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白月光
天地间,存在着无尽的元气。那是万物本身所具有的气。是构成整个世界的根本。
而修士,便是逆天改命者。他们收天地元气归纳于己,运用术法调动天地元气为己用。
当然,天地的元气不可能只有一种,土里的元气,那便可称之为土属元气。草木之中的元气,便可称为木属元气。
于是,修士便也分为了许多种。比较容易感知和掌握的五种天气元气,被称作是五行元气。分别是金木水火土。而分别修炼这五种元气之一的大门派,被修行界称作术法五门。分别对应是,修炼木属元气的栖霞派,修炼金属元气的尘铉派,修炼火属元气的煌烙派,修炼水属元气的逐月派,修炼土属元气的坤行派。
这五派乃是修行界的巨擎,他们之间相互有所争斗,但也因为同是正道之故,也算是相处和睦。
除了这五个门派,还有其他修行的小门派,修行的世家,甚至修行的散人不计其数。在这个修行流行于世的年代,人人向往修仙长生,拥有**力,大威能。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也有不少人不择手段。修行之法千奇百怪,有些人,就是妄图运用旁门左道之法得长生,为此,不惜残害他人xìng命,行为不择手段。这些人,便成为了正道人眼中的邪派,邪魔外道。
正邪斗争千百年,谁也说不上谁对谁错。但是正道终究是占据了道义,所以,也就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千百年来,一直压制着邪派。正邪之争也许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有停息过。
但是不管正邪,修士修行之根本,便是引天地元气,加以运用。而这修行之初,便是要感知天地元气。如果不能感知到气的存在,那么,他也基本就没有修仙的可能。
毫无疑问,牧云已经能够感气,那么,修行界的大门,已经向他打开。
此时他坐在洞内,凝神感受着周遭的元气。
他很快就进入了冥想的阶段。只觉得自己来到一个黑暗的地方,但是却布满了很多一颗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一颗一颗细小的星星散发着不同的光芒,照亮了深邃的黑暗。
那些光芒,绝大多数是绿sè的,只是绿的深浅不一。另外还有一些褐sè,蓝sè的星星夹杂其中,牧云盯着眼睛看了一会,只觉得有些凌乱。
这些星星也不是像夜空之中的星星一般,定在空中不动,而是好像冥冥之中遵循着某种轨迹不断运行着。满眼的星星不断交缠穿梭,让人看不清楚他们真实的样子。
只觉得整个天幕就好像是变成了花花绿绿一眼,不断地来回飞舞。
“月华之力,月华之力。”牧云嘴里喃喃道。
他看着眼前不断飞舞的绿sè光点,索xìng不去看它们。
他不断想着刚才萧墨说的话。
月华之力,想必就是月光的力量。月光怎么可能会含有力量呢?牧云环顾四周,只有一些绿sè的光点和褐sè的光点。他早就已经请教过了,他冥想世界中看到的绿sè的光点,就是代表空中游离的木属元气,而那个褐sè的光点,想必就是因为身处山洞,所以才有的土属元气吧。至于那个蓝sè的,应该就是山中水汽中夹带的水属元气了。
可是,月光之力,会在哪里?
他正想着,只觉得似乎眼睛前面亮了起来。
石洞内,萧墨手中正拿着一把墨绿sè的长剑,剑身犹如一潭深水,碧绿而又深邃。此时,她正看着牧云。而原本挡住洞口的树藤,却已经被萧墨砍掉了。此时,月sè正好,皎洁的圆盘挂在天空中。
一束月光,从天空洒下,正好照shè在牧云身上。
而牧云感受到的光亮,正是月光。
牧云只觉得,在那一片洁白的亮光之下,那些绿sè的光点似乎更加令人眼花缭乱了。
他只觉得定神都有些困难。
之前大师兄闻先河与他说过,修行,便是将元气纳入自己经脉。
可现在漫天都是元气飞舞,却不知,要如何纳入经脉啊。而且,自己修行这叫做月华天水诀的法门,却是要吸纳水属元气进入经脉,转而进入丹田。
牧云定了定神,他对准了一个飞舞较慢的蓝sè光点,慢慢地伸出手,想去靠近它。
可是那个光点飞舞地太快,虽然相对那些绿sè的光点来说,它已经是相对较慢的那个了。
牧云试着抓了几次,却每次都是在差点抓到它的时候,它就逃脱开去。这让牧云感到很是恼怒。他在他冥想意识之中上窜下跳,试图抓住那个光点。
可是都没有成功。这样不免让他有些气馁。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他在冥想世界中,也盘腿坐了下来。
为什么我一定要用手去抓它呢?因为,这个世界原本就是我为主宰啊,那么,我应该能够办到的吧?
散开吧。
牧云jīng神一振,只觉得好像从自己身上长出了许多的触手一般。有点像以前在齐仙居见到过的,东海的一种叫做章鱼的东西。
大概四五根触手吧,在光点之间四处挥动。这可比他自己去抓方面多了。只见触手在空中一卷一拉,便已经把几点光芒卷到了自己身前。
光芒在触手之中还在颤动不停,似乎很不情愿一般。
牧云此时才睁开眼睛,伸触手,接住了那点蓝sè的光芒,入手也感觉不到什么感觉。
他端详了片刻,对准自己的丹田,一送。
只见那光点就这么,渗进了牧云自己的身体中。
山洞之中,牧云身体一震,睁开了眼睛。
“感觉如何?”萧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牧云。
“好像,抓住了什么。”牧云如实回答道。
萧墨皱眉,“是什么?”
牧云没有答话,而是闭目内视起来,只见原本空空荡荡黑暗的丹田之中,有一点蓝sè的光芒,正在闪闪发光。
他不禁有些欣喜道:“师父,我把元气吸进身体里了。”
“哦?你没有弄错么?”
“嗯,大概是错不了的,蓝sè的,应该是水属元气吧。”
“那你有没有感受到月华之力?”
“这个……”牧云回想了下,“好像没有。”
听着牧云这个回答,萧墨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之sè。但是,随即又被释然的表情取代了。
“是我着急了。”萧墨站起身来,“我以为你这样的天赋,应该会有机会的。可是,我好像忘记了这心法的特殊之处。能够感受到月华之力的人,万中无一,是我太心急了。”
牧云点点头,说实话,他听了萧墨的介绍之后,其实对能不能修这个心法表示怀疑。因为他真的对自己没什么信心,哪怕自己的天赋好像很好的样子。
两人沉默了一会,萧墨看了看天空中的月亮,说道:“时候不早,你先回去吧。这事也不必着急,先吸纳水属元气,等多了之后,自己清除火毒才是大事。况且,这心法如果去掉吸纳月华之力的功效,只当它是一部水属心法,也算是上品心法之一了。”
牧云知道萧墨也这是在安慰自己,他点了点头。
他起身,拉开木门,钻进了甬道。
留下了萧墨一个人站在山洞之中。
她仰头,看着石壁上有些熟悉的字迹。
一丝微弱的夜风吹进山洞,将她的青丝拂动,飘散起来。她对着山壁,就这么看着,似乎就这么呆滞了。
“我想给你找个传人来着。可惜啊,你这家伙,真的是变态啊。”她低着头,面容隐藏在了yīn影之中,看不见悲喜。
夜风更大了,
传进山洞之中,发出呼呼的声音。似乎有人在低声回答她。
之后的几rì,牧云便是每天都来到这个山洞之内打坐。一边收纳水属元气,一边参悟山壁上的心法。
几rì下来,这月华天水诀的心法他已经熟记在心。但是对那所谓的月华之力,还真的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倒是那水属元气倒是吸纳了不少。现在,在他丹田之内,已经形成了一小滩,散发着莹莹的蓝光。
吸纳元气进丹田之后,便是要让元气在经脉中运作,打通经脉,将元气与自身结合在一起。使元气变作自己的真气,这便是入了炼气境界。
牧云对自己的情况还是感到有些满意的,只是他现在还无法做到真气透体而出,只能平时运作在经脉之中。
上次铁毡尔的烈焰真气和闻先河的青木真气在他体内一番追逐,对他也带来了好处。
有些许经脉,在两人强大的真气下,已经打通。这可比牧云自己来要快得多了。虽然,烈焰真气暴虐,在他经脉中肆虐之时,也将他的经脉给折腾得伤痕累累,但是在萧墨的青木真气的调养之下,外加用药,已经是好了七七八八。
这里不得不提一句,除了青木真气之外,水属元气在滋养经脉方面也是功效显著。
现在,牧云首先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丹田内的元气更加强大,然后,驱动元气在经脉中运行,打通经脉。直到任督二脉为主的全身经脉都打通之后,让元气运行畅通无阻。然后把他们,变做自己的真气。如此之后,炼气境界也就算修行得差不多了。
第十六章 丹霞来人
之后又过了几rì。牧云发现自己在修炼一途上已经适应了。他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丹田之中的水属元气越来越多,越来越壮大。
这样的情况,让他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修炼之时,不止岁月,往往一打坐的功夫,一天时间已经过去。
在灰原谷中,大师兄闻先河是最勤奋的一个了,整天闭门不出。彦青是个好动的xìng子,往往修炼了一段时间之后,便按捺不住,找牧云来扯淡聊天。
由于牧云是新到灰原谷不久,于是,彦青便多了一个乐子。就是拉牧云到处在灰原谷中走动,美其名曰带小师弟熟悉地形。
说道这里,不得不提一下整个灰原谷的地形了。
从那个狭小的后门出来,牧云所看到的整个灰原谷便似乎如一个盆地一般,被周围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山峰山峦给包围着。只有在那北边似乎有一处缺口,却又不知道通往何方。
那条溪流从东往西流下,溪流的最上边那座较高的山峰上,半腰处便是流火殿。
萧墨所住的屋子,便是在那山下。而闻先河等弟子们所住的屋子,却是隔着溪流,在靠近北方的地方。老陆所住的屋子,挨着他们不远。
大致来说,整个灰原谷便是这样的布局了。期间还没有算上那些东一簇西一簇的草木。
而在彦青说来,其实这只是灰原谷一部分而已。整个灰原谷,是一个葫芦状的山谷。
而他们所居住的地方,便是这个葫芦的底部。那个北边远远的缺口,就是葫芦中间狭小的腰,再往北去,就是一另一个小些的山谷,还有那传说中的山门,也是在哪里。
不过据彦青所说,那北边的山门和那小些的山谷,却是充满了古怪。
从他入门的第一天起,便被告知不可进入查探。
可彦青这xìng子,哪是别人让他不去就不去的主。入门第一天就被师父这么jǐng告,他对那里的好奇心反而更重了。
当时,他也不过就比牧云修行的境界高那么一点点,也就是炼气初境。借着一丝修炼的空闲,他就偷偷跑到了那葫芦腰。刚往那前面走了没几步,就好像触动了什么机关,被几根树木死死缠住,挣脱不得,差点没把他勒死。
要不是那rì陆老正好在哪里寻些野果,听见了他的喊声。那估计现在彦青就只能让牧云缅怀了。
听彦青提到那里,牧云也就想起了闻先河之前跟他提过,严禁进入那里,否则会有xìng命之忧。
所以彦青这几天把灰原谷周围的山头都拉着牧云逛了个遍,却也没有再接近那个地方。
跟这彦青一起,牧云只觉得这个家伙比冯阔还不靠谱。他一会撵着一只野鸭都能追得一座山鸡飞狗跳,一会又跳进溪里抓鱼,半天也不见得抓一条。
但是他自己却好像是乐在其中。
不过,说实话,有了他在,也让人数稀少的灰原谷,也显得不那么冷清了。
在灰原谷呆了一段时间之后,牧云也终于知道了彦青的秘密。或者说,是枯木逢chūn心法的秘密。
原来,修炼枯木逢chūn心法,前提便是要逐步散去自身的生机,然后更多地吸纳木属元气。不知是丹田,经脉,甚至连整个身体,都是木属元气的储存之所。
众所周知,木属元气与人体之中先天所带之jīng气最为接近。人体之中所有之jīng气,也可以称之为一个人所须的生机。如果生机断绝,那么,自然这个人,也就是死了。
枯木逢chūn心法,为千年前青帝所传下的心法,威力可想而知。他奇异之处,便在于此。木属元气遍布全身,一旦受伤,元气便会自动修复你的身体。而且,因为木属元气储存较多,哪怕转为真气,相较于其他只修经脉的心法,这个量就不知道多了多少。这让修炼枯木逢chūn的人,能够在斗法之中,占上便宜。
时间万物,有得便有失。枯木逢chūn心法自然神妙,但是,其风险也是不小。
首先,jīng气乃人生存之根本。散去生机,便是散去jīng气。整个人,便会衰老下来。变成一副年老sè衰的样子。其次,jīng气散去的多少,并不好控制。一旦失误,散去过多jīng气,就相当于自寻死路。所以一千多年来,肯修行这个心法的人,也是不多。这也是灰原谷一直都不鼎盛的原因。
彦青其实真实的年龄,也不过十七八岁,比牧云竟是大不了多少。这让牧云刚知道真相时,无比震惊。虽然心中有些准备,但也想不到,这个须发皆白,皱纹满脸的家伙,竟然是和自己差不多大。
彦青对此倒是丝毫不介意。反正修炼上去,便能变回年轻时的样子,而且,木属元气入体,强身健体,益寿延年啊。这可比那父母所赐的jīng气好得多了。再说,如此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还真是配得上修道者的身份。据彦青说,凭这样的相貌,只要不动手,一般很容易被当成世外高人的。平白间,赚了许多尊敬。
牧云对此表示毫无兴趣。他倒是问了问闻先河,老陆两人的年纪,生怕再弄错。
这两人倒真的是外表看上去这幅年龄。
陆老是真的老了,闻先河也真的是中年人了。
但是,彦青说道萧墨的年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古怪无比了。
牧云想要追问,他却是说什么也不敢说了。
总之rì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牧云也越来越觉得灰原谷像是自己的家了。虽然他偶尔也会想起齐仙居,想起那里的人,那里的事。几天前,他还想找人去齐仙居带个话,可苦于没有人。
于是,也只好暂时放下了。
这一rì,牧云正在自己房中打坐。他只有在有月亮的晚上,跑到那个山洞去修炼。白天,自然还是呆在自己房间里。
“笃笃。”敲门声传来,惊醒了牧云。
“师弟,吃饭了。”正是彦青的声音。
“知道了。”于是也便起身,往陆老的屋子走去。
师徒四人加陆老,五个人照例在一起吃饭。
正是席间,只听得屋外似乎响起了尖啸之声,似乎是有什么人御剑而来。
萧墨一皱眉,随机也是走出门来,看看来者何人。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青sè的光芒,正从天而降。
不多时,一个年轻的弟子,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看那弟子的服饰,似乎就是丹霞峰上普通弟子的服饰。他落地之后,收剑归鞘,一连番动作做得也是行云流水。
他眉目清秀,带着一丝正气,让人好感辈增。
“萧师伯。”他向前走了两步,对着萧墨行礼道。
“哦,是你啊,徐朗,有什么事么?”萧墨与丹霞峰掌门,也就是栖霞派的掌教算是一辈,但是灰原谷一脉,却是要大上一些。因此也是受了他这一礼。
那个叫徐朗的年轻弟子说道:“萧师伯,师父让我来,请闻师兄和彦师兄二人上青云殿。”
他话一出口,闻先河和彦青对视一眼。也不知他是何用意。
“不知师兄找我这两个徒儿有什么事啊?”萧墨对于掌门,也是有些尊敬的。
“哦,这个,今rì殿上来了两个人,说是卓家的人,想要见两位师兄。”徐朗恭敬地说道。
“卓家?”萧墨皱眉。她似乎是思索了一下,还是说道,“那就让他们两个跟你去吧。”
“是,师父。”闻先河和彦青应道。
此时,他们也是顾不上吃饭了。闻先河祭起自己的长剑,彦青修为不够,还不能御剑,又得让闻先河带他了。只是他刚想走过去,便被萧墨拉住了,萧墨把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彦青连连点头。最后,他还是踏上了师兄的长剑。
两道光芒,一前一后地去了。眨眼便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牧云看着他们御剑的身影,心中对于御剑的渴望更加强烈了。
“师父,师兄他们不会有什么麻烦吧?”牧云无不担忧地问到。在他看来,被自己头上最大的上司叫去,准没什么好事。在齐仙居的时候,便是如此。
“麻烦?估计有些小麻烦吧。哼哼,最好不要做出让我发火的事情来啊。”萧墨脸上变得玩味起来。
牧云听得这个回答,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也就作罢了。反正等两位师兄回来,一切自有分晓。
“徐朗,这个小弟子都是明心境界了啊,掌门师兄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萧墨对着陆老说道。
陆老饶有深意地看了牧云一眼,低沉地笑了几声,说道:“我们家牧云也不差啊。”
“他?还早呢。吃饭吃饭。”萧墨挥了挥手,示意牧云和陆老回到饭桌前继续吃饭。
牧云被陆老一夸赞,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他对陆老笑了笑,继续吃起饭来。
吃过饭后,萧墨摸了摸肚子,打开门,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陆老的门,留下陆老收拾着东西。牧云在一旁也是帮着,反正他原本就是一个杂役,这样的的事情做了不知多少了。这让陆老一个劲地夸他是个好孩子,反而是让牧云更加不好意思了。
第十七章 卓家
大概等到晚饭时分,闻先河才带着彦青回来了。
只是两个人脸上都不怎么好看。尤其是彦青,更是一脸怒气。
“青云殿上,发生了什么?”萧墨正端着碗,筷子还戳在一块烧肉上。
“师父,那卓家欺人太甚了。”彦青抢着说道。他脸上怒气难消。
萧墨扒了一口饭,对闻先河道:“先河,你说来听听。”
“是师父。今rì来青云殿的,是卓家的卓一羽还有他的两个族叔。”
听到卓一羽这个名字,萧墨也是一挑眉毛。卓家作为修行世家,历史悠久,相比于术法五门中的门派,也不多让。卓家当代家主,卓不凡,乃是修行界高手之一。一身卓家独门绝技,威震天下,恐怕其实力,快要进入通玄境界了。一百年前的那一场风波,卓不凡也是主导者之一。如果不是他,那个人也许最后也不会死。
这卓一羽,便是卓不凡的次子。有名的天才儿童,少年成名的人物。他继承了他父亲英俊的相貌,身材高大。如今算来,他的修为,恐怕也是在明心之境了。想必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也不知他们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是当年剑皇埋剑归隐,将鬼帝去世时留下的鬼帝灵珠也一并埋在了剑冢。”
“哦?那关你们什么事?”
“先前他们去抢夺弈剑之时,恐怕他们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如今现在知道了,却是以弈剑在他们手中,鬼帝灵珠和弈剑相辅相成为由,想要我们将鬼帝灵珠交出去。”说到这里,闻先河脸上也不怎么好看了。
“哼,他们怎知鬼帝灵珠在你们手中?你不是说没有人看见的么?”萧墨略带埋怨道。
彦青脸上一滞,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已经够小心翼翼的了。”
“那你们如何作答的?”
“我们只说我们师兄弟是为了弈剑而去,空手而回。根本没有人听说过什么鬼帝灵珠,在剑冢时,也没有瞧见什么珠子。可他们好像确定了鬼帝灵珠在我们手中,一口咬定让我们。他们说,还可以拿出相应的宝贝来换。”
“什么宝贝?”萧墨听着宝贝,倒也来了兴趣。
“是一把剑,由当年天下第一铸师欧阳子所铸的凤鸣剑。名剑谱上,排名第八。”
“他们也算是大手笔啊。”萧墨笑了笑。
修行者之中,大多用剑,于是便有好事者按照持剑者实力,剑的锋利程度等等,搜罗天下宝剑,排了一个名剑谱。虽然不一定准确,但是却广为流传。
这凤鸣剑,相传有封印凤凰之魂在其中,是修行界出名的名剑之一。再说,名剑谱上排名前十的,无一不是jīng品。
“可是我等修行的是木属元气,凤凰为火属,要那凤鸣剑作甚?”萧墨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起来。
闻先河和彦青二人都是一顿。
“剑是好剑,可是,鬼帝灵珠是什么?是千年前鬼帝留在世间的遗物。有神秘威能,青帝祖师也有记载,那可是关系到肉身虽灭,神魂不死的鬼帝炼魂术。更有传说,鬼帝悬棺就埋在九渊之底。那里,更是有鬼帝所留一生的法宝和秘密。这鬼帝灵珠就是开启之物。这岂是区区一把名剑就可以比拟的?”
说到这里,又是一顿。
“而且,鬼帝灵珠乃是我灰原谷青帝祖师所留言之物。不然,我也不会让你们先去找出来。对了,掌门对于此事有何看法?”
“掌门说,这一切他并不知情,一切全凭师父做主。”
“好,他不说话,那便是由我做主了。反正鬼帝灵珠就在我们手中,我们咬定没有,他卓家又能奈何?”萧墨忽然一笑,却是让两个徒弟生出了信心。
他们这个师父,可从来不是受气的主啊。
虽然,在那青云殿之上,那姓卓的年轻人态度咄咄逼人,似乎完全没有把他们两个放在眼里。在他想来,似乎连拿名剑来交换也是多余的,把鬼帝灵珠交给卓家才是理所当然的。
这样的态度让彦青气得不轻,如果不是掌门在场,恐怕以他的脾气,就要发作。
而卓一羽这样的态度,也是让栖霞掌门,有些皱眉。
所幸卓家想必也料到了卓一羽的脾气,让他的两位族叔一同前来,就是为了防止发生乱子。
修行界如果说正道之中,最怕与之交恶,恐怕就是栖霞派了。
栖霞派医术高明,而修行之人,哪会没有争斗的。一旦争斗受伤,需要医治,那栖霞派绝对是不二人选。所以修行之人,不管如何,一向都是尽量与栖霞派交好,以备不时之需。
而且栖霞派丹霞峰下,设有医殿,药堂二地。为得是培养医生,培智药草,治病救人。医殿之中,只要你是向往学医之人,便可前来学习。不论是修行中人,还是凡夫俗子,皆是一视同仁。
此举,让栖霞派拥有了无上的名望,隐隐被称之为医家圣地。
对于这样一个拥有影响力的门派,更是术法五门之一,卓家也是不能小看的。
闻先河和彦青默默吃完了饭。待萧墨走后,两人才似乎松了一口气。
陆老正收拾着碗筷,看见两人如此,他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小家伙,恐怕隐瞒了什么事情吧?”
两人抬起头,看着陆老。陆老有些苍老的脸上,浮现地,是笑意。
闻先河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倒是彦青忍受不住了,恶狠狠地说道:“那家伙欺人太甚!我真该上去给他的颜sè看看的。”
“那杨老儿,恐怕也是帮着外人的吧?”陆老转过身去,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彦青闻言,却是不敢多说了。
“哼,丹霞峰的人,大抵都是瞧不上我灰原谷一脉,说是邪术者有之,说是外道者有之。”陆老洗着碗,手上拿着抹布。
闻先河叹了口气,说道:“掌门竟然也是想让我们换的。要不是顾忌栖霞派的面子,还有师父的脾气,恐怕,还要把我门扣在青云殿了。”
“哼,杨老儿本身便是爱剑如命,对于那名剑谱上之剑,他自然是爱慕的。何况,他又不怎么清楚鬼帝灵珠的作用。这一向是灰原谷的秘密。只不过,那卓家是怎么知道的?”陆老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些想不通。
“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个人,真的很让人不爽啊。”彦青还是不能释怀。
“你们想着不把这些告诉谷主,也是怕她脾气上来,去找掌门的麻烦吧?”陆老呵呵地笑道。
“是有这层意思。”闻先河说道。
陆老摇了摇头,不再说些什么。
之后,众人各回各的房间。
似乎这次的事情对于彦青的打击很大,原本他闲散惫懒的xìng子,也收了起来。他学着闻先河的样子,也是每天修行,追求jīng进。
牧云看着两位师兄如此努力,自然也是不能拉下的。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牧云,打通了全身的经脉。
为此,他付出了一年的时间。
这一年里,chūn去秋来,眨眼之间,又是一个夏天。
牧云的身量拔高了些,身材也是壮硕了些。
经脉打通之后,丹田之中的水属元气便能在经脉之中运转。一年的积累,让丹田之中的水属元气大大增加。而他冥想时吸纳元气的能力,也是得到了增强。
百脉具通,牧云只觉得全身有使不完的力气,jīng力充沛无比。
最后冲破任督二脉之间之时,牧云痛的死去活来。但是,当最后贯通之时,牧云又只觉得无比舒爽。
也是在这一年里,彦青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突破了融汇境界,步入了明心境界。
他也终于告别了小老头的外貌,变成了一个中年大叔。
彦青对此,也是颇为兴奋。
到了明心境界,闻先河也教给了彦青御剑飞行的法诀。彦青试了几次,也算是勉勉强强能够飞行了。不过他倒是有好几次从空中掉了下来,摔个鼻青脸肿。
牧云现在的境界,也算是突破了炼气境界,进入炼jīng境界了。
炼jīng境界,便是要将元气转化为真气。这需要驱使元气在经脉中运转,结合自身的气息,加以锻炼成属于自己的真气。这样,释放术法更加能得心应手。
除此之外,陆老还规定了牧云锻炼身体的时间。如果没有一个好的身体,怎么承担施法的负担?
而且,如果没有练习好打斗技巧,万一被人近身,岂不是要束手就擒?
于是,牧云便是经常和陆老对练。别看陆老年纪大了,但是在身法方面,每天都把牧云cāo练得死去活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牧云根本就只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全身酸痛的感觉,真的是太难受了。
修炼无岁月。
时间,就在这样不知不觉之中溜走。
牧云在修行锻炼的同时,也对修行之事更加了解了。只不过,他修炼的月华天水诀,至今仍然没有感觉到月华的存在,这样不免让他有些泄气。而且,因为修行的是水属心法,灰原谷之中也没有相应的水属术法供他学习。
第十八章 逃难来的
邺国,落湖。
这是一个座落于邺国北部的一个小湖,隐藏在山林之中。湖水碧绿,有飞鸟飞过,便栖于其上。故名落湖。
现在,在落湖之旁,正有一个年轻男子行走在路上。
他背着一个包裹,腰上挂了一把佩剑。头发梳成一个道髻,但是,却穿着普通的长衫衣服。他也没有骑马,就这么在路上慢慢走着。
他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仿佛心情大好。
因为已经是入秋,所以落湖之滨的树叶大多都枯黄了。原本风景秀丽的小湖却是换了另一种肃杀。
牧云手搭凉棚,抬眼从那有些枯黄的枝叶间看去,只见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一汪碧绿,犹如翡翠一般。
这让他看惯了灰原谷那灰sè的眼睛,感到鲜活了起来。
如今牧云已经十九岁,是个标准的青年了。而且他的身量已经长开,比彦青还高出了一个头。只是,他的面容显得有些刚毅,哪怕他修炼的是水属心法,也没有给他带来一丝柔和。
在修炼月华天水诀之后,牧云的天赋也正式展现在众人眼前。虽然对于那月华之力始终是不清不楚。但是,光凭水属真气的修炼,他已经是进步斐然。
在突破炼气境界后,他接连突破了炼jīng境界,炼神境界。直入融汇境界。这让萧墨在有一丝不满意的同时,也是大为满意。
但是,也因为不是完整版的月华天水诀,所以,萧墨还是有些不满意的。
在陆老的建议下,萧墨想了个办法。
她让牧云去逐月派。
逐月派,作为术法五门之一,是修行水属元气的门派。但是,出于某种原因,逐月派只收女弟子。这在江湖上也是少有。但是,不得不说一句。正因为逐月派只收女弟子,所以门规甚严。而且,逐月派的女弟子,除了术法出名之外,美貌也是出了名的。这让许多青年才俊对逐月派的弟子,心声爱慕。
当然,萧墨并不是让牧云去逐月派找一个女弟子回来成婚。
逐月派之所以被称之为逐月,是因为在逐月派之中,有一口满月之井。(向诛仙致敬!)
传闻,在圆月的夜晚,皓月当空。如果有月光能直shè入井中,便能将满月之井照亮。如果能在此时看向井水之中,便能看到你心中最迫切之人或者物。
此井颇为神奇。因为这个缘故,每月月圆之时,都会有大批的人为了自己心中深藏最深的想法而去观井。
逐月派向来是女弟子清修之地,自然不能随便让人打扰。
于是,便也是变通了一下,只让能够经过考验之人,才能进入逐月派去观井。而且,逐月派也只开放八月十五这一rì。
当然,萧墨也不是为了这个才让牧云去的。
因为这满月之井,之中有个月字,这才是萧墨的用意所在。按照萧墨的推算,既然满月之井会在满月之时发挥神奇的作用,那么,它就应该与那传说之中的月华之力有所联系。有可能能够让牧云从中感悟什么。从而能够习得完整版的心法。
不知为什么,萧墨总是对月华天水诀很是看重。
牧云回想起萧墨的叮嘱,脸上总有些古怪。
他的包裹里,还躺着萧墨亲笔写的一封信。说是他和当代逐月派的掌门很是交好,所以,特修书一封,让他前去小住一段时间。
牧云怎么想都古怪。在一个只有女弟子的门派里,让自己一个男人进去?而且还是小住几rì?怎么看都不可能的吧。
而且,不是说只有通过了考验才能进入观井的么?
牧云一遍走着,一遍想着萧墨的叮嘱。
突然,只听路旁的草丛之中,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
牧云抬起头,看着那一丛沙沙作响的草丛。
只见那里忽然就停止了声响。
牧云觉着奇怪,走到草丛之前。
还未等他靠近细看,“唰”地一声,一道黑影窜出。
牧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手中的剑拔了出来,指向那道黑影。
大概是看着牧云手中有剑,那黑影也停了下来。
牧云定睛一看,那黑影却是一个少女。准确地说,是一个有些狼狈的少女。
她鬓发散乱,脸上也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黑糊糊的看不清楚。身上的衣服是一套浅sè的裙子,但是,却因为弄脏了的缘故,显得有些黑兮兮的,而且,裙子的边缘都有些破了,变成了一条一条的。
那少女看到了牧云,手中拿着剑,正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己。突然,她瘪了瘪嘴,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倒是让牧云完全呆住了。这演得是哪一出啊。
他看见是个少女,情况好像很是凄惨,于是把剑收了起来。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呜呜呜……”那少女哭得更大声了。
“喂,喂,这个……这个你别哭啊,是我吓到你了么?”牧云从小到大,还没有一个少女在他面前哭过呢。所以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你有吃的么?”少女哭了一会,一抹眼泪,抹掉了脸上的一块黑sè痕迹,显得她脸上更花了。
牧云听得她答话,急急忙忙摘下背上的包裹。“这个,吃的倒是还有一些干粮,是大饼什么的。不过还挺好吃的。你要么?”
他手里拿了一块大饼,递给了少女。这个大饼据传是灰原谷一脉行走江湖必备之物,由陆老亲手所制,好吃而且耐储存。不过这几天来,牧云算好了路程,倒是也能在一些旅店,农家歇歇脚。往往还能吃些饭菜,所以这些大饼他也没有亲自尝过。
牧云看着忐忑的心情看着少女接过大饼。
那少女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一般,两眼放光。她抓着大饼就啃了起来,而且是一大口一大口地啃了起来。像是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一样。
“慢点吃,慢点吃,不够我这里还有。来,喝点水。”看着少女的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回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往往四处流浪找不到吃的,一旦有人施舍,或者自己找到食物,也是这样一副样子。不由心生同情。
他把灌水的葫芦也递给了正在啃食的少女。大饼吃着太干,容易噎着。
那少女倒也不嫌弃什么,抬起头就灌了一大口水。然后就着清水,把一整个大饼都吃完了。
陆老做的东西,分量一向很足。再加上还有清水,吃下肚之后,可以说牧云自己在一旁看着都觉得饱了。
果然,“嗝~”少女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嗝。
此时,她抬头看着牧云。突然好像变得有些羞涩了。
“谢谢你了。”少女把水葫芦递还给牧云。脸上虽然黑糊糊的,但是一双眼睛却有些亮。
牧云接过葫芦,冲她笑道:“没事,你很久没吃饭了么?怎么饿成这个样子?”
那个少女瞟了一眼牧云腰间的佩剑,问道:“公子也是修行中人么?”
“额,是的。”牧云看少女似乎不想回答,也就没有接着问下去。
那少女一听,立刻来了兴趣。“敢问公子师承何派啊?”
“这个……”牧云看着眼前的少女,两人似乎还算是陌生人吧。自然也不方便透露自己的底细了。
那少女看着牧云脸sè,大概知道他也可能有些戒备。一时之间,也沉默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路边,大眼瞪小眼。
“你一个人上路么?”那少女显然也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忍不住问道。
“是啊。你也是一个人?”
“额,算是一个人吧。”
“那你的包裹呢?出门什么都不带啊?”
说到这里,少女神sè又变得委屈起来。
“我给弄丢了……”
“……”
牧云心想,难怪会弄成这个样子。
“你要去哪?”牧云问道。
那少女看着牧云,顿了一会,“我要去大泽岛。”
“嗯?那不是逐月派的地方么?”牧云疑惑道。
“嗯?你也知道?”
“对啊,因为我也要去那里啊。”
“真的?”少女有些惊喜地站了起来。
“啊?”牧云显得更加疑惑了。
“那你能带我一起去么?”少女一听他也去逐月派,似乎开心极了。
她露出一脸恳求的表情。“求你带我一起去吧。我的行李丢了,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又不认识路,你就带上我一起嘛。”
牧云看着少女,思考着。
“求你啦,你刚才都给我吃的,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带上我一起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而且,路上话的钱,只要我回家,我可以双倍奉还你的。”
牧云看着少女可怜的样子,还有她那条破烂的裙子,心中一软,答应道:“好吧。”
“谢谢你了。”少女欢呼雀跃。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问牧云。
“牧云。”
“你好,我叫顾小昭。”
顾小昭站起身来,伸出手。
牧云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向着骊城的方向走去。
“对了,顾小昭,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什么问题?”
“你,真的不是逃难来的?”
“……”
第十九章 大泽
过了落湖不远,就是邺国西北边不大的一个小城,骊城。
郦城不在邺国的国境线上,也没有什么重兵把守。而且它的位置也不是去其他地方的必经之路。所以,郦城显得安静而祥和。
牧云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的,正是顾小昭。
顾小昭还是一副狼狈的样子,不过牧云也知道了她狼狈的原因。
这个姑娘也是个大胆的主。为了去一睹满月之井的芳容,偷偷从姜国的家里跑了出来,一个人就上路了。
虽然她也是修行中人,因为有些懒,实力也就只有炼jīng境界。但是,在她看来,出门在外防身也就足够了。
奈何她根本不认识路,只知道大泽岛在邺国姜国交界处的大泽之中。于是便往南方走。
姜国邺国两国交界之处,山林众多,地形也是复杂,却又是两国商旅行商必经之路。于是便有许多流民山匪,流窜其中。
顾小昭原本就是一人上路,在路上,她很幸运地碰到了一个商队,是去邺国贩卖丝绸的。那商队的老板也是个好人,看这小姑娘一个人行走在外,也是怕她有危险,于是便让她跟着商队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可人算不如天算,刚走到邺国境内,却是被一伙山匪截住了。
那伙山匪领头之人,武功颇高,那些寻常的商队护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山匪来势凶猛,那老板眼看抵挡不住,也是干脆,下令舍了货物,四散而逃,先保住命要紧。
毕竟,货物没了,可以再买。命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顾小昭头次出门,哪里遇到过劫匪。一场带血的厮杀已经吓坏了她。
更何况,商队老板说那山匪往往会把女人劫上山去,供他们玩乐。
眼看商队幸存下来的人都要逃跑,那群山匪也是乐得追赶。那天晚上,天又黑,顾小昭根本分不清方向,只是一味地往前跑。
慌乱之中,她的行囊也不知落在了哪里。
第二天一早,顾小昭就发现自己迷路了。身处一片山林之中,也不知道到了呐,也没有方向。实在是害怕极了。
之后的几天,顾小昭也一直没有走出山林。
没有什么吃的不说,自己也是提心吊胆,又累又饿。
特别是每到晚上,总有一些蚊虫蛇鼠之类的动物活动,吓得她哇哇大叫。
幸好,今rì她终于来到了落湖,发现了一条小路。
刚好,牧云也正走在这条路上。
孤独害怕了好几天的顾小昭,终于看到了人,当场就是喜极而泣。
她也顾不上那么多,冲出来就向牧云找吃的。饿了这么多天,她实在是饿坏了。要不是她已经到了炼jīng境界,体内真气流转,说不定,还真撑不了那么多天。
当顾小昭在路上断断续续跟牧云说这些的时候。牧云有些哭笑不得。
“那山林之中,许多果子便是可以吃的,也有许多小兽也是可以吃的。”
“我哪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顾小昭一脸大义凛然。
“所以你就饿成这样了啊。”
“哼,要你管。”
“……”
在两人的吵闹声中,郦城的城门,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城门也不大,入口之处,也没有什么守卫。
牧云抬头看着郦城这两个大字,对身后的顾小昭说道:“你要不要先去洗洗,换身衣裳?”
“当然啦。现在身上都脏死了。”
于是两人便在城内找了一家旅店。大概是来往之人比较少吧,城里的旅店也很小,而且,也住不满。
牧云要了两个房间,权当作晚上休息之用。
有了房间之后,牧云和顾小昭在城中找了家布店,买了两件成品的衣裙,以备换洗。
有了衣裳之后,顾小昭立刻就抛下牧云,飞奔而去,急忙吩咐小二烧热水上楼。
牧云也不去管她。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收拾,躺下来休息了一会。
到了晚饭时分,牧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牧云,牧云,快开门。”
是顾小昭的声音。
“来了。”牧云刚睡醒,有些迷糊。
打开房门,牧云愣住了。
只见一个清丽可人的少女出现在眼前。少女亭亭玉立,身量有些小,但是,那身段已是初具规模。皮肤白皙,明眸皓齿,一副可爱的模样。
“我饿了。”说起这个,顾小昭有些扭捏。
大概是现在吃人家的,穿人家的,用人家的,有些不好意思吧。
牧云看着眼前的少女,哪还有那黑糊糊的狼狈模样,反到是有几分小家碧玉的风情了。
“喂。”顾小昭伸出手在牧云身前摇了摇。
“虽然本姑娘天生丽质,但是,你也不用看呆了吧?我可是有心上人的。”
“额,我只是觉得,姑娘你完全变了一个人,转变太快,让我有些惊讶。”牧云挠了挠头。
“走走走,吃饭去。”
“可你下午不是刚吃了一个大饼么?”
“这点东西哪里会够啊?”
“怎么可能,陆老说一个大饼可以顶三顿饭的啊。”
“那一定是他说错了。”
“……”
两人便是在楼下要了几样小菜,就着米饭吃了起来。
“唔,我花的钱,我以后都会双倍还给你的。”饭后,顾小昭摸着自己的肚子,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这个无妨,就当是我请你好了。”牧云有些豪气地说。
出门在外,结交朋友是重中之重,这一点,牧云当然明白。
何况相逢便是有缘,他也觉得顾小昭身上颇有几分他师父萧墨的影子,也是感到有些亲切。
两人便很快熟稔了起来,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第二天一早,牧云结了住店的费用,两个人又结伴上路了。
两个人上路自然是比一个人赶路有趣得多。
顾小昭又是一个活泼好动的主,两人之间便时时吵闹。一路上,也是令牧云心情舒畅。
“你要去满月之井干嘛?”顾小昭问牧云。
“我是要去逐月派。师父有封信让我送过去。”
“哦?原来只是跑腿啊。”顾小昭也是知道了牧云来自栖霞派。
“你呢?”
“我要去看看那口井啊。”
“满月之井可以照出人内心之所想,我一直奇怪,难道人还会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么?”牧云有些奇怪道。
“那当然不一样了。想是你想,但是你心底真正的想法,你却不一定真的会知道。”说起这个,顾小昭似乎有些低沉。
“那你是要去看什么?”牧云看着顾小昭的样子,感觉她好像有什么心事。
“要你管啊。”仿佛是回想起了什么,顾小昭的心情好像变差了。
于是牧云也很合时宜地打住了这个话题。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牧云害怕自己触怒了顾小昭,倒是一直有些担心。
好在顾小昭仿佛也没放在心上,一会就被路上的风景转移了注意力。
不一会,两人又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笑起来。
不时出现的山峰,消失在了两人身后。
前方吹来的风,已经夹杂了不少的水汽。让秋天带来的干燥,减了几分,仿佛空气中都带着一丝清新了。
前方的视野越来越开阔。虽然两边依旧是树木,却也是稀疏了很多。
几rì下来,牧云知道,他们恐怕已经快要到了。
大泽。
大泽,是有史以来,人们能看到的最大的湖。
有关它的传说,数不胜数。其中流传最广的传说,说是原本大地之上是没有这个湖的。直到上古天神大战之时,有两尊上古战神在此决战。这一战让天空为之变sè,大地为之崩毁。两尊大神的战斗,打得大地都裂开了,出现了一个大洞。后来,天神不知去向,可这大地之上的伤口,却是留了下来。大地之上,最大最长的河流,逝水。从这个地方经过,不断地将河水注入到这个坑中,慢慢地,便形成了这个巨大的湖泊。
大泽方圆近万里,其湖面之广,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恐怕,也只有天神的力量,才能创造出一样一片神迹的吧。
这一rì,两人来到了大泽湖畔。
望着那一望无际的湖水,牧云只觉得那传闻之中的大海,也不过如此。
真的是无边无际的那一片海啊。
湖水呈现出一片碧蓝,倒影着天空中的白云。阳光从天空照shè下来,却是让湖面都带上了莹莹的微光。被微风一拂,那大片大片的微光便破碎开来。仿佛就像是一面镜子被打破了一样,碎成了无数的磷光。
波光粼粼,映得人仿佛有些睁不开眼。
天空不时有一群飞鸟翱翔而过,划过天空。
湖面之上,隐约还可以看到一叶叶小船,在湖面之上劈开波浪前行,似乎是生活在此地的渔民,正在撒网捕鱼。
望着这一片景象,牧云只觉得自己心中开阔无比,仿佛整个胸膛,都被一股气息给充斥着,想要大喊出来一般。
于是,他对着这湖面,这风景,仰头长啸。
顾小昭仿佛也是被这个场面感染,她抬起手,也是高呼起来。
这一片让人心旷神怡的景sè,这一片壮丽的大泽湖。
第二十章 有客风来
湖是有气魄的湖,这城自然也不能少了几番气魄。
大泽之畔,便有大泽城。
以湖为名,颇有几分叫板大泽天下第一的气魄。
大泽城城门高大,城墙厚实。城外更是有兵营存在,有邺国守军,重病把守此处。
作为大泽之上一个最大的港口,大泽城的焚香渡,便是一个繁华无比的地方。
港口之内,放眼望去,根本寻不到小渔船的身影。停泊在水面的,皆是一艘艘三桅船,更有五桅大船也是赫然停靠在此地。
从码头伸出去不少的木板,搭在了船上。不少做工的伙计正在来回搬运货物,将船上的货物搬到不远出的仓库,或者是,将仓库的货物搬到船上运走。他们推着小车跑来跑去,忙忙碌碌,似乎连停下来,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在离码头不远的山坡上,有一座三层锦楼dú lì于此。
风来阁这是大泽城中最大的一家酒楼,据说也是整个邺国最大的酒楼。因为矗立在大泽边上,登上二楼便可以远眺大泽之上的风景,因此非常出名。
牧云一脸愁苦地看看挂在墙上的菜牌,又一脸愁苦地看看坐在对面的顾小昭。
“喂,这里可以邺国最好的酒楼呢,难得来一次大泽,怎么能不到这里来吃饭呢?”顾小昭却是一脸兴奋,“啊,这里有清蒸湖蟹,油炸银鱼。咦,这个花开富贵是什么菜?也可以来一个尝尝啊。小二,小二。”
一个穿着考究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顾小昭看了看那个年轻人,有些迟疑道:“你是小二?”
“是啊,请问客官有什么吩咐么?”小二和煦地说道。
牧云心想,果然是有不同之处,连小二都穿着这么考究。
“你们这里有什么出名的菜么?给我们推荐推荐。”
那小二应了一声,答道:“我们风来阁,最出名的,当属一道风起云涌,便是用大泽湖中的奇兽,风鱼来做的。这风鱼客官恐怕还不了解吧。那是一种可以跃出湖面,乘风而行的鱼。这鱼全身柔若无骨,肉质细嫩,其中,又属它的两只前鳍的肉最为鲜嫩。这道风起云涌便是取那风鱼的双鳍烹制。盘中再搭配上南方万里冰原上取来的终年寒冰。冷热交汇,雾气伴着香气升腾,端得是一道上等佳肴啊。”
顾小昭听着小二的介绍,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似乎再想那味道。
“那就这道菜。还有清蒸湖蟹也要。炸银鱼也要。那个花开富贵是什么?”
“好嘞客官。那花开富贵便是用云滇国的山林野猪肉烹制而成,配上堇国的七sè彩堇花,融入花的响起,让这烧肉的香味夹着花的芬芳。客官您点这道菜,也真是好眼光。”
“本姑娘一向眼光好,对了,牧云,你还想点点什么菜么?”顾小昭听得夸奖,心情大好。她一双眸子带着笑意,看着牧云。
牧云正看着她刚才点的四道菜的价格呢。听她一说,盘算了下一路上行来,顾小昭的饭量。然后默默地说道:“再来一个黄金开口笑,酱香湖牛肉。差不多就这样吧。”
“咦,那黄金开口笑是什么东西?”顾小昭好奇地问道。
“大概是油炸包子吧。”牧云好像以前见过齐大厨教冯阔做过。
“这位客官您正有见识,那黄金开口笑,也算是一道名点。包子皮发得正好,里面裹上脱过水的熟肉粒,开出一道小口。再在煎锅里将外皮炸至香酥金黄。码在盘子里,一有移动,便会发出“呼呼”的笑声,好玩又好吃啊。“这位小二开口起来,还当真有些滔滔不绝。
“好好好,那就这些吧。快点上菜啊。”顾小昭把筷子拿在手里,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哎,好了,您稍等。”
小二走后,顾小昭转头,看向窗口那一排空座。“唉,坐窗口多好啊。”
“那是人家有预定的位子,还有三天就到八月十五了,大泽城里热闹了许多啊。当然来吃饭的人也多了啊。”
“也是,你说,去大泽岛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们两个是少不了的了。”
“啊,好期待那个满月之井。到时候一定会很漂亮。”顾小昭眨巴着眼睛。
“大概吧。”牧云有一句搭一句。
那小二手脚也是麻利,不一会,一道清蒸湖蟹已经上桌了。
看着那通红的螃蟹,淋着喷香的汤汁。顾小昭吞了口口水,再看了看四周。由于是快到饭点,二楼里的人虽然不多,但是,也不少。她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张牙舞爪地吃螃蟹。
牧云看她这个样子,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吃吧,反正我不怎么吃螃蟹。”
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这香气的诱惑,她拿起筷子,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只,然后张开小口咬了起来。
咬了半天,似乎不是很得劲。于是便也撒开了xìng子,双手齐下。
牧云看她这样子,也是笑了。
“客官您请,您的位子我们为您留着呢,就在窗口,正巧对着湖。”楼梯口响起小二的声音。
牧云随着那声音看去。只见一个俊秀的男子,跟在小二身后,缓步登上楼梯。
那男子穿着长衫,外面罩了一件长衣。腰上的墨玉腰带配着淡青sè青衫,相得益彰。他的腰间,还坠了一个镂空玉佩。
他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不断把玩。
这风度,想必是某个大家公子出行吧。
那男子看见牧云在看他,也没有多做什么。淡然环顾一圈之后,在他原本预定的位子,那靠窗的七个小隔间之一坐了下来。
顾小昭一手抓着一只螃蟹腿,正咬得不亦乐乎。
牧云收回目光,只觉得刚才看那男子,似乎完全漠视了自己,也漠视了这楼里的所有人。这让他感到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也不是说他喜欢被人关注,只是刚才那男子看人的眼神,似乎所有人都是蝼蚁一般高傲的眼神。让他感觉有些怪怪的。
二楼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七个隔间也陆陆续续坐进了人。只剩下一个隔间还没有人。
那小二也是忙的不可开交,只得又唤了一个伙计上来帮忙。
牧云和顾小昭的菜倒是齐了。
顾小昭吃得开心,大呼好吃。
牧云尝了尝菜,大抵是比大厨哥高出了一筹。每道菜,他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味道也是真的不错。
于是两人就着饭,也不管别人,大吃特吃。
但是,从楼梯口,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咚”
这个声音把正在吃饭的两人也吸引了过去。
两人偏过头,看着楼梯口,一道庞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里。
嗯,怎么说呢。的确是庞大的身影啊。
一个胖子气喘吁吁地登上了二楼。
那胖子身量不高,但是腰围却是大得可以。脸上也是肥肥的,似乎把眼睛都挤小了。
他上楼的声音把二楼的人都给惊动了,大家看那是个胖子,也就会心地回了头。
“小雪,还好我预定了位置,不然,你看这边人都满了呢。”那胖子似乎在对着身后说话。
他向前走了几步,让开了楼梯口的通道。
然后,整个二楼的人一滞。在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中,一个倩影,缓缓出现在胖子身后。
这个女孩站在那里的感觉,象是有一股清新的芬芳在整个室内悄然的散开,悄悄的蔓延在每个人心头。
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眼睛大而有神,眸子仿佛带着点水气,有水波正在荡漾一般。让人恨不得沉醉在她的眼波之中。她的鼻梁挺直,为她添了几分英气。红润的双唇抿着,唇上似乎还闪着一丝光泽,让人忍不住想去一亲芳泽。一头乌黑的长发,在头顶盘了一个发髻,斜斜地插着一只碧绿的沁sè玉簪,末尾还坠着一串玉珠。
吹弹可破的肌肤,隐隐带着温润的光泽。一身粉白的衣裙,剪裁得恰到好处。她的身段凹凸有致,高耸丰满的胸部,细小不满一握的腰肢。还有那隐藏在裙下的修长美腿,却又不知是怎样的一种风情?
看着这样的一个女孩,在场的所有男子心中大概只有四个字,倾城倾国!
清丽的女孩,似乎完全没有带着媚意,那样单纯,就犹如山间洁白的茉莉花开。
就连在场的女子,也不由为之惊呼。
牧云看着那女孩,只觉得,那似乎是天地间最美的女子了。
旁边的顾小昭,也放下的筷子,只是呆呆地呢喃着:“好漂亮,好漂亮。”
那女子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自己会带来轰动。她连神sè都没有变过,有些冷冷地看了眼前的人一眼。便跟着先前那胖子,走进了最后一间隔间。
待那女子消失在视野之中。整个二楼才恢复了生机。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谈论的对象肯定是刚才那个绝美的女子。
更有好事者,偷偷摸到那隔间之前,似乎还意犹未尽,想要一睹芳容。
这不过那隔间的小栅门拦住了众人的目光,也就只有在缝隙之间露出的点点身姿,让人浮想联翩。
第二十一章 红颜祸水
过了好一会,那女子所带来的震撼才平息下来。
二层楼上,似乎又恢复到了平静之中。
牧云和顾小昭也吃完了桌上的菜。两人正闲坐着,准备歇一会便走。
只听得那东边角落之中的那间隔间,传出了响动。
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的青年从隔间之中走了出来。他身后,还带着两个下人。
他低头,有一个下人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然后,他脸上露出惊喜之sè。
顾小昭看着那青年走到了刚才那个胖子和女子所在的隔间门口,脸上突然带上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猜,那人是去干嘛的?”
“这还用猜?准是听了那女子的容貌,准备上去搭讪的。”牧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事情的发展,总归是那么俗套的。
那青年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然后,推开了那个隔间的门。
“这位……这位小姐,天仙一般的人物,人间难得几回得见,不知能否赏脸,与在下交个朋友?”那青年男子说话之间也是顿了顿,想必是被少女的容貌所倾倒。
“你是什么人?你不知道这样打扰别人吃饭是很不礼貌的么?”这一个浑厚的嗓音,中气十足,想来大概是那个胖子在说话了。
“阁下,抱歉,我看到这位小姐,实在是惊为天人,心中按捺不住爱慕之情,所以叨唠了。”
“出去。”一个清脆的女声,听上去很是舒服。但是她说的话,却是不那么舒服了。
“你……”那青年似乎被她堵得一滞,但是很快又理顺了气息。“小姐,在下只是仰慕小姐,希望小姐赏脸喝上一杯薄酒,交个朋友。”
“滚。”那女子声音似乎清冷无比。
“你,不要不识好歹!”那青年终于也是愤怒了。
“你才是不要不识好歹!”那个胖子似乎也是愤怒了。
“你知道我是谁么?我乃大泽郡郡守之子,在这大泽城中,谁人敢驳我面子?”那青年吼道。
其他围观看好戏的众人,听得他的话,也是窃窃私语起来。
这大泽郡,便是邺国东北大泽周边一大块土地。大泽城乃是大泽湖上水运贸易命脉所在,这大泽郡郡守,也是一个肥缺。而且地理位置重要,郡守还可有调动水军之权。如今在大泽郡内,那这郡守之子,也算得上是可以横行了。
那青年听得耳边的私语,心情似乎大为顺畅。
“所以,我劝你们不要不知好歹。”
“滚。”那女子还是一个字,却是没有任何的波动。
“哟呵,还给脸不要脸,阿福阿贵,给我上,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女子,给我绑到府上去。”
那青年身后的两个下人,听得主子吩咐,立马冲了上去。
然后,只听得“嘭,嘭,”两声,两道人影飞了出来,直直地撞在了墙壁上。
那青年一滞,看着两个下人被击飞的方向,艰难得转过头来。
入眼便是那一张胖脸,脸上还带着一丝无奈。
“这位少爷,我不管你是什么郡的郡守之子。有些人,你终究是惹不起的。”那胖子一字一句道。
他一抬手指,放到那青年跟前。
打了个响指,只见一小股火苗窜了起来,就这么在胖子的手指上燃烧了起来。
那青年看此情形,脸sè大变。“你们是修行中人?”
胖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仙师,万分抱歉,小子年幼无知,还请仙师和仙子原谅。”那青年弯下腰去,行了一礼,也不敢抬头看两人了。
青年身为郡守之子,自然也知道修行中人是惹不得的。他们武力高强,而且来去自如。如果惹怒了他们,要杀自己,实在是太容易了。
那胖子看青年如此放低姿态,再也没有丝毫嚣张。他转过头,看着那少女。“小雪,我看这样就算了吧。”
“哼。”那女子冷哼一声,算是答应了。
“走吧,不要打扰我们吃饭。”那胖子说道。
那青年连连点头称是。
他退出隔间,关上了门。临了之时,他又有些不甘心地看了那少女一眼。最后,还是径直去了。
“果然,师父说漂亮的女人除了她自己之外总是麻烦多。果然是没错的。”牧云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感慨。
“胡说,为什么我出门之后从来没遇到过麻烦?”顾小昭有些奇怪道。
“这还用我说么?”牧云挠了挠头,“你看,那女孩一出现之后,可还有人瞥过你一眼?”
“哼。”顾小昭冷哼一声,表示抗议。
随后,顾小昭眼看也没有什么热闹了,便拉着牧云下楼结账去了。
两人刚走出风来楼,只听得前面一阵喧哗。
只见似乎是刚才那男子,身后还带了一大帮人。
“这是来找回场子的?”顾小昭看着这帮人气势汹汹而来。领头的便是那青年,身后,还跟着一个老者,看那青年的样子,还对那老者很是恭敬。
“你们这些人都留下,我和少爷上去就可以了。”那老者说话之间,气势也是不小。
“我倒是要看看,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在我大泽城闹事。”
“走走,再回去看看去。”顾小昭一看又有热闹看了,拉着牧云便往回走。
牧云拗不过顾小昭,于是,两人便跟着那青年和老者上了楼。
那隔间的大门又被推开。
青年神态自若地走进大门。“不要以为修行中人,本少爷就会怕了你了。”
他说完这句,侧身,让身后的老者进了隔间。
那少女显然已经被惹怒了。她俏脸之上,面含粉sè。
看见少女有怒气,那胖子的脸sè,也不怎么好看了。
“你们是哪门哪派?可敢报上名来,让老朽知晓?”那老者嘴角带着一丝讥笑。
“麻烦秦老了。”那少爷恭敬道。
“无妨,打发两个晚辈而已,随手之劳,少爷不必挂念在心。”
听得他们的对话,饶是人再好脾气,几次三番被挑衅,也会有火气。
牧云和顾小昭正站在楼梯角,只听得“轰”地一声,那隔间似乎炸了开来,一股热浪从中散发出来。
只见两道人影冲了出来,在空中似乎还交上了手。
那木门炸开,碎片四溅。不少原本在此吃饭的人,见此情景,也是连忙舍了筷子,逃命要紧。
那老者身上隐隐有金sè光泽闪过。
他手在腰间一抹,一把银sè的细小软剑已经在他手中。
一剑在手,老者似乎颇为神勇,软剑上下翻飞,攻向胖子。
那胖子也不含糊,全身夹着红光,凭借身法躲过软剑的攻击。转身一挥手,一大片火焰便在挥手之间,向老者攻去。
那老者一时不察,低头让开要害,却仍被那火焰擦过头顶,本来一头花白的头发,却是枯黄了。
老者惊怒,大喝一声,手一抖,那软剑顿时变得笔直,还隐隐散发出金sè的光芒。
陡然刺去。
那胖子也不敢大意。双手之上,忽然泛起火光。他两只胖手一夹,正好抵住软剑。
老者脚下用力,蹬腿扭腰,一股大力传递而出。
那软剑的剑尖,又往胖子那里去了几分。
胖子眼看光凭手掌夹不住软剑,心中也有了计较。他两手一松,任由软剑刺向自己。
那老者见状,脸上惊喜之sè起,一剑刺中胖子的胸口。
如中敗革。
那软剑被挤得弯了过来。但是却怎么也刺不进去。
而那老者招式用老,已经接近胖子跟前。
胖子眼中jīng芒一闪,蓄势许久的双手一下拍在老者胸腹之间。
那老者受了这一招,顿时被击飞出去。撞穿了风来楼的窗户,飞了出去。
胖子站稳脚跟,先前老者一剑他受到的冲击也是不小。
他转头,看着那正在见势不妙,夺路而逃的青年。那青年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只是一个闪身,胖子却已经到了他面前。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那青年脸上惊恐万分。
胖子冲他呵呵一笑。
“既然你来招惹我,我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他提着青年的衣服,一把就把他扔到了地上。
那青年吃痛,痛呼一声。他爬起来,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小的再也不敢啦。”
那胖子也没搭理他,散去了一身的热力,从他身边走过,来到那少女跟前。“对不起啊,小雪,本来是想请你来吃个饭的,没想到闹出麻烦来了。”
“没事,这也不怪你。”那少女倒也知道原因所在。
“我们还是走吧,教训也教训过了。万一再呆下去,再来什么人物,恐怕我们还有麻烦。”
“嗯。”那少女应了一声。
两人就要下楼。
“嘶。”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
胖子脸sè一变,伸手一推少女,自己连忙转身。
只见一把软剑夹着金光,扑面而来。
胖子伸手,火焰冒出,如有实质,对这那软剑一挡。软剑受挫,被格挡开去。
但是,那软剑在空中一顿,却是滴溜溜地转了一个圈,剑尖又是调转过来,对着胖子刺来。
胖子又是慌忙格挡。
那少女在一旁看得真切,那个被胖子击飞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窗外。
他悬浮在空中,手中捏着一个奇怪的术印。
少女看到之后,脸sè大变。
“尘铉派,御剑奇术。”
第二十二章 御剑之术
“御剑之术?”牧云此时躲得远远的,却也是皱起了眉头。
他不止一次听师父师兄们提起过,尘铉派的御剑之术,威力奇大,令人防不胜防,如果对上,一定要小心行事。
那胖子也是应该听说过御剑之术的大名,他望着空中如蛟龙一般翻转腾挪的软剑,脸上也是一脸凝重。
“呵,刚才大意了,竟然让一个融汇境界的小辈给打了出去。实在是丢了面子啊。”那老者叹息道。
现在他凌空御风,衣袍被湖面上吹来的风吹得飘荡起来。俨然一副仙人之姿。
“去。”他伸手一指胖子。那软剑似乎有感应一般,唰地一下,在空中抖得笔直,又向胖子攻去。
软剑去势极快。
胖子只觉得眼前一花。
“小心。”伴随着那少女一声娇喝。
胖子只来得及用双手在身前交叉一挡。
“哧。”
那胖子的衣袖被这一剑割裂开来。好在他也不知练得什么术法,身体防御的能力似乎颇为惊人,那速度快得惊人的一剑,只是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红sè的印痕,连油皮都没有破开。
“咦?”那空中的老者见状,也是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术法?”
胖子可不留给他思索的时间,他见剑势刚过,一蹬地面,将脚下的木板硬生生踏出几道裂纹来。他自己借势冲起,巨大的身体如炮弹一般,冲向了空中的老者。
那老者看他身子肥胖,却也没想到他的身法却也不慢。
“回!”他一屈手指,只听得一阵嗡嗡的响声。他也不急,伸出右手,指向了胖子冲来的放向。
胖子前冲的过程中,身上火焰大起,似乎连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他就如同一颗巨大的火球,撞向老者。
只听得“嘭”地一声巨响。窗外火花四溅,一股冲击造成的气息冲散开来。
胖子的身影,从空中倒飞而回。一下撞进了另外一间隔间内。这一下,格挡用的屏风破碎,木板碎片乱飞。
而那空中的老者,似乎也是受了不小的冲击。衣服上倒是有不少焦黑的痕迹。
不过,他那把软剑,却独自转着圆圈,就像一面盾牌一般,挡在老者身前。想来,那胖子的一撞之力,也被卸去不少。
“陆浩。”那与胖子一起的绝sè少女一身尖叫,也是往胖子坠落之处跑去。
却不想,那隔间似乎有一股大力扩散一般。原本就已经破烂了的木板,尽数飞出。
有两个人,出现在了视线只中。
一个,却是牧云见过的那个青衫男子。而在他的对面,还坐了一个面sè如玉的中年人,那中年人留着长须,气度不凡。
陆浩这个胖子正瘫坐在他们的桌子旁边。
而整个隔间都弄得四分五裂了,但他们所在的桌子,似乎却是完好无损,连桌子上的盘子,都没打碎一只。
那青衫男子正站立着,右手握着拳头,盯着空中的老者。大有出手之意。
不过他对面的中年人却是拉住了他。他冲青衫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然后,他也不看其他的人,给自己倒了杯酒,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那秦老看着青衫男子刚才所释放出的气势,奔腾汹涌,似乎也是在明心境界。而且身边还有一个不知道深浅的中年人,自己还是不要惹他们为好。
想到这里。他心中有了计较。他伸手一招,收回软剑,将软剑握在手中。
既然已经搞定了那个胖子,那么,现在只要将那个小女孩劫走,随了少爷的愿就好了。
他从空中,猛地朝少女扑来。如苍鹰搏兔一般,亮出了自己的尖爪。
那少女正站在胖子身旁。
眼看老者扑来,她的眸子里,突然一亮。
“咦?”那距离他们不远的中年人,却是转头看向了少女。
“怎么了?宗主?”坐在他对面的青衫男子似乎有些奇怪。
那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你不觉得,变冷了一些么?有趣有趣!”他似乎发现了什么让他开心的事,不由击掌大笑。
“冷了许多?”青衫男子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而那少女却已经大有深意的看了中年人一眼。不过大敌当前,她也没有多计较这些。
青衫男子的确感觉到冷了一些。因为,他看见了一片水雾,蒸腾着,围绕住了少女和胖子。
那片水雾突然出现,弥漫开来,青衫男子被那水雾笼罩到,却是打了个寒颤。凭借他明心境界的实力,竟然也让他在第一时间感到了冷。
秦老可不管这片水雾是怎么出现的,他手腕一抖,软剑犹如绳索一般,打着转,似乎想由此搅动空气,让水雾散开。
陆浩似乎也被冻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见眼前的水雾,伸手就抓住了少女的手腕。
“小雪,不要。”陆浩低沉地说道。
那少女没有理会他,而是死死盯着秦老。
水雾,似乎更加厚重了。
正当秦老执剑要闯入水雾之时。
“叮!”却听得一声金属交击之声。
只见场间已经是多了一人。
一个穿着一身白袍的男子,出现在了秦老身前。
他戴着纶巾,却是一副书生打扮。可是,手中的三尺青锋,却表明了,他绝对不是一个书生。
“为老不尊,欺负小辈。该杀。奉承恶主,助纣为虐。该杀。”书生冷冷看着秦老。
秦老也停了下来,拿剑指着突然出现的书生。“你是什么人?不要多管闲事。”
他看着眼前的书生,心中却大为jǐng惕。那书生其貌不扬,但是给他的感觉,却是有一丝危险。他的实力,应当不在自己之下。
“我只不过看不惯你们这幅嘴脸。”书生淡淡说道。
“哼,老夫行事,何须别人来看得惯了。”秦老一抖手中软剑,毅然出手。
两道身影交错,已是交起手来。
那少女见已经有人拦下了秦老,也就拉着陆浩,慢慢走到一边。不过,她却是盯着那个中年人不放。
水雾,在她起身的瞬间,便忽然消散了。可以说是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两人慢慢挪到楼梯口,陆浩肥胖,体重不轻,少女扶着很是吃力。
牧云和顾小昭正在楼梯口,缩头缩脑地看热闹,眼见两个主角从楼上下来,那少女扶得吃力。牧云便伸出手,帮着扶住陆浩。
那少女也没有拒绝,只是对牧云点了下头,表示感谢。
眼看楼上打得激烈,但顾小昭也不能堵着路口不是。
于是四人便从二楼下来。
就算在楼下,也能听到楼上打斗之声。
他们刚想出门,却发现先前那郡守之子,正带着一大帮人堵着门口,似乎是要堵截少女。可一看到胖子的身影,而且旁边还多了两个人,人群却也散开了一些。
他们刚才在楼下可看得真切,这个胖子能全身着火地撞向他们府上的供奉。想必也是修行中人。他们这些家丁,可比不上他们的身手啊。谁都不想白白送了xìng命不是。
而且多出来的一男一女,那男的还佩着剑,恐怕也是个修行的人,怎么能够动手啊,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于是,牧云他们往前走一步,那些人便退后一步。
似乎是牧云他们四人迫得老大一群人后退的样子。事实上好像也是这样……
就连那郡守之子,心中也是没底。
门外围观的人不少,都是刚才在风来楼里吃饭的。因为有打斗,所以都跑了出来,免得伤及无辜,却是舍不得热闹,于是就在楼下围观。
那少女却是不想停留,再惹麻烦。扶着陆浩就往外走。
围观的众人发现了少女的绝sè容颜,都是痴痴看着,谁也不想离去了。
众人围堵着,牧云也没有办法,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手中有剑,再联系着刚才屋里的打斗。众人便自觉地让开了道路。于是,少女和陆浩才得以脱身。
牧云将他们带回了他与顾小昭住下的客栈。
陆浩受了不少冲击,需要调养。牧云便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少女和陆浩,自己和顾小昭呆在一个房间里。
“喂,你干嘛帮他们?”顾小昭有些奇怪地问道。
“帮他们还需要理由么?”
“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漂亮姑娘了?”
“你想哪去了。”
两人正说着,门却打开了。
那个少女走了进来。
“这次,多谢你们了。”那少女对牧云和顾小昭行了一礼。
“姑娘哪里话,我们只是举手之劳。”牧云笑道。
顾小昭看着让她有些相形见绌的少女,说道:“你更应该去谢谢那个白袍书生吧?”
“那是自然。可刚才急于脱身,只能再找机会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穆雪。”
“穆雪?”顾小昭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她回头看着牧云调侃道:“她叫穆雪,你叫牧云。还真是有缘唉。”
“穆雪姑娘,幸会。在下牧云。放牧的牧。”牧云无视她,打着招呼。
穆雪颔首道:“幸会。”
“那陆浩兄没有什么大碍吧?”牧云想起了刚才穆雪好像就是这么称呼胖子的。
穆雪摇摇头,“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震荡,需要几rì调理便好。”
“那就好,牧云可是栖霞派的,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他看看。”顾小昭在一旁介绍道。
第二十三章 一只胖子
“你是栖霞派的人?”穆雪一听也来了兴趣。栖霞派作为修行界的医家,走到哪里都是被受尊敬的。
“额,我虽然是栖霞派的,但我不懂医术,对于治伤,我也真的是完全不在行。”牧云急忙解释道。
栖霞派的医术大多都辅以木属元气,而牧云修炼的月华天水诀,却是水属元气。所以萧墨压根就没让牧云学习医术。再说了,栖霞派三脉,谐芷谷的医术最为出名,医殿药堂都是谐芷谷的名下。丹霞峰则次之,虽然没有谐芷谷的医术高超,但是也算是可以对付得了一般的创伤。而灰原谷……
灰原谷排名最末,可以说,几乎就不懂得医术。
一方面,灰原谷修炼的枯木逢chūn心法在恢复方面有奇效,根本用不着用医。另一方面,灰原谷追求的是强大的攻击之法,却是对医术也不怎么感兴趣。
外人皆道,栖霞弟子都是医生。其实应该是除了灰原谷一脉皆懂医术。
所以,让牧云帮忙疗伤看病,那是不行的。
三人正交谈间,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却是陆浩那个胖子,结束了调息。看他的脸sè,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
陆浩看见穆雪在这里,似乎也安了心。
于是四人又相互之间介绍了一番。
“你们也是去逐月派看那满月之井的?”顾小昭问起陆浩和穆雪的目的地,却发现和他们一样。
“对啊?你们也是么?”陆浩抓了抓肥脸。
“没错,我们也是啊。”顾小昭兴奋地说道,“反正还有三天时间,不如,三天后我们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陆浩看向穆雪,穆雪微笑道:“也好。”
她这一笑,原本是绝美的脸上,真的是一个笑靥如花。似乎整个房间里,都被chūn风拂过一般,让人舒坦。
看见她笑,陆浩也傻傻地笑了起来。
“那满月之井,真的有这么神奇?”牧云在穆雪的微笑中也是一呆,随即又反应过来。
陆浩正sè道:“当然了。那满月之井能映照出人心。对于明心境界的修士,是大有助益啊。”
“明心境界?”
“没错,修行之境,炼气,炼jīng,炼神,此三者,可称为筑基境界。在筑基境界之后,便是融汇境界。融汇境界能够让你熟练的运用术法。而融汇境界之后,便是明心境界。明心境界修炼的关键,便是在明心二字。”
“明心二字,说的,便是要明白自己的心,自己的意,自己的气。要知道自己修行的目的,提出自己的气势。将自己的气和术法运用在一起,来加强自己的术法。”
“如果你想要跨过明心境界,进入下一个合神境界的话,那你这自己的心的修炼,是少不了的。现在修行界,明心境界的人,数不胜数。但是,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意,修炼出自己的气势的却是很少很少。”
“那满月之井,就是因为能够照出人心,让人看清自己的心意么?”牧云问道。
“没错,要明白自己真实的心意,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有时候,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人有七情六yù,而这七情六yù,却往往遮蔽了你的内心,让你看不清自己深藏的本意。所以,这时候就需要外物来帮助了。满月之井有如此功效,要不是只能在月圆之时才能发挥作用,并且,还处在逐月派之内。恐怕早就被人围个里三层外三层了。”
陆浩说了一大堆话,似乎也颇为口渴。他看见桌上摆着茶水,也不客气,端起杯子就喝了一口。
顾小昭正一脸羡慕地看着他,“陆大哥,你知道这么多东西,你一定就是明心境界的修士了吧?”
说起这个,胖子的脸上倒是有了些尴尬。陆浩摸了摸鼻子,然后有些无奈地说道:“如果是明心境界,我怎么会打不过那个老头?”
“哦~也就是说你也还只有融汇境界啊。不过也没有关系,你比牧云好太多了。”顾小昭安慰着陆浩。
“喂喂喂,怎么又扯上我啦?”牧云颇为无奈。“我也是融汇境界好不好。”
“可你动起手来没陆大哥厉害啊。”
牧云看着顾小昭一脸我就是这么认为的样子,实在是颇感无奈。
倒是陆浩被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了。“姑娘你说错了,我这点本事,有些得很,哪能跟牧兄弟比。”
“也是,也不知道谁才炼jīng境界就敢出来晃悠,还差点没饿死自己。”牧云抬眼瞟了顾小昭一眼。
“谁啊?是谁啊?我怎么不知道。”顾小昭就当没看见。
穆雪倒是被两个人逗笑了,说道:“你们两个,小情侣吵嘴,也不避讳外人。”
“谁跟他是情侣了。”顾小昭一下子跳了起来。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牧云。“姐姐,你看看,这家伙要样貌没样貌,要身材没身材,要钱没钱,要境界没境界。我的眼光能这么差么?”
“喂喂喂,没必要这么说吧?你现在吃的用的也不知道是谁付账的啊?”牧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哼,我顾小昭看上的男人,必须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家财万贯,天下无敌。不求鹤立鸡群,怎么说也得一枝独秀吧?你说对不?穆姐姐。”顾小昭笑着说道。
穆雪和陆浩都被她给逗笑了。
“你们笑什么啊。倒是你们,不才是一对么?”顾小昭一脸坏笑,两只眼睛都挤成了月牙。“快说说,你是怎么让这个家伙得逞的?”
说起这个,胖子却立刻涨红了脸。他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茶杯,不说话了。
“妹妹,你说错了。我们也不是一对,只是从小相识罢了。这次,我也想去看看满月之井载满月光的景象,所以,就让他陪我上路了。”还是穆雪在一旁笑着解释道。
听她说着,陆浩也抬起头来,附和道:“就是,就是,我们只是发小而已。”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牧云发现,他说完之后,却是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嘛,穆姐姐这么漂亮的人。”顾小昭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胖子,连忙挥手道:“陆大哥,我不是说你配不上穆姐姐啊。真的不是。”
“呃,我知道,我知道。”陆浩xìng子也还随和,自然也不会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何况,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材。
他跟牧云对视一眼,两个同被顾小昭嫌弃的男人,隐约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意。
倒是穆雪,好像是非常喜欢这个比她小上两岁的小妹妹。经常被顾小昭逗得一展笑颜。
之后,四人算是熟识了。又多了两个伴,顾小昭这个胆子颇大又喜好热闹的姑娘很是开心。
三天下来,四人在大泽城逛了不少地方。
穆雪怕自己的容貌再引起什么波澜,也戴了个面纱。虽然女子轻纱遮面是云滇国的习俗,但好在大泽城乃邺国东北交流的大城,也会有云滇国的人在此。所以,倒是也没有引起了什么意外。
那郡守之子,似乎也没有再纠缠的意思。这几rì,原本陆浩还担心会有人找上门来,却发现平静无视。
所以他们正好也乐得清闲了。
时间流走,三天时间已经过去。
第四天一早,四人就早早起了床,来到码头。
虽然天sè尚早,但码头上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为什么我们要来得这么早啊?”顾小昭揉着眼睛埋怨道,她还没睡醒呢。
“前几天光顾着玩,没有想到先订艘船。要去大泽岛,没有船怎么行?”牧云向她解释道。
“哦。”顾小昭一想,却也是。他们几个人中,牧云和陆浩都是融汇境界,自己是个半吊子的炼jīng境界,还有穆雪是根本不会修行。四个人,没有一个到明心境界的,自然是不能御剑飞行而去了。想登岛,那还就得坐船。
可四个人在码头一问,却是傻眼了。除去装货的货船,所有大一点的客船都已经被预定出去了,现在连小船也没有多少了。
“这,有些失策了啊。没想到八月十五去湖中赏月的人这么多。把船都订完了!我们应该早点下手的。”陆浩有些气喘地说道。他已经问了好几个地方了,都没有船了。
“要不,我们去找条货船挤一挤?”牧云道。
“不行,那些货船根本不从湖心停靠,他们是直接去堇国,或者姜国的。”
“那……实在不行,咱就找一艘渔船吧?”
“这能行?”顾小昭表示怀疑。
“行啊,这湖里又不会有什么大风大浪,更没有什么海怪湖怪,渔船也是能到湖心的啊。”牧云解释道。
“那我们出城去,找个渔家租一条船吧。”陆浩建议道。
“嗯。”“嗯。”穆雪和顾小昭都表示同意。
“得抓紧时间啊,去湖心得半天的功夫呢。我听说逐月派开放的时间有限,我可不想错过了。”顾小昭说道。
“那你还不快点走?”牧云说道。
陆浩也是发话了,“走。”他领着三人,往城门外去了。
第二十四章 烟波浩淼
大泽城近郊,却是有不少小城镇,靠近大泽湖周围的地方,渔村也不少。
四人寻找渔船倒也颇为顺利。
不过,一听要去湖心的大泽岛,不少渔船却是拒绝了上门的生意。这让牧云他们好几次都碰壁了。
不断打听之后,牧云终于了解到他们不愿去湖心岛的原因了。
因为,从湖边去湖心,像这种捕鱼的小船,靠摇橹前行,速度自然慢。这样要去湖心的话,恐怕要花上一天的时间。不少渔船都是去捕鱼的,这来回两天时间,大多数人倒是不愿意的。
顾小昭听说的半天时间,是按照有风帆的大船的航速来算的。他们小船,自然是没有那个速度的。
不过,好在牧云他们出价不低,重赏之下,终于出了个勇夫。
阿豪,一个在小渔村的年轻渔夫,答应了他们的需求。
于是四人便登上了阿豪的小船,满满当当地出发了。
时值秋rì,天气颇为清爽。
顾小昭穿着新买的小裳,靠在船舷边,把白嫩的手臂伸进湖水中,泼散起一大片浪花来。
湖水碧绿而又清凉,倒影着天上蓝sè的天空和白sè的流云。低头看去,这船,似乎在天空之中滑行一般。在一碧如洗的水sè之中,荡开白云,幻化起层层涟漪,向两边荡漾开去。
伴随着阿豪在船尾摇着船桨,小船飘飘荡荡在湖面。真的是别有一番娴静趣味。
顾小昭自己玩水玩得颇为开心,她脸上带着盈盈笑意。不过,她一转头,看向身后,脸上却露出了鄙夷的神sè。
只见牧云右手狠狠抓着船舷,他抓得如此用力,连关节都泛白了。
他脸sè铁青,大有痛苦之意。伴随着小船摇晃,他紧咬着牙关。自从上了船之后,他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而陆浩却比他好些。陆浩身子肥胖,分量不小,在这小船之上,自然不敢乱动。他躺在靠近船尾的位置,在那一动不动。不过,他的眼睛却也是死死盯着湖面,小船微微有些摇晃,他便一阵哆嗦。
“你们两个好歹是大男人唉,怎么这么没用啊?竟然还会晕船。”顾小昭鄙夷道。
“胡说,我哪里晕船了?”陆浩四脚朝天,手脚抵着船舷,他有些结巴地说道:“我是怕我体重太大,小船翻了怎么办。”
“这位兄弟,有你在,船吃水都深了。这湖上也没有什么大浪,翻不了的,你放心好了。”在船尾的阿豪也是年轻人,看到陆浩这幅模样,脸上也是带着笑意。
“喂,牧云,你倒是说句话啊。”顾小昭从船头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走到牧云身边。
她用手指戳了戳牧云的肩膀。
牧云神sè紧张,只是斜着眼睛白了她一眼。
顾小昭看见此情景,却感到大为有趣。她伸出手,抓着牧云的肩膀,却是摇晃起来。一边晃,还一边发出得意的笑声。
小船原本就有些摇晃,在顾小昭这番使力之下,摇晃得更是厉害了。
牧云原本只是有些发青,现在,脸上已经是变白了。
“姑娘,姑娘,别闹了。”眼看渔船摇晃,阿豪也是难以掌控,连忙出声劝阻。
“快给我停下,顾小昭,你……”陆浩紧紧贴着船舱,更是不敢有一丝动弹。
最后,还是原本端坐在一边的穆雪发话了。“妹妹,停下吧,再这么下去,牧云就要吐了。”
这几rì里,她与穆雪玩在一起,对她的话,还是有些听的。于是,她也放过了牧云。她径直走回船头,坐在一边继续看着湖面欣赏起风景来。
没了她捣乱,小船又平稳下来。
只听“哇”地一声。
顾小昭回头,看见牧云把头伸在船舷之外,已经对着湖面吐了起来。
“哈哈哈……”顾小昭目的达到,不由大笑起来。
牧云吐了一会,侧过头来,狠狠地盯着顾小昭,“顾小昭,我跟你没完!”
就在顾小昭爽朗的笑声中,小渔船在湖面之上行进。
大泽湖并不是一潭死水。从姜国奔腾而来的逝水,流经此地,在从西北注入,又从东南流出。
这让整个大泽的水,都流动了起来。
为了加快船速,阿豪一直都是往西北在走,到了西北,便可借逝水带来的水流,驶向东南,接近湖心。
不过,阿豪说,那湖心之上,有八座小岛环绕,其中心最大的,就是大泽岛。岛上,有仙女们居住,他们原本都是不敢靠近的。但是每到八月十五,那仙山就会开放赏月,不少王公贵胄,名门望族都会前往赏月,那已经是一种习俗了。所以每年这个时候,大泽湖上的船是颇多。
四人听了,心想那就是逐月派修行的地方,除了满月之井,竟然也会有赏月这一说。
一路行来,时间已经是中午,阿豪从湖中勾起了一条鱼,切了生鱼片,撒上香料,做了一道菜给他们品尝。
牧云在船上颇为虚弱,因为头晕恶心,也不敢再吃什么荤腥。
穆雪对于这些也有些忌口。
只有陆浩和顾小昭两人百无禁忌,一条鱼,倒有大半进了这两人的肚子。
简单吃了点东西,他们又上路了。
此时,他们离开岸边已经很远,放眼望去,皆是湖水,一眼望不到边。这也倒是应了大泽的名头,当真是一望无际,无边无垠。
这湖面风光,起初倒是新鲜,看久了之后,不免也有些乏了。
顾小昭学着陆浩的样子,躺倒在船舱里,也不愿意动弹了。
时间在点滴间过去,不一会,rì落西山,天sè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渔船上也点起了灯。
入夜了,湖面上,一股雾气,开始弥漫开来。隐隐约约之间,叫人看不真切景物。
抬头,一轮圆月已经出现在了天边,不过在烟雾的笼罩之下,却是有些朦胧。
朦胧的月,朦胧的船,朦胧的湖水,还有,朦胧的人。
即便是在水雾之中,也可以看见不少亮着灯的大船的身形,在水雾中破开湖面,向大泽岛行进。
而天空之中,看不见星辰,却可以看到一道道流光划过。
那并不是流星,是一个个御剑飞行的修士,御剑而来。
所有人都在前往一个地方,逐月派,大泽岛。
牧云坐在船头,看着前面。
前面出现了黑黝黝影子,颇为高大,大概就是那岛了。
“阿豪,还有多远啊?”
“大概还有三四里吧,快了。晚上顺流走更快,不一会就可以到的。”阿豪回答道。
顾小昭仰躺着,看着天上朦胧的月亮。“也不知道到底会是怎么样的景sè?”
穆雪一直安安静静坐着,望着船头所在的方向,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陆浩下午的时候,替阿豪掌了一会舵,如今,正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臂,坐在船尾。
夜幕下,一艘小船,追随着一艘艘大船,摇摆前行而去。
月亮在天空中,又行进了一段。
小船终于到了。
这便是大泽岛了。
只见迎面便是两座小岛,分列左右两边。两座小岛说是小岛,其实也是不小。
不少船都停在小岛之外,左右两个小岛之上,似乎都有火光,应该是有人在。
阿豪到了这里,也不敢乱来。毕竟,这是传说中的仙山。
虽然,那些仙人只是修行者罢了。
于是,他也是挑了一个小岛,找了一个可以靠岸的地方让四人上岸。
牧云登上小岛,发现有不少人,手里都提着灯笼,举着火把。看那些人的样子,都是身负长剑,有些还带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兵器。这些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彼此也不靠近。
陆浩嘱咐阿豪,让他先停船靠边休息,他们大概晚些时候便会乘船回去。这一趟的船钱自然是先付了,等到回去,再付给他剩下的钱。
他们向阿豪要了一盏灯笼,那是他们预备好的。
提着灯笼,他们也向那些人一样,聚在沙滩上。
“好像有不少人啊?”顾小昭环顾四周。
牧云点了点头,“大概有一两百人。不知另外一个小岛上有多少。”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顾小昭疑惑道,“就这么干等着?这逐月派的待客之道也太差了吧。”
“嘘,小声点,这可是在人家地盘上。我们看看再说。”陆浩指了指周围的人群。
等待了片刻,人群之中忽然吵闹起来,一群人熙熙攘攘地沿着沙滩,便往小岛内部走去。
陆浩打听了一下,说是上次来过的一个人说,逐月派会安排人在小岛的另一端等待,想要上大泽岛,那便要从小岛另一边进去。
于是他们也就随着人流,转到了小岛的另一侧。
只见,一座巨大岛屿,中间有一座高高的山峰,就这么矗立在海水之中。虽然天sè已黑,看不清楚什么,但隐约还是可以看到那山峰之上有着楼宇,亮着灯光。这大概便是大泽岛了。可惜水汽浓重,实在是看不真切。
众人等在小岛之上,吹着海风,倒也凉爽。
只不过,那月儿已经快到当夜空中。
传说满月之井,便是由圆月之光直shè井中,所以才会由此神奇的功效。
现在月亮已经在头顶。可千万不要错过了啊。
第二十五章 灼若芙蕖出渌波
正当所有人都等得有些心急的时候。
从那远处的大岛上,忽然亮起了光。
那是一处温和的灯光。
只见五六艘画舫,披浪而来。
画舫前头,都燃起了灯,将湖面一片照得如同白昼。可偏偏那些灯光却不刺眼,让人看着也是颇为舒服。
这六艘画舫,缓缓驶来。随着那画舫的移动,那遮天蔽rì的水雾,突然都消散了开来。湖面上一片清爽。似乎水雾在为画舫让开水路一般。
近了,近了。
两座岛上的人,借着那画舫的光,看着湖面,发出一声声按捺不住的惊叹之声。
牧云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湖面,嘴巴张得老大,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sè。
旁边的陆浩也是这一副模样。
顾小昭更是夸张,一个人呆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怎样的惊讶,才能让人们都变成石像一般?
那是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踏着碧波,缓步走来。
也不见她御使着什么法宝,就这么像平时走路一般,一步一步,踏浪而来。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注1)
清风环绕着她,将她的青丝吹拂而起,她的衣衫也因此飘动起来。她,就仿佛是这湖中的女神,星夜月光之下,独自在湖面闲庭信步,自赏风华。
想必这风华必也是绝代的风华。
在那仙人的风姿之下,她的容貌,也是毫不逊sè!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瓌姿艳逸,仪静体闲。(注1)
当真是一个下凡仙女,款款而来,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她身后的六艘画舫,仿佛就是为了成为她的背景一般,在她身后,亦步亦趋,仿佛,就是跟着女神出游一般。
那女子走到两座小岛之间,双手一展,六座画舫便三三分开,分别往左右两边靠上去。
那女子却是对着两边的小岛之上躬身行礼。
“欢迎各位,能够前来参加逐月派一年一度的赏月盛会。”那女子的声音,也是清冽无比,带着一丝空灵之意。让人想起了空山之中鸣啼的黄莺。配着她那出尘之意,实在是让人无法生出亵渎的心思。
在她说话间,原本有些熙攘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那女子巧笑嫣然,说道:“小女子秦雨烟,逐月派弟子,在此恭候各位多时了。”
“秦雨烟,她叫秦雨烟。好美的名字啊。”“真的是个仙子啊。”人群之中不乏低语,似要将这样的人间仙子印在自己脑中。
“请各位上船,画舫会将各位载至大泽岛。由于画舫大小有限,所以,还请各位若有带仆从的,请让仆从在此等候。我逐月派中,自然不会有什么安全的问题。”秦雨烟望着岛上的众人。
众人眼看画舫停靠完毕,深怕上去的晚了,没有位子。连忙争先恐后的上了画舫。
可有些人,也是王公贵胄,天生就喜欢讲排场,硬是不肯仆人们下去。这让不少修行人看得都是大为不爽。不过,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来,这明显就是新晋的贵族。
真正的贵胄,在逐月派的地盘上,也得遵守逐月派的规矩。
所以那伙人很快就被抛下了。
牧云一行倒也是登上了船。
好巧不巧,待到坐定,那画舫之中,灯火通明,颇为亮堂。四人坐定,倒是发现了熟人。
那两个同在风来楼隔间吃饭的那个气度非凡的中年男子,还有那个坐在他身边,一脸恭谨的年轻人。
四人看着他们,陆浩明显认出了那两人。而穆雪,更是有些紧张,有些局促。
“好巧啊,各位小友,我们又见面了。”那个中年男子笑道,显然,他也认出了眼前这两个熟人。
他身边的青衫青年却是没什么表示。
“是啊,好巧啊。”陆浩腆着脸打着招呼。“你们也来这里啊,上次多亏了您了。不然我受伤肯定严重了。”
“哪里,哪里,你太客气了。”中年人显得很是热情。“我叫谷神通,相逢即是有缘。还未请教小友的名字?”
“哦,我叫陆浩,这位是我的好朋友,穆雪。还有这两位,也是我的好朋友,牧云和顾小昭。”陆浩似乎也很喜欢中年人的热情。他原本就是个别人对他好,他对别人更好的主。
“哦,各位小友,有礼有礼了。”谷神通笑道,然后,他一指身边的那位青衫男子。“这位是我侄子,柳青,他就是不爱多说话。”
说道这句的时候,牧云明显看见那青衫男子脸上,有着古怪的表情。似乎正有什么事想不通一般。
不过,他也不能失了礼数,也是对那青衫男子柳青打了声招呼。柳青似乎的确不太爱说话,他也只是点头示意,表示答理。
“谷大叔,你是哪里人啊,也是跑来赏月的么?”陆浩看那谷神通气度不凡,又待人热情,又帮助过他,自然是大有好感。
谷神通微笑道:“我本是一商人,如今收了手,趁着身子骨还硬朗,便出来随处走走散心。我那侄子柳青,算是修行中人,与我一同上路,也算保我安全。”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我看上次柳青兄弟的气势很厉害呢。”陆浩恍然大悟地说道。上次出手,他就知道这青衫男子是修士,而且恐怕境界还不低,至少是明心境界。
不过,眼前这中年人,他却完全感觉不到他身上的元气波动,似乎真的是个普通人一样。这跟他们说的,是一样的。
可一旁的穆雪,恐怕她心里就不是这么想了。这个谷神通,绝对不是一般人。就凭她上次自己略有动作就被感知,还大笑有趣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个洗手不干了的商人。
好在穆雪还是遮着面纱,她脸上的表情并不能看得真切。所以,她还能表面看上去安然娴静地坐在那里,但是,她的一双眸子,却是是不是地打探着谷神通。
也不知道谷神通有没有察觉,他只是与陆浩聊着,似乎挺喜欢这个胖胖的年轻人的。
牧云和顾小昭倒是被晾在了一旁。上次他们俩纯粹是看热闹,最后才帮了一把陆浩。自然跟那中年人和青衫男子没什么交集。所以,在打过招呼之后,两人便在一旁,沉默不语。
便是在此时,大概是六艘画舫上的人都差不多了。秦雨烟的声音响了起来,“起航,回岛。”说完,她又是迈开了步子,转身而去。
六艘画舫便一同运转起来,在湖面上滴溜溜地转了一个圈之后,跟着那秦雨烟的窈窕身影,往那大泽岛去了。
秦雨烟一人提着一盏灯笼走在前面,速度也是不慢。六艘画舫跟得紧紧的,却怎么也追不上她。
眼看那夜sè之中的大泽岛越来越近,却还是黑黝黝的看不清楚。
这样的景sè,多多少少有些古怪了。今夜是八月十五,月儿正圆,月光正盛。在这大泽之上,周围又全是光亮的水面。怎么说,都应该能看清楚那大泽岛的轮廓啊。可眼前,却是如同被黑布遮盖了起来一般,根本没有一丝光泽存在。
不一会,这个疑惑,就被解答了。
只见秦雨烟停了下来,站在水面之上。脚下,是一片涟漪。
她背对着画舫,所以,众人也瞧不清楚她做了什么。
只听得耳边好像一声大门开启的声音。
一道微弱的光芒似乎从秦雨烟手中发出,然后快速的扩散开去。这也只有少数船上的修士能够看到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秦雨烟又是迈开了步子前行。只是没走几步,她整个人,却像是融入了黑sè的夜sè之中一般,就这么消失了。
“啊,她不是沉到湖里面去了吧?”画舫上,顾小昭无不担心道。
“怎么可能啊,那样仙女般的人物,怎么会沉下去。你以为她是你啊。”牧云道。
他自己修炼的是水属心法,自然能够感觉到那秦雨烟于水上行走,恐怕也是有极高深的水属元气的修为才能够做到了。反正他是做不到的。所以,沉下去也不无可能啊。
可是,更加奇怪的事情出现了。
画舫原本是两两一对,分成三行前进。画舫行使了一会,前面第二对的画舫上,突然躁动了起来。“前面是什么啊?”“为什么前面的船也不见了?”“有鬼啊,有鬼啊~”“王爷,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那原本是在第一的那两艘画舫,竟是不见了。湖面上,只剩下了四艘画舫。
那第二对画舫之上的人,看到那第一对画舫,仿佛是被巨兽吞噬了一般,消失了。
这是怎么一会事?
眼看前面那两艘画舫上躁动不安,第三对画舫上也开始喧闹起来。
就连牧云他们,都有些莫名其妙,想不通。
倒是那谷神通,却是完全没有一丝慌张。他的脸上还是风轻云淡,没有一丝紧张的神sè。
注1:引自《洛神赋》。
第二十六章 逐月派
然后,前面的画舫,也平白消失了。
“我们不会也沉下去吧?”顾小昭无不担心道。
陆浩也是盯着前方,看着那黑黝黝的地方。
现在,应该快轮到他们了吧。
然后,他们也驶到了那个会让人消失的地方。
牧云看着周围,只觉得他们好像穿过了什么幕布一般,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豁然开朗了。
那个名叫秦雨烟的女子,依然提灯走在最前面。她身后所跟的四艘画舫,也是与原来一样。看来他们并不是消失,好像只是钻进了某个地方。
现在,连他们也进来了。
“这是……”牧云把头探出画舫窗外,看着天空,呆呆地有些说不出话来。
圆月,一轮可以说巨大的圆月高挂天空。仿佛就是平常所见的月亮被拉近了无数的距离,来到了你眼前一般。
柔和的月光撒下,为那大泽岛,披上一层银装。
现在,在那清亮月光之下,大泽岛的真面目,才显现在他们眼前。
好像也不能叫作大泽岛,而是叫作大泽群岛才来得确切一些吧。
从画舫中望去,可以看见前面有一座大一些的岛,而在那座岛的后面,还有一个巨大的山峰的影子显现出来。不止如此,左右两侧也还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小岛的轮廓。
画舫缓缓前行,很快,就来到了那座岛。
靠着岸边,众人下船。
秦雨烟也放下了手中的灯笼。她回头说道:“请大家将火把,灯笼这一类的东西,留在这里。在我逐月派之内,夜晚月sè清亮,还是能看得清楚的。而且,赏月盛会,自然是要赏这月sè的,大家拿着照明的东西,也分散了月光不是。”
她的口气虽然是淡淡的,但是没有人反对她的话。
看着众人都放下了照明用的东西,她微微一笑。
“各位,如今,我们已经是在映月岛,这是我逐月的山门。一旦入了此门,我也希望大家和和气气的,不要做一些不合适的事情。”
她说着jǐng告人的话,但是偏偏却也给人一股并不别扭的感觉。仿佛就是应该按照她的话去做一般。
“是是是,我们一定听从仙子的话。”“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看着众人有所应答,她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而去。
“呵,幻月之术,好本事。”谷神通微微笑道。
陆浩在他身边,听得却不是很清楚。“谷大叔,你说什么呢?”
“呵呵,没什么,我们现在还是快点赶上去吧,一会就可以看见奇景了。”说完,谷神通踏步跟着身边的人流,一起往秦雨烟所带领的方向去了。那柳青也是亦步亦趋,不会离开他半步。
“真是奇怪。”陆浩自言自语道。
顾小昭却是在一旁一拉他,说道:“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也快点啊,跟不上被抛下了,可是会迷路的啊。”
“走走走。”她一手拉着陆浩,一手拉着穆雪,也是催促着二人前进。
三人走了一段,却发现少了一人。一回头,发现牧云还是直直地立在一边。
“牧云,你怎么了?”顾小昭催促道,“快点,快点啊。”
“哦,来了。”牧云这时候,像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急忙跟上了她们的脚步。
可是他的内心,却无法平静下来了。
自从踏上映月岛,他就有了一些奇怪的感悟。他的确好像感觉到了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
他突破筑基境界之后,进入融汇境界。全身jīng气神,都处在慢慢的融合之中。平时调息的时候,他早已经不是那个最开始去用抓的方法了。在冥想世界变出触手,抓取自己所需的元气,这种方法实在是费时费力。
在进入炼jīng境界之后,牧云便采用了用漩涡吸引元气接近自己的方法。虽然也是需要耗神去除去自己不需要的元气,但是吸纳元气的速度,却是快了不知道多少。而这种方法,也是术法修士们,用得最普遍的方法。
自从来到大泽之畔,他每次吸纳元气之时,都觉得水属元气的数量变多了,远远大过其他属xìng的元气。这让他这几rì也是有了不小的进步。水属元气不断地吸纳入身体,再在身体之中运转,变成牧云自己的水属真气。他自己体内所藏的真气,也再不断增多。
然后,他到了映月岛上。他看见了那刚才穿越的屏障,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于是下船之时,他便凝神感应了一下。这不感应还不要紧,一感应,他就觉得有些不对了。
白光,微微发亮的白光充斥了他的双眼。原本应该散发出光芒的不同属xìng的元气,似乎都被那白光照得有些失sè。原本充当背景的白光,头一次,这么耀眼起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月华之力?就是自己在冥想之时,吸纳元气,却忽略了的那个白sè的光芒?就好像一张白纸,它作为背景,在纸上有一点一点的花的时候,所有人的焦点,都会放在那些花上,而不是这一片纯白sè背景之上。
难道,这就是千百年来,少有人领悟到月华之力的原因?
想到这里,牧云抬起了头。那一**得惊人的月亮,就在头顶。“是因为这里的月亮变大了,所以,月光也更盛了,才能让原本的背景,焕发出光芒来吧?”他自言自语。
难道,这就是萧墨让他来逐月派领悟月华之力的原因?
一时之间,他思绪起伏,竟也是有些呆滞了。直到顾小昭催促他,他才惊醒,跟在三人后面去了。
罢了,反正已经有些眉目了,哈哈,终于能够练完整版的月华天水诀了,师父一定会开心的。
牧云一时间也是欢欣不已。
顾小昭拉着陆浩穆雪二人走在前面,倒也没有发现牧云嘴角挂起的笑容。
四人随着众人一起行走,不一会,已经来到了一座小山之前。小山不高,也是大概二三十丈,昏暗之中,隐约可见有一条山道通往山上去。这座小山有些奇特,面相众人来的方向,似乎有一片光溜溜的石壁。
山壁之上,便是写着逐月派这三个大字。
好气势。牧云看着那以山壁做的山门,想起了栖霞派那棵大榕树。两相比较,他觉得也说不出来哪个更好。
那条山道,便是在这山壁之下行走,然后,径直往山顶去了。
这山道似乎也不长,当然,这是对于他们这些修行者来说。
众人之中,也不乏有只是来赏月的达官贵人。他们的身子骨,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那个原本跟着王爷的娇羞妃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今叫人爬山,也是去了她半条xìng命啊。
可秦雨烟走在前面,也没有一丝停下来的意思。众人的队伍虽然拖得老长,但好歹还是有大部分人能跟上的。
于是大概是她也懒得理会了吧。
这距离不算高,但是爬到山顶的时候,都难免还是有些气喘的。
好在还有些清风拂面,不至于汗流浃背。
在山顶,却是有一些年轻的女子等待在此了。想来那些也大概都是逐月派的女弟子了。
“二师姐。”那些女子见了秦雨烟,整齐地叫了一声。
看来,那秦雨烟在逐月派身份也是不低啊。
“师妹们,麻烦你们了。”秦雨烟对着自己的师妹,也是微微颔首。
然后,她转身,面对着众人。“各位,前面便是我们逐月派的一处奇景——虹桥。这座虹桥悬于半空之上,如果不慎失足掉落,恐怕会有xìng命之虞。如果各位有所害怕,想要退却的话,那么,请与我的师妹们说一声,她们会引领你们出岛的。”
说完之句话,众人窃窃私语。
“喂,不是去前面么?我们是去满月之井,有什么好怕的?”
“就是,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赏月的,哪里还会有这么秘法的事情。”
“我可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秦雨烟似乎对这个反应也有所预料。她脸上带着微笑:“当然,你们可以先看一眼虹桥,再决定是否继续走下去。”
说完,她走了几步,来到了山顶边缘。伸出素手,指向了某处。
只见随着她一指,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山顶之上,突然涌现出一片绚丽的光彩。那光彩呈七sè,在银sè月光照耀之下,端得是绚丽无比。
可这还是不算,那绚烂的七彩光芒不断变幻,仿佛好像是一团火焰,沿着某种轨迹,一路燃烧而来,留下了一条划过天空的弧线。
这七彩的光芒,竟是在夜空之中,画出了一道彩虹!一道巨大的,无与伦比的彩虹!
一时之间,那山上的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那些个放出豪言,说自己不怕的人,现在看到这个景象,也是已经呆滞了。
这便是虹桥么?真正的,彩虹之桥!
难道,真的是要让我们,踏上这座桥,在桥上行走么?
秦雨烟看着众人的表情,也没有多说话。只见她来到了那光芒和山顶的交接处。
就这么好似闲庭信步一般,踏了上去。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声声惊呼之声。
连牧云也不由地替她捏了一把汗。
第二十七章 虹桥
可他们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秦雨烟就像是真的走上了一座普通的小桥一般。
她脚下踩着光芒,一步一步,踏着虹桥而上。
这神奇的一幕,实在是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那些第一次来到逐月派的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
那群守在映月岛上的小师妹们,大概也是觉得这些人的行为有趣,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私底下探讨着什么。
眼看秦雨烟已经凌空走过了大半的虹桥,在月光之下只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背影,在场的人也有些呆不住了。
只见一个长得有些粗壮的汉子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他背上斜背了一把大刀。他径直走到了那虹桥之前,对那桥头的女弟子们拱手示意,然后,他走上了虹桥。也是顺着流光而去。
剩下的人见那汉子也是登桥,也没有掉下去。于是也就放宽了心,不少修行人都是仗着自己有所仰仗,纷纷踏上虹桥。而人群之中,那个王爷,也是胆气过人,拉着他的妃子就往桥上走,倒是那妃子被吓得花容失sè。
还有大概是一个书生打扮的人物,到底还是怕了这凌空而建的虹桥。他走到女弟子身边,告了声叨扰,让一个女弟子领着便出岛去了。
剩下的贵人们,有些大概也是害怕,但终究见识到了仙家手段的神奇,也大着胆子试了一试。
“我们走吧。”眼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陆浩看了看四周。发现谷神通带着柳青已然上了虹桥。
顾小昭看到如此绚丽的光彩在眼前,早就兴奋无比。凭她那xìng子,自然也是不怕的。不仅不怕,而且还跃跃yù试。要不是陆浩在一边看着她,恐怕她早就已经踏上虹桥了。
如今听闻陆浩说走,她便第一个蹿了出去,一脚踩在了虹桥之上。
“咦,软绵绵的,好像棉花啊……”顾小昭感受着脚下传来的感觉,发现那虹桥仿佛是用云彩建成,软绵绵的,踩上去很是舒服。
她大为高兴,在虹桥之上又蹦又跳。这让旁边那几个小心翼翼在虹桥之上行走的人吓了一跳。
穆雪也是知道她xìng子,连忙上去拉住她。
这虹桥说宽也不宽,也就两个人并排行走的宽度。如果一个不小心,真的掉下去,那真不是闹着玩的。
顾小昭看着穆雪小心的样子,也是安静了下来。
陆浩跟在她们后面,踏上虹桥。他可比顾小昭小心得多了。一直以来,他的体重都是有增无减,所以,他对一切看上去不牢固的东西都有些害怕。
眼前这七彩虹桥,是逐月派的一道奇景。他也是听说过。不过,逐月派都是女弟子,身量轻巧。这光彩,真的能承受他的体重么?
不过看着前面在虹桥上行走的人,也是不少,他也就安了心了。
踏上虹桥,刚没走几步,陆浩就发现这桥虽然软绵绵的,但是却坚韧无比,好像如有实质一般。他试了试,于是也放心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他一回头,发现,牧云正站在那山顶边缘,还没有上桥。
“牧云,你倒是快点啊,不要挡着别人了。”陆浩催促道。
那牧云却是朝着他露出了一丝苦笑,然后,他似乎吞了口口水。牧云仿佛下定决心一般,伸出一条腿,试探着在虹桥上点了点。
走在前面的顾小昭和穆雪听到陆浩的声音,也是回过头来。她们看到牧云这个样子,穆雪倒是还没说什么。顾小昭脸上已经有了鄙夷之sè。她回头冲牧云说道:“喂,你不是还怕高吧?你还是一个男人不?”
“胡说,我哪里怕高了,我只是实验一下,看看这东西结不结实。”牧云壮着胆气说道。
“哼,我们走穆姐姐,不要管那个胆小的家伙。”顾小昭也不理他,拉这穆雪就往前去了。
陆浩一看他们两人走远,也是跟了上去。
眼看三人便要抛下自己,牧云大感无奈。而他在桥头磨蹭许久,身后还未登桥的人,也似乎有些不满了。
牧云一看也没有办法,硬着头皮就走上了虹桥。
虽然脚下的感觉比较奇怪,但是这虹桥也不愧是一大奇迹。
虹桥从映月岛的山门之上,划过天空,一直通到一座更大的岛屿之巅。
往桥下看去,只是一片黑蒙蒙的,倒是可以看见映着月光的湖面,散发着淡淡荧光。从这里看下去,也不知有多高。牧云只看了一眼,便就已经有些头晕目眩。他也是不敢再看了。
就这么往前走,虹桥如彩虹一般,它也是一条弧线。也就是说,它是一座拱桥。当往上的势头在虹桥中心最高处戛然而止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一段下坡路。
走在虹桥的后半段,你就感觉你好像是从天空中缓步而下,给人一种有些惊心,但是也有些欣喜的感觉。
而虹桥之后的景sè,也是不错。
四五座,也许是六七座有大有小的岛屿。就这么随意地散落在湖面之上。在湖水和水雾的映衬下,似乎这些小岛就这么随波逐流,若隐若现。
而透过水雾,一直向下,虹桥所连接的,是其中一座较大的岛屿。想必也是逐月派的主岛。
众人在桥上花了不少时间,一旦到了目的地,也都催促起来。毕竟,如今已经夜已深,月亮已经在天边走过了它大半的行程。
秦雨烟早就在一旁等着他们了。
等到最后一人从桥上下来,秦雨烟便又领路在前。
原本在桥头的女弟子也是跟了过来,走在队伍两边,也大概算是欢迎。
又往左走了不远一段路,才终于是到了地方。
这是一个不大的山坡,地面平整,只是在那东边,有一处隆起,而在那个地方,就有一道古朴的井。井边还长了一颗桃树,只是时值秋rì,那桃树的叶子,也已经掉光了。
就这么孤单的一口古井,映着月光,倒是显现出几分萧索之意。
那古井之前,放置了不少座椅,已经有不少人落座其上。
秦雨烟将他们带到椅子旁边,伸手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后来的众人也纷纷落座。
牧云和顾小昭坐在一起,他环顾四周,发现来的人也并不多,大概也就五六十人。
“怎么?人少了这么多?”他不由有些奇怪。
“大概是害怕虹桥,都回去了吧。”顾小昭猜测道。
没有理由啊,连那些普通的王公都可以从虹桥上走过,怎么会少了这么多人?
算了,反正人多人少也不关自己的事,何必去想呢。
想到这里,牧云也是打定了主意。
他坐的位置靠后,离那口满月之井也是颇远,他看着前面落座的人。隐隐约约,都能感受得到那些人身上的元气波动,想必都是修行中人。搞不好,都是明心境界的修士啊。
反观那些没有元气波动的王公贵胄,都是坐在后排,却也没有一个人发出不满的声音。
大概是碍于逐月派的规矩吧。
不过修行之人,一般也的确是凌驾在普通民众之上。那些到这里来赏月的王公贵族,也是带着几分招揽修行者的意思。
“啊,他怎么来了。”顾小昭突然叫了一声。
穆雪就在她另一边,不由问道:“是谁来了?”
只见顾小昭脸上突然涌起一片粉sè,她抓着自己的衣角,低头却不说话了。
“谁来了啊?有这么大能耐,小昭都能变成这样?”陆浩一脸震惊之sè,急忙在人群中寻找起来。
“妹妹,你说的到底是谁啊?”穆雪也是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个……呃……那个……”却不想,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如今却是扭捏起来了。
她低着头,却是伸手一指,指向前排某个座位。
三人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只看见一个男子的背影坐在椅子之上,也看不清其他什么。
“到底是谁啊?光从背影哪看得出来啊?”牧云嘀咕道。
顾小昭的脸仿佛更红了,“卓一羽。”她低声吐露出三个字。
“卓一羽?”陆浩和穆雪对视一眼,似乎也是被这个名字震惊了。卓一羽在修行界年轻一辈中创下偌大名头,据说已经是快突破合神境界,被人称之为最有可能突破通玄境界,达到如同千年之前三皇五帝的飞仙实力。
他不止实力高强,而且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虽是卓家次子,不能继承家族族长之位,但是,也算是家底雄厚啊。
如此优秀的人才,他那有些桀骜的脾气,似乎也是无伤大雅了。
“卓一羽。”牧云也是咀嚼着这个名字。他想到了三年以前,在栖霞派,似乎也就是这个人,给了师兄们羞辱吧?想到这里,他却是对那个名字毫无好感了。
“哦,原来你说他啊,我还以为你说他旁边那个穿赭sè衣服的人呢。”陆浩点了点头。
“什么?”顾小昭却是抬起头来,看着卓一羽旁边所坐之人。一看他的背影,顾小昭的脸sè更加难看了。
原本还有些羞涩的红,如今却变成了苍白。
“喂喂,小昭,你怎么了?”陆浩看她脸sè大变,不由问道。
只见顾小昭似乎全身都僵硬了,她看着那个背影,脸上一脸愁苦,从嘴里蹦出俩字来。
“我爹……”
第二十八章 井和阵
“你爹?”牧云,穆雪,陆浩三人一时都面面相觑。レwww.uu234.net♠思♥路♣客レ
“是的,我爹大概也找到这里来了。”顾小昭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完了完了,这一次偷偷溜出来,如果让他看到,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顶多也就责骂你两句嘛,也不要担心啦。”穆雪安慰着她。
顾小昭拉着穆雪的手,说道:“姐姐,你是不知道我爹他的脾气有多倔强,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平rì里在家,就是这个不许,那个不许的。这次要是被他抓回去,指不定要让我禁足多久呢。”
“哪有说自己爹是茅坑里的石头的,那你自己成什么了啊?”陆浩在一旁说道。
“哈哈哈。”倒是牧云笑了起来。
顾小昭气恼牧云嘲笑她,狠狠一脚,跺在了牧云的左脚上。
“啊呀。”牧云痛呼一声,她这一脚,踩得还真是狠。
牧云突然遭受袭击,也是不甘示弱。他弯腰揉着脚,说道:“我倒是要去见见这位伯父,你这半个多月的账,还没清呢。”
说罢,他作势要站起来,去打声招呼。
顾小昭连忙拉住了他。
“别别别,千万别让我爹发现我在这里。”顾小昭一脸哀求道。
正在两人打闹之间,一个中年妇人,却是出现在了场中。
她穿着一件颜sè偏深的深蓝sè衣裙,头发绾成了一个发髻。脸上虽有些岁月带来的细小皱纹,却也是有着徐娘半老的风情。不,不能说是风情,那是一股另外的感觉。只是叫人倍感亲切。
在她身后,分别立着两位女子。其中一位,便是秦雨烟。另一位,却是有些丰满的女子。她的身量,有些高大,甚至要比在场的一些男人的身高都要来得高。她肤sè雪白,细眉下一双有神的眸子看着到场的人。她穿着一件浅蓝sè的长裙,可偏偏那裙子似乎包裹不住她丰满的身体,似乎随时会胀裂一般。也是让人赏心悦目。
三人一出场,在座的各位都不说话了。大家都知道,这眼前的妇人,恐怕就是逐月派的当家人物了吧。
“今rì,承蒙各位在座的贵客不嫌弃,登门拜访我逐月派。真是令我们这几座无名小岛,蓬荜生辉啊。”说道这里,妇人朝着众人,弯腰行礼。
“可惜,我派掌门今rì仍在闭关之中,不能与各位相见。就嘱咐我,前来招待各位。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见谅。”
“流云仙子,你这话却是客气了啊。原本就是我们冒昧叨扰,打扰了贵派的清修,应当是我们向你们逐月派赔罪才是啊。”
说话的,是一个前排的老者。他似乎与被称作流云仙子的妇人很是熟悉。
流云也看到老者,也是微微一笑。
“碣石老仙,许久不见啊。近来可好?我流云近百年都在派中修炼,倒是忘了联络老朋友了。”
“无妨无妨,仙子若是有空。随时可以来碣石海,老朽自当洒扫以待啊。”
“客气,客气。”
流云与那老者一番寒暄,众人原本不知道流云的人,也是认识了流云。
这流云仙子,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她乃是当今逐月派掌门素云水仙的师妹。也就是秦雨烟她们的师叔。她也是当年叱咤风云的逐月派“云中四仙子”之一。百年前行走江湖之时,就已经是合神境界的高手。如今清修百年,其实力,恐怕也快要追上她师姐,进入返虚境界了吧?
至于那素云水仙,大概也是在闭关冲击通玄境界了。
“满月之井,今rì便会展现其神奇之处。不过,我要提醒各位的是,满月之井有窥探人心之妙用,但是却也是有个限制的。”
流云看着在场的众人,一字一句说道。
“意志不坚定的人,若靠近满月之井,极易被引出心中所想之事。若是普通人还罢了,顶多也是jīng神失常,失魂落魄。若是修行中人,那便极易引发心魔,从此修行之路,道阻且长。”
说到这里,流云也是一脸郑重之sè。在场的人看见她的脸sè,知道她也不会平白无故诓骗自己,所以,大概也是真的。一时之间,想要去观井的人,也是沉吟了起来。
“不过,为了让大家能够观井,我们逐月派也是在井之周围布下了一个阵法。这是一个幻阵,可以引动你的思绪,生出幻象。如果你能闯过这阵法,来到井边,那想必满月之井对你也是无碍。这阵法只是幻象,并不真实,也不会对大家造成伤害。哪怕是在场的各位大人们,也是可以前去一试。”
“话不多说,如今,看这明月,也是快到当空。满月之井也快应了这满月之说。如有想观井的,那便可以去了。”
流云话说完,也是退到了一边,让开了去满月之井的道路。
不过,看着那还黑黝黝的满月之井,并没有一个人敢先上去。
不多时,月亮终于走到了满月之井的上空,撩人月sè穿过枯萎桃树的枝桠,直直照shè进井中。
霎时,只听得耳边传来一声悠远的鸣响,似乎是从远处传来的钟声一般,飘散开来。
被那月光一照,满月之井也显现出它真实的面目来。
只见一道道月光被满月之井吞入肚中,它的井壁,似乎就在吸收着月光。原本黑黝黝的古朴外表,如今却已经变成了银白sè,灿灿的放着荧光,就好像那口井是银子所铸一般。
在场众人都屏气凝神,丝毫不敢出一口大气。
只听得又是一声悠远的钟鸣,井口之处,突然大放光明。一道银sè的光芒冲天而起,从井中直直地shè向高空,直指天空之中,那皎洁的圆月。
这满月之井,竟是想借月sè,与那天空之上的月亮,一争高下!
这道光芒凝而不散,就这么垂直向天。它所带来的光芒,竟是有些璀璨了,然人目不忍视。
整个满月之井,洒出的光辉,把那株枯桃树,映成了银sè。
这还不算,连整个岛上的东西,都被这月sè和满月之井的光华照了个通透。
伴随这那光芒,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井壁之上冒了出来。一个接着一个,也是闪闪散发着亮光。
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个个漂浮而出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善良的淡蓝sè,一个接着一个,从井壁之上拓下来,围绕着那道井中的光芒,盘旋而上。
这一幕,实在是蔚为壮观,让人难以忘记。
就在众人沉浸于这壮丽的景sè时,
在满月之井的四周,突然亮起了一个圆形的印记。那圆圈不小,直径大约有三四丈,它将满月之井围在正中。
而那从井壁之上浮现的文字,原本是在绕着那光束环绕。那印记一出现,却是一个个受到吸引一般,从光束周围纷纷落下。一时之间,就仿佛下了一场银sè的雨,入眼之处,全是一片耀眼的银白之sè。
待到那光芒散去,满月之井的周围,出现了一个阵法。那淡蓝sè的文字,一个一个按序排列在那圆圈之中,似乎是在拱卫满月之井一般。而那满月之井所喷薄而出的光束,却是好像受了什么影响,隐约淡薄了几分。
“满月之井已经开启,阵法已成。若想入震的,得趁早前行。”流云仙子的声音传来。
原本众人都为这景sè看得如痴如醉,如今听得流云的提醒,一个一个也是醒悟过来。
那坐在前排的碣石老仙,对着他旁边所坐的年轻人使了个眼sè。
那年轻人大概也是他的徒弟吧。他站了起来,在众人瞩目之下,一步步向满月之井走去。
直到他的脚步踏入那个阵法的范围之内,他的身影消失了。
大概这也是那阵法的关系,外面的人,也看不到里面什么样子了。
在场的人,大多都伸长了脖子,看着那第一个出来的年轻人进了阵法,也不知是什么情况。后排的人,更有站立起来的。
顾小昭此刻也完全忘记了她还害怕她爹抓她回去。此刻,她就站在椅子上,看着那满月之井。刚才那片景sè,让她整个人都沉醉在其中了。
“你说,这里面是什么情况?”她有些兴奋地说道。
“我哪知道,不过你等会要去观井么?”陆浩说道。
顾小昭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当然啦,不然我然这里干嘛。难道你们都不想去看看?不想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想些什么?”
听她这么一说,陆浩和穆雪对视一眼,却也不说话了。
“嗯?牧云,你不是来跑腿送信的么?你看不看那井啊?”顾小昭望着满月之井,头也不回的说道。
可牧云似乎根本没有反应。
她转过头,只见牧云还是坐在椅子上,但是两眼紧闭,却像是睡着了。
顾小昭大感无趣,想伸手去推牧云。
但是,一旁的陆浩却是眼疾手快,一手抓住了顾小昭的手。
“怎么了?”顾小昭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陆浩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的神sè。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能感觉到牧云此刻体内真气运行,他好像有所感悟了。你不要去打扰。”
顾小昭看着陆浩的胖脸,再看了看紧闭双眼,不闻身外事的牧云。便也是收回了手。
第二十九章 需窃一缕月光
自从那满月之井起变化之时,牧云便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从萧墨处得知,那满月之井便是自己参悟那月华之力的最好媒介,他自然是不能放过的。
此刻,他沉下心神。
只觉得周遭的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有那满月之井所在的方位,却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白光,就是那白月光。那月光夹杂着水属元气,就这么聚集在一处。只是外面似乎笼罩了一片幕布,让他感觉看不清楚。
不过,那月光似乎变成了有实质的流水一般。被那口满月之井,凝聚到了一起。这月光,就是月华么?如何会产生力?
牧云也是有些想不通。
他运起月华天水诀,熟练地想从外界吸取元力,以此来感觉那道月华,会有何不同。
他这不运气还好,一运气,前排落座的那七八人,却都是转过了身来。目光之间,似有疑惑。
这些明心境界的修士,却是感觉道了那道气机。也不知谁人在这种时候都还要修炼,这对逐月派也是一个不尊之举,那些人倒是也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
陆浩看见前排那碣石老仙,卓一羽等人的目光扫来。却是一个闪身挡在了牧云身前。
而卓一羽旁边坐着的中年人,回头一看,却好像发现了什么。站起身来,就往他们这边走来。
他们周围的人也看出了不对劲了。那个中年人,似乎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啊。
那赭衣的中年人走近一步,陆浩发现顾小昭就紧张一分。
最终,那中年人来到了顾小昭面前。
顾小昭有些畏惧地看着他,有些害怕地叫了一声。“爹。”
“你倒是还记得我这个爹啊?你是要气死我么?”那中年人声音有些粗犷,他虽然是在斥责顾小昭,但他脸上一脸担忧的神情,却不是假的。
顾小昭此时完全没有了平rì里的活泼,她现在就是一个做错了事被发现的孩子,只是低头,在一边唯唯诺诺。
“爹,我知道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啦。”顾小昭小声地说道。
“你还想有下次?哼,你这次回去,除非你出嫁,否则你就别想再出门!”顾小昭她爹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他嗓门颇大,等他说完,却发现周围的人在看自己,终究是要顾及面子,停下了对顾小昭的教训。
“回家再好好教训你。”
说完,他看向坐在顾小昭一旁的牧云。此时牧云正在用全力想办法引动那一丝月光,全身真气澎湃。
他对着挡在牧云身前的陆浩说道:“这位小兄弟,此时冥想,势必是有所领悟吧?”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我们还是去不要打扰他了。”陆浩看着中年人说道。顾小昭虽然没有介绍过她的父亲,但是从陆浩的感觉来看,眼前的中年人,恐怕也是一个明心境界的修行人。这一点,看他坐在前排便知。
中年人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牧云,然后问道:“你们是小女的朋友吧?”
“是啊。我们是小昭的朋友。”
“那这一路上,麻烦你们照顾了。”顾小昭的父亲对着陆浩行了一礼。
“伯父不必如此,我们可受不起啊。”陆浩连忙让开身子,不受他这一礼。“伯父严重了,我们也不过是顺路,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小昭是我们的朋友,这也是应该的嘛。”
“对啊,爹,我这一路上才不麻烦呢。”顾小昭在一旁插嘴道。
中年人盯了她一眼,顾小昭自知理亏,低下头也不说话了。
那中年人与陆浩,穆雪寒暄了一阵,便叫顾小昭跟着他,一起回到了前排落座。
陆浩和穆雪也没有说什么,毕竟,人家是父女嘛。倒是顾小昭一脸不情愿地跟着她爹走了。
她走到中年人身边坐了下来,显得有些拘束。旁边的卓一羽看到了她,好像也是一脸欣喜。似乎他们俩本来就熟识。两人坐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小昭这算是被抓回家了吧?”陆浩对着穆雪笑道。
穆雪看了顾小昭的背影,也是笑道:“我们的小昭,恐怕来头也不小呢。”
“来头不小?怎么,我也没听说过武林世家有顾家的人啊。”陆浩疑惑道。
穆雪只是摇了摇头,却也不说话了。
“咦,你们快看,那人出来了。”正在此时,不知人群之中是谁叫了一声。只见刚才那个年轻人,从那井边显现出身形来。只不过,在原本凉爽的秋夜里,他的额头上却满是汗珠,但是他的眼睛,似乎是分外明亮。
他一步一步走到那碣石老仙面前,对着老仙拱手道:“师父,我现在已经明白了。”
“好好好。”那碣石老仙似乎大为高兴,伸手捋着胡须,大笑起来。
顾小昭的父亲也是对着碣石老仙说道:“恭喜老仙,高徒想必是又有所jīng进了。”
那碣石老仙倒也不客气,他笑呵呵地说道:“全是凭借这满月之井的功劳,侥幸,侥幸啊。”
“爹,我也想去试试。”顾小昭低头在他爹耳边小声说道。她原本从家中偷跑出来,便是冲着满月之井而来,为的,就是知道自己心中所藏的究竟是哪个人物。
眼看那满月之井就在眼前,她自然是不甘放弃的。
中年人偏头看了她一眼,知女莫若父。他自然是知道他女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xìng子,若是今rì强硬着来,不然她去观井。那她一定会怨恨自己半辈子的……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说了声:“去吧。”
“好啊,”顾小昭听到自己父亲同意,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不过如今父亲在场,又是有些人与自己父亲相熟,只得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来。
她正要有所动作。
只见一人已经从身后走出,抢在她之前,快步走向那满月之井。
顾小昭抬头一看,那身影熟悉无比。正是牧云。
牧云此时脸上带了一丝狂热之意,一步步走进满月之井。终于一步踏入阵中。
顾小昭脸上不由产生一丝疑惑。那牧云才融汇境界,根本不用观其本心,修行气势。而他本人也是对这什么内心的想法毫无兴趣,他怎么会抢着去观井?
她哪里知道,牧云此时心中犹如惊涛骇浪,一时之间充斥着狂喜。
牧云刚才不顾大庭广众之下,冥想修炼,想要引动一丝月光,参悟月华之力。但是,却是始终不得要领。
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吸引水属元气入己身,但是任凭自己怎么吸纳,那白sè的月光,却是一动不动啊。
牧云感觉自己就像是老鼠拉龟,无从下手啊。
徒劳半响无功,他也是停了下来。如今难得有了一丝月华之力的踪影,他总得好好把握机会。
于是,他又在心中默念起了那写在灰原谷山洞之中的月华天水诀。这法诀他在修炼之初便就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他此时再背一边,却是想为自己寻找一些思路。
“月倒水中水映月,水取月光浊自清。”
默念到这一句时,牧云猛然睁开了眼睛。
“月倒水中水映月,水取月光浊自清!哈哈,我想我明白了。”
为什么这个心法会叫月华天水诀。
为什么一定是水属心法。
为什么百万人中,不能修行其一。
他终于都明白了。
牧云睁开眼睛,也不顾和边上的陆浩穆雪打声招呼,径直站起身来就往满月之井走去。
那月光凝聚的地方,牧云现在急需月光,来证明自己心中所想是否真的是正确的。
如果他所想的,真的是正确的话。那么,这也不知传自谁人的月华天水诀,他也算是完完整整的得到传承了。
不过,在他踏进那幻阵之后,他却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眼前的满月之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
一片到处都是的黑暗。
牧云环顾四周,却是看不到一丝光亮,好像自己成了瞎子一般。
牧云知道这恐怕是那幻阵的能力,虽是幻阵,但他还是凝神戒备了起来。这幻阵有借满月之井探查人心之能,考验一个人心志是否坚定。虽然说是没有多大危险,但是,对于未知的恐惧,还是让牧云本能地有些戒备。
牧云摸索着向前走了一会,发现自己根本分辨不清方向。
正苦恼间,却突然发现出现了一道亮光。黑暗之中出现的光芒,有些刺眼,让牧云一时睁不开眼睛。牧云只得用手挡在眼前,阻挡那刺眼的光芒。
良久之后,他感到光芒似乎变弱了一些。
他张开眼睛,却发现有些不对劲。他眼前的手臂,变得粉嫩粉嫩的,感觉像是婴儿的手臂一般。再看手掌,却是那么娇小,完全不似chéng rén的手掌了。牧云一惊,略一感知。发现自己的身量变小了,而且自己似乎是躺在某个篮子里,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似乎是某种野兽的皮制成的。
牧云伸手一撑,想站起来,可是力气却小的惊人,完全做不到这样的动作。
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真的变成了婴儿不成?这幻阵能有这么大的威力么?难道这都是幻象?可是,为什么我觉得如此真实?
牧云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不知所措了。
难道是因为作者偷懒,想换个题材,所以让自己穿越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