子返回了青城山。不久之后便以身体为由把掌门之位传给了大弟子柳明。从此江湖上再也没有于掌门的消息。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得而知。这是本派机密,还请二位少侠保密。”
说罢史遥和燕汝都向云枫二人拱了拱手。
听到紫衣老者四个字,云枫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十年前戴着面具屠灭全庄一百多条人命的惨烈画面,带头之人便是一位紫衣老者,并自称‘天阴三煞’。
这件事看来真与他们有关,他们究竟在谋划些什么?
这个挥之不去的紫色身影,折磨着云枫三千个日日夜夜。每当夜里闭上眼,总能想起那阴深面具下诡谲的可怖笑脸,嘲笑着云枫的无能,讽刺着云枫的不自量力。这些都化成云枫的动力,促使他十年来拼了命的修炼,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将多年积压在胸膛的愤怒如数奉还!
麦豪盈盈大笑起来,“说了半天都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麦豪,这位是我师弟云枫,请多多指教。”麦豪突然摸着下巴喃喃说道:“说起紫衣老者,我好像以前见过。”
云枫激动的抓着麦豪的胳膊说道:“师兄,你说什么?说大声一点。你说你见过紫衣老者?”
麦豪撒开云枫的手说道;“你激动什么?把我抓疼了。”
周依依恳切的看着麦豪说道:“这位少侠若知道什么,还请不吝相告。”
麦豪见周依依开口,居然有些脸红的道:“大概三年前吧,我也记不太清了,那时候我的云师弟生病了,我上山采点草药时,经过一个山头看见过一个紫衣老者在林间走动。看样子好像在等什么人。不过应该不是你们说的那个吧。”
不管是不是同一人,云枫心里已经下定决心,黑水寨即便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一闯,他活着就是为了查明真相,为了复仇,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也绝不放弃。
周依依三人则不同,她们受师门之命暗中调查,太过张扬恐怕会重蹈青城派覆辙,她们不能让师门受到未知的风险。如今也正好遇到云枫师兄弟二人,可以把黑水寨的事情交给他们去查。而且看云枫神情非常坚定,不由得心中暗喜。
周依依压住喜色说道:“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容耽搁,黑水寨之事能否拜托二位?”
麦豪拍了拍胸脯,仰着头说道:“周师姐请放心,这事我麦豪管定了。”
周依依拱手说道:“那就有劳二位少侠了,小女子先谢过二位少侠。待查明真相后可否修书到峨眉派告知我们?”
麦豪有些得意忘形的说:“那是自然。你们就放心吧。”
周依依三人说完就离开了。麦豪一路目送她们走出酒楼。
这胖子师兄不光贪吃,好面子,还挺爱管闲事。不过云枫喜欢,他还怕麦豪不愿意去呢。
云枫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赵金,走过去点了穴道,向掌柜买了一匹马和一辆拉货用的马车,便出发去黑水寨。掌柜的见他们这样,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叹气摇头。
这一次,他一定要查清楚黑水寨背后究竟有何人撑腰,跟当年山庄被屠是否有关联。
第八章 大当家魏发的实力
从酒楼出来后,燕汝一直惴惴不安。她认为师姐不该把师父的秘密任务这么轻易的告诉陌生人。而且他们也是出于好心才会来帮忙,这样把别人牵涉进来,多少有些违背侠义之道。
周依依看到燕汝轻咬嘴唇,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便开口问道:“小师妹,我见你从酒楼出来以后就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事?”
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没,没事。”燕汝嗫嗫嚅嚅道。
史遥看了看燕汝,打趣道:“你是不是看上那两个小子里其中一个了?看来我们小师妹也情窦初开咯。”
周依依也附和道:“原来是这样啊,一胖一瘦,胖的呢,豪爽大方,就是胖了一点,不过也挺可爱,至于瘦的呢,有些吃不准,总觉得比同龄人更深沉,刚刚听到‘紫衣老者’的时候好像挺激动,我觉得有问题。”
听到师姐们调侃自己,白皙的脸上红润了起来,抿了抿嘴唇,一时看不出是害羞还是生气。娇嗔道:“师姐!”
周依依和史遥相视一笑。没有再说话。
可是被师姐们一番调侃,以燕汝的性子显然是藏不住的。“师姐....我不是想质疑你,可是你把师门的秘密任务说了出来会不会不太好啊?”她低着头说道。
突如其来的问题,险些让周依依慌了神。旋即恢复平静地看着燕汝道:“师妹你还是资历太浅。那个出头的胖子,哦,麦少侠穿着一件道袍。我问你,当今武林除了武当还有哪个门派的弟子会穿呢?”
“青城派!”史遥不假思索的说道。
周依依微笑地看着史遥和燕汝说道:“只对了一半。”
她们相视一眼,满脸疑惑的看着周依依,等待着她的解释。
周依依捂着嘴呵呵地笑着,纤细的柳腰扭动着,甚是妩媚,“这些年,我们在附近几个郡县都曾听过的一个以算卦为生,自号南源道人的道士?如果没猜错,他们俩应该就是他的弟子。
而这南源道人多半就出自青城派,也可能因为这样,整个渝州城,大大小小的商铺摊位,唯独他的摊位可以不交贡钱。”
燕汝恍然大悟的道:“这么说来,他们本就跟黑水寨有仇,所以告诉他们也无妨。”
周依依挑了挑眉,自矜道:“没错,还是你师姐聪明吧?我猜也是因为这样那个叫云枫的听到紫衣老者的时候才这么激动。不过既然有仇,那更不可能不收贡钱,想必这其中一定有诈,交给他们去查最合适不过了。”
这十年来,麦豪和云枫的生计都是靠南源道人四处帮人占卜问卦维持的,不得不说,南源道人在相术领域确实有些造诣,奇准无比,因此在渝州城附近颇有人气,甚至有人不远千里专门过来找他算卦。
拜师学艺的也不在少数,不过每次他都以有已有两个弟子不再收徒为由拒绝。只是从来没人见过他的两个徒弟,她们今天见到不认识也不奇怪。歪打正着被周依依猜中他们身份,只是南源道人并非出自青城派罢了。
但真正让南源道人扬名渝州城的还不止这些。在渝州城这么有名气的人,怎么会逃得过黑水寨的眼线?
有一次,黑水寨的人来找他收贡钱,南源道人非但没给,还把黑水寨的人打的鼻青脸肿,这自然少不了被寻仇,而且还是二当家魏鸣带队,这可是大当家的亲弟弟。
也不知道发生什么,非但没有动手,和南源道人说了几句话之后还一脸笑意的走了。从此再也没来收过南源道人贡钱。这个消息在渝州城一下子炸了锅。凡是认识他的人都无不敬佩。
......
......
根据掌柜的指引,云枫二人很快便来到黑水寨门前。
一个眼尖的守卫认出了马车上的赵金,一股烟似的跑进去通报。剩下的一个用长枪指着他们说道:“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不快滚。”
麦豪提起赵金丢到了地上,可能是力道有点大,把赵金给撞醒了。
赵金醒来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踉跄地站起身来大骂道:“小兔崽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胆子长毛了,还敢来黑水寨,看老子不把你们给活剥了。”
然后转过头去对着守卫大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给老子松绑?”身后的守卫连忙跑了过去。
解开绳子后,赵金刚想对他们发难,一运劲忽觉胸口一疼,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很明显,被燕汝那一掌伤的不轻。
云枫和麦豪定定的站在原地,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时候,从黑水寨里跑出来了一群人,带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并没有像想象中那么高大魁梧,凶神恶煞,相反却给人一种猥琐龌龊的感觉。
身穿黄色袍子,浓眉大眼,和两撇八字胡下的朱唇结合起来完全符合那些江湖上奸诈淫秽之徒的形象。不用猜也知道,此人就是黑水寨大当家魏发。
赵金看到魏发来了,躬身道:“大哥,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崽子把我打伤了。”
魏发摸了摸嘴唇上的八字胡,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二人。
都来到寨门了,麦豪又怎么可能不逞威风,在得知魏发只是武境三重之后,更是觉得这个是他名扬天下,成为武林至尊的好机会。
指着魏发说道:“你就是这里的大当家?听说你这些年在渝州城横行霸道,恶事累累,今日小爷我就要替天行道灭了黑水寨!”
魏发摸胡子的手突然停住,嘴角上扬地转头对赵金说:“三弟,你都听到了?这个小娃娃说要灭了我们黑水寨。”说完赵金和身后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以麦豪的少年心性,被人如此嘲笑,哪里沉得住气,纵身一跃朝着魏发杀了过去:“我对付魏发,其他人交给你了。”
云枫叹了口气,听话的跑了过去,可他心里明白,黑水寨能在渝州城横行多年,岂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在不清楚别人底牌之前就动手无疑是愚蠢至极的,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动手了。
如今以他的实力,虽然还不如生前,但好歹也是破镜四重,对付赵金和这些喽绰绰有余。不到一刻钟时间,已被他击倒大半,而赵金本身有伤再身,没打几个回合就已经倒地不起了。
反观麦豪这边,早就把南源道人亲传的武学练到滚瓜烂熟的他,跟魏发你来我往拆了一百多招竟然没占得半分上风。甚至还有些下风。
要知道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灵境一重。南源道人亲传的‘飘渺神功’也是一门威力极大的功法,就算他没什么实战经验也不可能在一个只有武境三重的魏发面前讨不到便宜。
云枫看着魏发飘逸的身法,脑中不自觉的闪过一个身影,一个哪怕化成灰也不会忘记的身影。只是他怎么也不可能相信这个身影会跟魏发有什么关联。
这绝不可能!
第九章 魏发的真实身份
不管如何,眼下单靠麦豪一人恐怕不是魏发的对手。
不管你信不信,魏发绝对不是传闻中的只有武境三重!
云枫看着魏发左突右闪的身影,内心越发无法平静。跟十年前屠杀族人的那个黄衣男子简直如出一辙!
当年屠庄的‘天阴三煞’虽然都带着面具,可是所用的武功身法,就像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云枫脑子里。眼前这个人,绝对就是当年站在紫衣老者身后装腔作势的自称冥罗煞的黄衣男子!
他攥紧拳头,像这种强者之间的战斗,他根本没有插手的机会。就像十年前一样无助,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人被一个个的杀死。鲜血溅到脸上,是那么的灼热,那么的无能为力!他双眼通红,眼珠布满血丝,额头上的血管一根根的暴起,眼神里充满怨毒看着魏发,像要把他生吞了一般。
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胜者为王,弱者只能任由宰割,任其鱼肉!如果当初他有足够的实力,族人还会被杀吗?如果当年他是一方霸主,天阴宗也不敢对他们下手!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自身强大才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越想到这些,云枫越是自责,为什么他不能强一点?为什么不管如何苦修“混元功”,功力也只是缓慢的增长?为什么师兄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却只能站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仇人就在眼前,他却无法报仇!此刻云枫心中波澜起伏,拳头越攥越紧,关节都发白了,发出嘎嘎的细声。他脸色阴沉的看着眼前打斗的二人。看着节节败退的麦豪,因为愤怒而颤抖的身体终于动了。他不能坐以待毙!
“师兄,我来助你。”
声音里透着阵阵怒火,像是要把整个黑水寨都燃烧殆尽一般。
可是一切似乎来得太晚了。
麦豪脚尖轻轻触地,脚跟空悬,只用脚趾的力量把身体移了几寸避开了魏发势如破竹的一拳,由于离得实在太近,还没来得及反击,魏发手臂曲折,左手手肘狠狠的打在他的膻中穴位置,一声闷响,一口血不由自主的吐了出来,随后重重倒在两丈以外的空地上,整个地面都有些震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云枫慌了神,连忙跑过去扶起地上的麦豪,“哇”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麦豪右手按着胸口无力地软瘫在云枫的怀里,昏了过去。
云枫恶狠狠的看着正在咧嘴微笑的魏发,笑容里充满了嘲讽与蔑视。
“还要打吗?小娃娃?”
云枫放下怀里的麦豪,站起身,体内真气运转到极致,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魏发冲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不是魏发的对手,他知道自己在以卵击石,可除了这样别无选择。他很清楚,即使自己摇尾乞怜,魏发也绝不会放过自己。经过一场激战,此刻的魏发一定会体力下降,背水一战未必就会输。
其实他也是在赌,赌魏发体力不支,赌魏发因为轻敌而露出破绽,赌老天爷不会对自己如此残忍!纵使万般凶险,此刻他也只能放手一搏。
云枫一眨眼便冲到了魏发面前,右手手指弯曲,像鹰爪一般向着魏发脖子抓去。魏发也被他这种拼命的打法吓了一跳,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转身弯腰朝着云枫肚子一记重拳。云枫并没有躲闪,右手由爪变掌像魏发后背拍去,两人几乎同时击在对方身上。云枫没有稳住身形,失重的飞了出去,跌倒在地,而魏发也没好到哪里去,本想用手支撑身体不至于趴倒,可最终还是摔了个狗吃屎,鼻子鲜血直流。
魏发站起来,抹了抹鼻子上血说道:“好小子,我倒小看了你。不过到此为止了。”说完,全身红胀起来,随后汇入双掌,两只原本有点发白的手掌瞬间发出血红的微光。这是魏发的成名绝技,朱砂掌。此掌一出,非死即伤。
云枫靠着意志艰难的爬了起来,擦了一下嘴边的血,看着魏发血红的手掌,他淡淡的道:”你就是冥罗煞吧。“
魏发有些吃惊的道:”你怎会知道,你究竟是谁?以你的年纪怎会认得我?“
云枫冷笑道:”哼,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本来我还不敢肯定,但看到你的手掌后,绝不会错。十年前,中元节,归云山庄!“
魏发一怔,“你是那个娃娃?怎么可能?明明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哈哈哈。“云枫仰头大笑,”大仇未报,我怎么敢死!“
”早死晚死都一样,让你多活十年又如何!“
魏发杀意已决,纵身一跃一掌打在刚刚爬起来的云枫胸口,咔擦,骨头碎裂的声音,一口浓血喷在魏发脸上,染红了他那两撇有点猥琐的八字胡。
云枫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般砸在地上。
他还想再爬起来,但身体不停使唤,瘫倒在地,动弹不得,嘴巴和鼻子里全是血腥味,眼睑极重,慢慢的快要闭上了。
他还不想死,起码现在不能死。他背负着大仇,带着儿子的躯体,好不容易的活过来,怎能轻易死去!
这时候,他丹田内的漩涡居然动了,有规律的旋动起来。一股股精纯的内力一遍遍的随着经脉流转,充斥全身。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治愈。难道是‘混元丹’?
正当他疑惑之时,魏发也似乎发现了异样,一步步的向他走来。
走到云枫身前,抬脚想要给他致命一击。
一脚践踏下去的时候,云枫突然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魏发挡了回去,重心不稳地跌倒在地。
魏发一脸惊恐的看着缓缓站起的云枫说道:“这,怎么回事?”
此刻的云枫,精神饱满,身上的伤都已痊愈,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内力在源源不断的流转。
魏发没有犹豫,双掌齐出,对着云枫一记‘朱砂掌’。云枫反应很快,立时抬手轰出两掌。四掌相接,内力引起的波动涟漪以他们为中心向外扩散,霎时间,飞沙走石,狂风大作,二人脚下的地面也出现裂痕。
短暂的交锋过后,云枫退后了几步,而魏发则退了十几步,受到掌力冲击,体内血气翻涌,一下没忍住竟吐了血。云枫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有些不相信自己能击退魏发。
魏发怨毒的道:”你用了什么妖法,以我灵境八重的功力,怎会输给你?“
云枫冷哼一声:”废话少说,拿命来。”云枫不知道这股内力能维持多久,眼下最紧要的就是速战速决。
短短三十个回合,魏发就被云枫打中五次,节节败退,他见形势不妙,也不恋战,转身想跑,云枫一个箭步追了上来,起身一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一声清脆的头骨碎裂的声音后,倒在了云枫面前。他临死前也万万没想到,在他眼里如蝼蚁一般的云枫竟会惊天逆转!云枫似笑非笑的看着魏发的尸体,眼神迷离,心头百感交集,像是在做梦一样。
......
就在这时候,身后的山路处传来马蹄的声音。
第十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云枫身后传来。
他心想,糟了,经过刚刚的激战,虽说有惊无险击杀了魏发,可体力也到了极限。如果这时候再生枝节,体内的那股内力再强恐怕也招架不住,更何况他能感觉到那股内力在慢慢减弱,而且一人难敌四手,千军万马可不比单打独斗,纵使你武功盖世最终也会因为体力不支,内力耗尽而寡不敌众,被大军铁蹄无情地淹没。
更何况如今的云枫已是强弩之末,再遇强敌,虽说尚有余力一战,可结果也是不难预测的。
他两世为人,经过多年的思考,已经不是那种血气方刚,意气用事之人。他机警地背起麦豪,环顾四周,空旷无比,地上铺满碎石,居然没有一处可以藏身之地。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明显。
为今之计,只能进去黑水寨先行躲避,等麦豪醒过来在商议如何逃走。
......
“大哥!”
魏鸣带队收完‘贡钱’回来,看见魏发和赵金以及一众山寨弟兄倒在地上,顿时怒火中烧,嘶吼起来。“是谁干的!竟敢招惹我们黑水寨!”
一个喽去检查完魏发尸体后有些慌张的跑过来,差点摔倒,对着魏鸣颤颤巍巍的说道:“二当家,大当家他..他..”魏鸣用力推开他朝魏发尸体走了过去,“滚一边去。”
魏鸣蹲下身探了探魏发的鼻息,站起身大吼一声,转身拔出一个寨匪腰间的佩刀一顿乱砍,一连砍到四个,飞溅的血有的溅到了身旁的人脸上,所有人见状纷纷后退。从魏鸣的表现来看,傻子都知道一定出大事了。
他举着滴血的刀大喊道:“都给我搜!满山的搜,他们一定在附近!找到了给我抓回来,我要他生不如死!”刀口一转,指着另一拨人喊道:“你们给我把大当家,三当家抬进去,顺便看看地上的还有没有活的,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完也跨步上马,“等我回来。”说完朝山上奔去。
一直躲在暗处的云枫看到魏鸣走后,长松一口气。危险暂时解除了,但此地不宜久留,要是等魏鸣回来,恐怕又是九死一生。倘若只有他一人,逃走并不困难,但现在还有一个昏迷的麦豪,这个一身横肉的胖子,背着跑路也是一件麻烦事。云枫心急如焚,实在想不到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朝他走来两个山匪。云枫看着越走越近的两人,点着头,微微笑了。
有办法了。
云枫小心翼翼的偷摸过去,干脆利落的打晕二人,将他们拖入暗处。费了一顿功夫,换上他们衣服,并把自己和麦豪的衣服收在身上,免得有后顾之忧。正准备趁着混乱之时偷偷溜走。可云枫看着露出半个肚子的麦豪,叹了口气。这死胖子该减肥了。这衣服不合穿啊。管不了那么多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抱起麦豪往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山匪叫住:“干嘛呢?”
云枫嬉笑道:“没事,这胖子死了,这么胖,放里面碍地方,我打算拖到外面埋了,毕竟兄弟一场嘛。”
“嗯?是吗?话说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们俩?”山匪疑惑的看着云枫。
“噢,我们是新来的,大哥您没见过也不奇怪?”云枫说道。
“新来的?最近寨里没招新人啊?”
大哥您一定是记错了,我们确实新来的。”云枫客气的说道。
“走吧走吧,动作快点,事还多着呢。”
“好的大哥,您先忙,小弟去去就回。”云枫背着麦豪快步往外走去。
......
云枫武功根基不错,即使体力消耗大半,背着麦豪赶路也不算什么难事。
刚出大门口,魏鸣就带着人回来了。云枫眼珠急转,脸色铁青,这下又该如何是好?
魏鸣勒马停在云枫身前,一脸严肃的沉声道:“干什么去?”
云枫低着头,不让魏鸣看到自己的样子,“我的同乡死了,我打算把他背到山上安葬,也算是给他们家人一个交代。”
“哼,放你的狗屁,寨子里全是一些亡命之徒,哪来什么家人!快说,不然现在就宰了你。”魏鸣厉声道。
云枫心想,大事不好,这下恐怕兜不住了,正想着怎么圆谎,但接下来的事,直接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屋后,只见两个赤身**的男子被提了出来,魏鸣再看了看麦豪不合身的衣服,一下子反应过来,喊道:“抓住他们。”
云枫见事情败露,全力施展轻功,拔腿就跑,魏鸣随手掏出几两碎银朝他扔了过去,刚走几步,忽觉膝盖被什么打中,一阵疼痛,没站稳扑倒在地,再转过身时,十几把冰冷锋利的刀子已架在脖子上。
果真祸不单行,难道老天真要亡我?
“二当家,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子呢。”云枫苦笑道。
“我大哥是你们杀的?或者你们看见了什么,从实招来,不然休怪我无情。”魏鸣说道。
一个山寨二当家,平时打家劫舍的龌蹉勾当也没少干,如今居然还说‘休怪无情’,难道平时就有情了?真是可笑。云枫看他虚伪的嘴脸实在觉得恶心。但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些话自然只能烂在肚子里。
“二当家,先把刀子放下,我都招。”云枫说道。
“别耍花样,我可不是傻子,就这样说。”魏鸣说道。
“好吧,我们两是山下的两个农夫的孩子,这是我堂兄,平日没事....”
“老子没时间听你废话,长话短说!”魏鸣打断了云枫的话说道。
这魏鸣还挺聪明,知道我在拖延时间,等师兄醒来,顺便分散他们注意力。这下有点难办了。
“我和堂兄上山玩耍,他比较胖,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晕了过去,我只能背着他下山,误打误撞的来到贵寨前,见到一群人在厮杀,只好躲起来。因为害怕所以没敢看,也不知道发生什么,后来二当家您就回来了,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云枫都觉得自己编故事挺有一手的,希望能骗过魏鸣。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最后给一次机会!你们到底是谁?同伙在哪?”以魏鸣对魏发的了解,自然是不相信两个十几岁的少年能杀死自己大哥。
“二当家的,我知道的都说了啊。求您放过我们吧,我们是无辜的。”云枫故作可怜道。
“还敢嘴硬,看来你不到黄河心不死!首先你一个人是如何打晕我的手下的?还有你背着一个人还能健步如飞,你说你是农家小儿?当我是三岁小孩吗?”魏鸣对着身旁的山匪喊道:“把他们带进去用刑。我要让你们后悔活在这世上。”
云枫一脸无奈,他如何能想到,眼前这位二当家竟如此精明。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他暗自运劲,尝试激发体内那股无形漩涡的力量,再来一次绝地反杀。可很快他便放弃了,漩涡内毫无动静,恐怕只有当他情绪失控之时才能发挥出来。
......
就在云枫心急火燎之际,身后传来一声老人的声音。
“放了他们...”
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穿着道袍的老人,魏鸣众人居然没有发现。
听到这把无比熟悉的浑厚嗓音,简直让云枫欣喜若狂。
第十一章 实力至上
“师父!”
云枫大叫一声。他知道这次有救了。
魏鸣眉头紧锁的看着越走越近的南源道人。叹了一口气,瞬间摆出一副笑脸连忙迎了上去。
“参见……”
啪一声嘹亮清脆声音打断了魏鸣的话。
南源道人用内力隔空抽了魏鸣一个耳光。目露凶光的盯着他。他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道长,您怎么来了。来之前说一声,我好去迎接您啊。”
魏鸣摆摆手示意放了云枫二人。
“哼,我要是再不来,恐怕我这两个徒弟都让你给煮了。”南源道人冷冷的道。
以南源道人的实力,将整个黑水寨夷为平地恐怕都不是什么难事。魏鸣也不是不识时务之人,他自然知道眼前这位看上去年老色衰的道长不是他能招惹的人。江湖事江湖了,一码归一码。既然他认定了云枫他们是杀死魏发的凶手或者是帮凶,那么即便南源道人实力恐怖如斯,也不可能无视江湖规矩吧。魏鸣这样盘算着,但他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
“道长,你有所不知,我抓他们也是事出有因啊。这两位小兄弟私闯我黑水寨,还杀死了我大哥。这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吧?像您这样德高望重的前辈不会不讲江湖规矩吧?”魏鸣恭敬地说道。
南源道人眉头一紧,整个脸色都暗了下来,不可思议的看着云枫,旋即对着魏鸣说道:“我这两个孽徒,平常是顽皮了一点,可绝不会是凶手。”说罢拉着云枫要走。
“道....”
魏鸣刚要开口,就被一道无形的内力匹练打在身上,整个人像皮球一样抛向空中后重重的坠地。
“我非要把人带走,你能怎么样?”
南源道人头也没回的淡淡说道。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规矩都是摆设。世界的规则都是由胜利者谱写的,只有实力足够强大,才有资格谈条件,这恰恰是魏鸣忘记的东西。现在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南源道人把人带走。只是他原以为南源道人不会对自己大哥的死不管不顾,不过很显然,这次他失算了。
......
南源道人带着云枫和昏迷的麦豪来到一片幽静的树林盘坐了下来。扶起麦豪,双手在空气中做起古怪的动作,然后双手转为剑指戳到麦豪太阳穴上,麦豪的身体也随之震颤起来,头顶冒出白烟,不一会功夫,麦豪便睁开了双眼。
麦豪看到眼前的树林,有些惊讶的低声说道:“这是哪?我们不是在黑水寨吗?魏发呢?”
云枫对他使了个眼色后,他急忙转头,失声叫了出来,“师,师父。”
南源道人脸色黑如焦炭,双目紧闭,沉声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麦豪低下头,脸色有些发白,不知是伤势未愈还是害怕,低声道:“咳咳,枫师弟你说吧,师兄有伤再身不宜多说话。”
南源道人睁开双眼看向云枫,目光如炬,眼神里充满着严厉之色,云枫不由得垂下了头,不敢跟他四目相对。
“你说,不许耍小聪明,老老实实说一遍。”
云枫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南源道人。
南源道人听完后脸色更加阴沉了,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你过来,把手给我。”
握住云枫的手,一丝精纯的真气从云枫的手腕向着体内经脉游走,掌握得如此炉火纯青,仿佛对他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以至于连云枫本人都未曾察觉,只是以为南源道人在为自己把脉。当真气游走到丹田处时,云枫体内的那股无形的漩涡突然暴动起来,瞬间把那道外来的真气打散。
云枫自然也感觉到了,不解地看着他。南源道人收回手道:“方才听你说到体内有一股内力突然暴涨,为师便想试探一下。”
“这股奇怪的漩涡在我修炼之时,好像会吞噬我的内力。”云枫说道。
南源道人阴郁的眼神里射出一道精芒,转而黑沉的脸上如拨云见日般露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怪异神色,笑着说道:“甚好甚好。”
听了南源道人的话,云枫更加疑惑了,丹田内有一股不断吞噬自己好不容易炼化出来的内力的漩涡,这到底喜从何来啊?
“师父,您见多识广,可否为弟子解惑?这漩涡到底是什么?”
南源道人捋了一下胡子缓缓地说道:“如果为师猜得没错,那道不知名的漩涡应该就是混元丹的‘丹苗’。”
“丹苗?”云枫一头雾水的道。
南源道人微笑道:“我们飘渺观一派专注修仙问道,自然也少不了炼丹。我还在观里的时候就曾听师父提到过丹池。所谓丹池就是用各种药材膏石炼制出的丹药,服下后用内力推至丹田内深种下来,每日以内力真气滋养,假以时日丹苗便会冲破桎梏长成参天大树。当然,这里的参天大树也并不是指真的树。而是内力游走筋脉形成的‘树’。到那时,内力便会源源不断,用之不竭。此修炼之法是为先天之术。对应的就是寻常吞吐吸纳天地元气修炼内力的后天之术。我们修道之人称这种‘丹苗’为内丹。”
云枫挠了挠头,“虽然不是很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南源道人意味深长的道:“何止是厉害。即使强如飘渺观,立观数百年,也没几个人能练出内丹。你小子运气不错,混元丹有如此功效,我也是意料之外啊。”他沉吟了一会继续道:“以前我听你爷爷说过,云家祖辈好像也曾有过去飘渺观求道之人,学成之后便建立了归云山庄,混元丹也是从那时候传承下来的。”
一直在一旁休息的麦豪此刻开口说道:“师父,徒儿肚子有点饿了,能不能先去吃点东西?”
南源道人回头看着麦豪道:“你还有脸吃饭?你们把魏发杀了,要不是为师及时赶到,你们焉有命在?”麦豪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没有再回话。
“对了,师父,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黑水寨的?”云枫问道。
“我在市集上摆摊时有三个少女过来找我,说我两个徒弟去了黑水寨,说得言之凿凿,我也不得不信,所以就赶过来看个究竟。”南源道人解释道。
“你们两个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如今才下山两天就给我闯出这么大祸,我要是再让你们下山,指不定还会给我捅出什么篓子来。”
麦豪扯着南源道人衣角撒娇道:“您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师父武功盖世,定会保我们周全的。您消消气嘛,我保证绝无下次。”
南源道人没好气说:“就你会撒娇,也罢,眼下也正有一件紧要的事要你们去办。不过你们可要答应为师,不可鲁莽,不可惹是生非胡作非为。”
“啊,什么紧要的事?师父您不跟我们一起去吗?”麦豪道。
“今天我在市集上听到江南林家堡最近得到一本绝世秘籍,在八月十五中秋节召开鉴宝大会,想请各路英雄好汉前去鉴定。据说有可能是失传已久的‘凝龙诀’。本来我也打算跟你们一起去,不过突然想起一件急事需要我去办。你们先走,我晚点就到。”南源道人道。
云枫沉思一会道:“就是那个号称南派武林至尊的林家堡?”
“没错,那三个姑娘已经在路上了。”
一听到三个姑娘,麦豪双眼发光,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枫师弟,事不宜迟,赶紧上路吧,或许还能追上他们。”
云枫一脸嫌弃的道:“你不是有伤再身吗?怎么?这么快好了?”
“还有一个月时间,渝州城距离江南临安府千里之遥,事不宜迟,赶紧起程吧,路上注意安全,千万别再给为师惹祸了。”南源道人说完便化作残影消失在原地。
第十二章 黑水寨的靠山
渝州城,黑水寨内。
魏鸣呆呆的看着魏发的尸体出了神。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大哥会如此不明不白的被人杀害。而且他平日里视若神明一般敬仰的人竟然会坐视不理,更没想到的是,大哥的死很可能跟那个人有关。十年前,大哥带着自己来到渝州城打天下,建立黑水寨。凭借着高强的武功,一时间荡平大大小小十余个帮派,坐稳渝州城最大帮派的头把交椅,十年后,他爱戴的大哥魏发竟已是眼前这具冰冷的尸体,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任谁一时间都无法接受。
......
“魏鸣。”
不知何时,南源道人如鬼魅般的出现在魏鸣身后。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魏鸣也是吓了一跳。转身过来看到是南源道人后,收起悲愤之情,强摆出一副恭敬的脸色拱了拱手,低头躬身说道:“属下参见.....”
“行了,说了多少遍,我最讨厌这种繁文缛节。”南源道人打断了他的话。“而且你也不用给我摆出一副臭脸,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魏鸣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说道:“恕属下无礼,有些话不得不说。”
南源道人不以为意,淡淡的道:“那你说说看。”
“我大哥跟随您多年,对您忠心耿耿,今日无辜惨死,您就忍心不闻不问?”魏鸣努力压制心中怒火说道。
南源道人目露凶光,一手拍碎身旁的桌子道:“放肆!谁给你胆子说这样的话?不闻不问又如何?你们不过是我养的狗。别太看得起自己。”
一向以慈蔼面目示人的南源道人此刻冷若寒冰,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场让人心生畏惧,再加上目光里投射出来的杀意,着实让人不寒而栗。魏鸣也被南源道人的话给惊吓到了,纵使心头百般愤怒,千般哀愁也不敢表露半分。
南源道人见魏鸣低着头默不作声便又接着说:“杀你大哥的是我两个徒弟,我老了,终有一天他们中的其中一人会接替我的位置,换句话说,以后你就是他们的属下,难道你还想以下犯上不成?”
魏鸣依旧低着头,冷冰冰的道:“属下不敢。”其实他心里早已在盘算着如何复仇,“以后是属下又怎样,起码现在还不是!”
“最好别给我耍什么花样,要不然你就去给你哥陪葬吧。”南源道人厉声道。
“属下明白。”魏鸣依旧低着头道。
“好生安排后事,给你哥风光大葬。以后黑水寨就交给你了。如今寨中元气大伤,贡钱的事就暂且放一放,免得再引起民怨,别让其他势力有机可乘。”南源道人看到眼前魏发的尸体,不由得心头一紧,怒火也淡了几分。
听了南源道人的话,魏鸣的脸色也稍稍好看了些,拱手道:“......呃...道长,我们在渝州城收了近十年贡钱已有将近二十万两,不过距离五十万两还有不少差距。等恢复元气后,是不是该提高一下贡钱数额?”魏鸣开口时突然想到南源道人不喜礼节便改口称呼为‘道长’。
南源道人摆了摆手,“不必了,按原来的收取即可。老夫自有打算。而且收太多了,引起朝廷注意,到时恐怕会有麻烦。”
“对了,今日我看到三个峨嵋派的弟子,极少在江湖走动的峨嵋派最近动作有些异常,你给我盯紧一点。”
“是,属下明白。”魏鸣道。
“咻”南源道人留下一道残影消失在了房间内。
确定了南源道人真的离开了山寨之后,魏鸣收起了方才卑躬屈膝的姿态,拿出了笔墨纸砚,不知道在写些什么。随后放进一个信封里,又从柜子里拿出几张类似银票的纸张一并塞了进去,再用油蜡封好,招手喊来一个喽,轻声道:“把这封信飞鸽传书送到流杀门。”
“是!”
流杀门,起初是大宋国最隐秘的存在,专门为大宋皇帝完成一些秘密任务,排除异己,巩固皇权,歼小人,杀奸臣。后来江湖势力慢慢扩大,深宫之中,龙椅之上的皇帝开始感到不安,于是流杀门便多了一个新的任务诛杀江湖绿林。再后来,便发展成为一个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杀手组织。流杀门,其实总共不过三十六人。个个身怀绝技,武功卓绝,称为三十六天罡。武林中人无不谈之色变,惊恐万状,因为流杀门创立数十年,从来没有失败过的任务。他们的名号,就像是梦魇一般在人们脑中挥之不去。
只是不知这次魏鸣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相对南源道人不利?
看着喽带着书信离开,魏鸣的阴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低声说道:“你不做主,我还不能自己做主吗?”
魏鸣转身看着魏发的尸体,回想起十年前,大哥从天阴宗回来,带着自己来到渝州城占山为王的日子,那时候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左拥右抱,别提有多快活。”大哥啊大哥,你可是让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天阴三煞’啊,怎么能被两个小毛孩如此轻易的就杀死了呢?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你快起来跟兄弟说说啊。“魏鸣喃喃自语着。
突然魏发的头朝魏鸣的位置转了过来,嘴巴微张,像是要说话的样子。魏鸣被吓了一跳,差点没坐稳翻倒在地。他定睛一看,发现魏发嘴里像有什么流出来,像浆糊一样粘稠的深红色液体。魏鸣用手指沾了一点闻了闻,噗通一声,没坐稳仰面倒在地上,瞪大眼睛,瞳孔收缩,大滴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下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怎,怎么,可能?“沾着粘稠液体的手指抖得厉害,一字一顿的说道。
门外的守门人听到屋里有异响冲了进来,“二当家,发生什么了。”
“没事,滚!”
被魏鸣呵斥后,守门人灰溜溜的快步离开了。只是此刻魏鸣的样子实在有些滑稽。
其实从魏发嘴里流出来的也并非什么可怕的东西,只是一些骨头碎末和一些脑浆混在血里的混合液。真正让魏鸣恐惧的是杀死魏发之人的功力。因为在他的印象当中,只有刚刚离开的南源道人才有如此强横的掌力可以一掌拍碎魏发的天灵盖。
抓拿云枫二人的时候,南源道人刚好又出现在那里,此刻再看到这样的场景,他顿生疑虑,这一切似乎有点太过巧合。如果真的是南源道人杀死了魏发,这件事就真的值得他担心了。因为不管南源道人出于何种原因杀死魏发,那么也一样会杀死自己,更何况他已经命人飞鸽传书给流杀门。想到这里,魏鸣不禁后背发凉,软瘫在地上。
第十三章 重要‘机密’
“天真蓝,水真清,青山郭外斜,处处闻啼鸟。神清气爽,看得我都想吟诗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吃你鸡腿吧。”
云枫和麦豪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这是他们离开渝州城的第三天了。这三天来麦豪一直上蹿下跳,异常兴奋。可能是太久没有下山见识外面的世界的缘故。当然,云枫也是充满了期待,毕竟这是他两世为人三十多年以来第一次离开渝州城,同时他也是担忧的。因为江湖凶险,有谁能意料将来会发生什么。三天前他能凭着运气击杀了魏发,那么下次呢?下下次呢?
带着矛盾的心情,还是毅然决然地踏上了新的征程,因为这次,他有可能找到传说中的‘凝龙诀’。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它,因为只有得到这本神功,他才有复仇的胜算。
......
正午时分,盛夏的中午,格外炎热,日光肆意挥洒着热量烘烤着过路的行人。
云枫二人走到了一个路边茶寮坐了下来。可能是天气太热的缘故,茶寮除了他们俩外空无一人。
“渴死了,老板给小爷沏壶茶,再来两碗面。”麦豪大声嚷嚷着。
云枫有些气愤的看着麦豪,“我说过我要吃面了吗?”
麦豪瞟了他一眼道:“不吃面你还想吃什么?山珍海味吗?....哎,老板,给他来点山珍....呜呜。”
云枫急忙捂住麦豪嘴巴不让他继续说。麦豪‘切’了一声大口喝了一杯茶。
“面来咯,两位客官请慢用。”
正当他们吃面之时,突然不知从何处跑来一人,此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身上多处伤口,脸上全是血迹,手里还拿着一个长方形锦盒。惊慌的扑到他们桌前,用有气无力的低声说道:“救...救救我。”
看到一个不明来路满身是血的人扑到桌前,麦豪嘴里吃着的面噗一下吐了出来,眼睛瞪得老大。身旁的云枫也是吃了一惊,站起身警惕的四处观望。而那茶寮老板更是脚底抹油,不知所踪,显然这样的江湖仇杀,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
不到片刻,一群拿着刀凶神恶煞的人便来到茶寮前,看到趴在桌前的人就要去抓,这时,麦豪走到前面挡住了他们。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总是会找上我,但我看你们就不像好人,而且人都被你们伤成这样了还穷追不舍,太不讲道义了。”
一个体型壮硕,身高八尺,身披甲胄,大光头,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右眼眼角一直贯穿到脖子的大汉提着刀走到麦豪面前,“这位少侠,在下是金刀帮帮主贾洪,此人是我帮的一个奸细,此人昨夜盗得我帮重要机密,被我们追杀至此,还请两位少侠勿要多管闲事。”
贾洪说话语气恭敬,与他彪汉的形象极为不符。
刚才一直在一旁照看重伤之人的云枫此刻站起身来,缓缓说道:“方才此人跟我说的可不是这样。他说他是冬临县司马家的护院,带着和解协议前去找你们谈判,你们非但不接待,还打算杀人灭口,他这才拼命逃回。”
听完云枫的话,麦豪的腰板挺了挺道:“行侠仗义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贾洪有些急了,大声说道:“你们休要听他胡说。”
云枫斜眼看了看重伤之人手上的锦盒,再看看贾洪道:“是不是胡说,打开锦盒看看不就清楚了吗?”
“这是我帮机密,岂是你说看便能看的?”贾洪正色道。
“你说是机密就是机密吗?依我看就是你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事,想杀人灭口!师弟,打开。”麦豪双手叉腰道。
云枫从重伤之人手上拿过锦盒,说了一句“迫不得已,抱歉。”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张羊皮卷,有些许破旧,应该有一些年头了。云枫拿起来打开一看,不禁皱起了眉头。贾洪看到云枫的表情,也是一阵捶胸顿足,他知道事情瞒不住了。
里面根本不是什么和解协议,反倒像是贾洪所说的‘机密’,这羊皮卷上画了一张地图,看起来像是某个宝藏的所在,不过具体指的是哪里,云枫也不知道,毕竟初来乍到,对附近山势地形岂会了然于胸。
“这里面写的什么?”麦豪看到贾洪动作表情也是极为好奇,头也没回的直接问道。
“一张地图。”云枫端详着羊皮卷道。
麦豪听到是地图,突然来了兴致,也没管身前的贾洪众人,转身探头要看。
而贾洪也知道事情败露了,见他转身过去,斜着头向身后的众人使了个眼神后向前跨了一步伸手要抢云枫手里的地图。
麦豪看到贾洪飞伸过来的粗壮手臂,也是反应极快,抖了抖肩膀把贾洪的手撞开。等云枫反应过来时,已被众人团团围住。云枫也是快速把地图收在衣服里。
“识趣的就乖乖把地图交出来,等我们动手抢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贾洪伸出手掌,厉声道。
“哈哈,小爷我什么风浪没见过?还怕你不成?”麦豪大笑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上。”
贾洪一声令下,众人像饿狼一般举着刀蜂拥而上,瞬间把二人淹没。就在众人快要砍到他们二人身上时,一阵内力从里向外发散开来,顿时震得众人人仰马翻,摔在地上叫苦连连。众人里实力最强的贾洪也是脚底不稳连退了几步,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两个少年。
麦豪拉来一张凳子坐了下来,“还要打吗?”。在地上爬起来的众人纷纷摇头后退。云枫看着他头笑了。真是一个爱出风头的家伙。
贾洪被麦豪的武功震慑到了。行走江湖多年,他又怎会不知眼前这位少年是他所招惹不起的。他战意全无,招手向众人示意,“撤!”。金刀帮等人也早就萌生退意,听到帮主说撤,他们也是毫不犹豫。
经过黑水寨一役后,云枫也见识到了江湖险恶,放虎归山只怕日后会后患无穷,而且他还没弄清事情真相,怎会轻易放贾洪众人离去。他迈出一步腾空而起,在贾洪身前落下挡住了贾洪的去路。
“贾大哥这是要去哪啊?”
贾洪一怔,停住了脚步,看着云枫道:“小兄弟,我和你无冤无仇,而且地图也给你了。你拦我去路又是为何?”
麦豪跟了上来,神气的说道:“你刚刚不是说敬酒不吃吃罚酒么?我们罚酒都没喝你就想走?”
云枫从衣服里拿出羊皮卷握在手上对着贾洪说道:“解释一下吧。我们师兄弟如果觉得你没说假话自会放你离去。”
贾洪表情为难的道:“两位小爷救得神行镖局的一个镖师,我们金刀帮得知有人花了大价钱要他们护送一件宝物便起了贪念,半路截杀了他们。”贾洪指了指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那人接着道:“此人杀伤我几个弟兄拿着那件.....那卷地图逃了出来,我们兄弟这才追杀至此,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云枫点头看着贾洪一脸诚恳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嘴上喃喃道:“神行镖局,有点意思。”
第十四章 神行镖局
“两位少侠,我能走了吧?”贾洪苦笑道。
虽然为了这张地图,金刀帮折损了不少人,要贾洪放弃,他也是极为不甘心。但一切终究还是实力说话,技不如人,也只能摇尾乞怜。怪就怪自己运气太差,出门没看黄历,遇到了两块‘钉板’。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眼下的形势,又有什么比自己小命更重要的呢?
云枫收起地图,对着贾洪说道:“我都没问完,贾帮主为何那么着急要走?我们不妨坐下来慢慢聊。”
贾洪连忙摇头摆手拒绝道:“不不不,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叨扰了。免得坏了少侠雅兴。”
话毕,贾洪领着人快步地走了。云枫和麦豪看着他离开,也没阻止。若真把他逼急了,双方火拼起来,云枫二人也讨不到什么好处。更何况他们还想着救人呢。
没过一会,麦豪好像想起了什么,冲着贾洪一行人大喊,把贾洪也吓了一跳,“贾帮主,那什么冬临县怎么走啊?”
贾洪头也没回,用手指了指,大声回应道:“往东三十里,翻过一座山就到了。”
“谢谢!”贾洪没有回应他。
看着贾洪离去后,云枫二人才走到桌子前看看重伤之人的伤势,云枫摸了摸那人的脖子,发现已经没了脉搏,呼吸也没有了。叹了一口气,还是晚了啊。不过刚才他为什么不说真话呢?云枫掏出羊皮卷,仔细的研究起来。
麦豪这时候一把抢过羊皮卷,收在身后对云枫说道:“别看了,看了你也找不到的,先把人埋了吧。”
云枫白了他一眼,嘴里嘀咕道:“死胖子。”
两人找来了一堆石头,简单地把人掩埋之后,一致决定要去神行镖局送还这张羊皮卷,毕竟是人家的东西,若丢失了,委托的客人一定会找他们麻烦。临走时,麦豪还顺了几个包子。
......
以他们如今的脚力,一个时辰就来到了冬临县。冬临县不大,但人口非常多,估计是因为这里地处中原,正是商人往来的必经之路,很多来往经商的商队都选择在这里歇脚。
这里的房屋虽然不比渝州城豪华,但却有一番风味,而且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管是酒楼,赌坊,亦或是青楼都一应俱全。
而冬临县最大的势力,则非‘神行镖局’莫属了。也正因为冬临县独特的地理优势,各地路过经商的人众多,所以需要押运的货物也数量庞大,因此神行镖局的生意可谓是蒸蒸日上,挣得盆满钵满。
经过打听,云枫他们很快就来到了神行镖局门前,门面很大,门口两边端放着两只形态各异的石狮子,张牙舞爪,好生威猛。门楼上一个黑色牌匾,上面写着四个鎏金大字“神行镖局”。一看就知道它的不凡。云枫走上石阶,拿起古铜门环在朱漆大门上叩了三下然后退了回来。不一会功夫便有人开门。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一身灰色长衣,虽然相貌略显普通,但全身肌肉紧绷,充满力量感。对云枫二人拱手道:“请问二位是来走镖的还是想应聘镖师?”
云枫从身上拿出刚刚那个锦盒,年轻人看到锦盒后吃了一惊,话也没说连忙跑了进去。
一会功夫从里面走出五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锦服的中年男子,衣服上还有金色祥云花纹,身材魁梧,眉宇间透着一股霸气,还没走出门口就招呼云枫他们入内。
进到镖局内,走过屏风,豁然开朗,一个足有三十丈宽的大院,大院里堆满了各种准备押送的货物。墙边放着各色镖旗跟兵器。,果真是大镖局,气派非凡。
中年男子笑着拱手道:“两位小兄弟,鄙人是神行镖局总镖头霍勇林,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云枫和麦豪也拱手自报姓名。
霍勇林看着云枫手里的锦盒道:”听门人说,云少侠有一件我们镖局前天发出的贵重货物,可否借鄙人一看?“
云枫也看了看锦盒,旋即递给了他,道:”看到总镖头气宇轩昂的体貌,都差点忘了,不用借,这本来就是你们的东西。“
霍勇林接过锦盒,看到上面的斑驳血迹,不禁皱起了眉头,”两位少侠,可否告知鄙人着锦盒是如何得来?“
麦豪抢着搭话,把事情的经过说得天花乱坠,把自己说得像神人一般,不过事情的原委倒也没隐瞒,全部告诉了霍勇林。
镖局众人听后,个个表情不一,有的悲愤,有的叹息,似乎还有一人在笑。
霍勇林深深叹了一口气道:“这是前天,一个带着斗笠的神秘人托我们保得镖,当时给了一千两白银,要我们送到临安府林家堡。还说若有闪失将让我们镖局上下鸡犬不宁。”
云枫心里嘀咕:“怎么又是林家堡?”有些疑惑的问道:“是谁这么大口气,还有你们那位重伤的镖师为何当时不说实话?”
霍勇林微微一笑道:“我们走镖的,常年在外,而且货物各色各样,道上也是危险重重,而且有些客人不愿意透露货物是什么,我们也不便追问,而且遇到危险时,说假话也是为了避免消息泄露。更何况这次的货品非同一般啊,不管那位戴斗笠的客人的话是真是假,这都关乎我们镖局声誉,绝不容失,只可惜......”霍勇林眼神黯淡,又是一声叹息。
“既然锦盒已送到,我们也就此告辞。”云枫拱手道。说完便拉着麦豪准备离开。
霍勇林见云枫二人要离开,忙上前拦着:“二位少侠请留步。我镖局互送的锦盒险些遭奸人抢夺,幸得二位少侠出手相助才失而复得。为答谢少侠相助之恩,不如留下来住上几日,好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麦豪听了,眼睛里放出异样的光彩,兴奋的道:“有没有好吃的?”
霍勇林哈哈一笑:“当然有。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麦豪转头看着云枫,挑眉向他示意。
云枫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心想:这胖子一提到吃就来劲。
麦豪一摆手:“我以大师兄的身份答应了。”
“哈哈,太好了。两位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