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如梦?入梦?
牧云抬头看着自己之所在,这是一片金灿灿的屋顶,上面雕琢着的装饰也是颇为繁复。
他有些费力地转过头,想看看周围是什么。但是视线却被摇篮两边给阻挡住了。
牧云张开嘴,正想呼叫。
“有人么?”
话一出口,牧云自己却听到了从自己嘴巴里发出的“呀呀”的声音,完全组合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倒是耳边还传来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颇为轻柔,似乎怕惊吓到牧云一般。
牧云此时也知道大概是自己变成了一个婴儿,那在一边肯定是有人照看的。
果然,一个女子的脸,出现在了牧云眼前。
那女子容貌算不上秀丽,但是脸上所带的微笑,却一下子让牧云感觉到温暖了起来。
女子穿着华丽,似乎不是中原的服饰。她戴了一顶帽子,帽子上坠了不少流苏。她来到牧云身边,用手指轻轻蹭了蹭牧云的小脸。牧云只觉得自己从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好像心中有一汪温水,熨烫着自己的心里,不断发烫。
那女子看着牧云,也是笑了,她嘴里说着牧云听不懂的话,然后伸手,把自己抱了起来。
被人抱在怀中的感觉,牧云似乎从记事起就从来没有感觉过,他似乎总是在流浪,在遇到齐老板收留他之前,他就没有什么亲近的人了。
那女子身上的味道是如此的特别,牧云似乎觉得自己闻到过这样的味道,那是一股让他觉得温馨的感觉。
想到此处,牧云鼻子有些发酸,那女子,可是他母亲?
是否自己的母亲,就是这样怀抱着自己?
牧云鼻子有些发酸,可婴儿的身体,却是大哭了起来。
眼泪止不住地从小小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那女子一看怀中的宝宝哭了,脸上也有些焦急,连忙拍着牧云的背,抱着牧云轻轻摇晃起来。
她的嘴里,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曲调。那调子轻柔舒缓,由那个女子轻轻哼着,似乎拥有着镇定人心的力量。
牧云看着那女子,耳边听着那调子,心中,却是有些沉醉了。
对于一个从小没有感受过多少父母关爱的人来说,这样温暖的怀抱,就算在梦中,也是无比渴望的。
牧云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心情也是越来越平和。
那女子看着自己怀中孩子渐渐安静的面容,也是笑了。
如此和谐美满的一幅画面,却在突然之间被打断了。
原本快要睡着的牧云,感觉脸上被浇上了热水,一下子惊醒过来。
牧云睁开眼睛,却发现,他眼中的景象,已经全部变成了一片血红。泼到他脸上的东西,哪里是水。分明是血!那女子的鲜血!
原本被牧云当作自己的母亲一般的女子,她的胸前,此刻却有一把弯刀从她胸口中间穿了出来。那弯刀之上,还沾着鲜血,一滴一滴从刀锋上滴下,落在牧云身上。而从伤口中涌出的鲜血,已经迷糊了牧云的双眼。
牧云惊愕,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觉得自己心中从未有过如此的愤怒,他没来由地冒出一股杀意。是谁?是谁要杀这女子?我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
牧云心中一阵狂吼,他似乎想仰天长啸,来发泄自己此刻无穷的杀意。可是,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婴儿的啼哭。
他此刻婴儿之身,哪有什么真气,元气,也没有那些与陆老苦练而来的招式,他似乎以前和街上泼皮流氓打架的本事都没有了。他现在,真的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一个随时可能死去的孩子而已。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是要看清行凶者的面目,却奈何自己力气有限,连抬起脑袋都觉得有些乏了。
他只觉得自己似乎被一双手抱起,塞进了一个什么东西里面,然后自己眼前一黑。却是又恢复到了黑暗之中。
刚才那一切,是幻象么?
牧云低着头,身子却是一动也不动。他体内现在真气澎湃,杀意盎然。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和煦的女子被杀害啊!
可不等牧云再有所动作,眼前却又是一亮,牧云再一次失去了对原本身体的感知。
这一次,他发觉自己似乎长大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应该是一个五六岁的孩童了,可身上的衣着,却很是破烂。抬眼看看周围,好像是在一个破庙之中。
那破庙的神像,也不知道供得是谁。那泥塑早已经破旧,如今,却是连那泥塑神像的脸都看不清楚了。
原本应该放着贡品的供桌上,如今只有些破旧的,看不出原本是什么的东西,被厚厚的灰尘所掩盖。唯独在供桌zhōng yāng,似乎放了一个干净的碗,里面盛着一碗清水。
耳边传来滴水声,牧云抬头看去,似乎是有水从可见星光的屋顶上低落下来。这庙的屋顶可以说已经蹋了一大片了,只剩下了神像头顶那一片,还有神像左边那一个角落。
牧云抬头往角落看去,那里铺了不少稻草和破烂的布片,上面正躺着一个花甲老人,老人胡子邋遢,衣衫破烂,似乎和自己一般。在他身边,还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约摸和牧云此时的一样大,身上还稍好些,只是头发粗粗地用一根细绳扎了个辫子,垂在脑后,一摇一摇的。
那小女孩似乎看见了牧云,“快来啊,木头,要睡觉了。明天还要继续往南走呢。”
没等牧云自己做出什么反应。牧云只是觉得嘴唇微动,自己已经说起话来。“放心吧,小花,我明天再给你们去捉一只野鸡来,保管好吃。”
“那感情好啊,所以你今天快点睡。明天养好力气再去给我弄好吃得去。”那小女孩笑道,她黑不溜秋的脸上一笑,竟然还可以看到两个小酒窝。小酒窝衬着两个露出来的小虎牙,煞是可爱。
牧云此时也只是一个旁观者,他看见这个身子走了过去。在挨着老者的另一边躺下来,眼睛闭了起来。
可没闭多久,他就感觉到了一股烟味传来。
他睁开眼睛,发现此时破庙里已经是烧了起来。浓烟滚滚,那原本躺在地上的老人,此时却是对上了一帮子陌生的人,那些人的面孔都不是看得很清楚,只是,他们一律穿着一身火红的衣服。在烈焰映衬之下,也是鲜艳无比,犹如鲜血一般。
“木头,带着小花快走,不要回来了。我一会去找你们。”那老者的声音嘶哑无比。
“小花,小花。”牧云听了老者的话,嘴里喊着小花的名字,在角落里寻找着。
“救我~木头,救救我……”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从一边角落燃烧最旺的角落里传来。那声音正是小花的。
牧云急忙跑了过去,心急之下,也不怕那火焰灼人,拿起一旁的一根木柴,抽打着火焰。火焰后面,依稀有一个娇小的身影,在不断滚动。牧云定睛一看,那小女孩衣服上已经有火焰燃起。
危及之下,那小小的身子也不知从何而来爆发的力量,竟一下子跳进了火焰之中。
他不顾那令人感到窒息的烟气,摸到小花身前。手忙脚乱地扑打着小花身上的火焰,也不顾自己的手被烧伤。
可小花捂着脸,只是在那边翻滚,似乎有着巨大的痛楚。
牧云一看周围已经被火焰所包围,心里想着那老者的叮嘱,背起小花就往庙外冲。
也亏得那帮人没有分心去抓这两个小孩。
牧云背着小花冲出火焰,也不敢停留,一路顺着崎岖的山道下山。
一路上,牧云才觉得自己脸上,手臂上都有些火辣辣的疼。而小花,更是在牧云背上哭了起来,嚎啕大哭。
一路奔跑不敢停留,他毕竟也不过是一个小小孩童,哪怕再有力气,也不过比一般的孩童力气大上一些罢了。如今惊恐之下,又奋起勇气勇闯火海就小花,接着背着小花一路小跑,却已经费尽了心神,耗尽了体力。
他勉强摸到一边的大树下,将小花放在地上。小花想必是受了伤,有些疼,不住地哭喊着。
牧云也顾不上安慰她,他在小花身旁颓然坐倒,眼前一黑,却已经是昏了过去。
而牧云此时,也是从那景象中退了出来。
意识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可是他一感觉自己的身体,却是大为震惊。
原本第一个幻境之后,自己体内的真气震荡不已,如今,却是更激烈了。他的经脉之内,真气犹如万马奔腾,根本无法平静下来,似乎急需寻找一个可以发泄的地方。不然,如此下去,那真气必然会不受牧云控制,如果任由真气在体内乱窜,搞不好,就是一个自爆而亡啊!
而那第二个幻境之中,他受伤的地方。现在,他也竟然感觉到了痛楚。
牧云心中一惊,难道这幻境中的一切都是真的一般?不对,那流云仙子都已经说了,幻阵只是幻象,对人并无伤害之处。可是,他心中却隐隐对那幻境有着一丝异样的熟悉。
他甩甩头,现在体内真气乱窜,不是让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赶紧平息体内的真气要紧,不然走火入魔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牧云也不管周围一片黑暗,他只觉得脚下似乎是实地,于是,便坐了下来。
他需要运气调息,来平息体内的真气。
可还没等他开始,只觉得眼前一亮,似乎又是一道光芒传来。
第三十一章 大梦已觉
牧云顾不上其他,睁眼一看,这次却是到了一个他所熟悉的地方。
馄山,那是在姜国东北处,群山之中一座较为高耸的山脉。
姜国以北,地势平坦,放眼望去,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原。牧草青青,水草丰美。那里便是朔夜国的地方了。朔夜国与姜国两国是这世上最为强大的两个国家。如果不算那朔夜国西,姜国西北的那处群山之后与世隔绝的云滇国的话。
朔夜国人大多以游牧为生,少有定居之地。这广阔无垠的一片大草原,就是朔夜人赖以生存的地方。他们逐水草而居,放牧牛羊,xìng子大多豪爽,就连女子也不例外。
但是朔夜人一到冬季,这rì子便是难过起来。草原上寒风凛冽,天寒地冻。最关键的是,牧草枯萎,变作枯黄,牛羊却了牧草,自然放牧不下去。草原之上,不易耕种,如果没有牛羊,那朔夜人也少了口粮。
就因为这个原因,一到冬季,朔夜人就会想起了在它之南的姜国。姜国境内,人民富足,又处在整个天下的中心。所以天下商流,在此交汇,甚是繁华。且姜国东北靠近项国的地方,那便是姜国的产粮之地。这里土地肥沃,气候也是适宜,四季分明。虽是产量大郡,却由此引来了朔夜的觊觎。
每到冬天,便会有朔夜的游骑出没,前来抢掠。
姜国东北馄山郡的郡守平rì里便兢兢业业,到了冬天,实在是苦不堪言。朝廷也不是没有什么动作。每到秋冬季,那朔夜还是游猎的时候,姜国北方边境的军士都是会有大大小小的战斗。在馄山郡,也是战斗的重点。朝中坐镇的老将军亲自点兵,镇守于此。为的,就是防止朔夜人的抢掠。
可奈何朔夜人马匹jīng良,又jīng通骑术。他们来去如风,一击不中便远遁千里。而过了馄山又直通草原,到了草原,那骑兵便是犹如游鱼入海,再无一点踪迹可寻。
为此,哪怕是战功赫赫的老将军,也是拿他们这样的高机动xìng没办法。值得依靠城墙守城,减轻一些国家的损失。至于在城墙之外的郊外农村,实在是鞭长莫及。
牧云记得当年他就是跟着从馄山郡北部边境上的流民,往里姜国东北最远的孜珏城里逃去。
那时他好像是在一个小山村中,村中一个年老无子的老猎人收留了他。
可朔夜的游骑一来,踏平了他所在的小山村。一村男女老幼皆被杀害,粮食牛羊被抢掠一空。听闻附近逃出来的人说,那里尸横遍野,血水连平时他们取水引用的溪流都变成了红sè。
幸好那朔夜游骑来的时候,牧云正跟着村子中的猎人去山上学习打猎的本领了,也由此逃过一劫。
他又是无处可去,只得随着难民流浪。
他们穿过馄山之时,便是遇到了狼群。一群已经饥饿的狼群。每每到冬季,也是狼难熬的季节。他们的食物数量更是减少,常常几个月难抓到一只可以充饥。
如今看到一大群人,饿极了的野狼们,仿佛看到了正在移动的猎物,纷纷围了上来。
这一伙野狼数量不少,大概有一两百头之多。
它们也似乎是极有章法,仗着狼多,围住了众人,却是围而不上,小心翼翼地观望。
难民之中,终究是老弱妇孺占了大多数,狼群观望一会之后,猛然杀出!
惊叫之声四起,一片大乱。难民中几名男xìng纷纷走出,其中就包括了老猎人。牧云想留下来,却是被老猎人一把推走。
他夹杂于人群之中,被那狼群一冲,四散而走。
狼群在人群之中来回奔突,见人便亮出尖锐的牙齿和利爪,一旦扑倒,便是一口咬住脖颈,结束人的xìng命。
牧云小小年纪,慌乱之中,也不知该怎么办。
原本是随着大流而走,可人群四散,他也是落了单。
混乱之中,被三四只饿狼围了起来。
牧云看着周遭的狼,在夜sè之中,他们的眼睛散发着莹莹的绿光,眼神中满是对着食物的渴望。
牧云瘫坐于地,眼看那其中一只饿狼已经扑了上来。
已经是融汇境界的牧云本能的再一次想运气施法。但是想到气,他却是灵机一动,停了下来。
那狼的尖牙散发着寒光,已然接近。它的利爪已经扑到自己身上,刺进自己血肉之中,它已经朝着自己的脖子一口咬来。
牧云感受着痛楚,神sè却是异常坚定。
这一切皆是幻象,牧云已经回想起关于这段记忆。那时,是老猎人救了他,他根本没有被狼扑倒在地。
可现在牧云却感觉到了狼的牙齿已经刺进自己的脖子,自己的血液顺着伤口,流进了狼的嘴里。那狼受了温热的血液刺激,似乎更加兴奋了,牙齿之间的咬合力也是增加。
牧云只觉得自己遭受着几乎难以忍受的疼痛,体内的生机飞快的流逝。
可是他却始终坚持着一个信念,这是假象,一切都是幻觉。
这与本来的事实不符,这原本就是假象!
他在心中默念道。
“哧。”耳边似乎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当恐惧不再被恐惧,那恐惧本身就变得毫无意义。
牧云睁开眼,却是发现自己似乎回到了映月岛之上。不对,应该说是闯过了幻阵了。
眼前,只有一口散发着冲天月华的古井。
满月之井。
近距离看着那满月之井,牧云只觉得这井实在是有些破旧。井边长满了青苔,井壁上的砖石也已经有些碎裂。
可不管如何,那月光,却是实实在在的月光啊!
牧云闭上眼睛,自己感知调息起来。
毫无疑问,满满的全是白光,那白sè的月光。几乎铺天盖地而来,掩盖了所有元气所散发出的光芒。
在牧云的冥想世界之中,似乎天地间都变成了白sè一片,只有他牧云一人,还留在这天地之间。
牧云大为欣喜,将刚才幻阵中的经历抛之脑后,仔细沉下心神来。
他要用之前想出的法子,来窃一缕月光。
水中映月,为何能够映月?
那是因为水有倒映之能。就说这大泽湖,便是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一般,将那天空的皎月,引到了水中。
既然这月光蕴含月华之力,不能向元气那般去吸纳。那如果像用镜子反shè月光,引月华入体呢?
为何这心法叫做月华天水诀?还有比水更容易映照物体的东西了么?
此时,牧云已经沉下心来,在冥想空间之中,他慢慢引导出自己的水属真气,凝聚于手掌。
这一手便是最简单的凝聚元气,化为物体。这也是融汇境界的标志之一。
水属元气聚集,便是形成了水。
牧云凝神控制着水,将凝结出来的水,化作薄薄的一面镜子。
可惜水无常势,要让水化作镜子,需要的是何等的cāo控能力。
牧云接连尝试了好几次,均以失败告终。
可他也毫不气馁,如果那么轻易就尝试成功了,那还算的上是万中无一人可修行的心法么?
接连尝试了几次之后,牧云也掌握了些许窍门。那就是,同时施加于水两个力。
他左手覆于右手之上,右手cāo纵着手中的水旋转起来,左手,却是限制那水往外扩散。如此一来,就好像摊大饼一样,将那一团水磨得越来越扁,直到出现了一面镜子的形状。
漫天的月光正在撒下,月光照shè在牧云的镜子上,也是反shè而出一道月光。虽然较天上月光还是弱了一些,但是却大有与天上月光争辉之意。
随着这面水做的镜子缓缓调整角度,那月光,也是在地上慢慢移动。直到,月华照shè在牧云丹田之上。
牧云现实之中神sè一震,陡然睁开了双眼。
就如同他第一次吸纳到水属元气一般,他终于也吸纳到了那一丝月华之力。白sè的月光,如今却是存在于他的丹田之中了。
牧云欣喜若狂,几yù仰天长啸,抒发心中之意。
可内视那一缕月光,却也是吸纳了一点点,原本照入丹田的月光,却也是消散大半,只有一丝夹杂在水属真气之间,存留了下来。
咦?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每次只能存下这么一点点?那要到猴年马月才能修炼到水属元气一般啊?这么点月华,跟人动手连一个术法也撑不下来啊。
牧云心中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可随即,他又想起了他如今却是在满月之井的旁边,有满月之井接纳天地月光,这样的机会,却是少有的很。
牧云还是打定了主意,现在趁这么好的机会,还是多用那反shè之法吸纳一些月华之力。不然,如果是平时修炼,那得到的月华不是连一丝都没有了么?
牧云重新闭上了眼睛,又开始吸纳起来。
他在阵中吸纳不要紧,可在阵法之外的人,却是等得心急了起来。
牧云从进阵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柱香的时间,可还是没看见他走出来。
眼看牧云进阵的陆浩却是为这个朋友捏了一把汗。
第三十二章 收尽月华
看他久久不出,那原本安静等待的众人都有些私语起来。
那小子,不是陷在了幻阵之中,出不来了吧?
“爹,那个幻阵真的没事么?”顾小昭无不担忧地说道。她看向那幻阵之所在,地上的蓝sè文字还在散发出点点光芒。
一旁顾小昭的父亲,看着那幻阵,却是笑了笑。“无妨,那幻阵原本就只是想测人的心志是否坚韧,能观井而不是沉迷其中。阵中一切皆是幻象,哪会有伤人的道理?”
“可是,牧云那么久都没有出来啊。”
“牧云?那个家伙你也认识?”
“是啊。也是我的朋友。”
“朋友归朋友,你担心什么?”
“爹,你怎么这么说话?”顾小昭听他爹的口气,像是有几分jǐng告,让她有几分生气。
可顾小昭的父亲玩全没有理会,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卓一羽,小声说道:“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摇摆不定,到底是想与谁订婚?是与眼前这位,还是家里隔壁那位?现在随便蹿出个年轻人来,如果再插一个人进来,爹可管不好。”
“爹。”说道这件事情上,顾小昭有些嗔怪他爹了。
且不说顾小昭年纪尚小,还未到出阁的年纪。在顾小昭心里,却着实有一个大难题。顾小昭从小就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与她关系甚密。那位不仅长得俊朗,风姿更是卓越,颇有一代大儒风范。可惜修行不成,只得入仕为官。而顾小昭原本就是在修行世家,顾小昭父亲倒也开明,说是如果他们俩合得来,也不介意去攀攀那高枝。倒也不必非要嫁一入另一个修行世家。
可顾小昭的爷爷却不同意,说是他们家在修行界也是排得上号的,就是许配给如今天下第一大世家卓家也是门当户对,丝毫不掉身份。而且修行中人,不管是武道还是术法,皆是可达长寿。一般修行中人,只要入了融汇境界,便可有一百五十寿数。而且修行有成之时,容颜稳固也不是没有可能,就算不是,衰老也是极慢的。也不想想如果嫁给一个凡人,那大概七八十年之后,男子已老,这修行的女子还如半老徐年一般。如何算的上般配?
顾小昭自己也是摇摆不定。卓家次子卓一羽,这便是她爷爷给她物sè的。卓一羽不仅修为高绝,而且也是一表人才。用顾小昭爷爷的话来说,长得是不比他年轻的时候差。要不然,也不会有许多女子新生爱慕了。顾小昭对那卓一羽原本也就是仰慕的。有次在她爷爷的介绍下,却是认识了。
卓一凡本就有世家气度,虽然在武道一途上,十分傲气,让人感觉有些桀骜,可以连栖霞派掌门都敢相轻。但是,他对于女子,倒也是和气。一来而去,顾小昭对这帅气多金,家世又好的修行界年轻一辈第一人也是颇具好感。可当她要被迫做出订婚的选择之时,却是犯了难。那青梅竹马待她也是极好的,卓一羽的风度名气自然也是不差,令她心仪。一时之间也是不知道该选择谁了。
眼看在家中爷爷逼得紧些,她也是颇为无奈,两头为难。
这不,听说了满月之井有映照人心的作用,自然便是想来试试,以解心中的为难。
如果不是家中禁制她这一人上路,她也不会偷偷溜出来了。
而那卓一羽,本就是去她家拜访,这也算是卓家长辈的意思。两家之间交好,如果有所姻亲,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正巧碰到顾小昭的父亲出门寻找顾小昭,他便也是一同加了进来。两人都是明心境界的高手,御剑飞行速度极快,按照从姜国南方进大泽的路线寻找,自然是找不到顾小昭的。
不认识路的顾小昭,原本方向是对的。可那好心的老板却是去邺国的,也是在姜国南方,不过却是西南。再加上遇到了劫道的山匪,慌不择路。要不是遇到牧云,估计她就得钻到邺国南方去了。
顾小昭偏过头,看了一眼卓一羽,不再说话了。
可是没拿卓一羽却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般,站立而起。
“怎么了?卓公子?”顾小昭问道。
可卓一羽却是并没有理睬她,他死死盯着那幻境满月之井,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顾小昭的父亲也是有些惊讶。
前排的另外几位年轻人,还有那碣石老人都是如此。
“你们怎么了啊?”顾小昭只有练jīng修为,自然感觉不到什么。
可坐在前面的是谁?是明心境界的修士。
他们自然感觉出了不对。虽然有幻阵掩盖,可在那满月之井之处,却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显示出来。那股力量不同于术法,也不同与武道。他们感觉之下,明明就是如同月光一般。
“这是?”那原本等在一边的流云仙子也是一脸惊讶,脸sè更是变得有些古怪。
只听得那满月之井竟然发出了那悠扬之声,似乎正在舒缓着什么。
伴随着那声音,满月之井也是微微震荡者,顺着土地传到那桃树边,震得那只有树干没有树叶的桃树微微颤动。
那悠扬之声响了三响,那满月之井之中月光,却是突然猛烈了起来。
原本只是直刺天际,凝成一束的月光,却是如孔雀开屏一般的扩散开来,毫光照亮了周围一丈内外。
那原本围绕在井边的幻阵,似乎也是震荡起来,那些个地上的文字,却是一个一个升了起来,印到井壁之上。
“不好,那幻月之阵被破去了。”流云仙子惊讶地叫了一声。
她身后的秦雨烟和那丰腴女子也是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这幻月之阵,乃是刻在井壁之上的阵法,一旦激发,除非满月之井映月结束,否则是不会被破去的。而那满月之井喷薄月光,往年都是有三四个时辰,快到天明才是结束。怎么今天只有一个时辰都不到就结束了?
只见那满月之井之中的月光猛烈外放,映shè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待得光芒散尽,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在白光之中现出身形来。
“那不是牧云么?”陆浩呆呆看着那个身影,“他做了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穆雪也是看着满月之井,茫然无知。
流云仙子快步上前查看。那满月之井此时已经似乎变回了原本的模样,黑黝黝的,爬着青苔,毫不起眼。
“怎么会这样?”她自言自语,今rì这满月之井映月,似乎已经结束了。
“怎么会如此?”在场的人也都是惊讶无比。
牧云此时缓缓收回经脉之中的真气,复归丹田。
刚才,他原本是想尽可能多地吸纳一些月华之力,可他吸纳了不少之后,却是发现,那月华之力就算是进了丹田,也会消散开去,只剩下那么一丝。
这可苦了他了。既然已经发现了月华之力,更是找到了吸纳月华之力的办法,可吸纳不了又有什么用啊。
苦恼之中,他却无意间看见了身旁的古井。
满月之井呈八边形,月光从天上洒下,再从井中喷薄而出。
他大受启发,将自己丹田之内的水属真气也是勉强砌成了古井的模样。月光进入丹田之井中,在井壁内侧四处反shè,却是shè不出来,这才堪堪可以吸纳储藏那月光了。
却说如此jīng准的控制技巧,绝不是现在融汇境界的牧云能够做得出来的。可牧云并不知道,在他看来并不简单的jīng细cāo控元气,却是要普通修士合神境界才能做到。
合神境界,就是将自己的jīng神力合为神识,壮大与天地元气的沟通,能够让术法威力倍增。有了强大的神识做支撑,才能对以往的术法进行jīng确的掌控。
按理牧云绝不可能做到,但是,得益于牧云的天赋了。术士修炼之初的感气,原本就是通过冥想,感应周遭元气。如果你连感气都做不到,何来吸纳?
感气越快,说明修行之始jīng神力越强,这对于以后的修炼,却是极好的。牧云三天感气,这也就是为什么萧墨听闻之后,大呼捡到宝了的原因。
此时牧云修行完毕,丹田之内,一片水属元气之中,一座古井封着月光,充盈无比,只觉得自己全身充满了力量。
他感到心情大畅,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却是愣住了。
只见在场的人都呆若木鸡,眼神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各位?”他有些讪讪地说道。
“你到底做了什么?”离他最近的流云仙子有些恼怒地问道。
“啊?”牧云转身,却是看见满月之井没了光华。
“你这是在修炼?为什么满月之井不再映月了?”流云盯着牧云,一字一句问道。
此时,坐在场中的碣石老人却是突然出声了。“聚天地月华为己用?这……这难道,便是月华天水诀?”
此言一出,在场的老一辈的人,却都是不在说话了。
不乏年轻一辈的修行者像身边人请教,何为月华天水诀。可知道的人,却都是怔怔的,仿佛遇见了极大的事情,根本没有回答他们。
另一些不懂修行的凡人,却是窃窃私语,恼那牧云毁了他们的观景。
卓一羽望着身边同样呆滞的顾小昭之父,问道:“伯父,那月华天水诀是什么东西?心法?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
顾小昭父亲吞了口口水,正要开口。却听闻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不料这月华天水诀,竟是重现人间!”
第三十三章 妙云仙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半空之中,一位穿着鲜艳衣裙的中年美妇从空中冉冉降下。
那身影御空而来,并未御剑,就这么从空中俯视着地上的一切。
她衣着虽是华丽,但是脸上却冷若冰霜。
牧云身边的流云仙子,看到那妇人,却是惊异无比,似乎比牧云不小心破去幻阵更让人惊讶。
“是你!”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原本娴静的风情,却是突然有了无数的怒火一般。
“是我,三师妹,许久不见了。”那美妇脸上神sè未变,冷着脸孔,与流云仙子打着招呼。
“三师妹?敢称呼流云仙子为师妹的,按辈分,除了那在闭关中的素云水仙,那就只有在百年前叛出逐月的妙云仙子了。”碣石老仙与逐月派相熟,一下便猜出了来得女子的身份。
“妙云仙子?她不是应该死去了么?怎地还在人间?”顾小昭的父亲惊讶道。
也就只有这老一辈的修行者还记得这个名字了。对于许多年轻的修士来说,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听说过,就犹如那月华天水诀。
那女子冷冷扫了一样场中,然后转头,看向牧云。
“你这月华天水诀?哪里得来的?”
“是我师父教的……”牧云看她气势凌然,一步步逼近。
“师父?”那女子久若凝冰的脸上突然冒出了难以置信的神sè。“你师父?”她的声音都不可抑止的颤抖起来。“你师父可是姓楚名河?是也不是?”
此言一出,还容不得牧云回答,场中的修行之人早已哗然。
“楚河?没听说过。我师父是萧墨”牧云摇了摇头,他心生奇怪,看着妙云。
妙云看牧云的反应,神sè复归黯然。
“原来是那贱人的徒弟,但是她怎么会月华天水诀的?”妙云厉声喝道!
“贱人?”牧云听得这回答,倒也是怒由心生。“我师父岂是你能辱骂的!”
“我骂了又如何?”妙云也是一脸寒冰,眼珠盯着牧云道。
牧云身子一凝,右手在身侧已然握拳。
“灰原谷的规矩,辱及师父便是有辱自身。”牧云淡淡说道。
“嗯?”妙云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一般。
牧云大怒,右手一抬,一道手臂粗细的水线已然破空袭来。
妙云看着那水线,却是罕见地笑了起来。“逐月派身为天下水属术法之首,你这么点小本事?还敢拿出来亮?”
只见她右手也是一抬,那原本疾shè而来的水线却是停在了空中,随着她有些白腻的手指在空中一点。那水线竟然犹如被驯服一般,乖乖缠绕上了妙云的手臂。
妙云冲着正竭力掌控这道水线的牧云一摆手,牧云只觉得有一股说不明白的气势朝自己汹涌而来,一下便断开了自己和那凝聚出来的水线的掌控。
也不见得那妙云有何动作,那道水线仿佛有了灵智一般,绕着妙云的手臂而上,越过肩膀,仿佛一条飘带一般,环绕自身。
那水线在空中越变越粗,不断扭曲翻动,犹如一条蛟蟒。
那蛟蟒在空中不断翻滚,大有奔腾而出之意。
术法——水蟒之术。
那条水线便成了一条巨大的水蟒,盘踞在妙云身上,那巨蟒吐着芯子,冲着牧云叫嚣着,嘴里竟然还发出了咝咝的声音。
牧云看得为之一呆,这便是明心境界控制术法之能么?
融汇境界,所能使用的术法,恐怕还称不上术法之能,最多是凝气成物,顺势运用罢了。根本不能改变物质的形态,哪里能有将水线化作巨蟒之能!
那巨蟒在妙云身后昂首吐信,竟是给这么一个看上去有些柔弱的妇女映衬上了一丝狰狞。
“你那雕虫小技,完全就是玷污了月华天水诀的威名!小子,还是趁早废了自己修为,滚回家去吧。”
说罢,妙云伸手一指,那巨蟒如是受了驱使一般,转而向牧云袭来。
看那巨蟒的速度,完全不是牧云凝出的水线可以比拟的。
牧云知道自己的融汇境界,对上那明心境界大抵是打不过的。可是,他抬眼看那妙云的身姿,辱及师门,牧云自然拼死也要维护的。
他神情凝重,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月华天水诀。灰原谷的心法是枯木逢chūn,这月华天水诀乃是水属术法,师父萧墨和师兄们自然是无法教他什么,一切都是要靠牧云自己去领悟。
没有月华之前,那月华天水诀也就是普通的水属术法。关于水,牧云每rì枯坐溪旁也是多多少少有些领悟。水无常形,水无常势。可如今他已经采到月华,补全心法,那心法之中所记载的几个术法,大概也是可以用了。
想到此处,他的眼神愈发明亮起来。
他心神一沉,丹田古井之内来之不易的月华猛然喷薄而出。
水无常势可做线,光无常形可做骨。
引出的月华与丹田之内的水属真气,在牧云掌心聚集。
眼看那巨蟒就要到身前,它张开大口,似乎要一口吞下牧云。
事实上,它的确做到了。
牧云的身影一下子被水蟒击中,将他吞到了腹中。这一下,水汽四溅,水雾升腾。
“牧云!”顾小昭惊呼一声,牧云与那被叫作妙云的女子交手极快,眼看牧云被那有些恐怖的巨蟒吞下,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穆雪此时也是突然感到身边一热,陆浩已经面目涨红,拳头握的极紧。
“在逐月派还轮不到你来撒野!”又是一声大喝,流云仙子已经怒冲而至。
她手中一把长剑,在月下散发着清冷之光。如今,这长剑之上,已经是犹有水波荡漾。
流云飞速接近,对着那妙云已经一剑砍下。
妙云一看流云触手,也是有几分慎重。原本流云的修为就高出她一线,如今她又是潜心修炼百年之久,料想应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妙云伸手一招,又是一条水蟒凭空出现。
流云见她招出水蟒,也没有任何表情,一如既往,当头斩下。
管你水势多变化,我自一剑斩之,大有一剑不斩不回头之意。
剑与那巨蟒相交,一股庞然之意扩散而出。流云剑上腾起大片波浪,扩散而出,在长剑之外,似乎又裹上了一层。
巨蟒嘶鸣,仰天而起,竟是被一剑斩了七寸!消散在天地之间。
“师妹好境界,不过,离那返虚之境,只怕还是有些距离!”妙云赞叹道。似褒实贬。
流云右手持剑,冷冷道:“谁是你师妹,你百年前叛出师门,如今竟然还有脸面来喊我一声师妹?”
“哼,百年之前那一场事,原本不会是这个下场!都是你们!还有那萧墨那个贱人!要不是你们推波助澜!要不是你们暗中谋划!楚河怎么会死?”妙云似乎有几分激动,她脸上竟是腾起了两片cháo红。
“那个恶人,贼子,死了倒是清静!”流云不咸不淡地说道。
她那副表情,显然惹怒了妙云。
只见妙云双手一展,一瞬之间,从那满月之井的崖下,八条水柱冲天而起。纷纷化作那巨蟒模样,虽然没有一条巨蟒之时那么活灵活现,却也是壮观无比。
众人为之sè变。
碣石老人震惊道:“只此一下,这阵势,已经是快要入那合神之境!”
“合神境界,那流云仙子已入许久,难道还怕了这个家伙不成?”卓一羽在一旁说道。
他自己如今也是快要突破明心境界,进入那合神境界,其中差距,卓一羽自然也是知晓的。
“这不一样,术法不比武道。术法有分术法与器法,前者便是隔空凝物,作为攻伐之用。而后者便是将元气附于剑上,凝为核心,平rì加强招式之用,这一点却是与武道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那术法终究被唤作术法,威力比起附加于武器之上的器法强上太多。流云仙子主修便是器法,终究是比不上术法来得威力强大。”顾小昭的父亲在一旁沉吟道。
他们旁观的人,见那妙云和流云原本是师姐妹,师出同门,两人的争斗,便是他们的家事,外人也不好插手。
那八条水蟒在妙云身后不断盘旋,场面蔚为壮观,但是观妙云的面sè,已有几分苍白,实属硬撑。
“哼,你当年不是笑我为何选了一条旁门左道么?如今我便是要告诉你,这器法,也是可以战胜术法的!”流云大喝一声,伸手一扔,长剑已然悬停在空中。
流云双手交叉结了一个术印,只感觉得岛上突然变得有些湿润了起来。原本飘散在大泽岛之外的水雾,竟是在映月岛上也显现了出来。那流云抛出的长剑,似乎变成了一个漩涡,将那水雾不断吸入到长剑所在只处。长剑边缘,已经包裹起一层可见的水层。随着水雾越多,那长剑为核心,竟是形成了一把巨大的水剑!巍峨地悬在半空,犹如天帝之剑,斩落凡间。
众人侧目,无一不为止惊心。这便是合神境界的能力么?
术法——斩相思!
流云默念一声,看向妙云。如今的云中四仙子,同门姐妹,今rì却是要生死相斗。也不知让泉下的师父知道了,会是什么想法。
妙云神sè不变,双手一挥。八条气势如虹的水蟒,缠绕而来。比那巨剑的气势丝毫不差。
就在这时,一个在两大术法之下显得有些细小的声音响起。
“术法——灼月之箭!”
第三十四章 可敢再诛我魔门?
那声音刚落,一道白光呼啸而过。
在场的人尚未看得真切,却只听得传来一声尖啸之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复活了一般,发出尖细地嘲弄。
原本那八条巨蟒,正要击在那巨大水剑之上。巨大水柱所化的水蟒威力不俗,流云仙子也是一手捏着术印,另一手遥指空中水剑,正要一击而去。
可是在那尖啸之声之后,八条盘踞空中,缠绕翻滚的巨蟒却是一顿。然后陡然崩溃!水蟒散成漫天水雾!
流云不免一顿,那巨蟒乃是术法,怎么好端端的,便消散了?
她转念一想,不管如何,这是杀死妙云的绝好机会。虽然她曾经是她所敬的师姐,但是,在她叛出逐月派的那一刻起。那便是恩断义绝!如今在自己面前的,不过是一个为了一个男人丧心病狂的女人而已!
想到此处,流云右手剑指一指,那空中水剑已然微微颤抖。然后,须臾而去。
“此术名为斩相思,取一往无前,决绝之意,此生绝不会为相思所累。师姐,你说这名字怎么样?”年少的流云看着眼前稍长她几岁的二师姐。
二师姐停下了手中的剑,微微一笑:“相思?你小小年纪有何相思?怎么,我们的流云丫头也思chūn了不成?”
“哪有啊,师姐,你又取笑我,我都还没出过大泽岛呢。”流云捏着剑,拄在地上,抬头望着天上那始终明亮的明月。
二师姐似乎有些伤感,“相思,呵呵,最是相思能煞人,能杀人。”她抬头,望着远处黑黝黝的湖面,虽有明月照耀,却始终讳莫如深的湖面,久久不语。
这些画面在脑中闪过,流云轻笑一声,这斩相思,斩得竟先是姐妹情了。
巨大水剑遮天蔽rì,汹涌而来!
妙云此时也是脸sè难看,她左手捂着胸口,鲜血正从指尖滴落。就在刚才,她勉强释放八蛟之术,却是被一道白光偷袭。
那白光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来势极快,根本没有给妙云这个修为接近合神境界的修行人一点反应的时间。
白光一闪而过,可那空气摩擦产生的尖啸之声,却是那白光闪过之后,才堪堪传来。
如今巨大水剑当空,那凌烈的杀气伴随着水汽扑面而来,可妙云却没有一丝担心的意思。她死死盯着原本被巨蟒击中的那个少年所在的地方,如今,却是有一道人影站在那里。
他衣服湿答答的,嘴角有一些血迹,额上的头发贴着脸颊,甚是狼狈。可他的脸上,却满是笑意。
他的左臂前伸,似乎握着一张弓,一张用水凝成的弓。
弓看不见弓弦,但是他的右手却是垂在身侧,鲜血从手掌间滴落。
牧云。
牧云似乎对灼月之箭这个术法甚是满意。他抬头,看着妙云,满是笑意。
凝水为弦水作弓,聚月为骨月作箭。
那刻在灰原谷密道石洞之中,月华天水诀中所记载的术法,终于重现江湖。
有谁的速度快得过光?当凝聚的月华化为一支带着灼热的光箭,这个世间,有多少人可以抵挡?
妙云比牧云高了一个境界,当时全力施法,自然是被牧云一击得手。若不是牧云没有练过shè箭,准头差了些,不然这一箭,便得让妙云仙子变成真正的仙子。
妙云看了牧云一眼之后,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怀念的神sè,只不过,在那巨大水剑的映衬之下,一闪而逝。
势斩相思之剑,终于一剑斩下!
一剑从天而降,发出砰然的响声,震耳yù聋。
那水剑的剑锋,却是消散开来,腾起大片水雾,水花四溅,地上已经是被打湿了一大片。
流云伸手一招,原本被她抛弃,当作那水剑核心的长剑又被她收回手中。
不过她的脸上完全没有喜sè,而是盯着妙云所在的方向,神sèjǐng惕。
水雾渐渐淡去,一个隐约的影子显现出来。而在他身后,站着一人。而那妙云也是站在那人身后。
“这流瀑剑,名剑谱上排名四十三位,也算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剑了。”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牧云此时半蹲在地上,那水蟒击中所带来的冲击着实不小。而他在受伤之后,又拼却xìng命,引导体内水属真气和月华之力凝聚成形,释放出灼月之箭,对自己经脉所造成的损伤也是不小。
月华天水诀原本就是极其难练的心法,就算是练成了,动用一次,那月华之力,也似乎消去了一半。这还只是那石壁之上记载的一个较为简单的术法啊!
牧云心中不由苦笑,在完成了这个心法之后,他才明白,这个心法没有人练的原因,恐怕也是费力不讨好啊!
他看着那水剑击下,只道那出言侮辱他和萧墨的女子凶多吉少。正准备起身之时,听得那水雾中传来的声音,顿时一僵。
除了他之外,已经没剩下多少人的在场观众之中,陆浩和穆雪也是对视一眼,心中震惊。
待到水雾彻底散去,那几个身影却是清晰起来。
为首那一人,面sè如玉,气度不凡,颔下长须美髯随风飘动,却是那谷神通!
“谷神通!”顾小昭叫了一声。
先前几番攻伐,所在旁观之人也是为流云捏一把汗,那八条巨蟒声势浩大,威力不小。若不是有那诡异白光一线伤了妙云,破了术法,那巨蟒冲击之力,全力释法的流云恐怕也要抵挡得很辛苦。
眼看流云一击建功,在场之人大多都松了一口气。这流云仙子,倒是不愧是当今逐月派的师叔一辈,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
可现在看来的场景,那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昂首站立,身后一个席青衫的男子摇着折扇,紧随其后,而那妙云却是毫发无伤地站在他们身旁。
那气势夺人的巨大水剑竟是烟消云散,没有伤及任何一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昭,你认识他?”顾小昭的父亲听见女儿说了一个名字,不由出声问道。
顾小昭虽然修炼,但是原本也没有见过大修行人斗法,如今眼前的几下变化,已经让她有些呆滞了。
听到父亲的声音,她才回头。
“是的,在我来的时候,和朋友在船上碰到他了。他说他叫谷神通,是一个金盆洗手的商人,来这儿是来赏月来的。”
“商人?商人能挡下流云仙子那惊天一击?”顾小昭的父亲还没有说话,一旁的碣石老仙就表示了疑问。
“肯定不是,从刚才那气机相撞来看,那中年人,至少在明心境界,而且还是能够随时突破合神境界的那种人。”卓一羽不紧不慢地说道。对于他的判断,碣石老仙也是点头。“就算换作是我,也不能如此轻易挡下那斩相思之术,我看,十有仈jiǔ会是那合神境界!”
“合神境界。”卓一羽低着头,对于碣石老人的判断没有做多少评价。碣石老人早已是成名多年的人物,修为也早是进入了合神境界。却是苦于没有机缘能窥得一线返虚境界的契机,至今仍是停留在合神境界,已经是许多年了。
他的判断,也可能是正确的。虽然卓一羽在修炼一途上颇为傲气,但是傲气不等于傻。
他心中对那自己的判断肯定,但是还是对那中年人的出现,留了一丝小心。
“看他那样子,似乎也不是逐月派的朋友,是不是合神境界,等会一试便知。”卓一羽傲然道。
“妙云仙子,你何时变作如此鲁莽了?”谷神通微笑出声。
妙云逃得大难,定睛一看眼前的背影,顿时一僵。“宗主,属下知罪。”
说完,她竟然是向着那谷神通跪下了。
“知罪?哼,你差点坏了宗主的大事!要不是看着你打开了护岛阵法的份上,你……”一席青衫的柳青出声斥责道。
“哎,柳青,妙云仙子是我门中客卿,你怎能如此说话?况且百年前一场风波,妙云仙子的一番恋情,我谷某也是略有所闻。如今妙云仙子故地重游,心情激荡,也是可以理解的。”谷神通还是微笑着。
可妙云却是跪在地上,身子有些颤抖,似乎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属下知错,属下知错,望宗主开恩。”
谷神通却不在理会了。
流云仙子看着妙云跪倒在地,胸口的伤口还在渗着血迹,但是却不敢起身,一味求饶。不由心中恼怒。
“哼,出了逐月派,连做人的骨气都没有了么?如此行径,不怕天下人耻笑么!”
谷神通身后的柳青听闻,上前两步,正要走出,却被谷神通拦住了。
“流云仙子,敢问如今素云仙子可曾安好?”谷神通对着流云拱手笑道。
“你是何人?问我师姐作甚?你是那妙云的宗主?又是何门何派?”流云心中此时满是疑问。
“我?”谷神通一手指着自己。
“我便是如今的魔门之主了。”
魔门!自古以来,敢称魔的,自然是胆大包天之辈。千年前一场天下浩劫,就是正魔之战。那个人才辈出的年代,正魔一战,风云为之变sè。
在那之后,魔道中人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被正道剿杀殆尽。如今这谷神通自称魔门,是何等的大胆和嚣张!他就不怕正道中人围杀么?
可那谷神通好像完全没有这样的觉悟。他的脸上还是和煦的笑容。
“既然素云仙子安好,那我便是来问她一句的。”
“什么?”流云脸sè凝重。
“可敢再诛我魔门?”
第三十五章 魔之道
谷神通双手负于身后,缓缓说道。
全场皆惊。
魔门重出江湖,这实在是一个天大的消息了。
说起魔之一字,却不得不提到千年以前那一段令人神往的传奇。
自古以来,为求长生,为求飞仙,便有人开创修行。修行一途,经过千百年变迁,其中不乏才学惊艳之辈,开创一条前人未走过之路。于是乎,各种各样的修行法门层出不穷。从远古而来,似乎在千年以前达到鼎盛。
那时,除去被公认修行之首的术法,还有可与术法分庭抗礼的武道一途。更有称天下修行,大道三千的气魄。可见修行法门之多。
诸多修行法门之中,总归有好有坏。术法纳天地元气为己用,武道炼人体灵气于自身,虽有强弱之争,但还是为天下所公认的修行之路。可偏偏有些法门,威力巨大,修行的方式,却令人感到恐惧。比如须用活人jīng血修炼,或是修炼毒物,抑或是修炼有成之后心xìng蒙蔽,滥杀无辜。
虽说修炼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可这些修炼法门,违反天道人伦,实在是为天地所不容。也是为天下正道不耻。
修炼这些法门的人,便被称作魔。
正魔殊途,魔道中人见不得正道中人那股子惺惺作态的正气。正道中人见不得魔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邪气。两者从开创以来,便是死敌。
与正道门派众多一样,魔道修炼法门诡异,派系较正道中人多了不知道多少。但与正道中人秉持门户之见不同,魔道中人自古被打压,有些小门派根本抬不起头,更别说收徒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对抗正道,便由魔道之中较大的四个门派牵头,组成了联盟,是为魔门。
那时正道人才辈出,魔道也有不少惊艳之辈。譬如那魔门之中护法,各个便是合神境界之上,更有一人,似乎是达到了返虚之境。而且魔道中人做事,远没有正道之中来得拘泥。魔门成立,各个魔道门派抱成一团,摒弃门户之见,更是拿出各派心法,前来交流。在这样的风气之下,魔门之人各自相互印证,修为进展极快。那原本魔道之中的老魔头,魔道之中的佼佼者,十二魔门护法,到了最后,竟然修成了十二返虚,实在是让正道中人,为之震惊!
更有那提出成立魔门的第一代魔主,更是天赋异禀,修为惊人。凭借当时被评为天下第一魔功的天罗诀,再加上旁征博引的无数魔道典籍,硬是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了通玄之境!那自古以来被称作修行五境之末的通玄境界!
如此人物,更具无与伦比的驾驭能力,汇聚十二大护法,已经四大门派弟子们为首的四堂,再加上天下无数的魔道弟子。魔门之声势,一时无两!
如此雄厚的实力,魔门冠绝天下,当时便将以术法五门,易门武宗为主的正道中人打压下去。
魔门弟子在魔主以及十二大护法的率领之下,与那正道发起了复仇之战,席卷整个修行界。
正道中人人人自危,还有许多正道之人为求保全一命,便是投身于魔门,愿为其差遣。
正道之首,术法五门。栖霞派被魔门所攻陷,栖霞弟子被血洗。逐月派身居大泽之中,更有护岛阵法,苟延残喘。姜国坤行派与项国以东大荒漠之中的尘铉派联合,北方原本与荒火教势不两立的煌烙派也是放下了与荒火教的争端,投身于抗魔大cháo之中。更有武宗一脉,倾力而出,誓要斩妖除魔,为天地除一害。
当时集合五派之力,有通玄境界三人,返虚境界修者八名,合神境界修士十五人,明心境界修士不计其数。如此战力,却还是被魔门击溃。
其缘由,便是魔主在攻陷栖霞派之后,竟然实在栖霞派以北广袤原始森林之中,寻找到了远古遗族妖族。凭借对妖族的许诺,诱使妖族参战。
妖族中人,大多是以通灵妖兽所修而来,实力远在人类修士之上,而且具备种种奇能异术。魔主得此助力,一战击溃正道联盟。
战后,正道之中,通玄境界两死一伤,返虚境界修士死去六人,合神境界修士只余一人,明心境界修士大多惨死。而反观魔门,十二大护法死去其中之八,座下普通弟子按修为依次递减,也是死去不少。妖魔联手之下,正道修士完败于此。
事后近百年,妖魔席卷天下,天地动荡,民不聊生。妖族横行,将人当作口中之食。魔主凭借通玄修为,几近陆地飞仙之能,统御天下,世俗王朝莫敢不从。那时只有姜国在国战之中与魔门拼死一战,耗去军队近三十万,却还是没能阻挡下魔门的脚步,最终,还是臣服。
其他诸如梁邺堇等小国,皆是敢怒不敢言,任凭魔门在其土地上肆虐。
魔道便在此时,登上顶峰。
魔教中人,终于证明了自己。不过修行之法如何,只要能够打败敌人,修得长生,便是好功法。这岂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正道中人可以评说的?
百年之中,天下大大小小正道门派,皆被魔门或灭或降。除去术法五门和易门武宗拥有千年传承,有各自门派之地可以死守。除去栖霞派,其余各派依旧得到了喘息之期。
可这喘息也实在是辛苦得很。魔门一统天下,魔道被称作唯一正道。魔门大肆收敛钱财,四处搜罗有资质的年轻人作为传人,四处追杀正道中人,搞的人人自危。更有许多修炼邪恶功法之人,滥杀无辜以全自身修行。有品行不端的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凡间百姓也遭此大难。
如此,天下莫不为之愤怒,只恨老天不公,苍天无眼。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千年之前,之所以令人神往,自然不是神往魔门一统天下。
时势造英雄,天下大势莫不是如此。百年时间之中的欺压,否极泰来。
有一人,手持三尺青锋,一人敢杀上魔门所在,更是在魔主手下全身而退。
有一人,一身修为诡异莫测,抬得一棺,杀人收魂。让十二护法之首,为之胆寒。
有一人,于栖霞派青木心法之中悟出枯木之法,刀枪不入,几近修成不死之身。
有一人,宛如上古火神现世,被荒火教奉若神明。
有一人,自南方冰原而来,念天下苍生之苦,凝水成冰,天下大寒。
有一人,自极西雷池而来,浴血三rì,与那妖王过招,一手便可引来天罚之雷。
如此人物,尽皆现世。
六人屠戮魔道中人,终引得天下残存正道奋起反抗。
在已此为六人的正道中人的号召之下,凡世国家奋起,凡间百姓,莫不同仇敌忾。天下为正气所染,奋起反抗。魔门在天下之势面前,终究还是弱了一筹。在修士和皇权的合作之下,魔门节节败退。
至于那败退原因,正道之人结合民心,声势浩大是其一。魔门一统之后,派系林立,相互攻讦,是为其二。
最终,魔门一退再退。
直至,退到那最终之地。两界山下,九渊之旁。
世传《山川地理志》,九渊出西北,走东南,蜿蜒九万里。划寒热之界限,通幽冥之森森。深不可测底,站立鬼神惊。九为至极之数,故而称之为九渊。
九渊之旁,一场正魔大战。
正道当兴,魔道终究败去。
魔主被杀,妖王被鬼棺永世镇压。新晋十二护法逃的逃,死的死,散的散。那原本魔门弟子,见势不可为,也终究散了去。那妖族中人,也是被赶回了原始森林,不敢再出。
魔门至此,盛极而衰。
之后,正道复起,对于魔道中人更是深恶痛绝,谈之变sè。对敢称魔道,或者被认定是魔道中人的,往往一经发现,便斩妖除魔。对于那隐藏起来的魔门,更是倾尽全力寻找,试图赶尽杀绝。
奈何第一代魔主终归是雄才大略。随是魔道,却是着实让人敬佩。在魔门鼎盛之时,他便已经留下了魔门的退路。
魔门四散于江湖,化整为零,不着痕迹。
久而久之,正道也乏了,不再追究于魔门。反正凭借如今的天下,魔门恐怕再也翻不起浪花。
可曾想,千年时间已过。
如今有一人,称自己为魔门之主。更是亲自上逐月派来挑衅。
也不知道那前人知道了这件事,是会做如何想?
是担心魔门卷土重来,还是笑斥魔门自不量力?
他们怎么想,流云自然不会去想。流云现在所想的,只是一句。今rì魔门,到底是有何凭借,敢重出江湖?真当所有人都淡忘了千年之前的事?
流云回首,一脸凝重,对着秦雨烟说道:“雨烟,速去禀报掌门,哪怕打扰掌门闭关,也必须见到掌门。”
“是。”秦雨烟也是神sè凝重,立刻就去了。
“馥烟,你去领师妹们,布下紫宵银月阵。”
那身材高大丰腴的女子,也是领命。
看着流云布置,如临大敌一般。谷神通倒是笑了。“流云仙子,不比如此,我自问比不上第一代门主天纵之姿,魔门也不是千年之前那个魔门。你也无需紧张。我今rì来此,便只是向你们逐月派讨要一样东西。”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有些玩味地看着流云。
“也不知道你们逐月派,借是不借?”
第三十六章 慕容
“妄想,不管你想借什么东西,我逐月派都不会将任何东西交于你的。”流云咬牙切齿道。
“啊呀,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东西,流云仙子怎么就一口回绝了?这也太不给谷某人面子了吧?”谷神通对着身后的柳青招了招手。
柳青点头,然后他往旁边走上几步,手结术印,然后,向天一指。
一道青sè的光芒冲天而起,在夜晚的夜空中久久不散。
做完之后,他又低眉退到了谷神通身后。
流云看着那道碧绿的光芒,眉头紧缩。
不多时,天际突现起无数光芒,sè彩斑斓,一道一道划过天际。卓一羽眼神不错,望向空中,发现那竟是一个个御空而来的修士。
看那光芒,数量众多,略一数数,大约有仈jiǔ十的数目。
不时有人从天空落下,站到谷神通身后。短短一会功夫,那些人,都已经落在了谷神通身后,肃然静立,透出一股无形的压力。“禀门主,魔门明德堂弟子听候差遣!”
“得知仙子大抵是不愿的。那我谷某人,也只好明抢了。”待到那些魔门弟子落地,谷神通神sè忽地一变,变得有些yīn狠。他身上展现咄咄逼人之态,身后那魔门弟子结成的方阵,也是散发出一股煞气。
“谷门主大神通,大概是瞧不上我们这些人的。”碣石老仙嘿嘿笑着,走到了流云仙子身边。“可碣石海一向与逐月派交好,老夫这把老骨头,也就为逐月尽些力吧。”
他那已经领悟自己本心的弟子,也是跟在他身后。
“魔门?千年之前我没有赶上,如今你们不自量力敢现身,那就让我来替先贤们赶尽杀绝魔门余孽。”卓一羽拿着弈剑,也是站到了流云身后。“流云仙子若有差遣,小子定当从命。”
谷神通看到卓一羽手中之剑,倒是笑了。“你大概便是那卓一羽了吧?被称作年轻一辈第一人?你老子倒是一代枭雄,不过凭你现在的实力,大抵还是不够的。弈剑乃剑皇佩剑,谷某也是垂涎已久,今rì正好卓公子在此,那可否让谷某一观?”
“剑就在我手中,如果有本事,那便自己来拿吧。”卓一羽冷冷说道。
谷神通淡淡一笑,风轻云淡。
突然,谷神通发现了什么一般。他伸出手,打了声招呼。“陆浩小友,你脾气倒十分对我胃口,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当一回魔门弟子?”
陆浩原本护着穆雪,眼看双方已经到了站队的架势,自然是领着穆雪往正道一边靠过去。再者,他也担心牧云,也是想过去和牧云汇合,看看牧云伤势。
他听得谷神通叫到他名字,抬起头。却看见四周的人都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他自然知道,正道中人千年之前便仇恨魔道,任何与魔道沾上关系的人,都会被视作洪水猛兽。
陆浩挪动着自己的身子走到众人之前,对着谷神通说道:“前辈原来是魔道高人,我才疏学浅,不认得高人,实在抱歉。但正邪有别,我虽然修为低微,但是,也还算是正道中人。抱歉抱歉。”说完,他对着谷神通一拱手,又退回到了穆雪身边。
此时穆雪虽然戴着面纱,但是站立一旁,却有风姿展现。夜风拂动轻纱裙,更是展现出她美好身姿。原本陆续站到流云身后的正道中人,也是又不少年轻弟子偷偷打量。
可穆雪犹如不觉,看着那谷神通。这中年男子,果然不是一般人。就凭那rì在风来楼他察觉到自己,自己的直觉果然是对的。
“可惜可惜。你本是一个大好的苗子啊。”谷神通叹息道。
“哈哈,好苗子也是我正道中人,没你们魔门的份。”顾小昭的父亲朗声笑道。顾小昭也跟着他来到了流云这边。她找到了牧云。
牧云此时虽然jīng神有些颓废,但是眼神还算明亮。大概也是没有大碍的。
“你没事吧,牧云?”
“没事。”牧云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刚才好不容易理顺了气息,对于突然出现的谷神通以及魔门弟子。他有些无措,原本他入门修行也没有多少时间。萧墨除了偶尔问几句他修行之外,对于他也是不闻不问。对于正魔之间的纷争,他真的不是很了解。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身为灰原谷的人,名义上也是栖霞弟子,与逐月派同属术法五门之一,于情于理,都应该与逐月派的人站在一起吧。
所以,从刚才开始,他就没有移动过自己的位置。
不过,让他比较在意的是。刚才妙云提到的那个名字。楚河。
从修炼月华天水诀开始,他就一直不知道这修炼心法是何人所创。他师父萧墨大抵是知道的,不过每次萧墨提起之时,都是说那个人,那个人的心法。
可今rì听来,那个人,应该是叫楚河吧?
而且,好像还和那妙云有着联系,和自己师父萧墨也是有些关系的吧?
陆浩和穆雪此时也来到了牧云身边。四人又是聚在一起,也不知那事态会如何发展。
“我看多半是会动手的,到时候,我只能护着穆雪不受伤害,小昭就交给你了,牧云。”陆浩习惯xìng地说道。在他们四人之中,陆浩最为年长,而且陆浩行走江湖的经验也是最为丰富,四人大多都是听陆浩拿主意的。
“顾小昭有她的父亲在,还有卓一羽在,大概是不用我了。”牧云苦笑道,“况且我刚才与那妙云一番动手,气息还未真正通畅。”
“若真的动手,混乱之中,多一人照顾也总是好的。”陆浩笑着说道。“我们还是看看这件事会怎么发展吧。魔门……”
正当陆浩和牧云交谈之时,谷神通和顾小昭的父亲也是交谈了起来。
他身后站着大约百人的魔门弟子,气势逼人,此时却是谈笑风生。
“慕容自悟,听闻你修炼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一个明心境界?”
“我资质愚钝,又不肯向你们魔道中人一般走那旁门左道,境界自然就低了。”慕容自悟也是不恼,脸上神sè未变,淡淡反讽道。
“哈哈哈,堂堂慕容家家主,这点修为,有些拿不出手了吧?我都替你感到惭愧啊。”
“却不知门主你如今是何境界?融汇?还是通玄?”顾小昭的父亲慕容自悟也是不让,与谷神通针锋相对。
“原来你是慕容家的人?”陆浩惊讶地看着身旁的顾小昭。
穆雪也是略感惊讶,拉着顾小昭,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牧云却是有些难以置信,“慕容家?称作天下第二的慕容世家?”
“是啊。”顾小昭一脸淡然,“有什么问题么?”
“骗人的吧,你一慕容家的小姐,当初竟然会像个饿死鬼一般?”牧云瞪大了眼睛。
他们竟然还有心情说笑,可谷神通和慕容自悟却没那个心情。
两人在互相嘲讽了几句之后,竟然是再也没有说话了。
“坤行派郑志龙,见过流云师叔。”一个年轻男子站在流云身后,躬身行礼。
至此,原本前来观井的人,出去那些看得要动手,提前离去的世俗之人,都是站在了流云身后。
一时之间,正道这里的气势,竟有超过魔门的感觉。
谷神通看着所有人都站到流云那边,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千年之后的魔门,竟然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也罢,看来如今的正道,倒是比那千年之前,要有骨气得多。哈哈哈。”
他独自一人笑道,笑声中,竟是透着狂放不羁之意。
他伸手一指流云,“千年之前,魔门一统天下。千年之后,魔门当兴!”说话间,竟是无上的霸气。
这才是敢带领魔门重出江湖的一代门主!
“当兴?魔门千年之前没有成事,今rì,你也休想活着离开逐月派!”流云也是一点都不输气势,正气凛然说道。
谷神通却是没有再说话了,他偏过头,伸手一指。
“我魔门今rì,便要让天下知道,千年之前的恐惧,再度降临!”
“明德堂所属,杀!”杀之一字,气贯长虹。
“喏!”
近百人魔门弟子异口同声。杀伐之气,铺面而来。
面对如此声势,流云却是脸sè不变。
“正道除魔,天经地义。今rì我辈也应如此。各位道友,且随我一战!”
她一女子,也是不输须眉。
正魔之战,一触即发。
只见那谷神通并不动作。他身旁的柳青,却是收了折扇,一马当先。
身后百来魔门明德堂弟子紧随其后。他们都穿着黑sè劲服,就如同黑夜之中一道黑sè的流洪,倾泻而来。
流云手中剑一扬,排名名剑谱三十三位的流瀑剑水波荡漾。
其他众人也都是拿出各自的兵器,大多都是以长剑为主。
可当他们各个持剑在手,等待那一群魔门弟子冲近之时,他们手中的长剑,却都是颤抖起来。
这种颤抖发自自己xìng命交修的武器,众人无不侧目。
只见一旁卓一羽,已然拔出了千年之前剑皇佩剑——弈剑。
弈剑带着剑皇气息,犹如皇者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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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弈剑
弈剑,全长二尺九寸,剑刃无锋,多破损。剑锷雕成龙口状,剑柄缠着新的绞丝,缠了一层又一层。
原本随着剑皇归隐,埋在剑冢之中千年时光。也不知是否埋没了当初的锋利。剑刃上的破损,皆是剑皇与高手相斗所致。缺口的剑刃,并没有给人破旧的感觉,而是让人感觉到了沉淀。
值得一提的是,弈剑作为一把传说之中的名剑,竟然没有登上名剑谱。大抵是名剑谱修订之时,弈剑早已不知所踪的缘故吧。
卓一羽一手握剑,气势陡然一变。弈剑在手,也似乎是让他有了几分当年剑皇的气息。他在武道一途上本是桀骜之人,所修明心也是修得一个傲字。弈剑身为当年剑皇的佩剑,傲视群雄,令天下万剑臣服,这也是一种傲气。
两者相结合,一股凌厉的气息从卓一羽身上传了出来。令人无法直视。
卓一羽一扬手中剑,往前冲去,迎着那柳青,一往无前。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那个坤行派的弟子郑志龙,他双手相握,左右在上,竖起一指,其余四指与右手四指交叠,留下右手小指在下。他这术印一出,卓一羽只觉得身体一轻,自己奔跑竟然更加轻松了起来。而且速度似乎也更快了。
不止是卓一羽,其他在旁边的人也是一震,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
郑志龙是个敦厚的汉子,他轻身说出了他的术法,以解疑惑。“这是术法——清尘之术。”说完之后,他也是不再言语,死死盯着前方。
双方人马,终于冲撞在了一起。
那柳青一摇折扇,原本合上的折扇唰地一声打开,只见他看着一马当先的卓一羽,抬手就是一扇。
只见一道青光汹涌而出,直奔卓一羽而去。
卓一羽看也不看,挥手一剑,斩断青光。
这原本就是柳青试探xìng的攻击,不过柳青看到如此,神sè之间也是没有多大表示。
卓一羽先发夺人,一剑横斩。弈剑那缺刃的剑锋之上,隐隐显现出一道白sè的光华。那便是气,卓一羽明心境界的气。
柳青一合折扇,扇骨敲在弈剑之上。
“叮。”清脆的交击声响起。
柳青顺势左手一撩,袭向卓一羽面门。卓一羽一抬左手,挡住这一击。
两人此时,可以说是面对着面。
柳青笑了笑,“我今rì倒向验验货,看看你这年轻一辈第一人到底是什么成sè。”
“成sè?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敢说出这样的口气。”卓一羽冷冷道。
他们两人相互较力,但是身旁最近的一个魔门弟子却不干了。他一举手中的长剑,从背后向卓一羽刺来。
“小心!”不远处,正逼退身前魔门弟子一剑的慕容自悟提醒道。
卓一羽听得提醒,收气转身,顺势一剑,隐隐带有风雷之声,将那名意图偷袭的魔门弟子一剑斩为两半。
弈剑之上,气息大放,剑气喷吐而出,变作一道圆弧的剑气向柳青袭去。
此等剑气外放,便是明心境界掌握了自身的气之后,便可以达到的境界了。
柳青瞳孔一缩,大概也是知道眼前的点子扎手,他不敢硬接。提起腾身而起,在空中犹如一只大鹏展翅而上。
他这一避让,倒是让他身后的明德堂弟子糟了秧。三四个明德堂的魔门弟子躲闪不及,被那剑气一下削成两段。
卓一羽见自己一剑达到如此效果,也是愣了愣神。这些魔门弟子,明明是各个御剑而来,分明是应该有明心境界的实力,而且他们身上所散发的气,也是证明了这个结论。可一旦交起手来,怎么会如此不济?
战场对敌,哪容得了分心?
柳青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人在空中,身姿舒展,那一席青衫,竟是鼓荡起来。他伸出双掌,一股磅礴气息印证而出。
那气息在空中个凝聚,竟是变成两只大手,犹如佛陀掌印,要将卓一羽镇压了一般。
可卓一羽又是何人?
年轻一辈第一人又岂是虚名?
他盯着那两只手掌,不退反进,曲臂一剑,就是对着那双手印刺去。
弈剑光芒再起,那剑上剑气,分明已经凝聚成耀眼的rǔ白sè。
“轰。”猛然相撞,一层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将周围的人都是冲得东倒西歪。不管魔道弟子和正道中人,都是颇有默契的悄悄远离那两人交手的区域。
此番魔门弟子甚为古怪,分明是明心境界的模样,但是真实的实力却差得有些古怪。若不是魔门弟子众多,而且五人结为一组一齐杀来,恐怕那合神境界的流云仙子,不用太多功夫就可以杀戮一空。
可流云显然没有那么多功夫。
秒云已然又是凝聚出了水蟒,缠绕在自己右臂之上,当做武器,与流云缠斗在了一起。
妙云虽然在牧云那灼月之箭中受创,但是水属元气在疗养经脉方面也是有奇效。经过刚才的休息,再加上柳青给她的一颗药丸,她的伤势虽然还没有完全痊愈,但是也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秒云原本就是明心境界后期,与那合神境界只差了那一丝。她本人原本又是流云的师姐,对于流云的招数也是熟悉。所以两人又战在一起,却也是拖住了流云。
再加上周围一些魔门弟子的暗中偷袭,也是让流云疲于应付。
碣石老仙也是合神境界,遇上这些实力比一般明心境界还要差的人。真当是犹如虎入羊群。
只见他双手之间,似有一道碧波翻滚,犹如大海cháo汐一般,一浪接着一浪。而他本人,也是在那浪cháo奔来之时出手,借着体内真气奔涌,借势推出。
被他所击中的魔门弟子,无一不是胸口塌陷,七窍流血,身子如同软绵绵的棉絮一般。他们的全身骨头都在浪涛劲的作用之下粉碎。
而碣石老人的弟子,也是跟在师父身侧。他的实力虽然没有他师父一般厉害,但是也是不俗。浪涛劲一层叠一层,蓄力之后,方才一击而出。没有他师父那般随心所yù,却也是卓有成效。
“术法——印天之刻!”只听得一声大吼,却是那郑志龙。此时他被七八个魔门弟子所包围,身上衣衫划破了几道口子,看上去疲于应付,甚是狼狈。
但是术法本就不擅长近身,那郑志龙也是被惹恼了。
他一声大吼,双手原本交叠平方,左手在上,右手在下。然后他猛然一按,变作左手竖起,右手相交向下。术印一成,术法已然发动。
只见以他为中心,周围的泥土都仿佛是活了过来一般,开始颤动起来。眨眼之间,那颤动就变成了涌动,地面刹那之间,变成了大泽一般,晃动起来。
在他周围的几个魔门弟子,站立不稳,左摇又晃。但是,他们却也是有着一股狠劲,也不远放弃这相对较软的柿子。为首一人扬起手中的刀,还是要一刀砍去。
可那刀还未及身,变相却已然出现。
他们脚下土地悄然一顿,然后,竟是冉冉升起,飞至半空。
不等那魔门弟子反应过来,那满是泥土气息的厚重土地,猛然一转,让那些魔门弟子大头朝下,掉了下来。
而那一整块土地,却是紧随其后。
然后,土地落到地面之上,看似轻巧,却是发出沉闷的声响。周围大地为之一颤。
而那几个魔门弟子,却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只有一股浓稠的,夹杂着碎肉的血水,从土地之中,泛了上来。
一术之威,竟是如此。
陆浩合身撞开一个魔门弟子,那个弟子惨叫着飞了出去,撞到了另一个魔门弟子,两人一同倒下。
顾小昭怪叫一声,她原本连筑基境界之中的炼jīng小境界都没有突破,如今突如其来的厮杀倒是吓坏了这个少女。她的身子有些发抖,看着眼前一幕幕血腥的景象,终究是怕了,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好在穆雪还搀扶着她,让她不至于瘫倒在地。穆雪脸sè被轻纱所遮盖,看不出什么。但是看她的身子,没有颤抖,应该还是比较镇定的。
牧云也就放心了。
他一手凝出一条水线,另一手却是将佩剑拔了出来。他这佩剑,是从栖霞派不远的镇子上买来的,算不得什么好剑,但是,手中有着利器,总归是有点底气不是。
他用长剑隔开另一个魔门弟子的长剑,另一边,一道火焰飘然袭来。牧云赶忙用水线去阻。水火相交,发出一声“哧。”的声音,蒸汽升腾。
可牧云也就这两只手,却已经是防不住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袭来的一把枪。
那一枪角度刁钻,直奔牧云裆下而来。牧云脸上冷汗直冒,屈腿一蹬,腾身而起,险而又险得避过那一枪。
那魔门弟子一枪刺空,反应却是极快,改刺为挑,誓要将牧云串在枪上。
牧云人在空中,避无可避。这时,他与陆老对练的功底,却是显现出来。他不慌不忙,迎向那长枪,借着长枪一挑之势,伸手便是抓住枪杆。借力一撑,牧云已经到了那魔门弟子的头顶。
“让你刺人裤裆!”牧云咬牙切齿道。
手中长剑已然对着那个正望着自己的魔门弟子,当头刺下。
第三十八章 力战
牧云当头刺下,将长剑捅入了那名魔门弟子的胸口。拔剑的瞬间,血液喷涌而出。
对于杀人,牧云的心境没有多少变化。人若杀我,我便杀人。他打小见过不少血腥的事,流浪之时,也杀过不少动物果腹。也见过朔夜骑兵杀人。
这让他有了一颗强大的心脏。对于这种血腥的事情,已经有了抗力。
干掉一个魔门弟子,牧云喘了口气。但是他身边剩下的几人,可不不会给他机会。眼见自己同门身死,那些魔门弟子倒是也没有退却的意思,剩下那同组四人反而是包围上他。
这一组中,除了刚才被干掉的那个用枪的,还有一个会使火属术法的人。这人术法大概也是和牧云差不多的水平,可是好歹也是明星境界,术法之中带着自己的气,却是让牧云感觉难缠了。
再加上另外三人持刀持剑,相互配合,委实让牧云头疼。
那三人之中,一人用刀主正面,而另外二人用剑,却是配合那主刀之人。三人正奇互补,再加上一名火属术者,一名擅长长枪刺杀的魔门弟子。这五人原本就是配合紧密,让牧云万分难受,却又是疲于应付。
反观陆浩,他凭借一身诡异的修为横冲直撞,倒是完全没有牧云那么狼狈。他身旁的魔门弟子刀剑砍在他身上,但是却毫不在意。带着气的刀剑却完全伤害不了他一丝一毫。反倒是那些个魔门弟子都是各个面sè通红。陆浩激荡之下,全身热力涌动,辐shè在外,凝聚成一层看不见的诡异铠甲,能够让他承受伤害,无惧刀剑加身。
陆浩这身法门有些诡异,像是火属术法,却又没有明显的火焰冒出。偶尔只有在他反击之时,拳头之上会冒出一丝火焰的影子。
牧云有些好奇,但是陆浩却没有向他透露一丝。说是为了他好,这也是让牧云没有办法,陆浩的嘴一向很紧。他如果不想说,你再怎么也撬不开他的嘴的。
陆浩现在双拳之上正有一股火焰燃烧,他双拳击出,将一个魔门弟子打飞出去。
他转身,看着不远处的穆雪和顾小昭。在他照拂之下,袭向她们的魔门弟子也是尽数被陆浩打飞。
陆浩吹了一口气,将拳头上的一丝火焰吹熄。摆出一副十分潇洒的样子。可他那滚圆的身子和有些破损的衣服却是让他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穆雪似乎笑了,面纱轻动。
看到陆浩这么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在他的庇护之下,顾小昭也是去了几分害怕的神sè。虽然对于那些尸体还有飞溅的血液,还是不忍去看。但是至少她已经不再瑟瑟发抖了。
“陆浩,你有空便快来帮我!”牧云一声大吼。
他实在是技穷了。对付四人联手,他一个融汇境界的修士对抗四个明心境界的修士,这原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不是那些魔门弟子的明心境界实力出人意料的弱,想要用融汇境界去对抗一个明心境界修士就完全不可能。
看看之前牧云对上妙云就知道了。牧云的水属术法被妙云随手破去,而妙云的一手水蟒之术,牧云却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如果不是月华天水诀吸纳了月华之力,化作灼月之箭,偷袭之下,才算暗算伤了妙云。
由此可见,想要凭借融汇境界去单挑明心境界的修士,如果没有什么仰仗,那是多么的痴心妄想。
如今牧云能够一挑四而不落败,如果流传出去,也是一个不小的吹嘘。
可是牧云现在真的不想要这样的殊荣。
对敌四人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刀锋锐利,每次都从正面而来,牧云长剑抵挡,却是每次都被大力震开。牧云的长剑品质比不上那魔门弟子的长刀,如今已经满是缺口。
牧云抬手荡开一刀,又是如脑后长眼一般,将长剑递到身后,格挡住了另外一把长剑的偷袭。
牧云脚下一错,顺势转身,低头让过一道火焰的突袭。炙热的火焰擦着他的头发飞过,惊得牧云一身冷汗。如果被打到脸上,面目全非不说,但是皮肉焦枯是少不了的。牧云年纪轻轻,可不想毁了容。
让过这一击,牧云心中也是恼怒不少,被一直压着打,自己只有抵挡的份,换谁都会觉得压抑的。
他这一转身,眼角余光一瞥,却是看见了陆浩在那正展现自己的风姿呢,牧云这下却是有些不平衡了。自己在这边苦苦支撑,而他却是在悠哉悠哉。于是他便急忙出声,让他来帮自己。
陆浩听到牧云的声音,也是转头望来。正看见那一丝火焰擦过牧云,也是知道牧云情况不妙。他也没有什么犹豫的,径直就往牧云所在之处冲了过来。
牧云又是荡开了一剑,左臂不察,却是被伤了一刀。刀口很深,几乎可以见骨。
那持刀的魔门弟子看到如此,咧嘴一笑。
“去你的!”牧云吃痛,大吼一声。将手中长剑一掷,却被那魔门弟子挥刀挡开。
可牧云却是也没有在乎,双手一合,左手剑指在上,却是虚握住右手剑指。
他手上结印,但是脚下却不敢停留。那持刀的魔门弟子大概也是看出牧云想要施法,刀法更加强力起来,不断挥舞逼近,意图让牧云无法施法。
他们这一组中,本来就有一位术者,自然是知道术者施法需要结术印,也需要时间。期间术法如果被打断,很有可能便会术法反噬自身,让自己受创。
他与另外两名剑士使了个眼sè,手上同时加紧出招了。原本就带着莹莹刀气剑气的刀剑之上,光芒又是亮了几分。显然是为了阻止牧云而加大了剑气的输出。
虽然牧云在灰原谷之时,便与陆老对练招式,而且在陆老的敦促之下,牧云也掌握了灵活的步法,为的,就是像在今rì的情况之下,能够在夹击之中,游刃有余地施法。
但是魔门中人毕竟占了人数上的优势,而且还有着境界上的优势,牧云虽然脚踩步法,左右躲闪。但还是架不住他们人多势众,而对牧云威胁最大的便是那个术者,牧云只是小心翼翼地躲闪着他不时袭来的火焰,却是照顾不到身旁的刀和剑了。
于是,他的身上又是多了两道伤痕。
可牧云却没有停下的意思,手中术印捏得死死的,丝毫没有放松。
幸好此时陆浩也是已经赶到,他冲击而来,巨大的身子再加上冲力,被偷袭的一名剑士被撞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他撞飞一人之后,也不停留,而是伸手一握,手中灼热火焰燃起。
原本对着牧云不断shè出火焰的火属术者,却是注意到了陆浩手上的火焰,继而脸sè大变。
“薛飞,王宇,你们二人小心那个胖子!”他高喊着,提醒他的同伴。
那持刀的弟子看了他一眼,他们五人配合已久,看那术者,竟是少有的恐惧之sè,着实不敢掉以轻心。
他一招呼,舍了牧云,却是向陆浩冲了过来。
那剑士也是毫不迟疑,跟着他一前一后,冲向陆浩。
从那术者的口气来看,眼前这个胖子,怕是会比那个原本的敌人更加危险。
那术者说话之后,神sè也是有些紧张,他也不去看牧云了,而是死死盯着陆浩。双手一合,也是结起了术印。
一般来说,术印所结之时间越长,体内真气调动越多,那术法的威力,也就会越大。
看着那胖子双手之上的火焰,术者知道,如果自己再像刚才那样为了节省真气而触手,肯定是比不上这个胖子的。那么,只有不惜真气,发动威力更大的术法了。
陆浩看着那两人冲了过来,却是微微一笑,显得他有些狰狞。
明心境界?我陆浩也是。论修为,我比你们只高不低!
带着这样的霸气,他迎面而上,对着那举刀的薛飞一拳哄出。薛飞眼看不能抵挡,回刀挡在自己身前。
而另一人,那持剑的王宇,却是乘此机会,一剑刺中了陆浩。
他脸上一喜,但是却是瞬间变作惊讶。
长剑携带着剑气,刺中陆浩,但是却是分毫不能近!
而陆浩却是去势不止,一拳轰在了那薛飞的长刀之上。
长刀破碎,名叫薛飞的魔门弟子惨叫一声,倒飞而出!
陆浩带着一往无前的霸气,踏步而来。
那术者看到薛飞被击飞,也是悚然一惊。这个胖子的修为,竟然是高到了如此的境界!远在他们之上。
而他,可是知道,自己的明心境界,可是取巧得来的。比起这实打实修炼来的境界,实在是差了太多。
想到这里,他却是闭上了眼睛。只能一击奏效了,他疯狂调动着体内的真气。
那王宇看到薛飞被击飞,刀都被打断了,知道薛飞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眼看那胖子脚下不停,对着自己而来,他不由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那术者陈瑜伽,却是在准备术法,他必须拖住这个胖子的脚步,让陈瑜伽用术法来解决这个胖子。
他咽下一口口水,也是奋起余勇,向着陆浩冲去。
第三十九章 紫宵银月
陆浩看也不看,合身撞进了那王宇怀中。UU小说 www.uu234.net更新最快
右手手肘一顿一顶,一记贴山靠,势大力沉。手臂之上的火焰猛然腾起,又为陆浩增加了几分气势。
还是挡不住啊……王宇此时只有这样一个念头,然后,他觉得自己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停了下来,然后,他便再也不知道了。
陆浩停手,站立原地。他抬头望了那火属术者一眼,身上热力缓缓散去,然后便不再看他。
看到这凶猛的死胖子这个反应,火属术士明显一愣神。
陆浩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嗯?那个胖子,就算放过我了?没等那火属术者想明白。一道碧波从背后汹涌而来,一下子打在了他的后心。他被一股大力推倒,原本全身汹涌的真气顿时一滞。
他摔倒再地,嘴角溢出鲜血。他努力抬头看去。
牧云正举着右手,在他右手之上,缠绕着一条小蛇。
那是一条蓝sè的,用水凝结成的,晶莹剔透。那小蛇身段并不粗,也就只有手臂粗细,比起方才妙云那可以一口吞下自己的大蟒,委实小了不少。
牧云与妙云一战,看着她结印,而自己又是水属真气。而且灰原谷水属术法基本没有,一切都得他自己学习。所以他在从前便打定了主意,一旦到了逐月派,或者遇上水属术者,便一定要好好学习一番,偷学上一招半式。
此时他所用的,便是学自妙云的水蟒之术。
可惜画虎不类,反成犬。
没有凝聚成一条大蟒,而是变成了一条小蛇。
别看这条小蛇才手臂粗细,这已经是牧云能够凝结掌控的极限了。
好在那火属术者也是在凝神施法,被牧云一下击中背心,体内真气翻涌是少不了的。可是他虽然倒在地上,却还是捏着术印不放,似乎想要强行施法,和牧云同归于尽。
牧云自然不会给他机会。右手一指,小水蛇盘旋而出,张口就是狠狠咬向了那人的脖子。
水至柔,在所有动物之中,恐怕也是蛇类最为接近水的柔。将水凝结成水蛇,也是多了许多妙用。牧云脑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便是借势之法了。术法之中,有借势的说法。是指将凝聚出来的元气转化,赋予其新的形态。这样,元气所凝成的金木水火土便可借所凝成之物,发挥更强大的作用。
就比如这一条水蛇,既可缠绕,也可撕咬,将原本较为柔弱的水,化作了可攻伐之物。
水蛇咬中术者的脖子,一道鲜血氤氲而出,染红了水蛇本身。
牧云一挥手,散去水蛇。
身上几道伤口也是隐隐作痛。
他索xìng也就来到了穆雪和顾小昭身边。有陆浩这个明心境界的人在一旁守护,牧云也乐得加入了被守护的行列。
反正大势已定。虽然流云与那妙云还是战在一处,卓一羽与柳青之间也是气息纵横,但是,在碣石老仙等人引领着正道中人杀戮之下,百人魔门弟子,已经死去大半。
而正道之中虽有损伤,也比魔门中人好了太多。
地上所躺者的伤者和尸体,黑衣的魔门弟子居多。
这样下去,再过一会,魔门弟子恐怕就得死光了吧?除魔之战,正道中人断然是不会留手的。
可是那魔门门主谷神通,却仍是一脸淡然的样子。这是怎么会是?魔门弟子死光了他也不心疼么?魔道中人,便是这么不可理喻?
“轰轰轰轰轰轰轰”一连串爆炸之声传来。
柳青一挥衣袖,又是一道青光袭向卓一羽。
弈剑之上光芒闪动,横剑身前,挡去那一道青光。可转眼之间,又是一道青光传来。
卓一羽眼神一凝。青光与弈剑撞击,不断有大力传导到他的身上。
只见柳青双手上下拂动,每一拂,便有一道青光shè出。
青光氤氲着气息,中心凝聚,周围却有些朦胧。但是却如实物凝成一般,每次与弈剑相击,都是发出气浪相击之声。
刚才那一连串的声音,就是这么来的。
柳青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之上,一席青衣犹如风中垂柳。只是那双手轻拂之间,犹如柳丝的青光不绝,如此看出,倒真的是有些大家气度了。
青光不断撞击在弈剑之上,卓一羽整个人都躲在了弈剑之后。但是他双腿却已经深深陷入脚下泥土之中,在不断的撞击之中,他的双腿却是已经在地上划出了两道深痕,就如同铁犁犁过一般。
竟然被压制到如此!
那柳青的袖口之中的青光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个家伙的真气,真得如此深厚?
卓一羽心中转念,如此深厚的真气,恐怕也只有易门的人才可能拥有,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他被逼得一步步向后滑退,双腿用力蹬地。他本骄傲之心,如此后退示弱,岂是他所为?奈何青光如同那打铁的铁锤,不断落下。锤炼着弈剑,也锤炼着卓一羽。
“卓公子,我来助你。”突然,一声娇喝响起。
卓一羽凝神一看,却是馥烟持剑而来。
馥烟身材高大丰满,姿sè也是不错,此时她凌空而至,当真也有几分仙女的姿态。
可是卓一羽却是一皱眉。
馥烟从柳青身后而来,分明可以有一个持剑偷袭的好机会。可是她却视而不见,偏偏大声提醒,已经让柳青有所jǐng觉。
这女人,怎么浪费如此良机?
柳青转身,看到馥烟,脸上微微一笑。“怎么,还有人来救你?不会是你的相好吧?”
他居高临下,看着卓一羽。
卓一羽面无表情。
柳青对此也颇感无趣,他伸手一拂,一道青光从袖口shè出,已然奔着馥烟而去。青光来势极快,不然也不会把卓一羽压制了。可馥烟并不是卓一羽,她虽然是逐月派的大师姐,但是她的实力恐怕却还在二师姐秦雨烟之下。
眼见那青光袭来,她脸sè大变,不过身体却已经做出了反应。右手长剑一抬,一道蓝sè光华挥手而出。
蓝光与青光相交,但是却没有想像之中的消散。准确的说,是青光刺穿了蓝光,还是向她袭来。
青光已经到了面前,她想也不想,抬剑挡在身前。
“呯。”青光击中长剑,她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连忙运起真气抵挡,感觉胸口烦闷至极。
不过好在青光被蓝光减弱,再加上长剑阻挡,也好歹算是挡了下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逐月派大师姐也算没有出丑。
“你还不够。”柳青淡淡说了一句,却让馥烟脸sè涨得通红。
“你这邪魔外道,纳命来!”说罢,她一挥手。只见十二个穿着一致的女弟子从一边赶了过来。
那十二个女弟子却是诡异地围城一个圈,十二人同时动作,一人抬脚,外十一人也是抬脚。步调一致,向厮杀之处走来。
“布阵!”
随着馥烟一声大喝,那十二个女弟子同时抬起了长剑。
而她本人,也是不管不顾,从空中降落了下去,站在了这十二名女子所围成的圆圈正中。
然后,她也是一抬长剑,与那十二名女子动作一致。
随着她这一动作。一道光华冲天而起。
雍容华贵的紫sè光晕散开,继而又凝聚成一束,直上天上银月。
那在逐月派护山大阵的作用下显得格外大的银月,似乎是抖了一抖。然后,比那满月之井喷shè的还要浓烈的银光从天而降,将十三人包裹在了一片月华之中。
那一片紫sè却是不熄,被那月光一激,反而更加壮大了起来,就如同将一点墨汁滴在了水中一般,不断在月光照亮的天空里渲染开来。
谷神通抬头,看着那天空中的异象,嘴角扯起一丝笑意。
“果然不愧是逐月派三大阵法之一啊。紫宵银月阵,今rì一见,竟有如此引动天地异象的阵势。”他抚掌而叹,似乎被那紫sè的光晕所吸引。
柳青看着身侧不远处的月光,还有那已经弥漫开来的紫sè,嘴中喃喃着什么。不过他却对那里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猛然一个转身,手中纸扇在指尖显现出来。堪堪挡住来势汹涌的一剑,弈剑!
卓一羽神sè如常,但是手却将弈剑握得极紧。此刻,他人在半空,双手持剑,正抵在那折扇之上。
“去!”卓一羽一声大喝,双手一用力,那原本所蓄的冲击之力陡然施法而出。
柳青脸sè一变,一股他难以想像的大力传来,他人在空中本就难以借力,被这大力一撞,便如同流星一样飞了出去。
卓一羽的身子也是被这股子大力反弹而回,落在了地上。
脚下泥土,也是微微下陷。但是,这点程度,却是比原本他的落脚点好了许多。在那两条深深土痕的尽头,有着两个极深的深坑。卓一羽被压制之时,何尝不是在以退为进,步步后退,步步蓄力。直到逐月派紫宵银月阵一出,引来天地异象,那柳青也为之微微分神。卓一羽这才蓄力跳起,夹带着汹涌的冲击之力,一击得手!
弈剑垂在身侧,他看着那一片紫sè光华之中,魔门弟子不断抛飞出来,鲜血四溅,耳边也是传来阵惨叫声。
这就是那紫宵银月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