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处在大陆南方的堇国,终年气候温暖,让这里的人养成了如天气般温和的xìng格。
堇国并不算是一个大国,它和梁国,邺国交界。一起处在北方强大的姜国的压力之下,在这样的情况下,堇国夹在两国,之间和其他两国之间的关系,就有些微妙起来。堇国沟通了周边的三国,导致此地一旦用兵,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堇国已经和平多年。又因为是交通要地,所以经济也是十分繁荣。
当然,这些东西,对于我们的故事来说,好像没有多大的作用。
那么,就让我们把目光聚集到堇国的都城,那有些繁荣的堇城。
在堇城的西坊,隆庆大街上,有一家颇为出名的大酒楼。酒楼的名字,叫做齐仙居,酒店的老板是土生土长的堇人,是一个长得有些胖的中年胖子。当然,这个有些胖形容是他自己对自己的形容。
齐仙居是堇城之内的头号酒楼。不少达官贵人,都喜欢来齐仙居摆宴。而齐仙居的饭菜,即便是普通人也是负担得起。所以齐仙居的生意十分火爆。
而我们今后即将名动天下的主角,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杂役。
故事,就是从那个有些炎热的午后开始的。
第一章 冰窖里的老神仙
“牧云,你死哪里去了?快点给我把后院里的萝卜搬进来!”从齐仙居的后厨,传出了一声吼声。
一个穿着普通的小杂役,正在后院打扫,听到了喊声,应了一声,放下了手里的扫把。
现在正是中午饭点,正是齐云居生意热闹的时候。所以,不管前庭还是后厨都有些忙不过来。牧云很早的时候就习惯了在忙的时候过去帮忙。所以,他对大厨的喊声也没有什么意外。
他一路小跑,进了后院的冰窖,齐仙居的食材都保存在那里。为了保持食材的新鲜,特意花大钱从南方万年冰原上挖来了寒冰,做成了冰窖。这也是齐仙居的好口味的保证。
牧云推开冰窖的门,迎面而来的寒气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走进冰窖,挑了一筐萝卜。他也不知道大厨要多少,索xìng一股脑搬一筐过去好了。
十六岁的他,身体却比周围的同年人来得强壮。因为他并不是堇国人,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国人。从他记事起,好像便是在四处流浪。直到他来到堇国,被齐老板收留,做了齐仙居的杂役。
前庭的小二王龙说他脸sè有些黝黑,脸上的线条刚毅,这都是翰海人的特征。牧云也不知道真假,也就姑且信了。
牧云把一筐萝卜抗在了肩上,出了冰窖。
“快快快,放这里,你再给我去拿点冰来,今天叫冰沙的人真的太多了。”眼前的郑大厨据说曾经是堇国皇宫里的御厨,如今在齐仙居当主厨当了好多年了。他的嗓门有些大,脾气有点急,但是对待伙计们都是极好的,所以大家都对他挺服气的。牧云应了一声,算是记下了。
他正要出门,却被另外一个伙计叫住了。“木头,你顺手再带点猪肉过来,我这做的饺子馅料不多了,记得要最左边那个,那是云滇国的野猪肉,不要弄错了啊,不然我又要被大厨哥给骂了。”
这个小伙计叫冯阔,比牧云年长了两岁,平时跟牧云玩在一起,也算是一个伴。他是后厨的一个面点伙计,也算是郑大厨带得学徒工,专门负责做面食的。平时马马虎虎的,很容易出错,为此没少挨郑大厨的骂。
因为牧云平时很少说话,所以,冯阔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木头。一口一个木头的叫着。牧云也没有在意。
“知道啦,我这就去。”
牧云推开后厨大门,再次往冰窖走去。
“楼上风雅间的菜倒是快点啊,楼上的客人都等不及啦。”从身后隐约传来王龙的喊声。
牧云穿过后院,进了冰窖。
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缓步走到了冰窖左边。为了防止窜味,肉食和素食都是分开摆放的,左边就是很多不同种类的肉。
“最左边,最左边。”牧云嘴里念叨着,往左边靠拢。
云滇国的野猪因为生存的气温低,所以肉质特别紧,做成馅料之后,能容纳更多的汤汁。用这个馅料做的的饺子包子,一口咬下去,满是汁液,满嘴留香。所以特别受到食客们的喜爱。
牧云的手点着肉,正想把它拎起来。突然之间,他眼角瞥到了一样东西。那是血迹!
冰窖里哪来的血迹?这里的肉类进来之后都是处于被冻住的状态,就算带血也应该被一齐冻住。但是地上这血明明还是新鲜的!
他顺着蜿蜒的血迹看去,牧云一怔。他看到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穿着一身算卦的先生们穿的道袍,不过此时他的道袍破破烂烂,带了一丝血迹,就连他的胡须上还沾了不少血迹。看上去神奇十分委顿。
牧云看他靠在那些肉上面,大着胆子走上前去,“喂,你没事吧?”
那个老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抬起头来。
牧云看到了一张苍老的脸,上面满是皱纹。那张脸很辛苦地做出一个和煦的笑容,说道:“不要声张好么,孩子。”
“你是怎么进来的?”牧云有些jǐng惕地问道。他自幼流浪,见过不少坑蒙拐骗的事情,如今对于陌生人,他一直有着jǐng惕的心理,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而且,他刚才就在后院中打扫,期间也就搬了筐萝卜去后厨的功夫,这个老人,他是怎么进到冰窖里来的?
那个老人看到这个半大的孩子完全没有相信他的样子,也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要怕,孩子,我是被一群坏人打伤了,暂时先只能借你们这个地方躲一躲。你能不能帮帮我?”那人说完这句,停下来喘了好半天气,好像他受伤颇重的样子。
“这个……”牧云犯了难,现在这个人来历不明不说,而且出现在了冰窖里,这是齐仙居储存食材的地方,可以说是重地,随便放这么一个人进来,恐怕他自己也要被掌柜的骂死。
齐老板虽然贪财了点,但是人还是很好心的。他收留了自己的恩情,牧云是一直记得的。所以他也把这里当作了是他的家。虽然有时候工作有点多,但是他还是会保质保量完成的。在他心里,这就是对齐老板报恩的方式。
遇到这样的事情,他本能地觉得还是得告诉齐老板一声的好。如果在酒楼里死了人,那问题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他转身,想要出门去告诉齐老板。
但是转到一半,他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了。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在了掌心里一样,动弹不得。
他感觉到了一股力量把自己托了起来,然后慢慢地转动着自己的身体,让他面对着受伤的老人。
牧云发现老人正举着一只手,就好像老人他把自己举了起来一样。
牧云有些惊恐地看着老人。对于这种超乎常识的事情,他是真的感到害怕了!虽然他也有时候被冯阔拉着去大街另一侧的顺风茶馆听说书,也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之流的存在。但是,那一切完全是离他十万八千里的东西,只存在于想像之中啊。当存在于想像之中的情景出现在自己眼前时,牧云感到的,只有恐惧。
“我,咳咳,我真的不会害你的,我是修真人士,现在被仇家追杀,只是暂时借地方躲一躲,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个老道说道,然后,他放开了牧云。
牧云最后了几步,看着老人,脸上还是写满了惊讶。但是,他心里已经对老人发生了变化。这恐怕是一个老神仙啊!从他刚才一系列的动作来看,他有这么大的本事,根本用不着欺骗自己的。而且,这个神仙如果真是有像小说故事你那种大神通的人,这样的人,老板看了应该会很欢喜的吧?
想到这里,他对老人点了点头,“老神仙,要不要我去找大夫来帮您看看?”“不用了,这伤不算太重,但是恢复起来有些麻烦,倒是要麻烦你去找些药材来。”“药材?”牧云挠了挠头,“老神仙,我全部的家当都在老板那呐,我没有钱给您去买药材啊。”
“额,我这里还……咳咳……还有些散碎银两,你先拿去用吧。”说着,老人扯下了自己衣服的一角,写上了一些药草的名称。“你应该认识字的吧?”
“额,老板有让帐房先生教过我识字,大字我还是认几个的。”牧云颇有些骄傲地说道。他认的字可比冯阔多多了。
“好好,你去吧。”
“哎。”
牧云转身走了出去,刚出门,想了想,又不对。于是又跑回冰窖内。
“老神仙,您在这里不太好吧?您还能动么?要不我叫人把您从冰窖里给请出来?这里可怪冷的。”
老人挥了挥衣袖,“你快去抓药吧,我受的伤,需要这里的寒气压制,跟你说了也不懂,你就按照我说得去办吧。切记不可声张!”
“是是是。”,牧云捧着那一角布料,转身向前庭跑去。
齐老板齐掌柜正在二楼楼梯口迎接一位非常重要的贵宾,据说跟当今的太子有着深厚的交情。他刚迎了贵宾进去,正从楼梯上退下来呢,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往外跑的牧云。
“小兔崽子,大伙都在忙呢,你想跑到哪里去?”齐老板呵斥道。
本来被自己大声斥责就会低下头去的老实人牧云,却是左看看,右看看,有些神秘兮兮的靠了上来。这样的情形让齐老板很不满意。
“你的家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不是?不去干活,在这里瞎摸什么!”
“老板,我跟你说,出大事了,我们冰窖里来了个老神仙。”牧云捂着嘴,小声地在齐老板耳边说道。
齐老板不挺还好,一听,立马瞪圆了眼睛,抬手对这牧云脑袋就是一记爆栗子。
“放屁,老子的冰窖老子还不清楚么?哪来的老神仙,你是去对面听说书听多了吧?满脑子胡思乱想!”
“爷,小声点,小声点,老神仙说不要声张。”牧云拉着齐老板的袖子,低声说道。
“屁,老子才不信了,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敢在老子冰窖里装神弄鬼,不知道那里是老子的禁地么?你小兔崽子也是,也不看着点冰窖,我们的生意都在那里面呢!”
说完,齐老板一扯牧云的衣服,“走,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家伙敢在我齐爷头上动土。”说罢,他就扯着牧云往后院走去。
“别别别,老板,他不让别人去见他,他受伤了,让我给他抓药呢。”
“屁,神仙还会受伤?”齐老板表示不相信。“他不会是想骗你的钱吧?你小子又藏私房钱了?”
“您看,他还给了我银子呢,这么多,我一个月才攒三钱银子呢,您见过这么大成本骗人的骗子么?”
齐老板接过银子,眯起了眼睛看了看。
“走,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再说。”
第二章 热闹的后院
“喂,谁看见冰块了,牧云那小兔崽子去哪里了?不是说去拿冰块了么?冯阔,你快点去帮我拿一下。”路过后厨的时候,郑大厨的大嗓门响起。
“哎,大厨哥,我这也没空啊。”厨房里传出了冯阔的声音。
“叫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的!魏旭,过来把着丝瓜给切了!”
正巧,牧云被齐老板拉着走过,一缩脖子。
齐老板听着里面忙碌的声音,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拉开冰窖的门,“走,进去。”齐老板把牧云推了进去。
牧云当头走进了冰窖,那个老人还坐在那里。只是他的姿势已经变成了盘膝打坐的姿势。只见他双手抱拳在胸腹间,似乎有一股热气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把他周围的的冰块都给融化了。
“这就是你说的老神仙?”齐老板看着老人,他又看看正在融化的冰块,皱齐了眉头。
牧云有点好奇的看着老神仙在发功。据他所知,这样的姿势就是好多小说中修行的姿势。
似乎是感知到有人靠近,老人睁开了眼睛,发现了牧云和齐老板。他眉头一皱,“这么快就回来了?药材呢?”牧云有些支吾道:“额,我想出去买来着,但是我们掌柜知道之后,想来看看你,所以我就带他一起来了。”
老人抬头,看了齐老板一眼。齐老板被他有些锐利的眼神吓到了。他感觉到了眼前这个老人对他的不满,看他的眼神似乎完全没有把齐老板放在眼里,那眼神就像是那种人看蝼蚁的眼神。
这一眼,让齐老板一寒,他想起了那些仙人的传说。这个世上,终究是有人能够修炼成仙,神通广大,长生不老的。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也在凡人的世界中流传着。
如果趁现在这个机会,和这个仙人交好,人家随便给点灵丹妙药,就可以让人益寿延年。如果我再把药献给皇上……
想到这里,齐老板的脸sè变得恭敬了起来。他向前一步,向老人躬身行礼。“老人家,我是这里的老板,请问您老在哪座仙山修行?既然您到了我的地界,我也得好好招待您老人家不是?”
“我的来历,你不便知道,你只须知,我不会害你们,但是我现在身后有些麻烦,还是谢谢老板的好意了。”那老人抬手作揖,算是还了一礼。齐老板看老神仙这样的反应,自然也知道不好勉强,于是,朝老人又行了一礼,退到牧云身边,拍了拍牧云的脑袋。“小兔崽子,还不快去买老神仙要的药,就知道偷懒!”
牧云一副委屈的样子,心说,如果不是你,我不是早就买回来了嘛。
当然,他也不好真说出来,只好转身往外面跑了。
老人看到牧云走了,也索xìng闭上了眼睛。齐老板看到他这幅样子,自然知道他不好打扰,于是也退出了冰窖,顺手还把冰窖的门给带上了。这倒是让后面想进来的冯阔有些麻烦了,老板不让他进冰窖,可是大厨哥需要的材料都在冰窖里放着呢。
齐老板倒是没有在意,只是让冯阔不要进去。这可让冯阔犯难了,站在原地,急的打转。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牧云就提着几味药材回来了。他一路小跑跑进齐仙居,也不管前庭的热闹,径直钻进了冰窖。
齐老板本来站在冰窖门口,但是经不起前庭的生意好。有些客人身份尊贵,还要他亲自去招呼。于是反而让冯阔守在冰窖门口,说是除了他和牧云以外,一个人都不能出入,大厨哥也不行。
冯阔苦着脸站在那里,心想,掌柜的又整什么幺蛾子,不去冰窖拿食材,怎么让大厨哥做菜;不做菜,怎么上菜;不上菜,客人们吃什么啊?到头来大厨哥还得骂我偷懒,没您老人家什么事。
他正琢磨着呢,一抬头,看见牧云提着大大小小的药材一溜烟从前庭进来了。他看牧云跑得满头是汗,又想起齐老板的叮嘱,不由纳闷。于是便问道:“木头,你小子干嘛去了啊?”
牧云一路小跑,有些气喘道:“我给老……”说到这里,他捂住了嘴。本来他想说他给老神仙买药去了,但是转念一想,又想起老神仙的叮嘱,于是停住。
他这一番动作,倒是引得冯阔不满了,他抱臂在胸前,撇嘴道:“神神秘秘的,到底在搞什么啊。”
牧云惦记着老人,没有跟他多说,径直打开了冰窖的门。
他走下台阶,走到老人身前。老神仙还是盘膝坐在那里,似乎一动都没有动过。
牧云小心翼翼地走到老人身边,考虑着,要不要去用手指戳一戳老人。这可是神仙啊,难得见到一只活的哎!
正当他慢慢靠过去的时候,老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牧云那时候正盯着老人,被他吓了一跳。他只好伸手挠了挠头,讪笑道:“老神仙,要我给你买来了,要我去煎一煎么?”
“如此倒也甚好,你先把鬼切草留下一些,其他都煎出一服来,麻烦你了,小兄弟。”那老人似乎气sè好了一些,他伸手从包裹里取出了些药草,拿在手心。
牧云收拾好剩下的药,转身而去,他还得去煎药呢。
刚走到门口,他愣住了。
眼前出现了三个男人。原本守在门口的冯阔却是不见了。
准确的说,这三个男人不是中原的男人。
三个男人身材都很魁梧,似乎要把身上的衣服撑破了。其中一个满脸胡子,身后好像还背了把长刀。后面跟着的两个男人好像也是这副打扮。
牧云偷偷打量他们,心想,今天怎么有这么多奇怪的人跑到齐仙居后院来了?他们的头发都偏褐sè,身上偏古铜,身材高大。这些都是北方草原上,朔夜人的特征。虽然堇国地处南方,离朔夜国何止十万八千里,但是,还是会有朔夜国的游商来到堇国。所以,牧云也是见过朔夜人的相貌。
但是今天,他一连见了三个,而且是在齐仙居的后院。这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难道,他们就是为了那个冰窖里的老神仙而来?
牧云正琢磨着。那个本来站在后面的汉子走上前来,对着牧云道:“小鬼,刚才是你在药铺买那些药么?”
听着他的口气显得有些僵硬,说得并不熟练,牧云显得有些害怕。
那汉子看牧云怯懦的样子,正想吓唬吓唬牧云,却被领头那人拦住了。
那人缓缓拔出背上的刀,指着牧云,“小鬼,你最近是不是见过一个老头?”
被人拿一把真正的刀指着,饶是牧云从小流浪,胆子不小,也是被吓得够呛。他吞了一口口水,脖子似乎感觉到了刀锋上的凛冽杀气。
“你说什么?”牧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不是他想隐瞒什么,而是他过于紧张,真的没有听清那个汉子说的话。
那汉子似乎听懂了牧云的回话,一皱眉,抬头往冰窖看去。他回头冲着先前问牧云的那个汉子,说了句牧云听不懂的话。那个汉子听了,慢慢走到冰窖门前,把冰窖的门推开了。
然后,他往里面张望了一眼,回头也说了一句什么。
那正拿刀指着牧云的汉子一听,说了一句什么。于是,一把把牧云推到一边,害的牧云在地上栽了一个跟斗。然后他和另外一个人慢慢地往冰窖里面靠了过去,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正在此时,好似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冰窖里面冲了出来,把刚才站在门口的汉子给冲飞了。剩下的那两个朔夜人连忙上去,将那被震飞的人接住。
强大的气息好似一股狂风吹过,牧云正倒在地上,被这股气息吹得睁不开眼睛。
“你果然躲在这里!”为首的壮汉用有些僵硬的语气说到,他拎起了刀,抬脚就往出现在门口的那个身影砍去。
“还是被你们发现了啊,铁毡尔。咳咳。”从冰窖里面出来的那身影,正是被牧云发现在冰窖里面的老神仙。说着,他一抹袖间,竟然抽出了一把通体翠绿的木剑。那木剑看上去并不锋利,剑锷处还是两条抽枝的嫩芽,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像是一把兵器。
那被称作铁毡尔的大汉丝毫没有停顿,他手中的长刀裹着风雷之势,冲着那老人一刀劈下。
那老人眼神一凝,露出一丝慎重,手中木剑反撩,一击挡住铁毡尔的长刀。
刀剑相击,似乎有一股强大的气流从碰撞出激发了出来。铁毡尔与那老神仙所立之处,青砖地面皆是承受不住力道,龟裂开来。
而那老人“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喷得老远。铁毡尔看到老人吐血,大喜过望,冲着他的同伴吼道:“原来他伤还没有好,一起上。”这句话,他是用中原话说的。为得就是给老人更多的压力。那两汉子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同时向老人冲去。
那老人吐出嘴中鲜血,一抬左手,并起剑指,一指木剑,口中一声轻喝。“木槿!”
只见老人手中的木剑上,突然生长出了枝条,缠住了铁毡尔的长刀。然后用力一荡,木剑夹着长刀,往左边荡去,正好封堵住了左边汉子扑来的长刀。
第三章 荒火烈焰刀
“叮”的一声,木剑似乎变得很柔软,引着铁毡尔的长刀挡住了左边汉子的长刀。因为还带着老人和铁毡尔两人的力量,所以轻松荡开了那汉子。
那汉子也是一时收不住脚,一步一步往后退,退到院墙才算是停了下来。
可右边的汉子和左边的是一起动手的,老人荡开了左边汉子的长刀,再回过头来,右边汉子的长刀已经快劈到老人眼前。
这三人的刀法明显是一个路数,走得都是大开大合的路子,端的是刚猛无比。如果这一下砍在脑袋上,估计老神仙的脑袋就变成两半了。
虽然现在老人的神sè萎顿,身上还带着不少血迹,但是,老人的眼睛,却是始终明亮的。
他当然不可能无视这一刀,任凭这刀砍到自己身上。他右手中的木剑又和铁毡尔的长刀缠绕在一起。铁毡尔的力气也是不小,老人和他争着刀,自然是不轻松。老人能够借力荡开先前那把长刀,已经很是吃力。现在已是不能横剑回挡。
眼见那刀快到眼前,老人左手收回剑指,对着右边一挥,似乎有一股绿sè的烟雾从老人袖间喷了出去。顿时就把那个扑过来的汉子给笼罩住了。那汉子见这股烟雾突然冒出来,也是知道这烟雾恐怕有猫腻,连忙闭气,不让自己吸入。但是,他刀势却是不减。
哪怕这烟雾对我有损,又如何?在它起作用之前,我也能将你人头斩下!
带着这一股子彪悍之气,一往无前。
老人撒出烟雾后,看也不看,左手连续变换,单手结了几个术印,然后疾若闪电般的一指。
“嘭”
只见那汉子身上的绿烟似乎都扭动了起来。只是须臾之间,一根根树藤从那汉子身上长了出来,将他缠了个严严实实。他前冲之势为止,这一下,便倒在了地上。
这几下兔起鹘落,看得牧云目瞪口呆,这就是神仙的本事么?
这番打斗,动静也是不小,把齐仙居的一干人等给惊动了。齐老板和后厨的一干人等,连生意也不招呼了,就这么跑到后院来看着,看看发生了什么。
铁毡尔看两个汉子被撂倒,知道眼前老人的伤没有他想像中严重。他决定不再试探。
他原本单手握刀,现在却是变成了双手。
就在他双手握刀的一瞬间,他的气势忽然就变了。
站在他对面的老人眉头也是一皱。
只见铁毡尔的长刀上,冒出了火焰。随着火焰的出现,一股热浪开始出现在院中。
长刀火焰燃起,那木剑上的枝条被点燃,自然再不能束缚住长刀。长刀脱离了束缚,拖着一条火线,一刀已至。
老人一翻手腕,伸剑去挡。
火焰缭绕之中,只见刀影闪烁。铁毡尔的火焰长刀与老人的木剑碰撞了不知几次。那木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遇着那火焰竟然也是不怕。
另外两名朔夜汉子,一个被裹成了粽子,倒在地上挣扎着,却不能突出树藤的包围,反而被树藤上的尖刺划了不少伤口。另一个只是受了点震荡,他手持长刀想加入战团。但是老人和铁毡尔的战斗实在是激烈,他想插手却不知该如何插手。
齐老板看着眼前的情况,知道神仙打架,遭殃得多半是自己。便急忙叫人散了楼上的客人,又去请堇城中的巡逻守卫。吩咐完这一切后,他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念一想,纵然请了那些巡逻守卫,恐怕也处理不了这个事情。这又不是寻常武林人士打架。这两个人,一个能发芽,一个能着火。恐怕就是传说中的修士了,那就是神仙手段了,岂是这些守卫可以阻止的?
铁毡尔握刀上撩,老人伸剑格挡,却不想被铁毡尔的大力一举挑飞。挑飞的过程中,他老人家原本仙风道骨的胡子却是糟了秧,沾了长刀上的火星,一下子就被燎去不少,吓得老人急忙拍打着胡子。
“彦青,你体内余热未消,如今又与我动手,就是自找死路。”铁毡尔瞪着双眼,看着被称作彦青的老头子。事实上,他运气于刀,让刀燃起火焰,也是消耗不小。就这么拼斗了一会,铁毡尔也有些气喘了。
“识相的,就把鬼帝灵珠交出来。”他喊道。
彦青摸着有些焦黑的胡子,咳了几声,说道:“只要我没死,你就不要想着能够得到鬼帝灵珠。”
“你们栖霞欺人太甚,明明是我们荒火得到的宝物,却是硬要占为己有。”铁毡尔大喝道,说得正气凛然。
就在他说话间,那个本来被彦青荡开,至今不能加入战团的汉子,却是悄悄靠着墙壁,往彦青背后挪去。
铁毡尔神sè不变,继续大义凛然地说道:“你们栖霞就算得到这个宝贝也不知道如何运用,还不如让给我们,免得宝玉蒙尘!”他双手拎着刀,脚步配合着那想要偷袭的汉子,往西走了几步。他手中的刀的火焰暂熄,但是整个刀锋却是通红的,似乎是从打铁炉子中抽出来一般。可见其火焰的威力。
“鬼帝乃千年前一纵横人物,他留下的东西,彦某自然是想要看看的。就麻烦你们荒火教割爱了。”彦青似乎也是想趁这个机会恢复些真气,于是和铁毡尔扯上几句。
牧云蹲在墙角边上,开始铁毡尔推他的一下,力道不轻。他的膝盖和手肘都在青石砖上磨破了皮。他现在看着彦青和铁毡尔的对决,有些呆呆的,完全忘记了疼痛。这就是神仙的斗法么?
从他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那个汉子想要偷袭。那汉子收敛气息的功夫好像不错,彦青因为铁毡尔在前吸引注意力,似乎完全没有注意他。牧云完全不知道这个,他只知道刚才那领头汉子推了他一把,让他磨破了皮。
从小,他就知道人心险恶,对他好的人,他百倍回报;对他坏的人,他千倍奉还。这,一直是他行为的准则。
眼见那偷袭的汉子已经来到彦青背后,抬刀正要有所动作,牧云一声大喊,叫道:“小心后面!”
这一下声音不小,那偷袭汉子没有料到牧云这个不起眼的小家伙竟然还有胆子出言提醒,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动作了。
彦青听得这一声提醒,猛然转头,他刚才为了回复真气,和铁毡尔说了几句,其实他的神经一直没有放松。现在他体内上次被铁毡尔偷袭打伤的伤势还没好。铁毡尔那有些霸道的火属真气残留在自己体内。以这样的状态再次面对追踪而来的铁毡尔三人,如果不保持jǐng惕,那么,他早已经是个死人。
况且,那汉子的敛息功夫再高超,在出手的那一刹那,自然会泄露出气息。牧云这一声提醒,不能说是恰到好处,也可以说是把握了时机。
彦青回头,转身,右手木剑顺势回斩。这动作一气呵成。
那汉子可以说被牧云喝了一声,看到彦青的动作,他抽刀横斩,想与彦青来个硬碰硬。
就这么眨眼间的功夫,看似没有锋刃的木剑,却是锋利无比。一下穿过了那汉子的身体。穿过的一瞬间,木剑上似乎带了盈盈绿光。
彦青就这么回身,又是盯着铁毡尔,似乎他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只见那个汉子就这么呆立在了那里,看着自己的刀,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然后,他又低头,慢慢往自己腰间看去。
随着他这一动作,他腰间喷出了大量鲜血,喷得老高。
他抬头,望着铁毡尔的方向,大喝一声,“扎尔巴古萨!”这一声喊,似乎耗尽了他体内所有的生机。生命,在这一刻离他而去。
“啪”地一声轻响,只见无数藤蔓从他腰间的伤口疯狂蹿了出来,将他已经分裂成两半的身子包裹起来。
“乌萨!”铁毡尔一声大喝,目眦尽裂。他们三人,是荒火教内的烈火众。但是他们的情义,却堪比亲兄弟。作为荒火教可以在外行走的教众,他们三人走南闯北,遇过不少危险,可以说彼此都救过彼此xìng命。如今亲眼看到兄弟之一的乌萨死于眼前,铁毡尔怎能不愤怒?
“彦青,我要你命!”一声大喝,他再也不管其他,疯狂地向彦青冲了过来。双手举刀,一股红sè的火焰已经桀骜奔腾而出!
此时,院子中其他的人都已经看傻了。看到彦青腰斩乌萨时,牧云就忍不住吐了出来,齐老板脸sè也是苍白。后厨不少看热闹的人都和牧云一样,弯腰吐了出来。这可是一个大活人啊,被这么残忍的腰斩,肚子里的腑脏花花绿绿流了一地。如果不是有那些长出来的藤蔓挡着,那场面恐怕要更加恐怖血腥。
那个被彦青的藤蔓一直困着的汉子,看到自己的兄弟被杀,也是疯狂地挣扎了起来。藤蔓不断传出断裂之声。
彦青一皱眉,他可没有被这样的场面吓到,更何况是他自己弄出来的场面。在自己受伤三对一的情况下,能够找到机会杀其一人已经是侥幸。正所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能够找到出手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让他皱眉的是,铁毡尔因为一个兄弟的死去,似乎变得有些疯狂了。他刀上的火焰,原本只是橙黄sè,如今,却已经变成了紫红sè。他的境界似乎因为愤怒而提升了。自己站在对面,他的长刀还未及身,便已经有一股热浪铺面而来!烤的他的须发有些卷曲。
这就是荒火教的绝学之一,烈焰刀么?
铁毡尔挥刀砍下!
第四章 逃命
铁毡尔一刀挥出,却拖出好长一道火线。一道肉眼可见的火焰竟然从刀上分离了出去,向着彦青急速袭去。
彦青抬手竖剑,挡在身前。左手顺着木槿剑一抹,直指铁毡尔。木剑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生根发芽。剑柄处长出了不少缠绕的根须,绕在了彦青的持剑的右手上。而剑身疯狂长出的枝桠,缠缠绕绕,竟让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木盾,护住了彦青的全身。
“哔剥”才刚一相触,枝桠因为承受不住铁毡尔,不断爆裂开来。彦青脸sè有些苍白。那些剑柄上长出来的根须,可不仅仅是为了固定木剑的,同时,也有抽取彦青体内真气,加大术法威力的功能。
那火焰被阻,竟然一时之间也没有熄灭。这无根之火,就这么在空中燃烧不熄。
眼见木盾已经被火焰烧灼去一层,彦青知道不能硬抗,一个侧身,将木盾侧过来,借着火焰前冲之势,一顶一送。顿时将那犹如实质的火焰送了出去,正中冰窖大门。
“轰”得一声,伴随着齐老板的一声哀嚎,冰窖的门炸裂了开来,本来的入口处,现在已经是一片焦黑。
彦青回头看了一眼,心道,罪过,又要赔钱了。正在此间,又有一股热浪袭来,只见铁毡尔早已高高跃起,被烧灼通红的铁刀伴着烈焰,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息,夹着火热的高温,已至头顶!
彦青有些慌乱地抬剑一挡,木剑上的枝桠正在收回木剑之中,被铁毡尔的灼热铁刀砍中,也是出现了一片焦黑,烧掉了不少枝桠。但令人称奇的是,木剑本身却没有任何损伤,似乎完全没有关系。
但是,这次铁毡尔用上了全力,完全没有刚追踪而来时的试探。夹杂着无比的愤怒,更是让他的力量上了一个境界。铁刀与木剑相交,彦青只觉一股大力传来,险些拿捏不住木剑。
他一咬牙,双腿似生根一般,稳稳站住,以借大地之力。
但是铁毡尔上次能够打伤他,虽说是偷袭得手,但是实力也不容小觑。更何况是如今暴怒,全力出手的铁毡尔!
青石砖碎裂的声音响起,彦青被大力灌入体内,张口就是吐出一口鲜血。他本来用上了栖霞派落地生根的身法,脚下犹如树木根须,能够稳稳站在地面借力。但是,他还是算错了铁毡尔的力量。他的双腿竟然被径直打入了地面,直到膝盖。这样的力量,根本是他有伤在身的身体所不能够承受的,就算是全盛时期,估计也难挡其锋!
彦青布满皱纹的脸上,有着一丝苦笑。“这就是,明心境界的力量么?”
铁毡尔可不管他在想什么。他现在须发皆张,犹如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正是他气势鼎盛的时候。他见到彦青这个老家伙被自己钉在了地面,转身对着彦青的胸口就是一记窝心脚。
“噗”彦青又是一口老血,倒飞了出去。
他双脚被钉进地面,在青石砖上拖出了两道痕迹,直直地向冰窖飞去。
“不要啊~~~”伴随着齐老板一声惨叫。随即,“嘭!”整个原本处于地下的冰窖,好像凹陷了下去。大概是本来承重的柱子被打断了。
看着凹陷下去的地方,露出了一些上好食材,还有原本堆砌在冰窖四周的冰块。齐老板整张脸比哭都还难看。大厨哥郑大厨看到这原本好好的食材,也是一脸的惋惜。
铁毡尔才不管你是什么地方,看见彦青被自己打飞。他虽然愤怒,但是也还是有着理智。他清楚地知道刚才这一脚,自己已经出了全力。因为愤怒而突破,进入明心境界的他,实力完全在融汇境界的彦青之上。这一脚,彦青不死也是重伤!
他看了看冰窖,又看着自己被腰斩的好兄弟乌萨的尸体。猛然之间,他回头,盯住了牧云。
牧云也正在惋惜冰窖呢,那可是他大热天避暑的好地方。一抬头,却看见一双仇恨的眼睛盯着自己。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牧云一下子就想起了他十岁时,在姜国西北馄山见过的饿极了的狼群,那些狼看自己的眼神,就是这样的眼神。
他能感觉到的,只有凶狠。
“你这小子!”铁毡尔用生硬的中原语说道。
牧云顿时知道不好。他刚才出言提醒彦青,也是壮了胆子,看彦青能轻松地应付三个人,想是让彦青能够帮助自己收拾下他们。但是,他没想到彦青出手如此果断,竟然直接斩杀了一人。此时,看到铁毡尔目露凶光,几yù择人而噬,他哪里还会不明白铁毡尔把他兄弟的死怪罪到自己头上来的道理。
这下,牧云也慌了。这家伙可不是一般人啊,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怎么办?跑!
可是他挣扎着,一站起来,却又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完了,腿都软了,怎么跑……
回头看着铁毡尔已经举刀走来,那刀上的烈焰已经熄灭,但那通红的铁刀,配合着他那一脸凶狠的表情,却给了牧云足够的震慑。
虽然腿软,但是不跑就真的死定了啊。
牧云努力一咬牙,在这事关生死的情况下,他的求生yù望给了他力量。如果就这么死了,那早年那些苦,可不是白吃了么!我才不能死呢!
牧云刚歪歪斜斜跑出两步,只觉得身子一轻,已经被铁毡尔的大手提了起来。铁毡尔是什么速度?还能够让这个小家伙给跑了?
他用左手提着牧云,把他拎到自己眼前,让他面对着自己。
“小鬼,你真是有胆量啊……害死我兄弟,你也有份!”他一字一句,深怕牧云听不懂。
牧云现在真的是害怕得要死,对着铁毡尔的胸口和脸一阵全打脚踢。凭借他的力气,加上与街巷中的流氓搏斗得来的手段,用在铁毡尔身上却似乎有些不痛不痒。
铁毡尔左手抓着牧云,右手提刀就要落下。顺势就要砍下牧云的头。
“去你的,敢到齐仙居来撒野?”
只听得一声大喝,一把菜刀,带着一丝鱼肉残渣,飞向铁毡尔。
铁毡尔岂能让一个凡人伤了自己?右手一挥,铁刀将菜刀击飞出去。那菜刀跃过众人的头顶,“笃”的一声,钉在了前庭后门的门框上。
郑大厨却是被这手段吓了一跳。他刚才眼见铁毡尔提刀要斩向牧云,也是鼓起了勇气,掷出了捏在手中的菜刀。现在菜刀被他击飞,他也不在乎,站着身子冲着铁毡尔吼道:“你也不打听打听,有我大厨哥在,哪家的泼皮流氓敢来齐仙居撒野?”
虽然他说是这么说,心里对这些动辄杀人的江湖人士完全没有底,有些颤抖的双手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冯阔站在大厨哥旁边,听到大厨哥这么说,心里也仿佛有了底气。他举起刚才匆忙跑出来时还捏着的面团,学着大厨哥的样子,也是把面团扔了过去。
大概是铁毡尔判断出这面团完全够不成伤害,对它不闪不避,任由这面团击中了自己的肩膀。冯阔见此,心中也不再怕了,冲着他拍手道:“你这也不过如此!”
铁毡尔自然是听得懂这些堇人的话。他也不去恼他们。这些凡人,对于修真的人来说,杀死他们比杀死一群蚂蚁难不了多少。只是再多的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他一个朔夜国人,在堇人的国家,终究是不能太过放肆。个人力量再强大,终究也强不过朝廷。几万军士弩箭攒shè,也能让你死得不能再死。
他虽然他现在心中愤恨,很想大开杀戒,把眼前这一群人都杀死。但是,他还是怕惊动了堇国,怕为堇国效力的修士。
但是,眼前这个挣扎着的小鬼,他必须死。
到此,他不再犹豫,提起刀,一斩而下。
围观众人一齐惊呼!
霎时,一条藤蔓从冰窖的废墟中shè了出来,缠住了持刀的手臂。铁毡尔瞪大了眼睛,猛然转头向冰窖看去。
这时,只见人影一闪,手中一松。牧云已经被人夺走。
“彦青!”铁毡尔回过头来,正看见彦青抱着牧云,正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他嘴角已经被鲜血染红,胸口不停起伏,眉头紧皱,似乎有着难以忍受的痛苦。他的道袍更加破烂了,几乎快烂成了布片。里面的衬衣也是被他自己的鲜血所染。
本来,他被铁毡尔击飞,打入冰窖,被上面的砖石所掩埋。其实砖石对他的伤害可以忽略不计,倒是铁毡尔那全力一脚,踹断了他胸前的骨骼。一条肋骨已经插进了肺叶,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了。如果不是枯木逢chūn心法能够承受不能承受之伤,他早就支撑不下去了。受了如此重的伤,他看铁毡尔没有来确信他的状况,便想要躲在废墟里回复下气息,也准备顺势逃走。
但是,他看到铁毡尔要对着牧云出手。牧云本来就是一个无辜之人,也算是受他牵连,他还为自己买过药材。彦青自问,不能看着他因为自己而被铁毡尔杀死。
所以,他出手了。
他抱着牧云,看着铁毡尔。铁毡尔嘴角正浮现一丝残忍的微笑。“果然,栖霞的人就是难死,不过,今天你死定了!拿命来!”
说罢,举刀。
彦青看着他,双腿蓄力,用力一蹬。抱着牧云,已翻过墙头。
打不过,只能跑。
铁毡尔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在他身边,那个因为彦青离去,术法失效才挣脱束缚的汉子站立着。
第五章 欺我栖霞无人?
牧云被彦青抱在怀里,看着彦青在房顶上跳跃,眼前的景物在飞快地后退。
彦青急着逃命,也不和他说话,只顾一路向西而去。因为栖霞派,就在堇国的西边。更确切的说,栖霞一派,是处在姜国和邺国的西边,可以说是极西之地。那里有一大片山脉,被郁郁葱葱地树木覆盖着,木属元气浓厚无比。对于修行木属心法的人来说,可谓是天堂。
那里风景有娟秀,也有雄奇。山川走势犹如笔走龙蛇,又如天仙在苍茫地上泼墨出那一幅山水。其间,更有不少奇珍异兽隐匿其中,为这幅画卷添上生动灵气。
更绝的是栖霞派所在的丹霞峰。那里每至傍晚之分,夕阳西斜之时,变有大片雾气从林中升腾而起。在山川之间汇成一片海洋。雾气如cháo,在如火夕阳映照下,便翻滚成一片丹红。就好似整个天边都燃起了火焰,从天上,燃到人间。丹霞峰之名,变由此得来。
当然,现在彦青完全没有心思去想那些瑰丽景sè。他现在想的是,要尽快往西去,尽早能赶到栖霞派本门。只要到了,那便可毫无顾忌。栖霞本就算一修行界的大派,千年底蕴,实力毋用多说。更关键的是,栖霞一派分三脉,其中一脉,医术高绝。这一脉最擅长救治,凡间寻常疾病自不必说。修士斗法比斗受的伤,不管内伤外伤,都是手到擒来。在修行界有一句俗语,广为流传。
栖霞治,阎王止。
意思是说,只要栖霞派接受救治,那你半条命就已经救回来了。
彦青现在自己受伤可不轻。外伤还好,虽然多有刀伤,擦伤,却也只是皮外伤,没有多少伤口伤及肌理的。可内伤就严重了。胸口断了肋骨,伤了肺叶。经脉中还有在和铁毡尔三人交手时不断侵入的火热真气。前几rì交手之时,就已经被铁毡尔的真气入体。今rì交手,他还需要运用自己的木属真气苦苦压制体内的火属真气,防止它在经脉中胡乱游走,焚热肺腑。俗话说五行相生相克,水克火,木生火。用木属真气来压制火属真气,先天就是比较麻烦一些。
在今rì交手之时,他也几乎快耗尽了自己的真气,快是要压制不住那股火属真气了。
有这股外来真气在经脉中,他自己原本的木属真气就难以运转顺畅。要不是木属真气先天适合疗伤自愈,恐怕他现在身上的伤,就已经让他倒地不起了。
彦青现在就一个信念,铁毡尔肯定会追来,自己杀了他一个兄弟,这已经不是寻常争斗了,可以说已经结下了死仇。他一定会追赶过来。如今唯一的出路,就是希望在他们追上自己之前,逃的越远越好。几天之前,自己带走鬼帝灵珠之时,便一路留下记号,让原本留下殿后的师兄前来汇合。可如今过去多天,却是了无音讯。
如果师兄能在就好了。凭借师兄明心境界的实力,一定能战胜铁毡尔那几个家伙的。原本,那些家伙就是因为明争不过,才暗箭伤人的。
彦青带着牧云一路向西,翻过了堇城高大的城墙,越过官道,走出十里亭,知道钻进了路边的一处树林之后,他才停了下来。
他瘫坐在一棵歪脖子树下,不停地喘着粗气。一路急行,他的衣衫早已湿透,脸上的汗水不停的顺着他的胡子往下滑。再看身上套着的破烂道袍,可以说狼狈到了极点,再无一丝仙风侠骨。
牧云也坐在他对面,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好像是做梦一般。所以,从刚才铁毡尔提刀要杀他开始,他就一直处于呆滞状态。
两个人,一老一少,也不说话。各自坐在树荫下,愣愣地看着对方。
过了良久,太阳都有些西下了。
树林里树木的影子被拖得老长,耳边响起不知名的鸟叫声,整个林子都显得有些幽静。
“咕噜咕噜”牧云的肚子叫了起来。
牧云此时,就像是神游天外了半天,才回魂过来。他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只见自己身在一处林子里。眼前只有树木,还有那个冰窖里的老神仙。他正端坐于树下,盘膝打坐。
似乎感知到牧云恢复正常了。彦青睁开了眼睛。“别怕,你安全了。”
“老神仙,这是哪里啊?”牧云有些jǐng戒地看着四周。
“不要叫我老神仙了,我叫彦青。你可以直接称呼我名字。”彦青面有惭愧地说道。他这融汇境界的修士,被称作神仙,实在是贻笑大方。
“这次是我连累你了。小友,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牧云。放牧的牧,云海的云。”
“好名字,好气魄!”彦青咧嘴笑了笑。这下牵动了伤口,笑容变得有些难看。
牧云看着彦青,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有一个熟悉的人,让他感到安心。由于老神仙的身份,牧云跟着彦青,有安全的感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牧云靠近了些彦青,看着他身上的血迹伤口,有些渗人。
彦青叹了口气,其实他经过一下午的调息。真气恢复了大半,对于一些外伤的治疗已经略见成效。经脉之中乱窜的火属真气也被暂时打压了下去。可以说已经好多了。但是胸口的骨折,这可是内伤,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好的。他只能将木属真气多集聚一些,让自己胸口好受一些。
“没什么,那几个人都是修士,是追踪我身上的一件物品而来。之前我和他们争斗的时候,就受了伤。身体内被火属真气侵入,所以才去你们那里的冰窖,试图靠温度来压制一下。那时还指望着他们发现不了,想让你去买些药材来,煎些药。希望能偷偷养好伤,再回栖霞。却不想,还是被发现了。再后面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牧云听着彦青的讲诉,半懂半不懂。不过他也没指望完全搞懂嘛。毕竟那已经是神仙的事了。虽然经过这一番的经历,他感觉到神仙们好像并不是能够像传说的那样神通广大。更像是用有了强大能力的人,他们和普通人完全没差别嘛。也会受伤,也会流血,也会争斗。
无形之间,神仙的形象在牧云心目中跌落凡尘,与凡人拉近了距离。
“咕噜咕噜。”这一次,肚子的叫声又一次提醒了牧云。他真的是饿了。齐仙居的伙计们,包括齐老板自己,都不会在饭点吃饭的。他们通常都是在饭点之前,随便挑一些吃食下肚垫垫饥。然后再等饭点过去时,再搜罗搜罗剩下的菜品,或者叫大厨哥再添几个菜,一起吃得中饭。
也就是说,牧云从早上开始,就再也没吃过饭了。他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此时肚子,实在是饿了。
牧云看了看四周,对着彦青说道:“彦……彦老,要不要我去弄点野果子来垫垫肚子?”
“也好,你肚子应该饿了吧?你去找找吃的吧。”彦青点了点头。“不过小心些,记得回来的路。”
“嗯,”牧云答应了一声,往林子深处走去。
牧云小的时候,饿了,也会在野外找食,知道野外有许多野果子是能吃的。不过要仔细甄别有没有毒,不然吃了,轻则啦肚子,重则口吐白沫,再重就直接身亡了。好在堇城周围所生长的植物,他也熟悉。没有走出多远,他就看到了几株野树莓。如今正直酷夏,也正是这些树莓结果的时候。树上缀满的树莓,虽然不大,但是胜在果肉丰富而汁液多,酸中带甜。
牧云三下五除二,爬上了一棵树,伸手摘了一颗,用袖子擦了擦,塞进嘴里。一咬开,汁水四溅。一颗下肚,他舔了舔舌头,有些意犹未尽。于是他又摘了七八颗,一个接一个地吞下肚。等到肚子里有了些东西垫底,终于不感觉那么饿了。他又伸手摘了十几来颗,用前襟兜了,抱在怀里,想是带过去和彦青一起吃。
正当他想从树上下来之时,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声响。然后,一股火焰在林子中升腾而起,把那处的树木都点着了。
他心中一惊,林子无缘无故肯定是不会着火的。一定是那两个家伙追上来了!
他下意识地跳下树枝,转身往林子深处逃去。刚逃出几十步,他突然就停住了。彦老可还在那里啊,一定是他们发现了彦老,所以才会有交手,所以才会有火焰。彦老救过我的命,我怎么能自己顾着自己逃跑呢?不行,我要回去。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临战逃走可不是侠义行为!打定主意,他转身,往火焰着起的地方跑去。
彦青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运气算是到头了,逃了两次,藏了两个地方。竟然还是被那两个该死的朔夜人给发现了。真不知道他们的鼻子是怎么长的,比狗鼻子还灵。
刚才彦青还坐在树下,从另一边的大树下,一道身影暴蹿而出,抬手就是一道霸气无比的火焰横扫。不是铁毡尔是谁?
彦青见这么久还没有人追踪而来,以为已是安全,便是有些放松了。
谁曾想,铁毡尔会突然出现。于是他便结结实实中了这一下。火焰打到他身上,顿时把他的衣服给点着了。强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都横扫了出去。人还在空中,他就已经口吐鲜血,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铁毡尔击飞彦青,也不追击,抬眼望着四周,却发现少了牧云的踪迹,心中有些恼怒。
他能够如此悠闲,当然是有所仰仗。另一个壮硕汉子的身影,出现在了彦青被击飞的方向。看着彦青的身躯向自己撞来,汉子举刀跃起,眼中已满是凶光。血债要用血来偿!作势,便是也要把彦青腰斩于此!
彦青已经失去知觉,生死便在这一瞬间!
突然,伴随着一声大喝。一把长剑怒shè而至!一举穿透那汉子的胸膛,将他钉在了他身旁的一根树干上。
从东边的yīn影处,一道人影缓缓走出。那人瞥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铁毡尔。
“阁下是欺我栖霞无人?”
第六章 师兄闻先河
这一下事发突然,铁毡尔也完全愣住了。一天之内,自己两个兄弟竟然都惨死在自己眼前。
原本他和乌萨,还有刚才被杀死的大汉洛赫,配合无间。因为他的实力较另外两人高一些,一般都是他抵挡在前,最后由另外两人合力击杀。乌萨擅长敛息偷袭之术,而洛赫则是拥有一个好猎人的追踪本领。如果不是他,他们也无法追得彦青这么紧。
刚才他们发现了彦青在盘膝休息的时候,并不是直接冲出。而是听了洛赫的建议,观察等待了许久之后,才突然杀出。为的,就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由铁毡尔出刀,如果能一击必杀,那是最好。如果没有死,那就由洛赫给他致命一击。
可就在洛赫想结果了彦青时,眼前这个中年人出现了,然后,洛赫被一击必杀。
在杀死了洛赫之后,那个中年人才从yīn影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和彦青样式颜sè都差不多的道袍,腰带上还插着一把剑鞘。头上松松挽了个发髻,拿了一根不知名的小木条插着。鬓角处,两条黑发垂了下来。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随意出尘的感觉。事实上他的脸并没有什么出彩之处,正正方方。眉毛鼻子眼睛嘴巴耳朵,五官就这么普普通通地摆着。但是就是这么一张脸,却透出一股不一样的感觉。
他一步步走向彦青,嘴里有些嘟囔。“武宗的百步飞剑,果然不同凡响。”他没有看一眼铁毡尔,就这么轻松地走到了彦青的身前。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彦青的鼻息。摸到彦青还有一丝微弱的鼻息,中年人似乎松了一口气。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那么只要回到栖霞派,他就死不了。
铁毡尔自从这个中年人出现开始,他就没有再动过。
他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握着刀,双目看着中年人,一动不动。不是他不想动手,而是他感觉到了从中年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对他而言,那是危险的气息啊。所以他不能乱动。他盯着中年人,体内烈阳真气不断运转,把自己调整到最好的状态。
中年人探过彦青的鼻息之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来。拔开塞子,倒出了几粒黑糊糊的小药丸。然后也不管其他,一股脑塞进了彦青的嘴里。然后,把彦青的身体扶起来,靠在一旁的树干上,给他顺了顺气,让他能够把药丸吞下去。做完这一切,他才站了起来,将药瓶塞进怀里。
“我好像在清源山见过你。那次弈剑出世,你也应该是在场的。可是,为什么你不跟其他荒火教的人一起呢?反而要来抢这不起眼的鬼帝灵珠?”那个中年人边走边说,来到了铁毡尔的身前,离他只有五步远的地方。
铁毡尔只感觉有些气闷,他被中年人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双手用劲,铁刀已燃起了火焰。他要用荒火烈焰刀,来增加自己的气势!
中年人看着他的反应,一挑眉毛,“哦,原来你已经突破了,也是明心境界么?难怪能把师弟打成这样。”说着,他又上前一步,有些认真地道,“我叫闻先河,栖霞派灰原谷一脉。去地府时,记得,报上我的名字!”
铁毡尔瞳孔一缩,在他还没有说完之前,已然出手。四步的距离,长刀带着火焰呼啸而过。
闻先河在他动手之时,也是伸手一招。原本钉着洛赫尸体的长剑,忽然就从树干上抽了出来。须臾之间,便到了闻先河的手里。长剑到手,闻先河的气势也已然达到顶峰。他面对铁毡尔,不闪不避,一剑迎上,他想和长刀来个硬碰硬。
长剑和长刀于是相交。然后,长刀上的火焰熄灭。
长剑抵住了铁毡尔无往不利的长刀。
闻先河笑道:“你终究只是是刚入明心,终究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心。”然后,他右手用力,长剑顺势下劈,压着铁刀,在铁毡尔身上划过。
铁毡尔只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似乎完全没有一战之力。他有些呆滞地看着闻先河在他的胸腹间留下的伤口,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能挡住我的术法?”
闻先河挠了挠头,说道:“明心明心,明白了自己的本心,自然能够把握自己的气势。将自己的势融入到招式,术法之中。这样一来,不管术法还是招式威力都能够大大增加。在对上术法之时,也能用自己的气势,来压制术法的威力。”
铁毡尔看着他,像是有些明白,有些不明白。
闻先河也看着他,问道:“你明不明白?”
铁毡尔摇了摇头。
闻先河笑了笑,“那你也不用明白了,等你死后,你自然有更多的时间去想。”
然后,他再次抬剑。
铁毡尔只来得及抬刀格挡。
“嘭。”铁毡尔被狠狠得击飞,撞断了两三根树枝才停了下来。
被他这么一撞,有不少的树叶都纷纷扬扬地掉了下来。
闻先河可不想这么放过铁毡尔。他对着铁毡尔摔落的方向,一步一步,提剑而来。
牧云此时可是倒了大霉了。他原本就躲在一株灌木的后面,看着闻先河出面,心想,应该是自己人。于是便想等着闻先河收拾了铁毡尔再出来,免得再次发生误伤。
可好巧不巧的,闻先河砍飞了铁毡尔,却是把铁毡尔打落到了牧云藏身的地方。
牧云看着躺在一边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的铁毡尔,心里想起了铁毡尔提着刀要杀他的画面,顿时就害怕了起来。他趁着铁毡尔还没起来,站起来转身就想跑。
可是,一只大手却已经搭在了他的肩头。
牧云慢慢回过头,却正是铁毡尔那张脸。虽然现在这张脸上有些狼狈,原本下巴上的胡须也沾上了血迹。再看他胸口,衣服已经被割裂,可以清楚见到裂缝里那翻卷的皮肉。血迹已经浸湿了前襟。
“小鬼,原来你在这里!”铁毡尔一用力,已经用左手掐住了牧云的脖子,右手长刀架在了牧云的脖子上。
牧云呼吸受制,拼命挣扎起来。但是,他越是挣扎,就感觉脖子上的大手就像一个铁钳子,越夹越紧。
“闻天河!你最好站在那里不要动。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你再敢过来我就杀了他!”铁毡尔冲着闻先河大喊。
闻先河看着突然出现的牧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实,他刚才是感觉到那里还藏了一个人,怕是铁毡尔的另一个同伙。他可不知道乌萨已经被彦青杀死了。他看着突然出现的小屁孩,也有些搞不懂现在的状况。
“喂,我叫闻先河,不是闻天河!还有,那个小鬼要杀就杀,关我什么事啊?”闻先河奇怪道。
“师……师兄,那个小友……救……救过我,还请师兄……保全他xìng命。”此时,从闻先河身后,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正是已经醒来的彦青。他左半边身子有些焦黑,胡子被烧掉了一半,脸sè惨白无比。但是在闻先河先前喂下的药丸的作用下,他还是有了说话的力气。
他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知道师兄在场,自己已是xìng命无忧。眼看才入明心境界的铁毡尔不是师兄的对手,他心中有些放心。
但是,当他看到牧云被抓住时,他有些不忍心了。牧云原本就是受他牵连而混进了这趟浑水中,而且看他之前为他买药,提醒他偷袭,想来心眼也不算太坏。如果他最后还是被铁毡尔杀死,真的会让他良心过不去的。
闻先河听到彦青的声音,回头惊喜道:“师弟,你已经醒了么?感觉如何?”“师兄放心,一时半会还是死不了的。但是,那个孩子,于我有恩,我想请师兄救他xìng命。”
“既然如此,好吧。”闻先河回过头来,将右手长剑归于腰畔剑鞘之中,然后伸手,有些无奈地道:“好吧,你成功了,你放下的孩子,我让你走。”
铁毡尔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似乎感到颇为满意。他提着牧云,冲着闻先河叫道:“你先退后,退远一些。不然……”
他左手用力,牧云突然剧烈挣扎了起来。
闻先河看到这样的场面,有些皱眉,他讨厌受人要挟。但是,看着彦青的反应,那个孩子还是救下为好。至于杀人?有得是机会,他真以为他半吊子的明心境界,能够逃得出自己这样已经明心后期,快要突破的修士?
所以,闻先河决定先放铁毡尔,再杀他。因为他差点杀死彦青,也为了不让鬼帝灵珠的消息泄露出去。“好,我退。”
他一步一步后退。
铁毡尔看着他,嘴唇蠕动着,似乎在计算什么。
在闻先河退到第四步的时候。
他双眼怒睁,一把将左手中的牧云朝闻先河扔了过去。这一下,他用上了全力,牧云去势又快又急。
闻先河心中一动,快步上前,将牧云接到自己怀里。
在接住的一瞬间,他就暗道一声不好。他接触到的牧云,身子滚烫,似乎有着无穷热力。更要命的事,那些热力似乎有生命一般,疯狂地向闻先河的经脉钻去。
此时,他再一抬头。只见一道全身冒着熊熊火焰的身影,带着一往无前的霸气,扬着铁刀,向他冲来。
铁毡尔用秘法燃烧了自己的生机,将无穷的烈焰真气输入牧云体内,将他当作一件暗器投了出去。闻先河只当他会逃走,一时不察,十有仈jiǔ会中招。再加上他燃烧生机之后得来的烈焰真气,终于让他用出了荒火烈焰刀里面的绝学,烈焰真身。虽然他知道自己此时用出这招,必然是不会持久,而且恐怕自己还会因此殒命,但是,他要做的,只是杀死眼前的人,为自己死去的兄弟报仇!
至于逃走?那只是为了迷惑闻先河而用的障眼法。
朔夜国的汉子,只有死战至死,没有逃命而生!
第七章 术法——苍青之剑
此时闻先河体内被烈阳真气侵入,感觉十分难受。栖霞派的功法,都以木属为主,遇到火属真气,自然是有些难办的。
但是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丹田处的真气不断涌出,强大的真气游走全身,顿时把铁毡尔输入的真气挤走大半。铁毡尔如上古炎神一般,全身燃烧着火焰,但是他的铁刀,却诡异地如同平常一般,上面竟然连一丝火星都没有看见。
他在地上踏出一个个燃烧着的脚印,快步向闻先河冲来。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似的味道,地上的残枝败叶在他经过之后也燃烧起来,声势颇为惊人。
面对这样的铁毡尔,闻先河也凝重了起来。
他退后两步,抓起彦青和牧云,向边上一扔。这两人已经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可不能让他们被波及。
然后,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火焰,双手一挥。
一条粗壮的树藤从他袖间伸出,在他用劲之下,缠上了右手边的树干。由此借力,用力一拉,闻先河整个人向右边闪开,险而又险的避开了铁毡尔的强力一击。
“轰。”看来铁毡尔使出秘法之后,招式术法的威力可以大大提升,但是身体的灵活xìng却降了下来。失去了原本的目标之后,他收势不及,还是一刀斩在了空处。
这一下,流火四溅,泥土纷飞。
在原本闻先河站立的地方,竟然被他轰出一个七尺大小的深坑!可见其威力。
闻先河在一旁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没想到铁毡尔在使用秘法之后,能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已经不下于自己。他也不由得慎重了起来。
右手在腰间,握住了长剑。
长剑出鞘。
铁毡尔带着火焰的身影,从坑内一步一步走了上来,展现在闻先河的眼前。
闻先河右手捏住长剑剑柄,置于身侧,左脚后撤了一大步,迈了一个弓步。全身提气聚力,让自己的身体犹如一张被挽开的强弓。
“喝!”
他吐气开声,左脚向前夸了一大步,右手长剑,顺势掷出!
这正是他从武宗处偷学来的招式——百步飞剑!
百步飞一剑。
这原本是一招武学招式,是武宗收录在听雪楼的招式之一。这招式与尘铉派的飞剑之术颇有相同之处。不过一个是用投掷的技巧,一个是用真气去cāo控。威力不可同rì而语。
闻先河学会这招式之后,一直是当作一个偷袭的招式来使用。因为在修士与修士斗法之时,没有人会傻傻站在那里让你shè中的。
可是铁毡尔此时全身燃着火焰,招式威力强大,根本无法近身。而他通过牺牲灵活度造成的后果就是,他闪避变得慢了下来。
此时,不正是这一招式发挥作用的最好时机么?
这一招闻先河用上了全力,所以长剑去势飞快。犹如一道闪电一般,眨眼之间就来到了铁毡尔面前。
铁毡尔脸上已经开始露出痛苦之sè。强行保持着烈焰真身的情况下,他的生机,正在一点一点的消退。
眼见长剑shè来,铁毡尔怒吼一声。抬起长刀,直直挡在长剑飞来的方向,然后,他冲了出去。
“噗”长剑的速度太快,铁毡尔完全没有做出他想要的动作,抬刀击飞长剑。
于是,长剑正中他左肩。
但是,受伤却更激发了铁毡尔的凶悍之气。他发出一声犹如受伤的孤狼一般的嚎叫。去势不止。
闻先河知道此时如果和铁毡尔硬拼,就算自己修为比他高,就算用上自己的势,吃亏的,恐怕还是自己。
于是他便打算用游走的战术。
他右手树藤一挥,对着头顶上方的粗大树枝。在铁毡尔砍到自己之前,已借力跳起。
“轰,”铁毡尔又轰出了一个深坑。
闻先河身在半空,低头看着铁毡尔燃烧着的身影。只见铁毡尔一抬头,眼睛直直地瞪着闻先河。他站在深坑底部,沉腰屈膝,长刀反撩至身后。严重凶光毕露。
“啊啊啊~”又是一声大吼,铁毡尔双手一挥长刀。一道弧形的火焰,飞shè而出,向闻先河飞去。
挥出这一记火焰刀之后,铁毡尔半跪到了地上,身上的火焰,也暗淡了几分。
这招,才是荒火烈焰刀中真正的烈焰刀。他从一开始用烈焰真身起,就一直隐忍着。一直藏着这一招。他要把这威力巨大的一招,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此时,闻先河身在空中,无处借力。正是烈焰刀发挥作用的好机会!
闻先河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铁毡尔还能用出这样威力强大的术法。眼看火焰向自己一路袭来,所过之处,横斜的枝桠似乎被有形的刀刃斩断一般,破坏得一干二净。
他一甩树藤,又缠住了身旁树枝,借力往边上闪去。但是,那火焰刀却还是追着自己而来,似乎要不死不休。
他匆忙向铁毡尔看了一眼。只见他半跪在坑中,左手剑指竖起,似乎是他控制着这个术法。
闻先河心中有了计较。
他不再用树藤借力,而是不断在树枝上借力跳跃。拉开一段距离之后,他猛然转身。双手交叠在一起,双手食指相交,中指与无名指交叉在一起。嘴唇蠕动着,口中似乎念念有词。
过了片刻,眼看那烈焰刀越来越近,他的眼神却是更加平静了下来。
只见闻先河的周围,突然涌现出一股气息。那是一股浓郁的木属元气。
明心境界的修士,把属于自己的气势与术法结合在一起,已经有了一丝引动天地元气的威力。
闻先河的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天地间的木属元气。在这草木旺盛的树林中,他引动木属元气也是轻易得多。
体内的真气运行,不断聚集在手上。通过双手所结的术印沟通外界的天地元气。
此时,他已经踩着树干不断爬高,已经可以说来到了空中。一片树林郁郁葱葱,尽在脚下。低头望去,便是那恐怖的烈焰刀,再下面,就是铁毡尔现在所在的土坑。
伴随着他双手一引,一分。术法已然发动。
术法——苍青之剑!
闻先河悬浮在空中,分开双手,对着下面广阔的树林,展开双臂。那样的感觉,就好像他是这片天地之主,让人不由自主的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原本在他身边聚集的木属元气忽然狂暴起来,掀起了一股暴烈的烈风,笼罩向那片树林。
在堇国的南方有一道两界山脉,阻挡了从南方万里冰原常年吹来的冷风,导致堇国气候适宜,树木的生长也是极其旺盛的。一般堇国的树木都可以长到越六丈,已经是算是高大。当然,现在牧云他们所在的树林也是如此。
但是,随着闻先河的双手上抬。只见他下方方圆三丈的树木突然疯狂扭动了起来,树枝张牙舞爪,感觉像是活了过来一般。铁毡尔站在土坑中,现在他身上的火焰已经渐渐熄灭,他现在所有的真气,都是为了cāo控那空中的烈焰刀。他燃烧了不少自身生机,眼看闻先河在树林里向一只猴子一样蹿来蹿去,自己威力巨大的招式根本打不中他。他也不是傻子,让自己白白耗尽生机而死。于是,就停下了烈焰真身,换全力去cāo控烈焰刀。
烈焰刀在他的cāo控之下,速度一点都不慢,加上闻先河本身速度也不是很快的那种人,所以烈焰刀一直紧紧咬着闻天河的屁股。
此时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周围的树木发了疯似得抽动,活像一条八爪鱼。他知道这多半是那闻先河的术法,但是,自己的烈焰刀已经在逼近了。就闻先河在空中结印施法的这个时间,烈焰刀几乎已经快来到了闻先河五尺之内。五尺距离,眨眼既至,可不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闻先河看到树木在抽动的景象,他伸手一指,点着那越来越近的烈焰刀。只见原本在疯狂舞动的树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原本是静物的东西,由极动转为极静,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剑出!”两个字从闻先河嘴中说出。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令人震惊的情景出现了。刚刚方圆十丈之内的数十株树木,突然变得笔直,然后直刺苍天。就像是一把不屈的剑,笔直地向天空刺去。
这就是借助树木,要向天地借来苍青之剑!树木疯长,枝桠的顶端却是变得锋利无比,那感觉,就好像是真的淬锋宝剑的剑锋,锐利无比。
那些树木以一种令人咂舌的生长速度,快速出剑。直直地往闻先河刺去。
难道闻先河打算自杀?所以自己花大力气释放了术法,来杀死自己?
当然不会是这样!
树木越来越向中间靠拢,不断扭曲缠绕。原本一棵棵的高大树木,扭曲组合成了一把带着螺旋树纹的长剑。数十棵大树缠绕在一起,树尖为剑尖,树枝为剑锋,树根为剑柄。好一把苍青之剑!
苍青之剑刚组合而成,但是已颇具威势。它后来者居上,一下子赶上了已经追了闻先河许久的烈焰刀。苍青之剑旋转着,命中烈焰刀!如同真的长剑,击中了铁刀。
“噗!”受此一击,地上的铁毡尔吐出一大口鲜血,双手术印再也维持不住。
烈焰刀原本就与他气息相连,否则,如何cāo控?现在烈焰刀受到重创,他自身自然也受到牵连。再加上他原本也是旧伤未愈,此时,就再也维持不住烈焰刀这个术法了。
苍青之剑砍断烈焰刀!
在火焰四散之中,闻先河的道袍随风而动。烈焰刀幻灭所引起的爆炸,他丝毫无损。他招手,将苍青之剑引至身边。有风吹来,吹动了他的鬓发,真当是一幅神仙图卷。
“疾斩!”
闻先河双手一合,左右手食指中指伸直,其他手指交叠,结了一个术印。他抬手,将印举过头顶。苍青之剑随着他的动作,缓缓盘旋升起。
然后,他猛地向下一挥,手指点着铁毡尔。
苍青之剑顺势疾去,对着铁毡尔俯冲而下!它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发出了呼啸之声。与空气的剧烈摩擦,震得它上面的枝叶不断掉下,在它身后,散成了一道光影。
铁毡尔有些迷离地看着这威力巨大的术法从天而降!
“扎尔吧古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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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御剑乘风
巨大而又纠结的巨木从天而降,硬生生插进了大地之中!
撞击产生的气流,逆卷起泥土,与苍青之剑上的树叶,一同飞溅出去。方圆十丈之内,一片狼藉,已经没有一棵树木存在,露出了光秃秃的土坑,随处可见洒落的泥土,夹杂着伏倒的灌木。只有一根巨大扭曲的树木,倒着生长在了泥土了,盘踞的树根裸露在外,像从大地里伸出的一只巨手,不甘心自己被大地埋没,顽强抗争着。
闻先河从空中缓缓降下。落地之时,一个酿跄。运用这样威力强大的法术,他的消耗,也是不小。苍青之剑,是栖霞派上品术法之一,它是运用自身真气,去引动木属元气作用于树木本身,将其催发成无坚不摧的硬物,然后在扭曲组合,形成巨木,其威力随着组合成巨木的树木数量而增加。
凭闻先河现在的真气,能引动方圆十丈数十棵树木已经算是不错。也可以说,他已经用上了大半的真气。不过,这样的付出也是值得的,威力巨大的苍青之剑一下子就击散了铁毡尔的烈焰刀。虽然也是铁毡尔实力较他低的缘故,但是,也充分展示了苍青之剑的威力。
最后,在苍青之剑快要消失之前,闻先河凭借空中优势,借着下坠之力,一口气从天而降,击杀了铁毡尔。
他缓缓走到巨木之前,因为深插入土地,原本树木的顶端已经看不见了,只有留出五六丈长的树干和树根。闻先河看着树干的纹理,说道:“你也算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了,希望你,入土为安吧。”
他伸出手,运气指尖,在树干上写了起来。
荒火教烈火众,长眠于此。
他的字如同他的人一般,笔划拘谨,但是收笔之处,又透出一丝出尘之气。
做完着一切,他来到彦青和牧云身边。刚才被他一掷,用得是巧劲,两人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彦青看向师兄,面露喜sè。“恭喜师兄,看师兄刚才那惊天一击,恐怕师兄已离突破不远。”闻先河先笑了笑,“师弟,你年纪青青,还有得是机会呢。”
一个中年人对一个老年人说,你年纪青青,这个场面,怎么看都是有些奇怪的。
不过彦青好像没有半点在意,完全接受了自己很年轻这个说法。
闻先河走到牧云身边,伸手,搭住了牧云的手腕。“这家伙出手倒是毫不留情,给这个孩子灌注了如此多的火属真气,现在他身体滚烫,脉象凌乱,恐怕是火属真气在他体内乱窜,已经是在焚其五脏了!”
他望向彦青,问道:“师弟,这孩子到底是如何救你xìng命的?”
彦青对师兄没有隐瞒,将他藏身冰窖开始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如此,这孩子本xìng倒是不坏。”闻先河说道,“既然如此,那得救他一救。”
说着,他把牧云平躺着放在地上。伸出手帐,悬在牧云小腹丹田处。劲力吞吐,真气已经从牧云丹田处,进入他的经脉,散入四肢百骸。也亏得牧云不是修士,否则让他人真气进入修炼的要穴丹田,就等于把他的xìng命交给了别人。只要真气一吐,毁掉丹田,就相当于毁掉了这个修士的修行之路。而且,丹田乃全身真气蕴积之所在。如果本身具有真气,外来的真气想要突破丹田,那真的是难上加难。
但是对于一个没有自己真气的小孩来说,闻先河想要驱逐他体内的火属真气,从丹田入手,是让真气游走全身最快捷的方法。
闻先河闭着眼睛,手掌按在牧云身上。也不顾牧云身体滚烫,还有他自己本身大战一场的消耗,自己的青木真气缓缓进入牧云的身体,开始向牧羊人赶羊一样,驱逐起铁毡尔留下的烈焰真气。
牧云以前从未修炼,甚至也没有练过武功。所以,牧云体内的经脉并不相通。烈焰真气入体之后,不能向原先那样自行在经脉中运行起来,而是被经脉所堵,烧灼经脉,入侵腑脏。闻先河现在要做的,就是运用自己枯木逢chūn心法修来的青木真气,散入牧云经脉,四处围堵。
烈焰真气和青木真气,一个跑,一个追,牧云体内打起架来。
饶是牧云已经昏迷了过去,也是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彦青看着牧云,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担心。他盘坐在一旁,开始调息恢复。
闻先河的青木真气毕竟有他强大的境界做为支撑,而烈焰真气是无根之木,只有被堵截消灭的份。
大约一炷香时间之后,牧云经脉内的烈焰真气已经被驱散了大部分,但是还有有一部分残余。入侵入他腑脏的烈阳真气却是转化为火毒,在他体内潜伏了下来。若要除去,恐怕也得用药配合才行。
牧云的经脉也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灼烧,经脉内壁上焦黑一片。需要好生滋养才是。
不过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牧云这次受难,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他的经脉在烈焰真气和青木真气的追逐之中,打通了不少。特别是丹田处,因为外来真气的输入,让丹田被迫开放。同时,也是因为明心境界强大的真气输入,让牧云的丹田扩大不少。这也为牧云以后的修炼,打下了基础。
做完这一切之后,闻先河也是坐在了地上,盘腿调息起来。
此时,经过下午一路逃命,还有一场大战。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溜走。如今再抬头看天,已经是月上枝头。
树林里不时吹起一股凉爽的清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牧云睁开了眼睛。然后,他只感觉全身无一处不痛,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啊~~~”他掐着自己的喉咙,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快要冒烟,体内更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大火炉,热得厉害,他痛苦地在地上直打滚。
彦青瘸着一条腿,别扭地走到牧云身边,想伸手去按住他。
牧云这一声叫喊,也惊醒了闻先河。
他站起身来,对牧云说道:“孩子,你现在受了火毒,体内如焚,我知道你的痛苦。毒入腑脏,我的真气也是无能为力。”说罢,他伸手,递过来一个葫芦。
彦青伸手接过,拔开了塞子,把里面的清水往牧云嘴里倒去。
现在的牧云手脚挣扎着,就像一个没有nǎi吃的婴儿。看到葫芦放在嘴边,他连忙喝了起来。
“咕咚咕咚~”清水入肚,顺着喉咙流下,似乎好了许多。但是他还是觉得热得厉害,他一口气把这一葫芦的清水全部喝完,肚子都有些发胀。
然后他长出一口气,总算是缓了一缓。
先前闻先河对他说的几句话,他并没有听懂。他现在倒在地上,有些虚弱地问道:“老神仙,我这是要死了么?”
彦青笑了笑,然后指了指自己,“放心,你和我都死不了。不过,现在要受点罪倒是真的。你忍着点。”
牧云点点头,他一口气喝了一肚子水,总算缓解了那股子灼热。但是,他的全身经脉还是刺痛,让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闻先河抬头看了看天sè,说道:“我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带你们启程吧。”
说罢,他对着巨木,伸手一招。
只听得噼啪一阵响。一道电光从中破出,正是闻先河的长剑。
他站起身来,捏了个指诀,长剑便悬浮在了离地一尺的空中。
他伸手抱起牧云,把他挂在了自己肩膀上。又拉起彦青,让他半靠在自己的另一侧。
然后,他踏在了长剑之上。
长剑似乎承受不住三人的体重,向下一坠,但是又在闻先河的控制下,摇摇晃晃努力飞了起来。
长剑越升越高,高出了树木,来到了空中。
然后,闻先河找准方向,长剑载着三人,摇摇晃晃地向西方去了。
有些凛冽的罡风扑面而来,吹得人甚是舒爽。彦青忍着自己身上的伤,笑道:“师兄,你就不能飞得稳点么?”
闻先河正在控制着飞剑,瞪了他一眼,说道:“如果只是我一个人,自来来去自如。”
彦青讪笑几声,看了看身下景sè,有些羡慕地说道:“我要是能御剑飞行就好了。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啊!如果能飞,我才不会被那几个家伙追得这么惨。”
“你以为这样很轻松?就算是我全身的真气,也不过能御剑飞上半天而已。而且,还不是以最高速度。”闻先河解释道,“不过要是等你有了通玄境界的修为,恐怕飞上一两天都不是问题。”
彦青苦着脸道:“我连明心境界都不是,连御剑飞行都做不到。通玄?还早着呢。”
正在说话间,飞剑猛然抖了一下,然后向下一坠。吓得彦青叫了一声,然后便不在言语,深怕自己言语再分了师兄的心。万一从空中摔下,那可是不好玩的!
闻先河努力cāo纵着,让飞剑再度抬升。
牧云此时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他抬头望着不断向后略去的云彩,地上依稀的景物,感受着屁股被风吹得凉凉的。他不经有些喜欢上了这种飞行的感觉。这就是神仙么?御剑飞行,须臾万里。果然跟书上说得一样。如果我也能这样就好了……
第九章 丹霞峰
即便御剑乘风,须臾万里。堇国大半国土与邺国整个国土,闻先河带着牧云和彦青,也是经过了七八天的行程,才来到了邺国以西。
到了这里,反而有些凉爽了下来。因为这里,到处都已经是高大的树木了。
坐在路边的树荫下,牧云抬头看着远处。之间一座座高山在眼前层层叠叠地铺陈开来,占据了整个视野。期间雾气缭绕,看着便让人心旷神怡。
牧云体内的伤痛,仍未平息。腑脏热毒,常会发作。一路上,闻先河也找了一家药铺,买了些许药材,为牧云和彦青个煎了几副药,也算缓解了他们的痛楚,聊胜于无。至于要具体根治,还要滋养经脉,还是要去栖霞派再说。
彦青身上的道袍早已换过,他的包裹在逃跑之中,早就丢弃。此时穿的,是闻先河的衣服。相对于他的身形,闻先河的衣服对他来说,有些偏大了。再加上他脑袋,手臂,胸口都缠着不少纱布,让他看上去颇有些滑稽。
“现在离丹霞峰,已经不远了。等我们歇息一会,就带着你们过去。”闻先河捧着他的水葫芦,喝了几口水。
牧云在一旁和彦青在说些什么。经过这么几天,他和彦青已经完全混熟了。他发现彦青有时候说话动作的口气完全都不像是老年人,更像是跟他差不多的年纪,完全没有闻先河的沉稳。牧云在齐仙居里,每天大大小小的人物见了不少,但他还是对彦青有些奇怪。
闻先河看着他们两个,他是知道实情的。但碍于彦青在场,也不好说破。也就听任彦青在那里倚老卖老。
“我说小友,你伤得比我轻,等下师兄再御剑时,我跟你换换位置可好?”彦青用左手抚着已经所剩无几的胡须,想做出一副得道高人的做派。奈何他的胡须被烧掉不少,如今也还没有完全长出来。他这样的动作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牧云也是拿着一个葫芦喝着水。他看了彦青一眼,自顾自地喝水,完全没有理会彦青。这几天下来,他也摸透了彦青的脾气。眼前这个老人,完全就是一股赖皮做派,就像冯阔一般,惫懒的主。你越去搭理他,他越是起劲。
彦青看着牧云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拉耸了老脸,大感无趣。
牧云不停喝着水,倒不是他真的渴成这个样子。而是他至今仍会时不时的感觉到自己体热如焚的感觉。所以他几乎不停的给自己灌水,来缓解这样的感觉。这也是闻先河的提议。
闻先河看牧云已经喝完了水。于是便站起身来,“走吧,再过一会就到丹霞峰了,一会再好好休息也不迟。”
牧云听得他说话,便也站了起来。彦青一脸不情不愿。
闻先河召出飞剑,自己先跳了上去。然后他伸手,拉住牧云的手,将他搭在了自己肩上。然后,他对着彦青,伸出了手。
彦青看着他,说道:“师兄,能别让我挂在后面了么?”
“嗯,行啊。”闻先河说道。
彦青一听,面露喜sè。
这一路上,原本彦青被闻先河拉着,也是踏在飞剑之上。但是后来,闻先河嫌这样的姿势麻烦。在不顾彦青的反抗之下,用他袖里的树藤,卷了彦青,将他挂在飞剑之后。这样他更能更好地cāo纵飞剑,也不会弄得摇摇晃晃了。
只不过彦青对此充满了怨言。他手上有伤,树藤绑在胸腹之间又怕加重胸口的伤势。这一路上,闻先河都是用树藤绑着他的脚,倒吊着他飞行的。
一路上被疾风吹得摇摇晃晃,头昏脑胀不说。每次落地之时,他都是第一个摔倒在地上的。
这也是一路上,他都缠着要跟牧云换位置的原因。
不过牧云因为没有修炼过,比不上修士的身体,所以闻先河也没有同意。
现在,他听到师兄闻先河不用让他挂在身后,他感到松了一口气。
于是,彦青有些兴高采烈地伸出了手,握住了闻先河的手。
只见闻先河右手一指,两条树藤从他的袖间伸了出来。彦青看了,脸sè一变,顿时比哭还难看。
“师兄,你玩我!”还没等彦青大义凛然地斥责完闻先河,闻先河真气运转,早已cāo纵飞剑,升腾而去。
“啊~~~~~~~~”伴随着彦青一阵惨叫,只留下彦青被吊着双脚,在风中凌乱飘舞。
“安静点吧,我境界不够,带你们两个上路已经很勉强了。”闻先河说道,完全没有对彦青抱有一丝歉意。“再说,快到山门了。你倒是别乱喊乱叫丢脸了。”
牧云此时也是趴在闻先河肩头,低头看着彦青,伸手做了个鬼脸。
可彦青摇摇晃晃地吊在飞剑之后,完全没有看到。
飞剑速度不慢,只是一会功夫,他们已经深入了群山之中。飞剑不断在山与山之间穿行,山林之中,雾气升腾,晨雾缭绕。向下望去,可以看见一条细长小道,从远处通向群山深处。“那就是山道,我们离山门不远了。”闻先河为牧云介绍道。
一群叫不上名字的飞鸟从他们身边划过,咕咕叫着,又飞向了远方。
转过一个山头,一座巨大的山峰,显现了出来。牧云正艰难地扭过头,看着那一座山峰,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怎样雄伟地一座山峰啊!
整个山峰就这么矗立在天地之间,顶天立地的一座巨大山峦。山上布满了黛青sè的树木,层层叠叠,无穷无尽。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道巨大的银sè瀑布,悬在山腰之间。从这边看去,瀑布犹如从空中降下的银河,飞流直下,砸在瀑布下面清澈的水潭之中,激起无数水珠。水汽升腾,在朝阳的映shè下,一道瑰丽的彩虹光彩夺目。几只白鹤,或站在潭水边,或玩闹嘻戏,或展翅飞翔,展现出一幅仙家风姿。
山腰间,怪石嶙峋而出,堆叠在山峰之上。更让山峰凸显出了奇之一字。悬出山峰的怪石之上,一盏小亭安坐其上,似乎在远眺远处景sè。
草木掩映之间,似乎还能看到一座座房屋,顽皮般地探出了一角飞檐。
再看山顶,平坦无比。就像是有人拿起巨剑,一剑将山顶削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zhōng yāng,一座大殿安安稳稳,坐镇zhōng yāng。大殿灰青sè的砖瓦,映着白墙,看上去素雅无比,又威严无比。大殿之前,似乎还有一物,只是现在距离太远,并不能看得清楚。
现在正直晨雾之时,丹霞峰没有辜负它丹霞之名。山峰周围,云蒸霞蔚,一缕缕雾气似乎围绕着丹霞峰,不肯散去一般,清风的吹拂,没有带走晨雾对山峰的眷恋,晨雾就好似对恋人的情思一般,丝丝缠绕,越聚越多。
朝阳刚露出他的身姿,金sè的朝阳散发的光芒,照shè在了晨雾之上。于是,晨雾变了sè彩,染上了金sè的sè泽。如此,站在山峰之上,必定是能望见一片连绵不尽的金sè云海。那样壮丽的景sè,哪像是人间,分明已经是到了仙界。
眼看自己离那山峰越来越近,闻先河收了术印,飞剑缓缓降落。
彦青深怕丢脸,在闻先河准备降落之时,便已经拿出了木剑木槿,斩断了师兄套在他脚上的两根树藤。他cāo控之自己的身体,真气纵横,让自己随着闻先河,从空中缓缓降下。
脚踏上地面,牧云抬起头,看着眼前一溜石阶,一眼望去,几乎望不到边。
而在眼前的,是一株巨大的榕树。这榕树也不知道已经活了几年,枝桠茂盛无比。垂下的树枝,已经笼罩了方圆半里的范围。它站在路边,石阶从他枝条之间穿过,一路向上。它就像一个守门将军一样,守着栖霞派的大门。
在榕树最粗壮的那条枝干上,用楷书写了三个大字——栖霞派!
这三个字,并没有随着榕树的成长而走样。反而是越发壮大,经过榕树的生长,更为笔划之间添加了一丝难以琢磨的韵味,好似这三个字是浑然天成的一般。
闻先河把剑收入剑鞘,抬手除了除身上的灰尘,然后对着已经有些呆滞的牧云笑道:“我们到了。”
彦青也是收拾了一下自己身上并不合身的道袍,顺便还理了理因为挂在飞剑上而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了的头发。
然后,闻先河走在前面,彦青和牧云跟随在他身后。三人迈着台阶,拾阶而上。
走出没多远,只见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小广场已经出现在牧云眼前。这个小广场虽然比不上在飞剑上看到的峰顶那一座,但是,也颇具几分气势。在这里,石阶分成了三条路。一条笔直向上,而在小广场左右两边各有一条小道。
在广场的左边那条路,有不少人在那里。那些人许多都捧着一卷手卷,也有些人蹲在地上,似乎在查找些什么。在那群人身后,似乎可以看到一排排房舍,还有农田水车。
而广场右边的小路,却不知道是通向哪里。
闻先河和彦青完全不管其他两条路,径直踏着石阶,向上行去。牧云看了看左右两边,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又不敢多问,赶忙跟上了闻先河和彦青的脚步,继续向上而行。
第十章 小医仙
再往上,便是路过了那在空中看见的一座小亭。
在山路上,有两个穿着道袍的值守弟子站在那里。两人看到是闻先河,自然也是认得的。两人略一颔首,算是见礼。闻先河冲二人点头,算是回礼。
石阶再往前,就遇到了山壁,于是在眼前偏转开去,往右绕行。就像是挂在山壁之上,犹如登云而行。牧云第一次来到这么高的地方。他紧紧贴着山壁,手指紧紧扣着山壁,想在山石之上抓住些什么。但是山壁光滑无比,注定是要让牧云失望了。
彦青回过头,看见牧云向螃蟹一样侧着身子,一小步一小步地往上挪,不由作恶之心大起。
他停下脚步,走到牧云身边,敲了敲他的肩膀。
“喂,小子,你不是怕高吧?”
“谁……谁怕高了啊。”牧云支吾着说道。说来也奇怪,牧云在闻先河肩头,御剑飞行多次,也不见他害怕。而当他一个人走在高耸的山壁之上时,却发现自己害怕了。
“不怕你抖什么啊?”彦青把脸凑到牧云身前,取笑着他。
“我才没有怕好么!”牧云强打起jīng神,努力做出一脸无畏的表情。
“嘿嘿,是么?”彦青一把抓住牧云的脖子,用力一拽。牧云一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被他拉到了石阶边缘。
彦青脸上带着坏笑,完全没有一副老人家该有的样子。他拎着牧云,将他的头探出石阶之外。
牧云睁眼看去,只见眼前一片云雾,被清风一吹,散成一缕一缕。他定睛一看,只见山下的树木已经变成比蚂蚁还小,恐怕自己已经离地百丈有余!
这一下,吓得牧云叫了一声。他立马挣脱了彦青,又把后背靠在山壁之上,大口地喘着气。
“哈哈哈哈哈。”彦青大声笑了出来,惊起头顶林中一片飞鸟。
好巧不巧,大概是其中一只飞鸟怪彦青惊扰了它们,一坨鸟屎从天而降,正好落在彦青的发髻之上。
这一幕刚好被牧云看见,牧云学着彦青刚才的样子,有些夸张得大笑起来,心中顿时觉得畅快无比。
“啊啊啊,这该死的鸟!我迟早有一天要抓了它吃掉!”彦青有些气急败坏了,他伸手从山壁间探出来的树枝上摘下几片树叶,用树叶狠狠在头发上擦了几下。擦完之后,他还作践的去闻了闻。然后又捂着鼻子,对空中大喊大叫道:“我一定要吃掉你们,方泄我心头之恨!”
“我心头之恨……”“心头之恨……”“头之恨……”“之恨……”“恨……”
他的声音在山谷之间飘荡开来。
走在前面的闻先河听到了,转头看来。
“你们在做什么?怎么感觉你们都已经伤好了的样子,刚才还不是要死要活要去治么?”
眼看师兄催促,彦青也不闹了,拉着牧云就追着闻先河而去。
又是走了一段不远的路,绕过了半边山峰,现在已经完全在丹霞峰的右侧。石阶分散开来,变做两行。一条往下去,另一条还是往山顶去。
闻先河带着他们在此处转而往下去。
“等等到了谐芷谷的地方,你们注意点颜面,免得他们说我们灰原谷的人不守规矩。”
“是,师兄。”
牧云倒是不知道自己何时成了灰原谷的人,但是闻先河提醒了,那他便也还是守规矩得好。
于是便一同答应了。
道路往下,山下的景sè便很快展现在眼前。
那路的尽头,是两座山峰之间的山谷。与丹霞峰这个庞然大物相比,那两座山峰倒是显得有些可爱了。那谷中好像还不断飘散出一丝丝烟气,不知道是雾气还是炊烟。
不一会,三人便来到了山谷之前。
山谷之处,修整得颇为平坦,石阶已经停下,在这里变成了青石板。山谷之前,立了一个山门。山门上没有其他的东西,连个字牌都没有。
进了谷中,一切豁然开朗。山谷远比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似乎两座山峰都特意弯了过来,为这个山谷留出了空隙。山谷之中地势中高,四周低垂。不少屋舍零星地分布在山谷之中。而在山谷zhōng yāng,是一座大些的房屋。这些房屋周围,都无一例外的修建了药园。这里,就是谐芷谷了么?
闻先河带着两人走在盘旋蜿蜒的小道上,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牧云还以为来到了堇国的村庄呢。彦青和周围药园里劳作的人打着招呼。药园里劳作的人有老有少,但是他们都无一例外地在亲自下地。至于彦青跟他们打招呼,也就寥寥几个人出于礼貌对彦青回应。其他大多数人都跟本理都没理彦青。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zhōng yāng最大的那间屋子。屋子就是寻常的山间民居,有些宽大的屋檐能挡阳光,更能挡雨水。在门口的屋檐下,还挂了一个小巧的铃铛。被山风一吹,响起清脆的声响。
“笃笃。”闻先河敲响了木门。
“谁?”从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那声音就好像那屋外的铃铛一样。
彦青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突然出现了迷醉的神sè。他略一张嘴,刚要讲话,却发现自己的师兄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是我,灰原谷的闻先河。又有事要麻烦师妹了。”闻先河此时说话的语气,带上了恭谨之sè。
“哦,是闻师兄,我这就来。”屋内响起了一阵有些轻巧的脚步声。
木门打开,只见一个美丽的少女出现在了眼前。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肤若凝脂,眉眼之间顾盼便是风情。她穿着一件纯白sè衣裙,脚上一双绣鞋。白sè的腰带在她的腰间围拢,展现出她盈盈一握的小腰。
最关键的是,眼前的女子,似乎不沾一丝凡间烟火之气。只一眼,便犹如见到了天外仙女。
闻先河不为她的美貌所动,拱手行了一礼,然后,进了木屋。
而牧云,终于知道了彦青为何脸上露出了迷醉之sè。这般女子,的确是他从未见过的。牧云在齐仙居做杂役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堇国风气并不像姜国那样开放。女子及笄之后,便算可以出嫁,需要入阁,避生人。所以跟他一般大的女子,基本都是待字闺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就算是年长几岁的,出嫁之后也是待在家中,少有露面。牧云他何时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他和冯阔一直以为,东街绣楼胭脂铺的老板娘是他们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了。但是现在看来,那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那少女看着都是直直盯着她看的二人,也没有什么扭捏之态。对着两人大方一笑,嫣然说道:“你们难道想站在外面?”
彦青立马醒悟了过来,冲着少女道:“沈师姐,有礼了。”
“喔,彦青师弟,你这次看上去,倒是比上次年轻了一些。可是,你这次可是受伤了啊。好像还不清呢……”少女看着彦青,做了个请的手势。彦青受了如此待遇,好像全身的毛孔的舒张开了,变得通透无比。他不敢怠慢,也往屋子里去了。
牧云一直看着眼前的少女,见少女有些明亮的眼睛盯着他,他顿时觉得脸上有些发热,连忙低下头去。他低着头,跟着彦青进了门。在经过那少女身边时,一股馨香钻进了鼻子里。他的脸仿佛变得更加红了。
屋子里的摆设很是简单,但是却透着一股清新的味道。这好像是一个客厅的样子,摆了不少桌椅。上方,还摆了一张书桌。书桌上笔墨纸砚,样样都有。还摆了不少书籍,在一边堆得老高。
闻先河此时已经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对着进来的少女说道:“师妹,又要麻烦你出手,给这两个人瞧一瞧了。”
那少女走到闻先河身边,拿起桌上的茶壶,想给闻先河沏茶。闻先河却摆了摆手,笑着示意他自己来便可。少女也不客套,缓步走到了客厅右边,那里,有一张屏风,屏风上面正是丹霞峰rì落时分的美景,一幅霞云万里图。透过屏风上的画卷,可以依稀看到有一张小案,和一方小榻。那少女走到小榻的一边,坐了下来。而在她周围环绕的,是三面药柜,将三面墙铺得满满当当。
闻先河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沏着。
彦青也不多说,屁颠屁颠地跟着少女,也转进了屏风之内,坐在了少女的对面。然后,伸出手,搁在了案几之上。
牧云有些好奇地看着,问道:“闻大哥,他们在干什么?”
“沈师妹正在给彦青把脉呢。我跟你说的那个栖霞最出名的大夫,就是她了。”闻先河微微笑道,似乎颇感自豪。
“啊?她是大夫?”牧云可不相信了。他怎么看那个女孩也比他大不了多少。她竟然是大夫?她能行么?大夫不都是应该满脸皱纹,满脸胡子的老先生么?这么一看,彦青才更像大夫吧?
闻先河仿佛看出了牧云的疑惑,笑道:“你可不要以貌取人,别看她年纪小小。她可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小医仙呢。”
第十一章 拜入师门
“小医仙?”牧云重复着这个称呼。
他正在思索着这个女孩,却听到那少女说话了。“彦青师弟,你这次胸口伤势,伤了肺腑,又耽搁多rì,需要好好调养一番。至于其他皮外伤,介于你的真气本为木属,我也就不用浪费我的真气帮你治疗了。我这就给你开个生骨愈合的药,回去煎几服,吃完就好了。”
说罢,她收回了搭在彦青手腕上的手。伸手扯过一张纸,拿起笔在砚里润了润,低头便写了起来。
彦青似乎有些不舍,笑着说道:“师姐,我这次真的伤得很重啊。要不,您在给我仔细看看?全身检查检查也行啊。不然我不放心啊!”
那少女抬头,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栖霞的人都知道,灰原谷的枯木逢chūn心法是出了名的耐打,不容易死,在愈合外伤方面,更有奇效。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彦青厚着脸皮道:“是这样啊,可是就算我有枯木逢chūn心法,可我还是担心有暗伤怎么办?”
“你信不过我?”那少女反问。
“不不不,我哪敢不信你啊,就算不信我师兄,我也不会不信师姐你的嘛!”
正坐在客厅的闻先河听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他已经习惯了。
“喏,给你,记住每天早中晚各一副。”那少女也不理彦青的做派,把一张药方给了彦青,然后挥了挥手,示意下一个。
“呃。”彦青还想套套近乎,但是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于是就行了一礼,从那屏风后退了出来。
闻先河斜眼看着彦青,说道:“下次你不信我这事,能不要这么大声说出来么?”
“是,师兄,我下次一定注意。”
“嗯,牧云,该你去了。”闻先河示意牧云。
牧云自从进了这间屋子以后,一直有些拘束。他从来都不擅长跟女人打交道。至于这一点,他已经被冯阔嘲笑很久很久了。
他有些紧张地走到屏风后面。
那少女看着他,伸手指着她面前的座位。
牧云点了点头,走到了她对面,坐了下来,却又不敢正面面对她。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衣服下摆。
“把手伸出来吧,我给你把脉。”少女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脆。
牧云伸出了手,将手腕搁在了一个小手枕上。
那少女伸出一只洁白的手,轻轻按在了牧云的手腕上。牧云只感觉少女的手指仿佛青葱一般,很是好看。搭着自己的手腕上,有些温热,又有些柔软。这么近的距离,他闻着少女身上的馨香,脸更加红了。
可少女完全没有管牧云那些小心思。她一搭牧云的脉,秀眉便蹙了起来。
“你最近可曾受过内伤?”那少女问道。
“内伤?”牧云大着胆子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少女。说实话,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内伤,什么叫外伤。
那少女看着他的模样,再结合他的经脉没有一丝真气,便猜到这个少年恐怕根本没有修炼过。于是,她便扬声道:“闻师兄,这位师弟是怎么回事?”
“他啊……他……”彦青接过话头,正要说话。却被闻先河瞪了一眼,他也只得偃旗息鼓。
“他没有修炼过,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他被人注入了火属真气,伤了经脉肺腑。我虽然为他驱除过,但是还是有残余的真气留了下来,变成了热毒火毒。”闻先河说道。
那少女一听,眉头却是皱得更深了。
“如果是这样,我刚才探过他的脉。他经脉似乎受了烧灼,需要好好修养。但是,他的腑脏之中,好像藏了不少火属真气啊。如果不把它去掉,它就会一直焚烧着腑脏,消耗着他的生机。”
“就算用真气再入他腑脏驱除也不行么?”闻先河听了,也是皱眉。
那少女摇头道:“恐怕是不行,腑脏之内,本来就是真气运行的薄弱之处,想要真气进入,就要分成如细丝一般的细小,这个恐怕有些难度。估计也就只有掌门这样的人物,这样的修为,才能做到了。”
“那其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引导出来?或者用药应该可以吧?”闻先河问道。
少女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思索。
“嗯,用药倒是可以去除一些热毒。但是,我感觉他体内的真气,不像是普通的真气。若是寻常入侵的真气,不会像这样犹如有生机一般,藏匿在腑脏之中,犹如生根一般。”
闻先河听了少女的话,脑中回想起了铁毡尔临死之前使出烈焰真身的那爆裂景象。
然后,他用有些不确定的语气分析道:“那个给他注入真气的家伙,应该是使用了某种秘法,把自身的生机调动起来,转化为了真气。他是为了与我拼命,所以才这么干的。不过,却是连累了他。”
少女微微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是说,那些真气本来就是生机转化而来。难怪会带有一丝灵气,知道将自己深藏起来。这样倒是有些麻烦了。如果外人强行帮助他,凭他的身体和经脉,恐怕承受不住。最好,还是让他自己能够调动真气去驱逐。”
“你的意思是说?让这个小鬼修炼?”彦青终于找到了机会插了一句。然后,他转头看向师兄,“师兄,我们要把他收到门下么?”
闻先河放下了茶杯,伸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就一定要用这样的办法?沈师妹?”
“是的,大抵是如此。这是最好的办法。当然,你如果不顾他身体强行用真气帮他去除,也是无妨。”说到这里,少女叹了口气,“只不过,这样留下的损伤,会让他少了几年寿数而已。”
牧云听着他们的话语,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我也能成仙?能和他们一样法力高强,翱翔于九天么?”
他一时回想起御剑飞行之时,那翱翔于无边无际的天际的那种zì yóu。一时之间,对那修仙之事,也是心中热衷起来。他此时暗暗期盼闻先河能够答应。
闻先河沉吟了片刻道:“入门之事倒是无妨。反正我灰原谷人丁稀少,多他一个也不多。只是这事,需要师父同意。”
牧云在屏风内听到闻先河的回答,喜上眉梢,心里高兴极了。从此,他也能够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了么?
可那白衣少女却是当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只听得她淡淡道:“可是现在他身体之内被种下了火毒,燃烧生机。灰谷一脉的枯木逢chūn心法,修行之始便要散去生机,让身体枯萎如枯木一般。如此一来,跟直接要他xìng命有何区别?”
牧云一听自己没有了机会,心中大是懊恼。他抬头,看着那少女,眼中也多了几分急切。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想给他争取修仙的机会。少女却又开口了。
“灰原谷不行,那或许可以让他入丹霞峰一脉。丹霞一脉向来弟子众多,如果有萧师伯引荐,想必掌门也不会拒绝。何况丹霞一脉心法众多,大多以滋养经脉为主,很是合适。”
闻先河听了,却是连连摇头。“我师父那xìng子,才不会管这些。放心吧,我决定让他入我们灰原谷一脉了。”
那少女听了,沉默了下来。
牧云一听,他脸上露出了喜sè。能够被彦青的师门收下,那自己是最好不过的。可是牧云喜悦之余,突然间却想起了那少女先前的话。“修行之始便要散去生机,让身体枯萎如枯木一般。如此一来,跟直接要他xìng命有何区别?”他心中顿时一动。我会死掉?那可不行。我还是不要修仙了。
“这位仙子,我还是不要入门了,我吃点药就会好了。”牧云有些担忧地说道。
那少女点点头,似乎再考虑病患本人的建议。
只不过如此一说,外面的彦青却觉得大丢面子,顿时就不高兴了。
“喂,我说牧云,你这是嫌弃我师门?”
“没有,我没有……”牧云见他有些生气,连忙辩解道。他与彦青一路熟识,除去他年龄不说,完全当他作朋友一般看待。
“哼,”彦青气鼓鼓的,对着屏风挥了挥拳头。“你不要小看我们灰原谷!我们人是少,但是,我们的实力也不小!”
“彦青!”闻先河说话了。他制止了彦青的抗议。
他站起身来,对着屏风说道。“师妹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是,我让他入我师门,也是不会害他的。你就放心的开药吧。”
那少女听到闻先河的话,也是点了点头。闻先河在栖霞派里年轻一辈中实力属于中上,修行刻苦不说,为人也是沉稳。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么,想必是真的不会害眼前这个人的。
于是,她挥笔写了起来,也是写了一张药方。然后,递给牧云。
牧云伸手接过,他站起身来,对少女道了声谢。
少女笑着说道:“以后我们就是同门了,有什么伤痛,都可以来找我哦。”
“是是是。”牧云应答着,转出了屏风。
闻先河看到牧云出来,对他说道:“也算你我有缘,我带你去问问我师父,如果他答应收下你,那你今后,就是我师弟了。”
“也是我师弟。”彦青插嘴道。
牧云站在那里,刚才听少女说,自己如果入了那个灰原谷修行,想必就会弄死自己。但是,听得闻先河如此肯定对自己说,不会有事。他也就相信了他。毕竟,闻先河救过自己。他对着二人学着拱了拱手,叫道:“师兄。”
“啊哈哈哈,不必多礼,师弟。”彦青高兴得大笑起来。终于有人比他还小了。
第十二章 灰原谷
出了小医仙的屋子,还是由闻先河领着,带着彦青和牧云往外走。
彦青似乎对新来了一位小师弟感到十分满足。他一路滔滔不绝地开始介绍起来。“我们灰原谷,比那什么丹霞峰的人厉害多了。栖霞三脉,除去谐芷醉心于医道不说。丹霞峰的人,本就是修行大派。但是论起实力,是远远不及我灰原谷的。”
牧云此时对于自己拜入栖霞派,也是十分高兴,听着彦青的话,也渐渐得把自己代入了进去。他好奇地问道:“彦师兄,我们灰原谷有多少弟子啊?”
彦青听他问起,伸手搔了搔白发,然后,对着牧云伸出了三根手指。
牧云有些惊讶道:“原来有三百人!嚯,这么多啊。都是跟闻师兄一样法力高强么?”
彦青挥了挥手,嘴角一扯,“你哪里看出有三百多弟子?那不是跟丹霞峰差不多了么?如果真有三百多弟子,此次弈剑出世,还需要我和师兄亲自去么?”
“那……三十人?”牧云有些不确定地猜道,然后,他又加了一句。“那也不少了。我们酒楼里的人加起来也不过这个数呢。”
听他这么一说,彦青脸上却露出了尴尬之sè。
他又伸出手指,对着牧云比了比。“算上你,也只有三人!”
牧云目瞪口呆,他看了看走在前面的闻先河,又看了看身边的彦青。原来,这就是灰原谷一脉的所有弟子了么?这跟自己想像得可不一样啊。
“师弟,你也别妄自菲薄,如果不是我们人少,你能这么轻易加入么?我跟你说,我们师父就是个什么都不管事的人。收徒一事,只要是师兄点头了,你也就已经算入门了。”彦青看着牧云的样子,知道他心里一定在嘀咕。反正师兄开口了,那这个小师弟,多半也是可以认可了。
“当然,就算我们三个人加起来,丹霞峰也是比不上我们的!”彦青露出一副傲然的神情,对着牧云说道。
大概是走在前面的闻先河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出声道:“师弟,你这话平时骗骗自己也就算了。怎的还拿来欺骗小师弟?”
“师兄,你这就说错了,我哪有骗他。师父平时也是这么说的啊。”
“师父……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师父啊……他……”闻先河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以他的xìng子,向来是尊师重道的。虽然那个师父实在是很不靠谱。
彦青看他说起师父,脸上那有些纠结的表情,低声笑了几声。
牧云看他这两个师兄这幅模样,一时之间,对他尚未见面的师父竟有几分期待起来。
三人又回到岔路口,转而从丹霞峰下来,寻了一条小路,绕到了丹霞峰的后面。
丹霞峰占地极广,光绕它半圈的功夫,就已经快到晌午了。
此时云雾已经散去。正直夏rì的阳光从头顶直直shè下来,透过路边遮盖的树桠,从枝叶间漏下点点碎阳。
大概是树上的知了叫出了一夏的喧嚣。行走在山林间,偶有山风拂过,祛除那有些闷的烦躁。
三人走到了一处树木丛生的地方。好像是一处山脚,抬头望去,有一座不高的山峦。
在这样的地方,竟然有一处木门凭空而立。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用有些潦草的文字写着,“后门重地,闲人免进。如有损伤,概不负责。”
牧云看着他两位师兄,他指了指眼前掩映在绿sè枝桠之中的木门。“师兄,这就是灰原谷的路口么?”
他这一路走来,不论是栖霞派那棵大榕树生长成的山门,还是谐芷谷那木架山门,都是带着几分气势的,毕竟算是一个门派的脸面。怎的到了这里,就只剩下一扇木门了?
“这里是后门,在北边另有山门。但是此处距离丹霞峰谐芷谷也近,所以师父就在这里开了道后门。说是方便我们进出,省的绕远路。”彦青看出了牧云的困惑,所以解释道。
“后门?”
不等牧云细问,闻先河已经打开了木门,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走吧。”闻先河带头走了进去。
入了木门之后,是一条有些狭长的甬道。有些拥挤,歪歪扭扭地不知通向何处。
甬道内有些昏暗,只有在墙壁上攀附着一些不知名的树藤,在黑暗的甬道中发出微微光亮。
借着这微光,牧云勉强看得清地面,一脚高一脚低地走着。
倒是闻先河和彦青似乎走了多次了,他们走得倒是顺畅。
这甬道好像也没有多长。不一会,眼前似乎就有亮光传来。除了亮光,还有一丝微风吹来。想必前面就是出口了。
牧云随着闻先河踏出出口,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放眼一看,已经呆住。
这是一个灰sè的世界么?
入眼处全是灰sè,树是灰的,叶是灰的,花是灰的,草是灰的,房子是灰的,山石是灰的,似乎连天上的云也是灰的。
“这是怎么回事啊?”牧云喃喃道。
这灰原谷内,似乎是一处平坦的地方。四周被高高低低的山峰围绕着,只露出一片看不清晰的天空。山谷中有好几所房屋,好像就是用那灰sè的山石堆叠而成。那种灰sè的怪树零星地分布着,只有接近周围山脚下的时候,才密集起来。倒是那些灰sè的草,从各处探出头来,似乎连那些房屋的屋顶上也长了不少。
房屋前面,还有一条奔腾的山泉,化作溪流,从房屋前走过。在溪流底下灰sè石头的映shè下,这条溪流也变成了灰sè。
这的确是一个灰sè的世界。
不过,这灰sè并不是让人感到绝望的灰sè,不是树枝燃烧后留下的灰烬。它是那是种说不上来的颜sè。明明是代表破败,灰暗的颜sè,但是偏偏却有一股生机从这灰sè中透了出来。那是一股勃勃的生机,跟外面感受到的绝无二般。
闻先河看着牧云被灰原谷的景sè震撼,心中也想起了他初来此处时,也被满眼灰sè震撼了许久。他轻轻拍了拍牧云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踏上灰sè的土地,牧云惊奇不减,仍是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景sè。
三人在一座看上去比较大些的石屋前停下了。门前,有一个老人站在那里。老人穿着普通,坐在小凳上,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在收拾一条鱼。
那老人看见了三人,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你们回来了啊?”
“是啊,陆老,我们回来了。”彦青叫道。
“呵呵,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那老人爽朗地笑道。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被另一个头发还灰白的老人叫成孩子。这场面怎么看都有些诡异。不过,经过这几天相处下来,牧云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到彦青完全不像是老人。肯定是他的外表有什么问题。
那个被彦青唤作陆老的老人站了起来,一手提着刀,一手提着鱼,走到彦青身边,仔细打量了打量。
“不错,比没出门之前年轻了些。恐怕实力有所增加了吧?”陆老笑道,他身上带着一股鱼腥味。
“这个……”彦青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陆先生,这是我自作主张想收下的小师弟,想带回来让师父看看。”闻先河看老人的目光移到了牧云身上,于是便对老人拱手解释道。
那老人上下打量了下牧云,笑道:“身子骨倒是不错,反正只要你看过就好了。我们灰原谷这么少的人,是该收些弟子了。”
“是,不过还是要让师父看过的。”闻先河恭敬说道。
“喂,老陆,你菜做好没有?我要吃饭了啊!”一个略带沙哑地声音从屋后传了过来。
牧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妖娆的女子走了出来。她身上穿这一件淡sè长裙,裹了一抹轻纱。衬着她的容颜,鹅蛋脸面,肤sè雪白,衬得红sè的嘴唇更加鲜艳。她的眼是媚的,只是眼角些许皱纹破坏了她的眉眼间的风情。
此时她脸上有淡淡埋怨,却另有一番风情。
牧云一时之间愣住了。这女子是谁?
“师父!”闻先河和彦青异口同声地喊道。
师父?师父?这美丽女子就是师父?牧云心里惊奇道。他以为不管如何,他那师父一定是和书中描述的老神仙不差的。应该是一个年长的老人,就像眼前陆老,似乎更适合当这个角sè啊。
“咦?你们回来了?这个小家伙是?”
那女子似乎才发现他们三个人一般。闻先河有些汗颜,回答道:“师父,这是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的小友,他救了师弟,自己却受了伤。刚才弟子带他去过小医仙那里,小医仙说如果要治本,还是得要自己修炼。于是,弟子自作主张,想让师父收下他。”
那女子上下打量着牧云,好一会之后,说道:“既然你觉得没问题,那就收下吧。”
“是,”闻先河答应道。
牧云一听,自己,这就算入了门派了?
那女子转身,催促着老陆杀鱼,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们这次去寻弈剑,如何?”
“此次弈剑在清源山出世,坤行派,煌烙派,逐月派,尘铉派,还有我栖霞派丹霞峰的弟子。术法五门都去了人。还有武宗也有弟子,正是剑宗的沈林风。还有些世家,卓家,西门家,都派了人去。最奇怪的是朔夜的荒火教也似乎有所动作,不远万里也派了几个人来。还有其他一些门派,也均有人到场。”闻先河说道。
“呵呵,弈剑乃千年之前剑皇佩剑,自然非同凡响。恐怕已经是通灵灵器,搞不好更是会有剑皇传承,那些人不去插一脚才怪了呢。”那女子缓步说道。
“不过这荒火教倒是有些门道,我中原各派的消息,他们如何得知?还不远万里前来抢夺,恐怕也没安什么好心吧。”
说到这里,她却笑了。
“弈剑最后让谁得了?”
“各方势力一番抢夺,最后还是让卓家的卓一羽得了去。”闻先河说到这里,他也不免有些叹息。剑皇佩剑,对于用剑之人,是一个极大的诱惑。如果能够得到,领悟里面剑皇残存下来的剑意,那这世间……
“呵呵,他们要抢便抢吧。关键是鬼帝灵珠你拿到了么?”说到鬼帝灵珠,女子突然严肃了起来。
闻先河看师父严肃的神sè,知道不敢怠慢,连忙将鬼帝灵珠从自己怀中掏来了出来。
第十三章 青帝
只见一颗栗子大小的珠子,停在闻先河手中。
珠子为深黑sè,里面似乎有个一个漩涡在慢慢旋转,似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下去。
“这就是鬼帝灵珠?你没弄错?”女子有些怀疑道。
“师父您的吩咐,弟子自然不敢乱来。那rì,剑皇剑冢开启,弈剑出世。我也曾经进入剑冢,那时各方势力都在第一时间抢夺弈剑。我和师弟记得您的吩咐,不敢忘却,仔细搜寻了剑冢,却没有什么收获。最后,当卓一羽拿着弈剑离开,其他各派也相继离去之后,师弟才在原本弈剑的下方的一个暗格中找到了这颗珠子,想必应该是错不了。”
女子伸手接过珠子,用食指和拇指捏着,对着阳光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也不见她如何动作,那鬼帝灵珠已经在她手指间不见了。
“好了,这一趟也委实辛苦你们了。这次回来就好好休息吧。”女子笑道。“至于这个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牧云。”牧云看着眼前的女子,着实有些紧张。
“什么?”却不想,那女子听到牧云的名字,却似乎是跳了起来。把牧云身边的闻先河和彦青吓了一跳。
“弈剑出世鬼珠现,黑云西来青帝瞑。黑云西来青帝瞑,青帝瞑……”那女子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她一步一步后退,嘴里只是念叨着这两句似诗非诗,似偈非偈的句子。
“师父?”闻先河看到女子如此姿态,连忙出声叫道。
平时自己师父山崩于前都面不改sè,如今只听到牧云的名字,却脸sè大变,委实奇怪啊。
牧云看着女子不明白自己的名字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许久之后,女子才算是恢复过来,她走到牧云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起来。
她看得是如此仔细,似乎想看看牧云到底有何出众之处。
“原来这黑云,应的应该是你啊。”那女子突然笑道。她这一展颜,风情尽显。
然后,她有些懊恼,自顾自说道:“我还以为黑云是说的天气呢,搞得我最近一个月每天都抬头看着天。”
牧云离她近些,虽然听清了她说什么,但是却也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旁边的闻先河和彦青也是一头雾水。
“开饭啦,谷主。”从身后石屋之内,传出了老陆的声音。
女子一听,立刻来了jīng神,她对着眼前的弟子三人说道:“走,先吃饭去,吃完再带这个家伙去流火殿拜师。”
“是,师父。”牧云也学着闻先河和彦青的样子拱手行礼。
石屋之内,老陆早已经将饭菜盛好,放在了一张方桌上。桌子zhōng yāng,正摆着一盘清蒸青鱼。红sè的辣椒和黄sè的姜丝点缀在白sè的鱼肉之上,鱼肉之下是清冽的汤汁,上面飘着葱花。坐在凳子上,就能闻到一股清香,让人食指大动。
另外,桌子上还摆几道家常小菜,围着青鱼,看上去丰盛无比。
五个人坐了满满一桌。
席间并无多话,大概是秉承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
牧云暗地里把陆老所做的菜肴与齐仙居大厨哥郑大厨的手艺比了比,竟是不相伯仲!
吃过饭以后,如那女子所说的,便是带牧云去流火殿拜师。
流火殿建在了靠南边的一座山腰处,却是坐南朝北。远远望去,好像还能看到北边的传说中的山门。
流火殿比起那rì御剑之时看到的丹霞峰顶那座大殿,自然是小了许多。它就依着山势,挂在山腰上。它也是用灰sè的石头构成的,只不过好像屋顶上没有杂草,想必是为了保持威严而经常处理的缘故。也是难为了当初建造它的师傅,山上的细小山石被打磨成薄片,盖在屋顶上,权当是瓦片了。更难得的是,四角处还造了飞檐。屋脊上,还雕琢了四只怪模怪样的怪兽,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进了流火殿,倒是空旷得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供桌,供桌上放着些祭祀用具,还有一些祭品。供桌后面有一个石台,上面,放了一尊真人大小的木像。木像看上去是个中年人,想必年纪也是不小的。木像做工很是jīng致,把人物的须发,衣着都完美的展现了出来。真是个栩栩如生。
人像前面,还放了一块灵牌,上面写着,青帝之灵位。
牧云跟着那女子进屋,闻先河和彦青分别站在左右手边。
女子站在那木像跟前,让牧云跪了下来。
牧云想着,大抵拜师的程序,都是一样的。
那女子从供桌上拿了三炷香,放到蜡烛上点燃了,然后,插在了香炉之中。
然后她转身,神情肃穆。
“我,萧墨,今rì在青帝祖师之前,收牧云为徒,是为灰原谷第十代弟子。”
牧云听她说完,大致也只要自己是要拜这个师父的。于是,便对萧墨磕了一个头,口中叫了声,“师父。”
“徒儿,你从今rì起,便是我灰原谷一脉传人。要谨记我灰原谷的规矩,学习术法,为壮大灰原谷一脉出力。”
萧墨算是受了这一礼,然后,她让开身子,示意牧云再对着祖师木像行礼。
牧云不敢不敬,对这那栩栩如生的木像连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萧墨让牧云起身,分别与闻先河和彦青见礼,分别叫了一声“大师兄,二师兄。”
闻先河面带微笑,看着牧云,心中想必是有些欢喜。
彦青就开心得多了,他看着牧云,笑道:“终于我不是最小的了。以后也有人跑腿了,太好了。”
不料萧墨转头瞥了他一眼,说道:“怎么,师父让你帮忙跑跑腿,你很不乐意么?”
彦青笑容一凝,随机又转成更灿烂的笑容,对着萧墨说道:“哪里哪里,师父的事就是徒弟我的事,哪能烦劳师父呢。师父你放心,不管有什么事,交给我做就好了。”
“这可是你说的。”萧墨便不在理会他。
“先河,你带你师弟去山下寻一间空的屋子住下吧,顺便,给他讲讲我们灰原谷的规矩。还有,过了几rì,你便开始传他心法吧。”
说道心法,闻先河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师父,牧云腑脏有火毒未解,残害他生机。恐怕我们灰原谷的枯木逢chūn心法并不适合他。”
听他这么一说,萧墨倒是皱眉了。
“不能修行枯木逢chūn心法,你带他拜入我门下作甚?”
萧墨说话倒也完全没有顾虑。
闻先河却是看了牧云一眼,把头凑到萧墨身边。“师父,我们谷中不是还有另外一套心法么?”
“你是说?”萧墨受了提醒,似乎也是想起了什么。“那个人的心法么?”
“嗯,师父不是让我寻找适合的人来修炼此法么?我看如今小师弟体内火毒未除,那心法修得又是水属真气,正好压制那火毒。而且小师弟又与我们有缘,我看,不如让他试着修炼看看。”
萧墨点了点头,说道:“是有几分道理,就按你说的办吧。不过那个心法,修行不易,而且我们没有人能教他。且看一看吧,如果不行,那还是让我慢慢用真气压制火毒,再让他修行枯木逢chūn心法好了。”
“是,师父。”闻先河对萧墨拱手行礼。
说完,他就带着牧云走了出去,彦青也很识相地跟在了身后。
于是,流火殿中就只剩下了萧墨一人。只听得她叹了一口气。
“弈剑出世鬼珠现,黑云西来青帝瞑。”
她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萧墨仰头,看着青帝祖师的木像。
“如果真如师祖所说,那这个世间,可不太平了。”
她摇了摇头,缓缓走出了门。
“师弟,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吧。”闻先河推开了木门。只见里面只是一个寻常居所。只有一张床,一副桌椅。不过其他生活用具倒是一应俱全,只不过看上去有些年头没用了。
这一排屋子,位于那条溪流对岸,原本就是灰原谷弟子居所。与他并列的,就是闻先河与彦青的居所。如今灰原谷人脉凋零,空房就多了出来。
牧云看了看房屋,对比了下在齐仙居睡的通铺,感到十分满意。
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娇贵的人,在齐仙居打杂多年,家务活也会干。
他看到床上铺着的被褥毯子,像是许久未用,于是便通通摘了下来,到面前的溪流中洗了起来。不光是被褥,他还向陆老讨了一块抹布,将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个干净。这倒是让陆老夸赞了他。彦青可没他这么爱干净。
收拾完毕,牧云把床单被套棉絮,一股脑晾在了外面灰树的枝桠上。午后的太阳正好,正好适合晾晒。
弄完之后,他在自己小屋中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环顾着四周。
这以后便是自己住的地方了么。比起在齐仙居和冯阔抢被子可是好了不少。
提起齐仙居,牧云有几分怀念起齐老板,大厨哥他们了。他想着想着,却是笑了出来。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也踏上了修仙之路,也要成为神仙,他们下巴都会掉下来的吧。特别是冯阔,哼哼,羡慕死他。
总归是少年心xìng,对于为止之物充满了向往。
如果,此时他便知道往后的种种,不知道还会不会后悔做出这个决定。
其实命运就是这样,总会偏离,你想好的方向。
第十四章 那个人的心法
几天之后,牧云又一次来到了流火殿。
这几rì里,牧云与陆老也熟悉起来。陆老负责整个灰原谷的杂务和伙食,不管什么事,他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在灰原谷的rì子,呆久了,发现也是挺无趣的。闻先河醉心修炼,基本是大门不出。唯独彦青好动,常来牧云这里看看。至于师父萧墨,自从那次拜师之后,除了饭点能在陆老的屋子里看见她之外,其他时间基本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几rì里,闻先河也为牧云说了灰原谷的规矩。
说到底,灰原谷的规矩就是诸如师父最大,师父的话你要听,师父的事就是你的事,师父的钱还是她的钱等等等等。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这让牧云私底下猜测,这规矩是不是由萧墨订的……
还有一件头疼的事,那就是辨认自身的穴位和经脉。牧云此前从未学过医,在这方面是完全不懂。不过要想修行,这一步是少不了的。这几rì里,牧云只能钻进大大小小的医书里,死记硬背的把全身穴位和经脉记了一个七七八八。
此时,他站在流云殿内,对着青帝祖师的木像发呆。是的,他只是在发呆。
原本一刻钟以前,彦青便来告诉牧云,让他去流云殿,师父要开始正式让他学习心法。这让牧云心中激动万分,隐隐地带着几分期待。但是当他来到流火殿之后,就发现,师父还没来。
不过师父就是师父,她如果迟到,做徒弟的,也不好说什么。
一个人呆立在大殿之中,他对着青帝祖师的木像,仔细端详起来。那rì拜师之时,一来他心情激荡,二来他处于恭敬,没有细细打量过青帝祖师。此时他等在流火殿中,目光却是不由自主地被木像吸引了过去。因为,实在是太像真人了。
在有些黑黝黝的大殿之中,委实有些yīn森。这真人大小的木像,就感觉正在盯着自己一样。
于是牧云也就向着木像看去,然后,他就不知怎么走神了。
“你在看什么?”萧墨的声音传来。
牧云连忙转身,恭敬地叫了一声,师父。
萧墨顺着他先前的眼光,看了木像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道:“跟我来吧。”
于是牧云便顺从地跟上了她的脚步。
萧墨绕过了祖师木像,领着牧云来到了木像之后。又走了一段路,一扇木门出现在了眼前。门的左右两边,还燃烧着两根火把照明。
只见萧墨手里拿着一大串钥匙,叮咚作响。
她对着火把的亮光,一个钥匙一个钥匙地看过去。终于,她算是找到了一个对的钥匙。插进木门上的锁孔,一转,木门应声而开。
“走吧。”她从门口摘下一个火把举着,领头走了进去。
里面又是一条黑暗的甬道。蜿蜒曲折,高高低低。似乎好像是行走在山体之中,伸手不见五指。而且,这条甬道里,也没有那些会发光的树藤做为光源,只有火把发出的亮光照亮了前面的路。
牧云跟着萧墨磕磕绊绊地走着。
在甬道里行进了大约一刻钟,眼前似乎有一丝亮光传来。
那些亮光好像是通过什么缝隙照shè进来的,若隐若现,隐隐约约好像看见前面有个方形的东西。
走得进了,借着火把的光,牧云看清楚了,那是另一扇木门。
萧墨转身,把手里的火把交给牧云。让他把火把举着,为她照明。而她自己,却是在门口对着门上挂着的锁一个一个钥匙地试过去。
钥匙串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回荡在这条甬道之中。
“吱嘎”门打开了。
从门里面shè出柔和的光线。
出现在牧云眼前的,是一个好像山洞的地方。看山洞里面的摆设,好像是一个简单的石室。有床有椅子。洞口似乎不大,仅容纳一人进出的大小,而且好像洞口有不少树藤从上面垂下,挡住了洞口,这让整个石室内显得有些昏暗。
“师父,这是什么地方啊?”牧云好奇地问道。
萧墨环顾了下四周,似乎还颇为满意地点点头。“这里,就是一个山洞,以前有个高人在此修炼过,并且在山壁上留下了一样功法。”
“功法?”牧云重复着这个词语。他环顾四周,终于在洞口左侧的地方,隐隐约约看到石壁上面有些花纹。
他走上前去,举高了火把。只见不大的山壁之上,写满了拳头大小的字,把整个石壁排得满满当当。
“余在此苦思十载,终有所悟。只是此行不知凶险,若就此身陨,费心补完之心法未免可惜。遂刻于此,交于有缘者。”牧云看着石壁上的文字,缓缓读着。
“月华天水诀?”
“不错,这个心法,叫做月华天水诀。并不算是我灰原谷的心法。原本这个山洞深藏于峭壁之上,如果不是前代谷主为了打通甬道,也不会意外发现这里。”萧墨解释道。
“经过前代谷主的研究,认为此等心法的确是奥妙异常。不是一般人能领悟得了的。月华天水诀,需要修炼者感受天空之上的月亮撒下的月华为己用。用水属元气夹带月华之力的方法修炼。但是夜晚月光无处不在,可是,几千几万年来,这世间何人感受到过月华之力?”
“除了那个人,恐怕这个世间,再无第二人。而且这心法修炼到大成之后,威力确实惊人。举手抬足之间,便有月光散漫而出,绚丽而有致命。术法五门为主的各修行的五行真气很难抵挡,更不要说其他门派的心法了。”
“不过,这个心法修炼之始,是以天地间水属元气为主导,捕捉月华之力,纳入丹田。所以勉强算是水属心法。修炼到后来,月华之力逐渐增多。且月华之力和水属元气皆为yīnxìng,所以相辅相成,夹杂为一股,互相转化补充。真的是妙用无比。”
说到这里,萧墨脸上还是一脸憧憬之sè。
“那个人虽然品xìng不端,但是此等心法,的确是世间罕见。如果练成,天下无敌不敢说,但是独步天下,还是做得到的。”
牧云这几天看了不少医术,也向闻先河请教了一些修行入门的法门,她上面说得那些勉勉强强算是听懂了。
对于萧墨的描述,独步天下,牧云心中也有几分憧憬。试问哪个男儿不想建功立业?
牧云回过头,看着萧墨,问道:“师父,我要怎么做?”
“你现在是没用的,要等到晚上有月亮出来才行。”
“啊?那是不是这个心法只能晚上用啊?”
“等你修为高超了,我想,自然能够在白天也能够感受月华之力了吧。”
“是这样么?”牧云还是有些不确定。
“我又没有修炼过此法,我怎么知道。”萧墨没好气地说道。“再说,你能不能修炼还不一定呢。你先试试能不能感受月华之力再说吧。”
“哦。”牧云应了一声,又专注地看这石壁上的字。
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做,但是他想着先记下来总是没错的。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本来牧云被萧墨叫来的时间,就是晚饭之后,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
此时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夜幕,降临了。
萧墨此时头探出了洞外,只留下半个身子在洞内。虽说这个洞口是在悬崖峭壁之上,但是萧墨却是完全不放在心上。
牧云闭目盘腿坐在地上。
前几天,正是用这个姿势,感觉到了身体周围元气的存在。
当他在饭桌上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萧墨,闻先河,彦青一干人等都惊得目瞪口呆。
看到他们的反应,当时牧云还以为自己弄错了什么。
彦青却是第一个跳了起来,抱着牧云神sè紧张地问道:“你用了几天?”
牧云脸上带着有些疑惑的表情,说道:“三天。”
然后,他就听到萧墨哦吼吼吼吼地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无比的张扬和得意,“三天,只用了三天就感气了,上天果然不辜负我,让我捡到宝了,捡到宝了!”
闻先河在一旁也是苦笑不已。
“你们,怎么了?”牧云看着他们古怪的反应,却更加疑惑了。
“小师弟,你可知道你三天就感气意味着什么么?”闻先河的声音有些无奈。
“意味着什么?”
“那就意味着你在修道之上,有着无比的天赋啊!”闻先河感叹道。
而彦青,却已经默默地走到角落里。“为什么,为什么,我当初都用了七天啊。为什么我随便拉来一个师弟都比我强?”
他嘴里喃喃道,充满了怨念。
而萧墨却是笑咪咪地看着牧云,把牧云全身上下都看得不舒服。
“来来来,牧云呐,多吃点菜。”萧墨笑咪咪地给牧云夹了菜。这让牧云受宠若惊。
也正是那次之后,萧墨决定准备让牧云修行心法了。
于是,现在牧云坐在了这里。
萧墨从洞外收回身子,对这牧云说道:“外面天黑了,月亮也已经出来了。你可以试试了。”
“嗯。”
于是牧云闭眼,定心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