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发兵陇西郡
胖子早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当自己借助别人的势力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赚了大笔银钱的时候,自己的命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该来的终究要来,这次彻底的栽了,带来的手下全军覆没,没有一个走脱,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只是不明白怎么就走漏了风声。
赢广面无表情的坐在大帐之中,典军强撑着靠在一旁,本来让他去好好休息,可是他还是拗着性子,让军中医师简单的看了看,就来到了大帐之上。阿二、阿三提着胖刺客走了进来,手一松,胖子被重重的掼在地上,嘴唇跄出了血水,眼珠微微跳动了一下之后缓缓的睁开。
夜已深,外面风声呼啸,犹如无数的冤魂在周围徘徊,跳动的火光映照着赢广那阴晴不定的脸。
“说吧,谁派你来的。”
胖子翻了个身,让自己面朝上躺下,丝毫没有做为一个俘虏应有的觉悟,惨笑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给我来个痛快的吧。”
“这个该死的货,嘴还挺硬!”典军看到这人,气就不打一处来,揪住衣领,大耳刮子直接就招呼上去,噼啪一轮下来,只见那胖子的脸像开了染坊,红的白的顺着口鼻直往外淌,胖子岔过了气,一阵剧烈的咳嗽,嘴一张,掉出了两颗糟牙。
赢广摆了摆手,让典军下手轻点,别控制不住力道把这脑袋瓜子给开了瓢!
典军这才松手,尤自不解恨,又踩了几脚,这才回到了座位上。
赢广食指轻轻的敲着桌子,慢条斯理的说道:“你知道我想问什么,落到我的手里,我保证,在你证明你的价值之前,死也是一种奢求。我有时间,等你开口。”
说完,向阿二点了点头,阿二会意,出手如电,几下就打断了胖子的四肢,又在他的嘴里塞了个核桃,完毕,赢广说道:“安排人手挖一地窖,把这胖子扔到地窖中,每天三顿米汤吊住他的命,医师每天都要检查他的身体,保证他活着。另外安排人手,每半个时辰叫他一次,不许他睡着。三天之后带来见我。”
“是!统领。”阿二躬身施礼,完毕,单手提着胖子,转身就出了大帐。
又与典军说了些话,天色已晚,典军自回去休息,赢广坐在帐中,听着木柴的噼啪声微微发呆。忽然账外传来了陆大的声音,“少爷,陆大求见。”
“进来吧。能让你陆大连夜跑来,可见是有大事啊。”
陆大走进营帐,低头道:“是大首领传来的消息,属下接到之后便连夜赶来此处,少爷请看。”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小块竹板,上面只有四个字,“速归入陇。”
赢广疑惑道:“字面意思倒好理解,可是军队调动,不是我能左右,用不了几日我会随军回咸阳,现在韩、魏、齐三国攻楚,不出意外,我会去楚国前线。陇西是去不成的。”
陆大恭敬道:“大首领已经安排好,少爷回咸阳之时,陇西会有人起兵作乱,到时候只需要少爷向蒙武自荐即可。”
赢广点了点头,“告诉墨印,虽然我娘让我相信他,但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实在不好,这是我最后一次按他的意思行事,如果顺利的到了陇西,我想和他开诚布公的谈一次,你这就回去吧,把话带到。阿二!”
门帘掀起,阿二走了进来。“属下在!”
“陆大,让阿二带你去地窖一趟,今天有人行刺,我们抓了一个活口,你把那个刺客带走,我相信你们能问出些什么。”
“是,如果没有其他吩咐,属下告退。”陆大弯腰施了一礼。
赢广摆了摆手,“去吧。”
世间事情始终就是这样,人人都以为自己已经看清,能够左右自己的命运,实际上冥冥之中,还是随着命运之手的推动不断向前,等到了时间的尽头,才发现自己还是那枚棋子,永远也做不了下棋的人。
赢广不喜欢这种感觉,可再不喜欢,路也得走下去。
就当蒙武大军到达咸阳的当日,陇西突然来了一股流匪,四处攻击当地的守备,偏偏这股流匪的战力极强,当地守备不敌,只能向陇西驻军求援。可就在这时,传来了月氏与羌人结盟,要起兵三十万扣关榆中的流言,闹得整个陇西人心惶惶,未查明事情真假,陇西驻军也不敢轻动,又不能放任那流匪作乱,只能逼迫当地守备尽快平息匪乱,几日之内,陇西就乱成了一锅粥。
昭王闻询大怒,命蒙武派出一部精兵入陇剿匪。当蒙武在军帐中说到此事时,堂下众将官竟个个装聋作哑,一声不吭。大家都知道,剿匪就是一个出力不讨好的活,所谓的匪,不过是一些农民罢了,就算这次的流匪厉害,顶多也就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农民,剿灭了是正常,如果败了,那责任可就大了,堂堂大秦正规军,连一群农夫都不如么?!最终要的是,就算剿灭了,那也是理所当然,没什么战功。没有战功就不能升迁,大家把头系到裤腰带上图的什么,不就是升官发财,封妻荫子么,没有战功,一切都是空话!
蒙武一看这情况,勃然大怒,好嘛,一说去楚国,这群鳖孙就像见了食的王八,一个个冒头冒的飞快,生怕把自己落下捞不到好处,这刚一说去剿匪,就一个个都缩到壳里了!本将军发号施令,竟然敢给我冷场!蒙武刚要点名,就见赢广出列行礼道:“末将愿去陇西剿匪。”
“好!”蒙武心中大悦,还是这小子靠谱,关键时刻知道救场,其实大家都知道剿匪没什么油水,是个苦差,自己回头怎么也得补贴点好处给他。
“这次就赢广带领麾下墨麟营去陇西,兵器、辎重优先给你补齐,到了陇西之后,接管当地守备,一切便宜行事,另外,陇西郡的郡尉名叫公孙束,是丞相的门生,陇西驻军归他统辖,你去之后要与他好好配合才是。”
“是!赢广谨遵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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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赢广的身世
陇西地处黄河与渭水的交界处,得利于丰富的水力资源,这里的土地肥沃,民生富足,由于与月氏和羌族接壤,作为咸阳的门户,陇西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要地。
这几年本来月氏和羌族之间相互角力,陇西驻军的压力大减,有时甚至可以坐收渔利,获得很多好处。谁知道,这两个征战多年的部族不知为什么忽然结盟了,随后两族兵犯榆中的流言尘嚣直上,闹得公孙束万分的紧张,连续半个多月都吃住在榆中,连陇西郡中的妻儿都顾不上了。
忙的焦头烂额,偏偏郡守派人过来求援,说是流匪作乱,已经横扫了好几个郡县了,打得地方守备节节败退,苦不堪言。再没有援兵,恐怕整个陇西就要乱成一锅粥,如果这些流匪再去咸阳城下走一圈,大家直接抹脖子算了。
好在用不了多久,援军就要到了。
赢广带着墨麟营到的时候,陇西郡守李崇拉着赢广的手说什么也不松开了,压力大呀,也不知道这些流匪是哪过来的,神出鬼没,偏偏功夫还都高的离谱,与以往的农民军是大大的不同,这些亲人要是再不来,自己这个郡守只能提头谢罪了。
赢广让李崇摸得一身的鸡皮疙瘩,脖子后面的汗毛是根根直立,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手,说道:“李大人客气了,都是为大王效力,既然来了,广,自当竭尽全力。”
“那就好,那就好,我已经为大军安排好了驻地,诸位请随我来!”
“那就谢谢李大人了。”
这李崇确实是个政事好手,一切安排的妥妥帖帖,赢广等人来到早已布置妥当的营地,里面早已备好了热乎乎的饭菜,上至将官下至士兵,每人都领到了一份热食。可以说,这是墨麟营征战以来最舒服的一次扎营。
安排好了防务,赢广回到了大帐,阿二走到赢广身边轻轻的说道:“少爷,陆爷来了。”
“在哪?”
“营外树林。一起来的还有这次乱军的首领。”
营外树林,赢广带着阿二阿三见到了一身泥土的陆大,旁边还有跟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身高仅比典军略矮,身上穿着一套破烂的皮甲,也不知道是在哪个倒霉蛋的身上拔下来的,一脸的络腮胡子,上面还挂着干黄的草末,铜铃般的眼睛里蕴着与相貌不相仿的精明。
“见过少爷。”陆大恭敬的低下头。
“属下封庄见过少爷。”粗犷大汉施了一礼道。
“恩。”赢广点点头。
“少爷,既然你已来到陇西,这乱匪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两日后在兰干县,少爷只管带兵去剿,保证兵到匪消。”
“你们哪来那么多的尸体冒充流匪?”
“陇西还是有真的土匪的。”陆大笑道。
“封庄就是陇西人士,这次的乱匪也都是他的兄弟,足有五百余人,以后少爷在陇西立足,这些人也都归少爷统领。”
赢广笑道:“安排的都很到位,但当初我让你带的话,可曾带到?”
“回少爷,已转告大首领。”陆大恭敬的说。
“他怎么说?”
“想来此刻大首领已经在少爷营帐之中等候了。”
“为什么不在这一起见面?”赢广奇怪的问道。
“大首领定是自有理由,属下不敢猜度。”陆大面色古怪的答道。
赢广也不再问,看着旁边的封庄,笑道:“我麾下有一猛将名叫典军,有空你俩可以切磋一下。”
封庄面色一喜,这是赢广已经接受他了。恭敬的施了一礼,直到赢广的身影消失不见方才起身。
打马回营,赢广走到大帐之外,突然停住了脚步,吩咐道:“阿二、阿三守住营帐,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少爷!”
安排妥当,赢广撩帘进了大帐。
大帐之内,早有一人立在地图之前,面带青铜鬼纹面具,宽大的黑袍遮住了身子,就那么直直的站在那,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立着一个衣服架子。
“墨印!”
“呵呵”一阵低沉的笑声在面具后面传出,“陆大说你要见我。”
“不错。”赢广大大咧咧的往主座上一仰,“我承认,你帮过我很多,尽管我娘说可以信任你,但是到现在我还是不相信天上会掉下这么一个大馅饼。”
“另外...”赢广猛的坐直了身子,“我爹到底是谁!”
“我只能说,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如果你现在知道了,你会面对更大的危险和更大的压力。”墨印低沉的说道。
“危险?”赢广笑道,“我现在遇到的危险还少么?陆大带去的那个刺客你应该已经见过了吧。我早就让人盯上了,多一个少一个,差别不大。”墨印犹豫了,就那么静静在站在那里沉思。赢广也不说话,默默的等待,过了好一会,墨印开口道:“好吧,既然你已做好准备,告诉你也无妨。你的父亲嬴姓,赵氏,名荡,天生神力,勇武好战,麾下一支黑甲军,南征北战,未尝一败,十九岁即位,称秦武王!而你,就是秦武王的儿子!而你最大的敌人就在秦王宫之内!”
“噗!”赢广一口水没咽下去,直接喷了一桌子。
“你说我是谁?秦武王的儿子?你确定你没弄错?有些话能开玩笑,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开什么玩笑,世人都知道武王巨鼎力竭而死,并未有任何子嗣,现在突然有一个鬼面神秘人,异常热心的帮自己,保护自己,然后说自己是武王的儿子,接着应该就是现在昭王的位子应该是我坐,我要起兵云云...
赢广觉得自己的理念都被颠覆了,当初自己在战场上爬回来就已经很幸运了,这是要闹哪样儿?太子?
墨印看到赢广满脸的不信,也有些着急,说道:“我说的句句属实,其实老妇人也是知道的。”
“我娘?”一想到娘亲,赢广也是有了些动摇,娘亲确实有些事情瞒着自己,如果父亲真有这么个身份倒也说得过去。
“你说的实在是太离奇,我还是无法相信,再说,你让我如何相信一个连自己真面目都不能示人的人呢。”
“你确定要看我的真面目?看了之后你就能相信我说的话?”
“起码可以开诚布公的谈。这也是能让我信任你的基础。”赢广坚持道。
“好吧,希望你不会后悔。”鬼面人长出了一口气,缓缓的揭下了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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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秘闻(上)
赢广曾经无数次的想过这个生活在黑暗之中的黑社会头子长什么样儿,怎么的也得横眉怒目,满脸横肉,眼神之中凶光四射,杀人如草芥什么的吧。
可惜,赢广猜中了开头,也就仅仅猜中了开头,后面发生的事跟他的原有想象一点关系都没有,自从除下那宽大的黑袍之后,赢广的嘴就没合拢过。
身子不高略显娇小,一身紧身的黑衣显得身材更加凹凸有致,白皙的双手轻轻揭开了脸上的鬼面,却不想后面的锁扣刮掉了头上的束发,乌黑的秀发就如瀑布般散落在肩,精致绝美的面容带着一丝清冷。
看了眼目瞪口呆的赢广,冷冷的说道:“现在我说,你能相信了?”声音清脆,哪里还有半点低沉!
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这墨印竟是一名女子!难怪许斯邪反复查了几个月竟连一丁点线索都没有,方向压根就不对!
“你,你,你,你!”赢广指着墨印哆嗦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你是女人?!”
墨印大方的重新把头发束上,不屑的答道:“你自己不会看?”
赢广懵了,自己带着一万多个大老爷们,被这个女人指挥来指挥去,偏偏自己一直没看出来。
“怎么?你看不起女人?”墨印有点看不惯赢广这大男子主义的嘴脸,女人怎么了,你受我这个小女子的帮助还少了?
“这里是军营!你怎么能进军营!”赢广急忙要去撩开帘子看看附近有没有人,还没走出几步才想起,自己早令阿二阿三清场了。军帐之中有女子这要是别人看见,是要掉脑袋的。
“军营怎么了,就你那几个歪瓜裂枣,本小姐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墨印见赢广的紧张样儿,昂着俏脸把赢广自认为固若金汤的守卫扁的一文不值。
赢广无奈的摇了摇头,今天接收的信息太多,脑袋有点涨,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把事情的原委一件件的说给我听。什么都不要遗漏,我有的是时间。”
时间追朔到秦武王四年,那时候赢广娘,也就是绣姬只不过是孟贲府上的一个小丫鬟,由于面貌秀丽且颇有才情,被孟贲所喜,打算等绣姬再长大些就收为妾室,故而平日里也只安排些轻巧活,吃穿用度那是一样不缺。
这一天,秦武王忽然微服到访,孟贲急忙出迎,却不知武王为何突然到访,心中忐忑,一问才知原来武王在宫内呆的憋闷,就带了三五随从,走偏门,轻装简行,来到孟贲府上,要与他角力为戏。话说这孟贲是齐国人,力大无穷,正对武王胃口,故任命为将。此次武王兴致勃勃而来,孟贲自然是要陪得武王尽兴。
中间过程不表,转眼就到了用饭的时辰,绣姬被安排伺候武王用膳。
玩的尽兴,武王心情不错,看着自己旁边的小侍女俊俏可人,借着酒劲,一把就拉倒了自己的怀里,那小侍女哪经历过这阵仗,想动又不敢动,虽不知道这贵客是谁,可主人家都陪坐在末席,自己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一时间俏脸通红,红晕一直延伸到了粉颈,胸前的雪白也随着呼吸的急促一阵阵起伏。
武王正值壮年,哪能控制得住,拦腰抱起绣姬,大步迈向了堂外,那孟贲更是早早起身,弓着腰在前方引路。
都说**一刻值千金,自当珍惜才是,可武王酒劲上涌,顾不得许多,可怜绣姬初经人事,哪经得住武王这般征伐,几经巅峰之后,早已浑身酥软,俏面之上犹挂泪痕。看着躺在身边的男人,绣姬心里有三分甜蜜,七分茫然,抬头看到他的随身玉佩正发着荧光,正上方雕着一只兽头,下方是一个赢字。
“他姓赢!”少女的心思谁人能懂,绣姬明知是奢求,还是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可梦醒时分,床榻之上,除了自己,哪还有他人。
当时大王临幸过谁,按常例报备也就是了,大王想起来就给个名分带入宫中,忘记了的话就注定孤独一生,不可再嫁,晚年注定凄凉。
可惜,一个月后,绣姬发现自己食欲不振,易乏嗜睡,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病,遂找郎中医治,哪曾想却是有孕了,未婚而有孕,那可是大事,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孟贲心里清楚,武王尚无子嗣,如今绣姬有孕,这是大事中的大事,不敢耽搁,马上更衣,要亲自去宫中报信,没成想,还未到宫门口,就被武王后的贴身近侍给拦下了。就这样消息也就到了武王后的手中。
武王后一直无所出,所以对武王临幸过谁是格外的重视,也许每一个女人对自己子女的关爱都是无微不至,而武王后对于有可能威胁到自己子女地位的苗头,都会生生扼杀。
就在内侍交代孟贲需要怎么做的时候,路过的绣姬无意中听到了竟然有人要对自己和腹中的孩子不利,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顶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借着雷声的掩护,逃离了孟府。
当孟贲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为保住自家性命,孟贲找了一家年龄相仿的有孕人家,灭了人家满门,用那怀孕的女尸蒙混过关。
后传言武王举鼎力竭而死,孟贲因为唆使武王举鼎,罪不可赦,被诛九族,未留一个活口,这也许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不过,孟贲是真的因为自己的过失被灭满门,还是武王后故意灭口,就谁也不知道了。
话到此处,墨印稍稍的停了一会,见赢广仍在沉思,也就没有说话,自顾自的端了一杯水润喉。
过了一会,赢广抬头道:“前面这些是你和我娘询问过的吧。”见墨印点头,赢广又道:“武王是如何死的,难道真的是举鼎力竭不成?另外你和武王又是什么关系,怎么知道的如此详细!”
“武王英雄无双,麾下黑甲军更是善战之师,怎么可能因为举鼎而死!这里面有一个天大的阴谋!至于我。”
墨印眼中露出了一丝骄傲:“我是武王收养的义女,暗影则是义父手中的另一支力量!你以为堂堂的秦国大王,实力就只有明面上的那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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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秘闻(中)
“暗影独立于任何系统,只向武王一人负责,上一任的大首领乃是武王身边的近侍,武功深不可测,武王出事之后,我就被这近侍救走,后来他收我为徒传授武艺,前年师傅弥留之际将事情的原委尽数告知,并将暗影交于我手,我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为武王复仇,不惜一切代价!”
墨印眼光坚定,虽然对义父没什么印象,但师傅说过,自己的命是义父给的,自己此生的全部价值就是为义父报仇,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赢广没有说话,二十多年,这是他第一次了解到自己的父亲,虽然有些离奇,但直觉告诉自己,这些都是真的。墨印没有必要欺骗自己,自己的母亲也不会骗自己。
“告诉我,我爹是怎么死的。”赢广低声问道,看不清表情。
墨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费劲心思才找到了绣姬和赢广,这期间所花费的代价之大是不可想象的,但一切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那就是赢广的认可。
“武王确实是被人害死的。”墨印缓缓的说道。
在宜阳之战之后,秦国占尽了便宜,楚、韩两国心有不甘,频繁在边境制造事端,并不断的派出死士,暗杀秦军军中高级将领。由于当时大战刚刚结束,秦国无力再挑战端,但以秦人的性格,是绝不可能打碎门牙含血咽,于是武王就派出了隐藏在黑暗中的另一支部队——暗影,并将执行任务的暗影分为两队,一队截杀对方的死士保护军中将领的安全,而另一队直接潜入两国都城,暗杀在朝堂上有影响力的达官显贵,借此向楚、韩两国施压。
就在双方你来我往,间谍战打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武王后的母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秦武王四年,魏国大梁,安国公府。
昏暗的烛光在房中摇摆跳动崩起一朵朵烛花,武王后的父亲安国公魏旭呆呆的坐在软椅上,全然没有注意到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
左侧下首坐着一名中年男子,豹眼鹰鼻蛤蟆嘴,说话间还露出两颗黄牙,就见他焦急的说道:“舅舅,此事千真万确,绝无虚假,必须提前告知表妹早做准备啊!”
魏旭仿佛才回过神来,急切的说道:“季离你休要胡说!虽然魅儿嫁与武王一直无所出,但总归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武王尚且年轻,以后定会有子嗣,何来的废后之说!”
“我的舅舅唉。”季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道:“表妹嫁过去都六年了,就算是表妹没有身孕,那些后宫妃嫔怎么个个都能没有身孕?!这肯定是...”季离突然收声,小心的左右看了看,这才悄声说道:“我估计肯定是武王身有隐疾!”
“胡说!”魏旭气的须发喷张,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外甥,恨恨的说道:“你表妹来过信,武王只是痴迷武力,绝不可能是你说的那般!”
季离委屈的说道:“表妹也不一定了解实情啊...”
“放屁!难道说你说的就是实情!?”
季离忽然神秘的说道:“舅舅,其实我的消息就是从秦宫内部传出来的。”
“什么?”
“舅舅,我就跟您说实话吧!”季离突然做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走到了魏旭的身边,对着耳朵小声说道:“武王早已身患恶疾,表面看着强壮,实际是透支寿元才得到的假象!宫中之内早就有人开始图谋后路,而表妹身为王后更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可以想象,一旦武王殡天,毫无准备的表妹会有何下场!”
“身患恶疾!你以为宫内的太医都是吃素的吗!”
见魏旭还是不信,季离忽然笑道:“舅舅你也知道宫内的那些规矩,如果真的是不治之症,哪个太医敢说实话?”
魏旭显得有些犹豫,说道:“就算你所说属实,可宫中众妃皆无子嗣,大家都一样,谁还能威胁到你表妹不成!”
季离对舅舅的顽固有些无奈,叹了口气说道:“武王确实没有子嗣,可是武王的兄弟众多,完全可以另立新王,那时表妹又该如何自处!废后是他们必行之路!”
魏旭浑身发寒,终于失措,忙乱的说道:“果真如此,你表妹如何是好!”
见终于说动了舅舅,季离突然神秘一笑,说道:“舅舅安心,外甥早有准备。”望着魏旭疑惑的眼神,季离继续说道:“我早已与公子壮取得了联系,只要武王一死,表妹就可以联系朝臣推举公子壮为新王,把持住朝政,排除异己,定可保得一生荣华!”
魏旭想了想,说道:“就算你说的有理,可是既然消息是宫中传出,其他人等定是有所准备,等大家都准备完全,你表妹的胜算也不高啊。”
季离终于说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听得魏旭失手将茶杯打落在地上。
“我们不能决定他的生,但我们能决定他的死!”
赢广的大帐中,墨印说到此处,暂时的歇了歇,帐中再次恢复了宁静,过了许久,赢广开口说道:“祸起萧墙确实难防,但我不信我爹这么容易就被人给算计了,就算你们暗影被牵制住,他的手上还有黑甲军,兵权在手,任那些小丑跳梁,也不可能掀起什么大风浪。”
墨印赞许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秦国确实很强大,可就是因为强大,你低估了周围列国限制秦国的决心。经过师傅的调查,那季离,其实是楚国隐茳的首领,而隐茳是一个与暗影同样的组织。当时,为了引起秦国内乱,减轻边境的压力,楚国与燕国、赵国暗中结盟,楚国当时扶植的是武王后和公子壮,而燕国和赵国扶植的是芈八子和赢则,当今的丞相魏冉,是芈八子同父异母的弟弟,在魏冉的帮助下,赢则战胜了其他的兄弟,最终即位。”
墨印抬起头,直直的看着赢广,“赢则就是当今的昭王,而芈八子就是当今的宣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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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秘闻(下)
当时时局紧张,各种消息漫天飞舞,让人风声鹤唳。武王当时的确收到了暗影的消息,说后宫不宁,各妃嫔勾心斗角且有愈演愈烈之势。武王接到消息后,并未在意,当时各国后宫都一样,明面上互敬互爱,暗地里挖坑陷害之事也是时有发生,女人家家的,天天就想着怎么争宠,随她们闹去。
战场上的得利,令秦国风头一时无两,武王受周赧王相邀,出巡周都洛邑。
这一日,武王带着任鄙、孟贲等人,由百乘战车开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周都洛邑。周赧王派士兵出城三里列队迎接,身段放的十分的低,态度也十分恭敬。
封翊宫内,黑甲军中最精锐的黑甲卫环绕大殿而立,大殿之上,周赧王与秦武王推杯换盏,交谈甚欢。
“赧王,你太客气了。”酒席之上,武王笑着说道。
“哪里哪里,武王来访,只要不嫌我这简陋就好,哈哈哈哈。哦对了,寝殿我已经安排好了,希望武王还能够满意。”
武王点头称谢,却没有发现周赧王低垂的眉目之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夜已深,远处偶尔传来一阵孤鸦的嘶鸣,打更的梆子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孤零零的回荡。一队队的黑甲卫在来回的巡视,甲片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是那样的清脆,谁都没有发现,门口的卫兵已经斜斜的倒在了血泊之中,而在高高的围墙外,密密麻麻的卫兵已经把寝宫团团的围住。
“大王、大王。”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贴身内侍的呼喊声,武王睁开眼,“蔡叔,怎么了?”
“大王,情况不对,门口的卫士已经好久没回来了,包括换防的士兵。现在,大王赶紧更衣,老奴送您出去。”
武王却平静了下来,说道:“周赧王没那么大的胆子,既然他们敢动手,你认为孤还能走脱么?”
“大王请放宽心,老奴就算是死,也定为大王杀出一条血路!”内侍老蔡,浑身气劲鼓荡,那里还像一个垂垂老者。
突然之间,就听见外面一声炮响,寝宫大门轰然而开,无数士兵顺着洞开的大门蜂拥而入,巡视的黑甲卫突然受袭却不惊慌,高喊一声,纷纷迎向了数倍于己的敌军。
蔡叔一个箭步守到寝殿门口,大声喊道:“保护大王!”
“诺!”
所有没接敌的黑甲卫纷纷收缩到寝殿周围,密密麻麻一层又一层,将武王保护在了中间。而在前面拼命抵挡的那些黑甲卫,往往砍翻一人,又面对两人,个个浑身浴血,一个身子已经被长槊刺穿的黑甲卫,仍在拼命的挥舞战刀,直到背后被另两只长槊刺透,才用战刀支撑着身躯,怒吼一声,摇晃着倒了下去。此刻,除了寝殿周围,再无一个站立的秦兵。
“蔡叔,你过来。”武王静静的坐在寝殿之上,内侍老蔡急忙走到了武王的身边,道:“大王,有何吩咐。”
“自我出生,蔡叔你就一直跟着我,我的心思你最清楚。”武王笑道:“我嬴荡有仇必报,蔡叔你手上还有暗影,一会必乱,你一定要活着出去!后面的事就不用我说了吧。”
“大王,老奴...”老蔡还要再说话,武王摆摆手,抽过自己的佩剑,说道:“周赧王这老小子忒是小气,连把趁手的兵器都没留给我。”
“大王...”老蔡跪在地上,泪涕横流,而外面已经是杀声四起。
武王静静的坐在大殿之上,看着外面闪乱的人影,鲜血、惨呼将朦朦的窗纸染成了一朵朵血色的花朵,而蔡叔已经不知所踪。
当外面重新归为寂静,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了殿门,打头的一个士兵刚要破门而入,就见一把宝剑破门而出,直直扎在那人的额头之上,整个木门碎屑横飞,一个彪悍的身影猛的冲到殿外,伸手夺过一把长槊,沉腰坐马,长槊一挥,瞬间就清空了一大片空地,无数士兵胸口喷血倒飞而出。
“想要我嬴荡的命,拿人命来填!”
“杀!”
无数长槊、短刀拼了命的向嬴荡周身招呼,嬴荡也不抵挡,向前突进只求最大的杀伤,只见无数的士兵捂着喉咙不甘的倒下,他们忘记了,困兽才是最可怕的。
挥舞着长槊,嬴荡来到了广场之上,杀的兴起,仗槊长啸,周围的士兵战战兢兢,抖动着手中的兵器,却再无一人敢于上前。
“来啊!来啊!”嬴荡咆哮着,虎目圆睁,背后如有一只猛虎虚影在仰天怒吼。
周围士兵再也忍受不住这如山般的压力,声嘶力竭的嘶吼着一拥而上,就见广场上形成了一个战团,不时的有人飞出,不时的有人倒下,后面的士兵再一个接一个的填上,鲜血在地上咕咕的流淌,汇成了一个个小湖,将广场雪白的理石染的一片血红。
半个时辰之后,嬴荡浑身浴血,高高的站在那尸山之上,白色的寝衣早已破烂,健硕的肌肉被一道道的伤口布满,血淋淋的伤口露着白色的筋腱就那样翻在外面,长槊倒扎在一个头颅之上,望着低下进退不得的士兵狂笑道:“玩弄阴谋的小人!也想染指天下!你们听好,我大秦定当荡平六国,一统天下!”
“放箭!给我放箭!”
秦武王四年,嬴荡,卒!
史官记载,秦武王身高体壮,喜好跟人比角力,大力士任鄙、乌获、孟贲等人都因此做了大官。宜阳之战后,秦武王派樗里疾率领百辆战车先到达周都王城(今河南省洛阳市王城公园附近),周赧王派士兵列队迎接,姿态十分恭敬。秦武王随后到达周都王城,与孟贲比赛举“龙纹赤鼎”,结果两眼出血、折断胫骨而死,孟贲因怂恿秦武王举鼎被诛灭三族。同年赢广出生。
大帐之中久久无语,墨印讲述完这件秘辛不再说话,赢广直直的盯着远处的火盆沉默着,许久才对墨印道:“立刻安排人手,送我娘出咸阳!马上!”
墨印眼中爆发出了七彩的神采,起身恭敬道:“是!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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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风起春羽馆
似乎一夜之间什么事情都变了,赢广身上有着深深地蒙氏痕迹,只要不是罪犯谋逆,蒙氏都会把他保下。可是现在不同了,作为昭王的嫡系,蒙氏一族历代忠良,让他们背弃故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只要赢广露出一点不臣之心,第一个死的肯定就是他!退一步说,就算昭王包容了自己,那魏冉呢?宣太后呢?他们能包容一个威胁到昭王正统的太子么!
难怪娘亲与墨印执意不肯告诉自己真相,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如果贸然行事,必定四面楚歌,稍有差池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我该怎么做?
安排典军、卫东带军出去“剿匪”,赢广将自己关在营帐内整整一天,派出去接娘亲的人还未出发就被墨印拦了回来,墨印说得对,自己现在不能流露出任何的异样,只有这样自己才是相对安全的,只要自己还活着,自己就能最大限度的保全自己的亲人!
“墨印,你安排人把我家旁边的宅子买下,再修一条暗道直通城外。”赢广用手拄着头,脑子里乱成一团,“墨印,你还有什么想法?”
墨印已是一副亲兵的打扮,就是皮肤白了些,“少爷,你这是关心则乱,咸阳那里属下早已安排妥当,自是不用担心,如今少爷要在陇西站住脚需要做到三点。”
伸出一根俏生生的手指,墨印缓缓说道:“第一就是钱粮!暗影经营到现在自有自己的银钱来源,短时间内足以支持陇西的前期发展,但长时间供应肯定不行。倒是粮食这块不用担心,陇西本就是产粮大户,只要不是灾年,粮草问题不大。第二是兵员,陇西作为咸阳的屏障,与月氏和羌族大战没有,但小冲突不断,所以从来不缺训练有素的兵员,唯一的问题是,这些兵员都在公孙束的手里。这也就是第三点,如何才能名正言顺的征粮征兵,进而占据陇西。”
“陇西郡守李崇,是陇西本地大族,在陇西可谓是根深蒂固,想要得到陇西,必须得到李崇的支持。”
墨印用手指粘着水,在桌上写下了李崇两个字。
赢广想了一会儿,道:“李崇为人谨慎,虽为一方大员,在朝中却是少有人提及,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是看看他为我们准备的营盘,再想想近几年战事不断而陇西却始终太平,要不是兵权不在他手里,我们也不能这么顺利的来到陇西。所以,这个李崇,绝不像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
“直接接近李崇是行不通的,看来只能从他身边的人下手。”墨印笑道:“李崇有一个儿子名叫李瑶,而最近他正在迷一个叫做苏媚儿的烟花女子。”
赢广笑道:“能控制住这个苏媚儿么?”
墨印故意顿了顿,吊了吊赢广的胃口,看赢广突然淡定起来的模样,这才撇了撇嘴,说道:“那苏媚儿乃是春羽馆的头牌,而那春羽馆嘛,恭喜少爷,现在那里是您的产业了。”
赢广大手一挥,“管他什么馆,只要能把李崇拉上我们的战车,算你首功!”
“墨印。”赢广正色道:“我麾下尽是战将,战场上拼杀是个好手,可论到情报、政事还得请你多多帮忙!”
墨印连忙起身,“少爷言重了,都是墨印的本分。”
入夜时分的酝柳巷热闹非凡,春羽馆门口莺莺燕燕香风扑鼻,一位位花枝招展的烟花女子正在门口招揽客人,娇声艳语并退了初春的寒风,春羽馆内热气腾腾好不热闹!
二楼雅间之内,一名身着武将便服的年轻男子正在大发脾气!
“让我等?好!我等了!如今苏媚儿人呢!当我李瑶是什么人!来人!来人!”
“来啦,来啦!”浓妆艳抹的**连忙跑了过来,“哎呦,我的李大少爷,苏媚儿马上就过来啦,您就再等等,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都等了半个时辰了!还要我等多久!谁那么大胆敢让我等!”
“我敢!”
门外转进来一名年轻的纨绔,怀里搂着一名娇艳的女子,倚在门框边上,斜着眼,向李瑶撇了撇嘴,“苏媚儿在我这儿,不服……你来抢啊!”
李瑶气的嘴角一阵抽动,公孙无敌我招你惹你了啊?事事和我作对,你说你不随你爹守城去,天天在这陇西城里乱转什么啊!我爹什么事都让着你爹,要什么给什么,让十万大军无后顾之忧,你倒好,还真以为我老李家欠你们公孙家的不成!
“公孙无敌,你为何处处针对,真以为我李瑶好欺负的不成!”
“切!”公孙无敌一把推开怀里的女子,指着李瑶的鼻子,说道:“你爹是郡守,我爹是郡尉,明面上是比你爹低了半级,但谁人不知,这整个陇西郡能得这长久的太平,那是我爹边境御敌的结果,没有我爹,你们还想在这春羽馆喝花酒,玩女人?我呸!和我争?李瑶,你凭什么和我争!”
“你!”李瑶额头青筋乱跳,脸上红一阵青一阵,拳头攥的是咯咯作响,恨不得一拳挥到这混蛋的脸上!
“呦!还想打我!”公孙无敌见李瑶不服,唯恐天下不乱,两步走到李瑶跟前,面对着面,嘴里的一股酒气直接喷了李瑶一脸。“大家同为武将,不服可以比比啊!啊?哈哈哈哈!”
李瑶是一股子怒火直冲脑门,父亲的教诲早就丢到一边,一门心思就像揍面前的家伙一个满面桃花开!这拳头刚挥出,哪想公孙无敌早有准备,就等着李瑶出招呢,这拳还没到,公孙无敌早就一脚飞出,正中李瑶心窝,李瑶是倒飞而出!刚郁闷之时喝的酒水,早就顺着喉头喷涌而出,是吐了一身一地,李瑶试了几次,也没能站起来,就那么着躺在了一地污秽之中,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公孙无敌走了过来,俯视着他,嘲笑道:“记着!让你那爹爹好好的伺候我爹,以后你到我要行跪拜礼,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敢和我争!滚!”
李瑶是咬碎了一嘴钢牙,也不吭声,摇晃着冲出了房门,背后传来公孙无敌嚣张的笑声。而在门框边,一双美目暗暗的记下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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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李崇的疑虑
“你是说,公孙无敌与李瑶不合!”赢广左手食指轻轻的在桌上扣着,墨印坐在旁边,捧着一个杯在那一口一口的抿着水。
“但那李崇却是个精明的人,分得清轻重,如今各国之间征伐频繁,公孙束能守得边境保得陇西一地安宁,李崇功不可没。而这公孙无敌与李瑶不合,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小儿之间的玩闹罢了。”
赢广停下了手指,看着墨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忽然笑道:“小墨儿,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墨印俏目一瞪,“叫谁小墨儿那!小墨儿也是你能叫的!”
“叫一声又不会掉一块肉!”
“你...”
门口的阿二和阿三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堵住了耳朵。
女人,尤其是美丽的女人,那是不能和她讲道理的,比干和妲己讲道理,让纣王挖了心。伍子胥和西施讲道理,最后拎着把剑自杀了。赢广和墨印讲道理,结果可以说是最好的一个,就是屁股上有个脚印若隐若现,隐隐作痛。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小事小事,经过有心人的利用,小事也会变成大事。
话说那日李瑶气冲冲的回府,不但在屋内掀了桌子,就连上好的铜镜都被他砸的稀烂,破开的洞口总能让他想起公孙无敌那张嚣张的大脸,少不得又狠狠的锤了一遍。
外面的下人战战兢兢谁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惹得少爷不高兴,一身怒火发到自家身上。
李崇默默的走到儿子的房门外,下人们见老爷过来,纷纷行礼,李崇摆了摆手,让下人们都退了下去。稍等了一会,听到屋内的响动渐渐平息,只留下阵阵粗重的喘息,李崇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自己的儿子涨红着脸,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像一头不得发泄的公牛,眼中凶光闪烁仿佛要择人而噬一般,直到看见了自己的老子,这才恢复了一丝清明。
李崇找了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扶正,自己稳稳的坐了上去,挥挥手,示意儿子站到自己的跟前。
“气消的差不多了?”李崇淡淡的问道,声音中听不出一丝的火气,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爹!我不懂!他们公孙家凭什么看不起我们李家,没有我们李家,他能在战场上无所顾忌么?什么都只知道向我们伸手,全然不管我们的艰辛,晚到一天,轻则骂娘,重则动手,他也不想想,没有我们李家的支持,他公孙家能坚持半个月我都跟他姓!”李瑶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拳头攥的是吱吱作响。
“瑶儿,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李家能在陇西屹立百年而不倒么?”李崇老神在在的说道。
“爹,孩儿不过是一员武将,想不清那些东西。”
“愚蠢!武将就不用动脑子么!枉我平时如此教你!”波澜不惊的李崇突然大怒,自己精心培养的儿子还是这么一根筋,这让打算让李瑶接班的老李怎能甘心,至于外面流传的那些虚名哪有儿子的悟性重要,偏偏自己的儿子钻进虚名的牛角尖里不肯自拔。
见到父亲突然生气,李瑶羞的满脸通红,哪里还有刚才的火气,如霜打的茄子一般,不吭声了。
李崇骂了一会,喘了口气,看见儿子如同幼时犯错一般,乖乖的站在自己面前,心中不由得一痛,儿子都比自己高出一头了,自己也老了,李家终究还得交到他的手上,指了指四角朝天的椅子,李崇放缓了语气说道:“摆好椅子,坐!”
“是,父亲。”李瑶连忙扶起了椅子,低着头坐在父亲的旁边,以前犯错之后,都是被父亲抱着放到腿上,成人之后,父亲再没打骂过自己,不知不觉之间,父亲的鬓角都白了一片了。
“隐忍、本分这是我们李家立足的资本。一时血气之勇,固然畅快,可是后续的麻烦接连不断,人就难免为其所累,无法抽身事外。一旦被有心人利用,抓住把柄,那就是处处被动,少不得被人当做开路先锋,等到了那时,刀里火里还由得你不去么!”
李崇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儿子,接着道:“而本分,就是要做好应做的事宜,学得屠龙术,卖与帝王家,享得荣华富贵,那就得有所付出,干好你分内之事,让君上觉得你有用,这才是你的生存之本。”
叹了口气,用手指着李瑶低垂的脑袋,道:“如今世道无武力则不足以自保,所以我让你跟随名师学得一身本事,但不是让你用来好勇斗狠的!这里,才能决定最终的成败!”
“一时荣辱算的了什么,我李氏一脉要存续下去,武力、智谋都缺一不可,可你呢,勇武有余,智谋不足,偏偏自己还不知上进,难道要生生气死老父不成!”
见到父亲是动了真火,李瑶连忙跪倒父亲跟前,将头叩到父亲足前,喊道:“父亲息怒!孩儿知错了!”一下下的,额头叩到青砖之上是砰砰作响。
李崇拉起自己的儿子,心痛的替他扫了扫额前的灰渍,只是片刻,李瑶的额头就已经有些红肿了。
“那公孙家仗着有丞相撑腰,目中无人,殊不知其钱粮命脉尽在我手,如果不是为父顾全大局,灭他公孙如杀只鸡!瑶儿你是我李家长子,需要牢牢记得,太平盛世我李氏必要隐忍、牢守本分,万不可做那出头之鸟,直到有朝一日天下大乱,那时才是我李氏逐鹿天下的时机!”
“是!孩儿记下了。”
“恩。现在心情好些了么?”李崇慈祥的看着儿子,这孩子打小就是头倔驴,如果不能让他心服口服,那定是鞭赶不走打着倒退,不过还好,李瑶红着脸,点着头,显然是记到心里了。
望向窗外,李崇心里闪过一片阴霾,辖内流匪起的蹊跷,战力与寻常土匪截然不同,而那赢广的墨麟营一入陇西,却是所向披靡,顺利的一塌糊涂,要说中间没有什么,做为一个官场的老油条那是万万不信的,可是说那赢广有谋反之心却是万万不能,无他,区区一营兵,他没那个实力。他来陇西到底所图为何?
李崇陷入了深深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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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行与不行
“小墨儿,最近典军那小子剿匪剿的怎么样了。”赢广躺在软椅上,拿着一个包子正往嘴里塞,引得墨印一阵白眼。
“托您老儿鸿福,典军撵得封庄到处跑,俩人打得热闹着呢。开始典军那小子一根筋,次次扑空,还总能吃着一下口甜头,半个月下来,估计那小子摸着点门道了,哪次出去都是不慌不急,像回自己家一样,到了就拿,拿了就走,自在着呢!”
听到这儿,赢广突然坐直了身子,说道:“连典军这神经大条的汉子都嗅到些味道,李崇那老狐狸能不起疑心么?最近那头有什么动静?”
“最近陇西郡内还如平常一样,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倒是李瑶此人稳重了很多,任苏媚儿如何挑逗,也决口不提那日之事,春羽馆的次数也少了许多。”墨印手托香腮,沉吟了一会,说道:“看来李老狐狸是先安家宅,然后以不变应万变,剿匪总有完成的一天,时间拖的过久那就是我们办事不利,蒙将军那里也不好看。”
赢广笑道:“有道是东边不亮西边亮,一个巴掌拍不响,李崇教子有方,我们甘拜下风,不过人不招事,事找人,我想公孙无敌最近又闲得慌了吧,也该让他听到点风声了。”
墨印甜甜一笑,道:“少爷,刚才叫奴家什么?”
赢广手捂臀后,连道:“没什么,没什么。”
阿二、阿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捂住了耳朵。
陇西郡内一条香艳的流言尘嚣之上,一跃成为百姓饭后谈资之首,大概的意思是这样的,一日,郡守家公子李瑶在春羽馆与花魁苏媚儿**一度,一番**过后,心满意足的苏媚儿趴在李瑶胸前,任胸前的柔软被那坚实的胸肌挤压成了一个半球,李瑶看着苏媚儿眼角的春光淫笑道:“宝贝,可还满意。”苏媚儿妩媚之间含着娇羞,拧了李瑶一把,“死相儿,难得你如此精壮。”李瑶拉着苏媚儿的小手,笑道:“比那公孙无敌如何?”苏媚儿白了他一眼,不屑道:“就他?不行,一般而已。”
男人,才学可以一般,武艺可以一般,甚至人品都可以一般,唯独这个...一夜之间,大街小巷,酒楼茶肆,到处都可以见到人们交头接耳,捂嘴窃笑,更有个七尺汉子,在酒楼学那苏媚儿事后娇羞的媚态,尤其是那一句不屑的“不行,一般”,更是惟妙惟肖。
公孙无敌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就觉得满大街的大姑娘小媳妇看自己的眼光都是怪怪的,鄙视之中带着惋惜,如此雄健的身子却不行....
暴怒的公孙无敌闯进了春羽馆,**自然不会承认这谣言是在这传出去的,苏媚儿更是以泪洗面,说有人败坏其名声,污了公孙公子的名节,听得后面的龟公嘴角一阵抽搐,这说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入行多年还谈什么名声、名节。
看着苏媚儿泪流满面,妆容都被泪水犁出了道道沟壑,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一口浊气压在心头,不吐不快,安慰了几句,就出门上马,直奔李府而去,他要问问事件的当事人,他堂堂公孙家的少爷,哪里不行!殊不知,就算李瑶承认,两个堂堂男儿,互执双手,含情脉脉的说,你行,还是你行,又是一番怎样的光景。
流言刚出现的时候,李崇就瞥见矛头不对,给李瑶下了禁足令,命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少招惹是非。哪想到郡衙有事,他这前脚刚出门,后脚就是麻烦登门。
李瑶刚在后院打了一趟拳,热身完毕,拿起钢刀准备练习下刀法,就听见前厅一声巨响,其中还夹杂着家中杂役的惨呼,光天化日竟然有人敢强闯郡守府!
还没到前厅,就听见一人大呼小叫,“李瑶小贼,赶紧给我滚出来,再不出来,我拆了你这郡守府!”
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朗朗乾坤之下竟要强拆朝廷大员的府邸!李瑶气的是三尸暴跳七窃生烟,一个箭步窜到门外,就见到公孙无敌站在院中喝五邀六,家中的杂役躺了一地。
还没等李瑶说话,公孙无敌倒是先跳起脚来,指着李瑶鼻子大骂:“好你个泼才,那门子说你不在府中,死活拦着就是不让本大爷进来,你若不是心亏,躲起来作甚!”说完,一脚将那门子踢出老远,这武将的全力一脚,普通小老百姓哪能受得了,眼瞅着那门子口吐鲜血,有出气没进气了。
原来李崇走的时候担心有人前来招李瑶出去耍耍,故安排门子,凡找少爷的一律推脱不在,哪想到公孙无敌根本不讲礼法,破门而入,枉送了门子的性命。
李瑶气的牙根痒痒,站在台阶上吼道:“公孙无敌你屡次挑衅,我百般忍让,这次你竟然毁我府门,杀我家丁,你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话语间就要上前,却被家中下人紧紧抱住,老爷临走有命,定要看好少爷,万不可与人动手争执。
正说话间,李崇夫人于氏在外面街上回来,见自家大门外一群平民在那里围观,朱漆大门歪歪斜斜的挂在门轴之上,轻风一扶摇摇欲坠,大惊之下急忙在丫鬟搀扶下走进院子,就见院子正中一名年轻人正在打砸,家中仆役扑倒在地,惨叫之声不绝,心中不由火气,这陇西郡何时有人这么大胆,敢在郡守家中撒野,大喊一声:“住手!”挣开丫鬟的搀扶,上前一把就抓住了公孙无敌的胳膊,道:“哪里来的野人,不知道这是郡守府中么!”
公孙无敌正砸的起劲,猛然间被人抓住胳膊,哪里还有好脸色,胳膊一挥,对准来人的脸上就是一巴掌,随后飞起一脚。
可怜那于氏手无缚鸡之力,挨了一记耳光不说,还被踹出七八步远,好巧不巧,一头撞在了院中储水的大缸之上!顿时额头见血,昏迷不醒。
“夫人!夫人!”小丫鬟见大事不好,呼天抢地的扑上跟前,拼命的摇晃。
公孙无敌一愣神,还没反应过劲来,就听见后面一声咆哮:“公孙小儿,你敢伤我娘!”
回头一看,原来李瑶见母亲被打,顿时如火山爆发一般,拉住他的健仆哪还控制得住,一边一个,呼呼两声就被他甩到了一边。
李瑶手提钢刀对着公孙无敌一刀劈下,公孙无敌从头顶到小腹出现了一条血线,鲜血如不要钱的一般喷涌而出,李瑶怒目横刀,宛如一个血人!
第三十九章 赢广的背背山
李崇是被人喊回来的,看那报信的下人浑身汗水仿佛在水中捞出来一样,话也说不完全,一个劲儿的哆嗦,李崇心中的不祥就越发的浓烈,边走边听下人的述说,当听到下人颠三倒四的说李瑶怒劈公孙无敌的时候,李崇就觉得头部受了一记重击,一阵眩晕,好悬没有摔倒。
“快走!回府!”李府的下人扶着自家老爷,两人踉踉跄跄的回到府中,大门早已修好,可李瑶怒劈公孙无敌的消息就像瘟疫一般随着围观的人群散去而飞速的扩散,相信用不了多久,公孙束就会上门问罪。
府内院中,公孙无敌的尸体被抬到了一旁,李瑶扶着自己的母亲,好在刚才只是晕过去了,除了头上还有个肿块,现在已无大碍。
见到父亲满头大汗的飞奔回来的狼狈样儿,李瑶让母亲的贴身丫鬟照顾好母亲,胡乱的擦了擦脸,平静的走到父亲面前,单膝跪地,说道:“孩儿有负父亲教导,已闯下弥天大祸,请父亲交出孩儿,已保李氏一脉太平!”
李崇自家人知自家事,这孩子虽然心思粗犷,但还干不出当众杀人的勾当,见自己的娘子犹自昏迷,知道其中定有隐情,缓了几口气,让下人将夫人扶到后堂,这才走到儿子身边,狠踹了两脚,开口道:“滚过来!”
李瑶在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跟在父亲身后进了后院的李氏宗祠。
宗祠之内,李瑶跪在地当中,低着头,一声不吭。再看李崇自在家主位上端坐,气息平缓,早已恢复了冷静,睿智的眼中闪着精光,低头看向自己的儿子,说道:“把你如何与公孙无敌起隙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为父,万不可有丁点遗漏。”
李瑶疑惑的抬起头,到现在为止他还如在雾中,见父亲盯着自己这不开窍的脑袋大有一巴掌呼下来的趋势,李瑶急忙将自己在春羽馆见苏媚儿、如何被公孙无敌羞辱,就连和艳妓用了什么姿势等等都告诉了自己的父亲,看着父亲隐隐抽动的眉角,李瑶声音越来越低,脸色羞的通红,只是不知道父亲问自己和烟花女子切磋技艺的细节作甚。
李崇强止着暴揍这小子一顿的冲动,用力的捏了捏自己的额头,自己这白痴儿子是被人算计了,目的就是挑起李家与公孙家的冲突,而那个苏媚儿就是其中关键的一枚棋子,可笑自己这儿子已入彀中犹不自知,还在那讲那些烟花女子的技术如何,难道老子是要听自家小子的**么!
李瑶红着脸,悄悄抬眼看向自己的父亲,从小到大,父亲就是自己心中强大的代名词,他用他的智慧解决了许多自己打破头也闹不明白的难题,父亲现在定是在为自己想办法,既然没有把自己交出去的意思,那自己的小命也就是保住了。见跪了一会也没有让自己起来的意思,李瑶悄悄的动了动腿,让自己跪的舒服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李瑶觉得自己的腿已经离自己而去的时候,李崇终于想明白了什么,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既然苦心孤诣的放下钓饵,诱我上钩,如今大势已成,不吞是不行的了,瑶儿,你这就走,骑快马闯出城门,去赢广营中某个差事吧。如今能在公孙束手中保下你的,也就只有他了,估计他现在正等你上门呢。”
李瑶猛的抬头,说道:“父亲,你是说?”
李崇摆了摆手,打断了李瑶的话,“现在还没办法证明为父的猜测,不过如今能保你的确实只有他,只是不知道为何要针对我李家,你且前去避祸,为父不久也会过去,到时候自会水落石出!”
而在赢广营内,墨印正在那掰着手指算时辰,今天听到了李瑶怒劈公孙无敌的消息,墨印就开始算上了,看着时辰,李瑶这会也该到了。
赢广笑道:“小墨儿,你就那么有把握李崇会让他儿子来咱们这儿?”
墨印翻了翻白眼,对赢广问出这么不信任她的问题非常的不满,“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干脆自我了结了算了,你以为暗影的头领那么好当么?不过算计个人而已,整个陇西,能救李瑶的就你一个!”
“错!你就没算计一下,万一李崇带着儿子回咸阳呢?只要说服了昭王,保他儿子一命不难。”
墨印不屑的看了赢广一眼,“李崇才没那么笨呢,能不能到咸阳暂且不说,昭王就一定会偏向他,保他儿子不死么?就算昭王偏心,留李瑶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怎么着也得弄个发配什么的吧,以公孙家的性格,能活到发配之地都算李瑶命大!”
看赢广笑眯眯的瞧着自己,仿佛自己的一切反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这才要紧银牙,哼哼道:“又装晒充愣骗我在这劳心劳力是不是,你那是什么表情!还有,小墨儿是你能叫的吗!”
与赢广接触的这段日子里,墨印早就恢复了原有的性子,暗影是师父交给自己的,如今找到了义父的亲子,可以说任务已完成了一半,有了赢广这面大旗,墨印也就不用整天带个面具在一帮大老爷子面前装深沉,于是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对于赢广来说,墨印可以算是自己的姐姐,这是好事,如今除了母亲自己又多添了一位亲人,只是这位姐姐虽然足智多谋,但接触的阴暗面太多,明明大不了自己几岁,总是一副不苟言笑,老气横秋的样子,好在最近逐渐恢复了女孩子应有的模样,赢广更是时不时的以刺激她一下为乐。
两人正在营帐中笑闹,就听见帐外阿二禀报:“少爷,李瑶求见。”
话说最近阿二、阿三比较郁闷,军中最近盛传赢广赢大少爷好男风,成天跟一个相貌俊俏的亲卫打情骂俏形影不离,底下人嚼嚼舌头让各军头管教一下也就是了,偏偏长相一般的张朝、卫东拉着最俊的许斯邪问东问西,说的许斯邪满脸通红嗷嗷直叫,说什么要和这俩损友断交。还是典军最直接,直接把阿二阿三拎到一旁,问事情是否属实,如果有人造谣,他非扒了那人的皮不可!阿二阿三心里明镜一样,却什么都不能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憋的五官聚集一副便秘的模样,惹得典军面色苍白,以为传言为真,顺便看这两人的表情也是格外的怪异。
这俩人是亲兵啊,天天守着那个帐门,再往深想想...典军打了个哆嗦,转身就走,一边走还一边一个劲的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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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父与子
月氏与羌族的联军并没有出现在大地的尽头,这让神经紧张的公孙束放松了许多,下了城头没走多远,就见自家的老张头挥着仅剩的一个胳膊急急忙忙的向自己跑了过来。老张头以前是自己的亲卫,跟了自己多年,一只胳膊也是为了替自己挡刀才被砍断的,养好伤后就安排他退了下来,在自己宅内做一份清闲差事。只是不知道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莫非家中出了什么事不成?
快到近前,才发现老张头满身风尘,双目通红,还未说话,泪水先充满了眼眶,是什么天大的事让这铁打的汉子如此激动,公孙束心中一阵不安,紧走几步来到了老张头跟前,还未说话,老张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公孙束大急,一把拽起老张头,急促的问道:“快说,是不是家中出了什么事!”
老张结结巴巴的说道:“老爷,无敌,无敌他,人没了。”
咣当一声,手中的长槊重重的摔在地上,公孙束扶着胸口踉跄的退了几步,颤抖着嘴唇,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老爷...”老张泪流满面。
“不对,不对!”公孙束双目圆睁,眼角挣开了道道血丝,“无敌身子强健,绝不可能是死于病患,说!是谁?!”
公孙束一把抓住老张的衣领,生生的提到自己身前,如同一头凶兽要择人而噬一般。
“是李崇之子!李瑶!”
李瑶现在是彻底迷惑了,甚至脊梁骨都阵阵发凉,自打进了的大营,他就被引进了赢广的大帐,看着赢广带着一个俊俏的小亲卫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那眼神就像一名军中憋了三年的色狼,直勾勾的看着一头颇有姿色的母猪,那眼睛都绿了。刚来的时候听说这墨麟营的统领喜爱年轻精壮的男子,父亲让自己来这岂不是羊入虎口...李瑶不敢再想了。
感觉屁股一阵发紧,李瑶结结巴巴的问道:“那,那个嬴大哥,你打算怎么安排我啊?”
“唉唉,不用那么客气。”赢广大大咧咧的笑着,伸着手拍了拍李瑶的肩膀,就看那李瑶手上的汗毛像受了刺激似的突然间就根根直立,格外坚挺,嗖的一下缩回了手,李瑶哆嗦着说:“没客气,没客气...”
赢广看着李瑶的奇怪反应,没听说这小子有洁癖啊?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不脏啊。
“没事,没事,你先在我这安心的住着,城里的事儿我也略有耳闻,干得不错!是个爷们!”赢广笑道。
这几句说的李瑶心头的阴霾被狂风吹的一干二净,如此看来待在这儿貌似也不错,这赢广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如果没有那个什么的特殊嗜好,倒是值得一交。
而在不远的城内,郡守府已经被公孙家的亲兵团团围住,郡守李崇站在府门口,对面高头大马上端坐着面色阴沉的公孙束。
“李崇,我不想说第二遍,把害我儿子的凶手交出来,我马上撤兵。”
“公孙大人,我说的很清楚,郡守府没有凶手,如果你要找瑶儿,他早已在赢广的墨麟营谋得了差事,一直在外剿匪,不在家中。”李崇答得不卑不亢,站在那是一步不退。而在院子内部,无数的家丁手持利器,紧紧的盯着李崇,只要一有不对,就立刻一涌而出。
“哼,好!那就请李大人随我一起去那赢广营中,将贵公子亲手交到我的手上。”公孙束在马上阴沉沉的说道,一挥手,旁边的亲兵牵过来一匹马,一躬身,“请大人上马!”
李崇也不多言,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出发!”
行出老远,郡守府内才传出了阵阵压抑着的哭声。
“报!有一支骑兵向我大营而来,距离已不足十里!”
赢广与墨印相视一笑,“走,出去看看去!”
大营之外,一千铁骑整齐的站成一列,右手空握成拳,一下一下的敲着胸甲,“空空空空”的响声连成一片,辕门开启,两列骑兵左右而出,黑甲黑马清一色的刺枪,与对面铁骑遥遥相对,中门处赢广带着墨印、典军走到阵前站定。
对面的公孙束一抬手中长槊,敲击声骤然一停,全军肃立,鸦雀无声。
“你就是赢广?”将长槊横在马上,轻敲马腹,战马向前小跑了几步,带着公孙束来到了阵前。对面的将领穿着便装笑嘻嘻的骑在马上,也没有带兵器,怎么看也不像一位统领,而旁边一个俊俏的后生紧跟在他身边,也不知道在这众多军汉之中怎么还有这么白皙的人,皮肤细腻的如同女子一般,倒是最后那个壮汉像个军人,手中偌大的斧头仿佛没什么斤两,就那么轻飘飘的拿在手上。
赢广在马上拱了拱手,笑道:“不知道公孙大人跑到我的防区有何公干啊?”
公孙束冷笑道:“赢统领就不要在这明知故问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交出李瑶我公孙家承你一个人情。”
赢广面做惊讶状:“公孙大人说的哪里话,只要赢广能办到,那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公孙大人来得不巧,李瑶这小子随军剿匪去了,属实不在军中,不如公孙大人到我处坐坐,我这就派人去把他喊回来如何。”
公孙束摆了摆手,道:“赢统领的盛情款待就留在下次吧,老夫现在没心情吃喝,这李瑶赢统领如果有心交到我的手上,即使我不进军营也能见到那挨千刀的小贼;如果无意交于我手,相信我就是在营中坐上一年,也见不到他的丝毫人影,赢统领以为如何?”
赢广忽然坐直了身子,拱手道:“既然如此,公孙大人还是请回吧,李瑶确实出去剿匪不在营中,公孙大人可以在整个陇西转一转,说不准就能碰到了呢!”
“既然赢统领铁了心的庇护,老夫也就不再多言了,相信丞相自会给我一个公道!只是赢统领,你确定要与丞相为敌么?”公孙束面色一冷,话语间也就少了许多客气,陪这个小年轻费了许多口舌,早就磨尽了公孙束为数不多的耐心。
“那公孙大人还来我这作甚,听说月氏和羌族就要扣边,公孙大人难道不担心么?”赢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调侃道,“只怕丞相知道了,也会先治你一个玩忽职守之罪吧。”
“哈哈哈哈!”公孙束忽然仰天大笑,眼泪似乎都止不住的流下来,赢广一阵纳闷,自己不过讽刺了他几句,这老头子不会是疯了吧。
只见长槊一挑,冰冷的枪尖直刺李崇的咽喉,在那皮肤表面才堪堪停住,公孙束咆哮道:“让李瑶这个孽畜速速出来受死,否则,老夫就用他老爹的头颅,祭奠我儿子的在天之灵!”
赢广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背过气去,这老匹夫都要杀朝廷大员了,看样子是真被刺激的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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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公孙束之死
赢广眼睛一眯,看来确实是把公孙束逼急了,他要真敢杀了李崇,任那魏冉权势滔天也保不住他,这是已经触到了他的底线。
远处的公孙束双目赤红,仅有的一丝理智也被怒火湮没,既然出手他就没想过退让,他只知道儿子的仇必须得报,别说是一个郡守,就算是皇亲国戚他也照杀不误!
墨印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事情发展到现在都还在掌握之中,借公孙束之手杀了李崇,这样少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擒拿公孙束,然而刀剑无眼,公孙束负隅顽抗死于乱军之中,一日之间郡守、郡尉全被干掉,整个陇西定然是乱成一锅粥,这时少爷临危受命保一地安宁,名正言顺,任谁都挑不出毛病。况且,就算公孙束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下杀手,自己也有后手将他逼到这一步。
心中暗暗盘算,脸上却是一副焦急的表情,然而赢广后面的一句话,却将墨印是真的惹急了。
就见赢广伸手制止住了公孙束的接下去的举动,说道:“公孙大人有话好说,赢广保证半柱香之内,李瑶定然出现在公孙大人面前,还请公孙大人冷静一下,稍安勿躁。”
这个笨蛋怎能临时更改计划!自己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才将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大好局面,这个笨蛋竟然连和自己说都不说一声,自己做主说变就变了。墨印恨得牙根痒痒,如果不是在大军阵前,自己早就扑上去咬下两块肉出出气。
赢广听着身后咯吱咯吱的磨牙声,没有理会墨印的反应,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是打算按着墨印的计谋实施,墨印虽然有时候耍耍性子,但大事上绝不含糊,一切都以自己利益最大化为准绳,包括牺牲掉李崇,都是早都计划好的,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陇西的军政大权,但是,当赢广看到李崇始终淡然的双目,甚至长槊刺喉的时候眼睛里都没有一丝的波动,赢广忽然改变了想法,决定保下李崇,因为他不但是个好官,而且是个好父亲,或许墨印事后会骂自己妇人之仁,可赢广觉得值,没有理由只是直觉。
微微侧过身,用细小的声音对墨印说:“小墨儿,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有后手。”
墨印心中有气,故意嘟着嘴不吭声,赢广无奈,表情严肃的说道:“这李崇我有大用,暂时还不能死。”
见赢广表情认真,墨印知道不是任性的时候,便附到赢广耳边轻声说道:“他那里有我的人。”说完还朝赢广眨了眨眼睛。
典军离得最近,看这俩人在大军之前还肆无忌惮的大秀亲密,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想起近几日军中的流言,便不动声色的向旁边挪了几步,目光直直的盯着对面,心里还默默念叨着什么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赢广得到了墨印的肯定回答,心中大定,一挥手,阿二、阿三题着五花大绑的李瑶从营中走到了阵前,李瑶嘴里塞了块也不知道多久没洗的破布,口中呜呜叫着,双目中满是愤怒和不解。
一直平静的李崇眼中终于出现了波动,难道自己猜错了,他要把氏族门阀连根拔起?可是如果这样,陇西就成了一个彻底的烂摊子,绝对是得不偿失。赢广进入陇西之后的所作所为可以看出他绝对不是一个蠢人,不会不明白自己和公孙束的两条命会给他带来的偌大好处,可为什么还要添上瑶儿呢?这样只会让各大门阀同仇敌忾的对付他,要知道规则就是用来遵守的,赢广这么做是犯了忌讳。
再怎么想也阻止不了李瑶被送过来的步伐,李崇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被送到公孙束的面前。
公孙束如夜枭一般的仰天长啸,颤抖的声音凸显了他现在心中的沸腾,儿子一人走的太过孤单,马上,就要李家的小子下去陪葬!
就在这头刚舞起长槊的时候,那头坐在马上的墨印突然做了个奇怪的手势,公孙束就觉得身后突然起了一阵怪风,还没反应过来,一双大手从背后伸出,死死锁住了自己的双臂,看那护臂的样式,后面之人分明是自己的亲兵!
公孙束大惊,深吸一口气,就要发力挣开亲兵的束缚,哪想到那人双臂如同铁锁一般,任他如何用力也无法挣脱而出!就在这时,身后的亲兵忽然浑身扭动起来,嘴里还不停的大喊:“老爷,这贼子万不能您亲自动手啊,否则传回咸阳,必将对您是大大的不利!小的愿替您出手,还请老爷三思!”
公孙束刚要张嘴说话,身子却被带动的失去了平衡,两人在马上一头栽了下来,如果换做平时,就算是落马,人体也会本能的调整姿势,用双臂护住要害,保护自己不受到损伤,可是现在,双臂非但起不到什么作用,歪倒之时,那亲兵还用腿一绊,俩人的脚就那么卡到了镫子里,借着惯性,呼地一声,直冲冲的对着脚下那厚厚的冻土而去。公孙束就觉得眼前的景色是越来越大,拼命的想扭转脖子以躲开这致命一击,哪成想后颈被那亲兵用额头死死抵住,竟是动弹不了分毫!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余的亲兵还没来得及考虑,就听见“咔吧”一声,在看公孙束,一只脚吊在马镫之中,身子斜斜的插在地上,脖子歪曲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怒目向天,似乎在诉说这命运的不公。而在他后面的那名亲兵,由于用头死死的抵住了公孙束,落地之时,巨大的反冲力将他的脖子生生砸入到腔子之中,只留个脑袋卡在肩膀上,七窍流血已然气绝了。
“哄”的一声,剩余的亲兵顿时大乱,任谁也万万想不到,身为武将的公孙束会是这么一个憋屈的死法。
粗线条的大兵们根本想不清楚那些弯弯绕绕,他们只知道出手的是自己的袍泽,理由还是要替将军背一个乱杀大臣的黑锅,结果两人失足从马上跌下,不幸摔断了脖子,一切都是巧合,巧合的那么自然。
乱成一团的亲兵纷纷围到了自家将军的跟前,任由阿二、阿三提着李瑶回到了赢广大营,甚至李崇骑着马慢悠悠的随着离去也没有人多看一眼。
第四十二章 李崇的心思
坐在大帐之内,李崇又恢复了以往的从容,脸上一片波澜不惊,而李瑶则抱着一桶清水,撅着屁股在账外漱口,不时的还干呕几声。
赢广坐在帐中主位之上,墨印陪坐在一旁,谁都没有说话,都在那自顾自的喝着茶水,赢广不急,李崇就更不急,仿佛刚才军门之外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只留下墨印转动着两只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外面干呕的声音消失了,李瑶手捂着胃,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下首,见老爹瞟了一眼过来,连忙又站了起来,低着头站在了一边。
“老夫代犬子谢过赢统领的救命之恩。”李崇说完,起身离座,躬身施了一礼。
赢广连忙走过去扶住,朗声道:“李大人客气了,那公孙无敌咎由自取,令公子为民除害,乃是大大的善事。”回过头,看向李瑶说道:“手下人,出手没个轻重,还望不要见怪。”
李瑶哪敢有二话,连忙摇着头说道:“无妨,无妨。”
李崇这时接过话头,正色道:“老夫有一事不明,还请赢统领解惑。”
“李大人请讲。”在帐中装了半天深沉,终于要聊到戏肉了,赢广回到座位上,正视着李崇。
李崇自嘲的一笑,说道:“听到瑶儿劈了公孙无敌,老夫就知道已无退路,如果交出瑶儿貌似可以换得一时平安,但李氏一族必将人心涣散,其他门阀也不会放过痛击我李氏的机会,此乃自取灭亡之道,我不能取。如果不交出瑶儿,与公孙家拼死硬抗,或许可以换个两败俱伤,但陇西之地必将大乱,如再加上外敌入侵,他公孙家占着理且有丞相庇护,那么我李家必然成为整件事情的牺牲品,从此陇西再无李氏,这也是灭亡之道,我亦不能取。既然如此,我只能寻找外力援驰,只要能保住李氏,哪怕要了我的性命也无妨。起初流匪兴起的时候我就奇怪,这股战力非凡的土匪是哪里来的,后来赢统领带兵入陇西之后,我就似有所悟,却又抓不住什么,直到今天,李崇才算恍然!赢统领,好一个连环计,赢统领你好大的野心!”
墨印猛地抬起眼皮,眼中杀气毕露,仿佛只要赢广一声令下,她就马上出手,无论如何也要这帐中的父子横尸当场,任何可能威胁到赢广的苗头,墨印都会在第一时间摧毁,保护赢广是她留在赢广身边的目的所在。
李瑶就算神经再粗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听父亲的言语,自己一家分明是被眼前之人逼上了绝路!身子一横,挡在父亲身前,眼中哪里还有刚才救命之恩的点滴感激。
李崇拍了怕儿子的肩膀,示意不要紧,走上前来说道:“傻小子,咱们死不了。”回过头,望着赢广,李崇沉声道:“如果你真有不臣之心,刚才在军门之外我就已经死了,死了的郡守比活着的有用的多,所以我又不解了,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这步步连环,是你赢统领设计的,还是旁边这位姑娘设计的?”
赢广哈哈一笑,看向墨印,调侃道:“小墨儿,你不说你的易容天衣无缝么,怎么这么轻易就被李大人一眼看穿了!?”
墨印白了赢广一眼,忽然恢复了女声,对李崇说道:“李大人,此计确实是出于我手,我家统领说了,李大人将整个陇西打理的井井有条,实有大才,大家同为大秦臣子,自当互相协助,至于那公孙家,我家统领得罪了丞相,跑到陇西避祸,公孙家是丞相的死忠,自然还是除了方便。”
“连蒙大将军都保不住你,看来你闯的祸不小啊!”李崇哪那么容易糊弄,略一思索,就发现了疑点。
“李大人。”赢广走上前来,对李崇施了一礼,起身说道:“赢广就是一介武夫,军队就是大王手中的刀,刀起刀落之间总避免不了惹上一些是非,李大人宦海沉浮多年,趋吉避凶,想来有些事不用明说,大人也是体会得到。再者,军人以守土为本职,既然来到了陇西,自然需要李大人的大力支持,公孙家的事情李大人不用多虑,我已安排人手报于蒙大将军,相信将军自有安排。”
李崇疑惑的看了赢广一眼,这个与自己儿子差不多的大的年轻人,气度沉稳,说话有理有节,不像有什么阴谋,倒是旁边那个丫头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不得不多加提防。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儿子闯了祸,赢广替自己家扛了下来,这是不争的事实,只要有军令安排墨麟营在此驻防,其中的弯弯绕李崇也就懒得深究,做好自己的本职也就是了。
话已至此,也就不用多说,与赢广说了几句闲话,李崇就准备带李瑶回府几日,这半日没回去,府中估计已经乱成一团,需要好好安顿。另外,安排好家里之后,李瑶还是要回到赢广麾下,也只有这样,赢广才能安心。
眼见李崇要走,墨印实在憋不住了,连声问道:“等一等,你还没告诉我,怎么看穿我的身份的?!”
李崇回身看了墨印一眼,说道:“姑娘的易容拟声之术的确算得一绝,只不过...”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也不多说,转身带着李瑶出辕门而去。
墨印看着李崇父子的背影,咬牙说道:“回头我就让铁匠做套颈甲!”
李瑶没走多远,就感到背后一阵刺寒,定是那赢广在背后打自家老子的主意,紧了紧衣服,李瑶闷声问道:“爹,那赢广算计了我们,您为何还送我到他的麾下呢?”
李崇长叹一声,“为父知道不沾惹这些是非才是上上之选,可是在外人眼中,赢广替我们李家出头,若强说我们之间没有关联,谁听了都不会信的,既然如此,索性让你在他那谋些功名,他的粮草军械还得仰仗着我们,想来也不会难为你。”
又往前走了几步,李崇突然正色道:“瑶儿,你切记,到了军营,一切听赢广安排,但也得有自己的主意,如果想不明白,就托人回来,为父自会替你思虑周全,但万万要离墨印那女人远些!越远越好!”
可世上总有那么一群人,他们贪慕大秦的富有,认为离的大秦越近越好,如果能将陇西都划到他们这边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而在那无边的草场上,月氏和羌族的使团已经能够远远的看到榆中的城墙,两族这次联袂而来,带来的不一定是朝贡的珠宝,也有可能是无边战火。
第四十三章 人命的价值
公孙束死了,偏偏还不是战死的,先后丧子丧夫的公孙夫人在一系列的耍泼骂街无果之后,果断的收拾行李向魏丞相求援去了,而公孙束麾下的两万驻军则由李崇暂管。
最近昭王总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的,早晨议事,御史大夫程颐第一个出列,弹劾陇西郡守李崇之子杀人,说着说着就牵扯出了赢广包庇人犯,并逼迫郡尉公孙束含冤自杀,讲的是惊天地、泣鬼神,如歌如泣,就像亲眼所见一般,并最终提议,如此丧心病狂之人,就应车裂而死,以儆效尤。话音刚落,蒙冲蒙老侯爷早就忍耐不住,错身而出,指着程颐的鼻子就骂:“你知道个屁!那公孙束飞扬跋扈、目中无人,有时候连我的军令都不听,放在过去在老子的军营,早就劈成八段了,好在他有自知之明,羞愧自杀,也算是个大秦的爷们!再说,一个小小的郡尉自杀,你竟然想车裂我麾下的统领,小魏,你说,是不是你让他这么干的!”
丞相魏冉出列,先对着昭王施了一礼,说道:“国家既有法度,那就该依律而行,不是说看着谁的面子就可以无视法度,蒙老侯爷以为如何?”
“我呸!”蒙冲气的须发皆张,也不顾昭王就在台上,卷起袖子,叉着腰,对着魏冉就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那公孙束是你的人,李崇又是文官,整个陇西让你经营得水泼不进,犹如铁桶一般,如今赢广正在陇西,而他又是老夫的人,你分明就是借此机会,打压异己!”
“打压异己?侯爷是说本丞相结党营私喽?”魏冉阴阴一笑,忽然正色起来,大声道:“大王,我对大王的忠心可昭日月,况且只不过是照章办事,蒙老侯爷却百般的阻拦,莫非其中另有隐情不成?”
“放屁!要论忠心,老夫当年随先王驰骋沙场的时候,你小子还撒尿和泥玩呢!老王,别拉我!我非揍这小子不可!”
昏昏欲睡的王震老侯爷,被蒙冲一嗓子吼醒,虽然刚才与周公摔跤没听清朝堂上在吵什么,不过就凭与老蒙多年在一起搅马勺的交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睁着朦胧的睡眼,嘴角的口水都没来得及擦,上前一把抓住蒙冲的袍袖,喊的那叫一个凄凉:“大哥,消消气,你可不能想不开啊,嫂子正值花一般的年纪,你放心去,老弟会帮你照顾好的!”
蒙冲一个趔趄,回手给了王震一个脑勺,眼珠乱动,一个劲的向对面的魏冉那瞟,摆着口型:“那边儿,那边儿!”
王震恍然大悟,对着魏冉喊道:“虽然我嫂子年过五旬,正当妙龄!但怎么也比你大了十余岁,小魏你怎能如此贪心,生出这等龌龊念头!”说完还满脸的惋惜之情,也不知道是替他嫂子惋惜还是替他自己。
可怜那魏冉,脸色乌漆墨黑的像个锅底,他不怕言官讽刺,也不怕武将动粗,唯独就怕这胡搅蛮缠的傻粗,根本没道理可讲,最好的结果就是你说你的,他说他的,无疾而终。
昭王头疼的揉了揉前额,猛的一拍桌子!骂道:“一个侯爷!一个丞相!在这大殿之上如此胡闹,成何体统!”一挥手,将桌上的一卷竹简狠狠的摔到堂下,大声道:“那公孙束是个什么成色你们自己不清楚?都当孤是傻子不成!分明就是李瑶见母受辱,误杀公孙无敌,而那公孙束是失足落马而死!虽然他教子无方,但念在他戍边多年,就按战亡抚恤。至于赢广,不分缘由,包庇李瑶,就罚他暂领郡尉之职,就老老实实的在陇西戍边吧!”
见魏冉还要说话,昭王突然冷冷的说道:“丞相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魏冉悚然一惊,知道昭王对自己把手伸到军队当中已经不满,虽然自己有从龙之功,但蒙家代代忠良,为历届先王出生入死,军队在蒙氏手中大王是十分放心,自己已经触到大王的底线,不能再有逾越。
“微臣无异议。”魏冉比刚才还要恭敬,施礼完毕就回到队中站好。大王已经盖棺定论,公孙束这个倒霉蛋算是白死了,朝堂之上争得是各个集团的利益,大王要的是既要相互制约,又要团结稳定。人命这种廉价的物品就是牺牲用的,只要能换到足够的利益,这种廉价的物品对于各大集团来说,是要多少有多少,没有人会去在意那个仍在驿馆之中苦苦等待,妄想得到公正待遇的苦主。
果然直到散朝,再也没人提起陇西的变动,仿佛所有人都选择性的遗忘了这个地方,出了大殿,魏冉脸色如常,与蒙冲并肩而行谈笑风生,王震老头也是在旁边笑眯眯的插科打诨,有谁会相信,就在刚刚的朝堂之上,这两人争的面红耳赤,就要大打出手了呢?
在普通人看来人命关天的大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平了,就连公孙夫人都没了音信,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就像丢入深潭的石子,除了激起点涟漪,没有人会关心石子的去向。
日子总得要过下去,无论是远在陇西的赢广,还是坐镇咸阳的昭王,大家的要求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平衡。只要文官集团与武将集团能够相互制肘,昭王就可以以自己为中心,与两大集团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况且目前昭王的焦点集中到了楚国边境,蒙武大军支援的很及时,已经帮楚国稳定住了局势,战争再拖上几个月也就会结束,仅目前得到的好处就已经远超当初的付出,怎么样才能榨干楚国最后一点油水才是昭王现在最想做的事。至于陇西郡尉是赢广还是赵广,对昭王来说,都一样。
想想此次出兵楚国的收获,昭王的心情就是一阵舒畅,坐收渔利的感觉就是好。只是这个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另一件事给破坏了——月氏和羌族的使团已经进了咸阳城,要求也很简单,羌族的王子要迎娶月氏的公主,请秦王将榆中、临洮做为贺礼赐予羌、月两族,否则两族必将自取之!
第四十四章 月氏公主
又是初春,天山的冰雪渐渐消融,清澈的雪水如同快乐的孩子,奔跑着,欢笑着,沿着吐谷河的河床,涌进了广阔的塞罗湖。
塞罗湖烟波百里,绿树成林,丰富的水源和充足的食物养活了无数的月氏人,进而诞生了草原上唯一的一个固定的城市——月氏王城!
由于地处中原与西域的交通要塞上,月氏王城与中原的各国都城都不太一样,城内最大的不是王宫,而是一座座巨大的坊市,南来北往的客商熙熙攘攘,用不同的语言、手势努力的交流着,精致的金器、硝好的毛皮、美丽的胡姬换成了一匹匹的绸缎、美酒和成套的青铜器。每个人都露出满意的笑容,大型的马队、驼队进进出出,载着商人们的梦想,走上了归途,等到回到故土,这些货物又将变成海量的银钱,撑满了一个又一个的钱库。
城中的建筑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风格,既有中原的方正庭院,也有西域的挑檐胡风,既有楼兰的白漆圆顶,也有巴蜀的吊脚楼阁,总之,在巨大利益的驱动下,放下矛盾的各个民族都在这月氏王城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外城那些用黏土筑成的城墙禁得起风沙却淋不得雨,月氏人就在遥远的西域运来了精美的白砖,一层一层的筑在城墙外侧加以保护,阳光下,绿草白墙是这里的主色调。而在内城的宫墙,则是用了更加奢华的白漆,涂抹之后光滑平整,经多年风吹雨打仍安然无恙。一队队的卫兵在这宫墙之外来回巡视,皮铠藤盔,顶上还插着一支长长的鸟羽,虽然着装与中原各国相比有些简陋,可那裸露在外的坚实肌肉和道道疤痕,证明了这些尽是骁勇之士。
在王宫的一个角楼上,一名身穿华服的女子静静的坐着,呆呆的看着太阳从头顶慢慢滑落到塞罗湖中,传说有无数的月氏勇士想穿过塞罗湖看看太阳到底沉在了哪里,结果活着回来的人寥寥无几,那些幸运儿说,塞罗湖的另一侧是一个不毛之地,只需一日的功夫就会进到一个漫天黄沙的世界,黄沙的下面隐藏着无数的恶兽,它们会把活人和牲畜扯到黄沙下面活生生的吃掉。可自己知道,那不过是些流沙罢了,就和蜀地的沼泽差不多。
“公主,您都在这坐了小半天了,下去歇歇吧。”女子身后,一个俊俏的小丫头低声说道,“天色也不早了,一会夜风起了,您会着凉的。”
“恩。”女子站起身,后面的小丫头上前扶着她的胳膊,周围的内侍摆开了仪仗,前呼后拥,抬着女子向深宫走去。
软毛皮的轿椅很是舒服,女子用手撑着左腮,软软的斜靠在那,微低的眉眼中没有什么神采,显然她仍陷在思绪之中。
母亲原是一大户人家的女儿,有幸嫁了一个好夫婿,原本会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哪想到那年入冬月氏铁骑杀入陇西,烧杀劫掠,母亲未来得及躲藏,被铁骑掠走,幸而父亲远赴咸阳访友未回,故躲过一劫。
初见母亲,月氏头人顿时惊为天人,非但没有用强,而且以礼相待,将自己接入王城,哪成想刚到王城,母亲就发现自己已有身孕,这事如果让头人知道,自己与那肚中的孩儿定是性命不保!情急之下,为了肚中的骨肉,母亲只好着艳装邀请月氏头人赴宴,头人以为母亲改变了想法,大喜过望,当时就封母亲为妃并于当夜留宿母亲房中。
时间如白驹过隙,自己如今已长大成人,母亲早已告知自己的身世,只可惜,隐姓埋名的在中原游历,也未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突然间,一张英俊的脸跳入了自己的脑海,临别时那支支吾吾,欲语还休的样儿,想想就让自己发笑,还信誓旦旦的说要来月氏找自己,且不说那遥远的距离,就算来了,就凭诸葛芸这三个字也是万万找不到自己的,因为那是自己的中原名字,而诸葛是自己亲生父亲的姓氏,芸字则是与自己月氏姓氏的谐音,在这里,自己是月氏的三公主妘淑!
旁边的巧儿丫头看自家公主在那时悲时喜的样子有些担心,也不知道那个坏家伙有什么好,分别这么久了,还时时牵着自家公主的心,只是如今公主已经许配给羌族的五王子了,真不知道头人怎么想的,自己偷偷看过那个五王子,肥头大耳的简直就是一头野猪!偏偏还挑了最漂亮的三公主,扬言非她不娶!那羌王也是个混蛋,用这个做为联盟的筹码,逼迫头人将公主下嫁!估计到时候自己也得陪嫁过去,想想那个五王子,巧儿激零零的打了个寒颤。听宫里的人说,两国联军就要与秦国交战,这样一来公主和那个坏人的缘分定是尽了,自己得想办法开导公主一下,该放下的总归得放下。
长长的宫道怎么也走不到头,夕阳的余晖早已散尽,一行人渐渐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用长长的竹竿挑着气死风灯,赢广站在榆中的城墙上,费力的将灯挂的高高的,今天朝中传来的消息,月氏和羌族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想趁着大军援楚调转缓慢的机会,来敲昭王的竹杠,说什么用榆中、临洮做那个劳什子王子的新婚贺礼!昭王当场就把秦国汉子的彪悍展现的淋漓尽致,一竹简飞出正中使者的鼻子,蒙冲老爷子向来都是冲锋在前,见自己老大都出手了,哪还跟他客气,几巴掌下去就让那使者的脸上桃花朵朵开,据说糟牙混着血水四处飞溅,那场面是壮观之极!
最后还是昭王下令说要礼待外邦,蒙侯爷不得无礼,听了王命,蒙老爷子这才住手,把烂泥一般的使者丢到了殿外,昭王亲笔写了四个大字,一把呼在了使者的脸上,让那些随从带着滚回月氏。
要战便战!
第四十五章 莫名的心慌
清晨,长长的商队从榆中出发,绵延数里,浩浩荡荡的向月氏王城进发。最近大战将起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用不了多久商道就会封闭,再次开启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南北的各大货商都想利用这最后的时间狠狠的赚上一笔。
商队前头是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此时正时而朝前,时而跑后,招呼着左右的护卫看护着一车车的货品,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之中,赢广斜倚着车厢,手里不停,把车中间的暖炉拨弄的火光明亮,整个车厢暖意盎然。
墨印气鼓鼓的坐在赢广对面,自己费尽了口舌也没能说动他,美其名曰是要打入敌人内部,取得一手资料,我呸,这事儿还用得着他亲自出马么?自己早就办得妥妥当当,看他那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样儿,墨印脚下就一个劲的痒痒,切,不就是怕战火波及到你的那个相好的么,还以为我不知道,摆什么大义凛然的臭谱!
挑开车帘的一角,旁边的阿二见状赶忙贴了过来,墨印清了清嗓子,对阿二说道:“告诉封庄,少爷体恤下人,怕大家辛苦,让大家伙都在路边歇了吧,半个时辰之后再走。”
“是!小姐!”阿二也不多问,打马向队伍的前头跑去。赢广在车里咧了咧嘴,想说什么,可看到墨印那杀人的眼神,马上就泄了底气,反正也晚不了几天,索性就由得她去。
封庄接到护卫的传话,好阵发愣,抬头看了看天,日上三竿,晴空万里,又回头望了望,出城不过五里,隐隐的还能看见高高耸立的城墙。如果换了典军,大白天的不抓紧时间赶路,难道要晚上抹黑前进不成?这憨货肯定得把赢广揪出来问个清楚。封庄却不同,不解归不解,还是依令让队伍让开主路,找了处阴凉,护卫三三两两的散开,隐隐的把赢广和墨印乘坐的小马车护在了中间。
墨印坐在车内没动,见赢广专心致志的拨弄着炭火,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仿佛那炭盆里面蕴藏着无穷的乐趣,难不成那黝黑的木炭比自己的魅力还要大?
长出了一口气,墨印决定打破沉默,再好好劝劝这个被美色迷惑的可怜娃。
“你知不知道私自离开大军是要被砍头的,你点头做什么,意思是你知道呗!既然你知道还这么做,就为了区区一个女子,你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顾?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你肩负着多大的责任你自己比谁都清楚,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可以如此任性!”墨印开始还努力的让自己平静,结果到后面实在控制不住,对着赢广就是一脚,赢广一闪,反手就是一拳,由于空间狭小,俩人动作幅度都不能太大,于是就双臂交叉的纠缠到了一起。
看着摇晃的马车,阿二阿三很明智的扩大了防护的范围,封庄本打算凑过来问问什么时候可以启程,见到这阵势,很明智的调转过身,让众护卫再多休息半个时辰,估摸着半个时辰也就差不多了。
紧紧的锁住墨印的双臂,看墨印仍自呲牙咧嘴的像个暴怒的小母兽,不就是不小心碰到胸口一下么,也不会掉块肉,大不了我让你碰回来就是,忒是小气。用力挤了挤青紫的眼眶,赢广哀叹一声,这几天是见不了人了。
喘了一会儿,见墨印不再挣扎,赢广慢慢松开了墨印的双臂,见她坐在一边整理衣服,理都不理自己,心里也是一阵感动,知道她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可是就算明知此行危险,也必须得去。
“她救过我的命,大战将起,我必须找到她,带她脱离险境。”赢广呆呆的望着窗外,忽然对墨印真诚的说道,“如果换做是你,我也一样回去。”
墨印没有出声,只是自顾自的在那揉着肩膀,刚才不小心撞到窗角了,可是如果自己不撞上去,某个笨蛋的脑袋就得撞上去了,也不知道那脑袋什么做的,直直撞在自己的胸口上,早知道他脑袋这么硬,自己就不替他挡那一下了,闹得现在自己胸口还一个劲的疼痛。
远处的封庄见马车停止了晃动,也没过去询问,直接做主让众护卫起身,准备启程,偷瞄了马车几眼,见无丝毫的动静,鄙视的摇了摇头,看着挺壮实,结果才半柱香都不到就结束了。
“启程喽!”封庄甩了下马鞭,商队又缓缓的向前驶去。
这几日月氏王城中是格外的热闹,羌族的五王子带着丰厚的聘礼已经来到了驿馆,就等着月氏的大祭司选定一个黄道吉日迎娶三公主过门,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只有一件事不太尽如人意,秦王那个老家伙忒不识好歹,给了他机会还不知道珍惜,中原六国对他虎视眈眈,这老家伙不但不主动来求自己结盟,反而把使臣殴打了一顿,等大婚过后,就让父亲给自己安排个军职,到时候兵困咸阳,让昭王那个老头把自己的鞋子舔干净!五王子一会儿意淫着如何羞辱昭王,抢夺大秦的美女,一会儿又幻想着和三公主如何的颠鸾倒凤,丝毫没注意到身旁的侍女含着眼泪,雪白的胳膊已经被自己掐的块块青紫。
王宫之内,巧儿丫头已经记不清自己问过了多少次,公主始终是那么的淡然,仿佛出嫁的是另外一个人,也对,诸葛芸会在月氏王城一直等待着赢广的到来,两人会在坊市中擦肩而过,永不相见。而月氏的三公主妘淑会嫁给羌族的五王子,换来两族的联合,然后与赢广所在的大秦刀兵相见。
命运是如此的残忍,既然已经牺牲了自己的幸福,为什么又偏偏让自己遇见了他?自己每天晚上对月祈祷,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大祭司已经算出了黄道吉日,下个月初八,自己就要出嫁了,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赢广,你会出现么?
而就在诸葛芸心中念念的同时,在那遥远的地平线,一支中原的商队渐渐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他们满面风尘,不顾劳累的连续奔波了三天,终于在第四日的下午看到了月氏王城那雪白的城墙。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要如此快速的行进,就连赢广自己也说不清楚,只为那莫名的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