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宋金之战近在前
金国使节被杀的事件很快便传到了金国,一时之间两国的关系顿时紧张了起来。
流火的七月,终于因为燥热而弥漫着烽烟的气息!
关于和亲以及使节被杀一事,孝宗赵昚特意派了范成大前往金国进行解释,希望这场误会能够得以化解。
范成大,在叶宇的人生历程中,他是一个不可抹去的符号,当年滁州秋闱就是他与岳霖主持的。
一份无字考题,至今仍为世人津津乐道!
范成大素来口才了得,当然是在叶宇横空出世之前,所以这一次前往金国觐见金主完颜雍,在群臣的举荐下他终于踏上了金国之路。
可惜的是,这条路去得也快,回来的也非常的快。因为范成大到了金国之后,根本连完颜雍的面都没有见着,直接就被太子完颜允恭赶了回来。
七月底,就在范成大还在回归的途中,完颜允恭已经自告奋勇统帅大军,集结百万雄师浩浩荡荡向南宋边境挺进。
此次金国大军号称百万,惊得是南宋边境纷纷告急。
当边关的加急军报如雪花一般飞往京城之时,整个临安又一次笼罩在了阴霾之中。
百万大军虽然只是兵家的虚报指数,但是能够称之为百万大军,至少也应该有六十万左右!
六十万大军如虎狼之势向南宋层层逼近,这又岂能不让朝野上下惶恐不安!
朝堂上一片死寂,主和派平日里若是唇枪舌剑,定然是十分在行。但是真到了真刀真枪火并的时候,一个个犹如秋后的蚂蚱难以自生。
金国百万大军,分为三路向南宋境内挺进。
其中最东端是浙东水师,由大将军乌林答幕率领。这路大军由海上进军直入两浙海域,突入内海在临安登陆,其意图是要直接打击南宋的首都!
最西端则是川陕一带,太子完颜允恭划分出了中西部的西蜀道,中部汉南道两块战区,分别突袭直插宋境软肋。
西路大军为首者,乃是安国公柳蒙统领!
最后中路大军主要在淮南战场,也就是当年中兴四大将中张俊的战区。那一片地域广阔大多是平原地带,有利于大兵团展开。
这一路则由完颜允恭亲自率领,可谓是全军中的主力所在。
这三路大军的分兵配置极为合理,既做到了前后夹击,又采用了海路并进作战的新战法。
对于金国而言,海军的进军路线很少用,因为女真族的种族问题,所以对于水战其实远不如陆战。
面对海陆三面而来的金兵,已然说明这一仗是避不可避,而一向倾向于委曲求全的南宋朝廷,也终于做出了一系列的应对措施。
此次虞允文终于得到了一展所长的机会,这一次枢密院的军机要务皆由他来统一调度。
一向主和的庆王党,此刻极力举荐老将李显忠亲自应对淮河战场,而对于川陕一带的金国西路大军,虞允文则任命西路安抚使吴挺御敌。
至于应对金军浙东道水军,虞允文又调度治海提督李宝,率领大宋沿海水师共同御敌!
在这三路御敌大军之中,除了李显忠是沙场老将之外,西路安抚使吴挺与治海提督李宝,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其实并不显眼。
不过说起西路安抚使吴挺,就不得不说一说此人的身世与背景。
南渡以来军帅林立,威猛如韩世忠、奸猾如刘光世、无耻如张俊、精忠似岳飞,到头来都只是春梦一场,十余年后全部成了过眼云烟,能留下的只是一些传说而已。
相比之,唯有蜀川吴氏兄弟生前游离于主集团之外,死后仍然独霸一方。
吴玠、吴璘二兄弟在南宋抗金斗争中,为保卫秦陇,屏障巴蜀,立下了汗马功劳,是南宋时期两位著名的爱国将领,其综合战绩以及影响丝毫不逊色于岳飞。
吴挺,为吴氏兄弟里弟弟吴璘的第五子,生来智勇双全胆略过人,很早就成了蜀川吴氏的第三代领军人物。
他在蜀川掌权,亲子吴曦却留在临安城里“侍奉”天子。
谁都知道,这是人质。这就是临安与成都的关系,永远的、毫不懈怠的提防监视。
但不可否认的是,蜀川吴氏军团是大宋军事实力的后援,同时也是川蜀抵抗外敌的一道屏障。
而治海提督李宝,这位李将军之前名声不显,可他有一个举世震慑的身份--岳家军曾经的战士,岳飞的老部下。
当年此人被秦桧一党贬到了海上,远离了政治军事中心,但也是因祸得福,给南宋保留下了一份珍贵的元气。
这些年由于孝宗在位,对于军事也是诸多倚重,所以李宝在海上的军事建制也是有很大的发展!
所以虞允文所任命的这三路将领,其实都是根据各自所长合理调度,从这一点上也足以看出虞允文身为文臣,却有着文人所不具备的军事眼光。
若是论及军中功绩而言,无论是老将李显忠,还是西路安抚使吴挺,都远远高于虞允文。
但是虞允文却是实实在在的统领这些人,这其中除了虞允文有着一定的军事眼光之外,最为重要的因为虞允文是个文臣!
在整个宋朝的国度里,无论你会不会打仗,只要你是文臣那就有优先权。
所以若要在宋朝混出个风生水起,那得先从文臣开始做起,因为这种就业岗位以及上升立功的机遇会很多。
……
在这个形势紧张的环境里,京兆邓王府的小园凉亭中,完颜允中正在饶有兴致的逗弄着笼中小鸟,若不是他一身金人服饰,他倒是像一个十足的汉家皇子。
这时亲卫统领完颜穆塔走了进来,恭敬地将纸捻举过头顶:“殿下,江南来信!”
“哦?来到的是真快!”
完颜允中随即接过执念,打开仔细看了一遍,随后将纸捻紧紧的握在手里,眼中露出了一丝诧异:“这小子究竟是为何意?”
沉吟了片刻依旧不明其意,最后问向完颜穆塔:“柳将军那里可有消息?”
“回禀殿下,前日柳将军已然来消息,已经按照殿下你的指示,一切皆已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嗯,那就好,你先下去吧!”
“是!”
待完颜穆塔离开小园之后,完颜允中看了一眼手中被碾成团的纸捻,自言自语道:“叶宇,难道你我之间的较量真的就此结束了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完颜允中不知为何,欣喜之余却是有种莫名的怅然。
“四哥!”
就在完颜允中神思飞转之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入耳中,正是邓王的亲妹妹完颜长乐。
还未等完颜允中说话,完颜长乐就急切地问:“四哥,是不是有他的消息了,快告诉我呀……”
“你这丫头,怎么如此冒失!”
完颜允中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却没有怪罪妹妹的意思,而是调侃地说:“你是说太子啊,他此次出征有六十万大军随行,如今应该已经到了金宋边境了……”
“四哥!你知道妹妹问得不是皇兄近况,就不用在调侃长乐了!”
“那你问的是……”
“四哥!你要是还不说,长乐发誓,以后再也不理你!”完颜长乐被兄长的这番装傻充愣,急得是已经没有了办法,最后只得撒娇起来。
看着自己妹妹像极了急红眼的兔子,完颜允中笑了:“真是女生外向,再怎么说此次出征的是你兄长,可比那个宋国的叶宇亲多了,你怎么如此厚此薄彼?”
“唉呀,四哥,皇兄他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出去溜达一圈就回来了!快说,他到底怎么样了?”
“他拒绝了与你成婚,而且为了这件事情,这叶宇还主动向宋帝辞官,我的傻妹妹,这一下你该死心了?”
“他……他就如此嫌弃本宫?”完颜长乐不可置信的重复着说过的话,失魂落魄的坐在了一旁的石栏上。
“你维护他逃离京兆府,结果换来的又是什么?”
完颜长乐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坐在一旁,过了很久之后,她才开口问道:“四哥,长乐是不是真的不讨人喜欢?”
“胡说!你是我大金国的公主,更是本王的皇妹,谁敢……”
“那就是了……”
完颜允中也顿觉自己言语中的失当之处,这等同于认可了自己妹妹不讨人喜欢。
本想再安慰几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从未见过自己妹妹喜欢过一人,如今难得看上一个还是个硬茬子,这也真是够倒霉催的。
“四哥,都怪你用了逼婚的馊主意,否则也不会事情如此的糟糕!”完颜长乐最后无处可以撒气,最后将这份怨气直接发在了兄长的身上。
完颜允中顿时无奈道:“长乐,为兄这也是为你好,若不是将此事禀明父皇,又有谁知晓你二人的姻缘早已定下?”
“可现今不是弄巧成拙了?”
“弄巧成拙?不见得!你放心,为兄不会让这个妹夫逃掉的!”完颜允中不置可否的讪笑了一声,随即便安慰妹妹放宽心思。
“嗯!四哥一定要将那叶宇给长乐抓回来!”
“抓……好!抓回来!”
完颜允中闻听这个‘抓’字,就觉得自己妹妹果然还是本性不改,如此蛮横霸道仅凭一字就足以表露无遗。
(最近身体不好,头疼,这就要打仗了,一个阴谋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后续尽请期待,今天就先到这里,明天继续……)
第422章 茶馆之中论时事
边境烽火已起,所有人都是抱着紧张的心情惶惶度日。
对满朝文武而言,他们所在乎的是,南宋朝廷究竟能不能扛住此次金国的三路大军。
他们的江南春梦富贵荣华,是否还能够继续下去!
而对于江南百姓来说,或许谁胜谁负倒不是太过重要,重要的是这场无妄之灾是否延绵到他们的家园,因为三餐温饱才是他们所要在乎的事情。
其实,战争没有那么高尚……
虞允文在调度一切军事要务之后,便亲自率领朝廷大军前往江北,与老将李显忠一起主持淮海战场的战役。
因为根据军情所知,由金国太子完颜允恭率领的中路大军,才是此次金兵南犯的主力。
而至于陕川的西路大军,不过是辅助南下罢了,况且那里有川蜀的吴氏军团守卫,足以抵抗安国公柳蒙的金国大军。
而所谓的金国浙东水师,虽说大将军乌林答幕算是金国少有名将,但是论及水师战力又岂是宋军的对手。
虞允文以敏锐的眼光,与朝中略懂军事的大臣商议之后,便亲自坐镇江北以御金兵。
京城中,当百姓们望着朝廷禁军纷纷开赴前线,也在私下里开始议论起这场实力悬殊的战役。
闲话家常,这是平民百姓最喜欢说到的事情。而茶馆里,正是讨论闲话的源泉所在。
“嘿,诸位说说,此次咱大宋能抵挡金狗的大军吗?”其中一个黑脸汉子闲来磕着瓜子,随后漱了漱口问向茶馆里的众人。
这黑脸汉子的一句话,无疑是开启了今日茶馆中的话题,故而一时间众人拾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依我看,这次金狗不过是虚张声势,也就打打秋风之后,便会乖乖的撤兵回狗窝……”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打秋风也不能总是欺负咱们宋人啊!”
一个商人模样的男子,却是撇了撇嘴道:“自古都是弱肉强食,谁让咱们大宋打不过人家呢?说句十分俗气的话,诸位都是大老爷们,都乐于揉捏又大又软绵的娘们胸脯,又有谁喜欢去揉捏排骨?”
这男子的一席话,顿时引得众人是一阵大笑,显然这句话已经说到问题的根本上。
“哈哈,兄台这个说法甚好,话粗理不粗,相对于辽、夏两国,我大宋真是应对了兄台的那句话……”
“是啊,南方乃是膏腴富庶之地,金贼早已垂涎已久,可惜,这大好的江山却……”
感慨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或许是顾忌一些敏感话题,最后无奈改了口吻道:“真是山贼抢女人,尽寻胸脯软的捏!”
妄论国家大事,走一走擦边球是没有关系的,但是过于谈论朝政,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这个话题众人也只是草草的说了两句,便都十分默契地予以掠过。
短暂地平静之后,又是一个话题抛了出来。
“唉,其实这场战争,要不是叶大人的执拗,可能也不会如此恶化!娶一个金国公主,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呸!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瞧如今这金狗大军的阵势,这是一开始就要和亲的态度吗?这明显是要以此为借口,只不过叶大人无意成了棋子罢了!”
这反驳之人身着一身灰色布衫,倒是有点读书人的模样,只是那头上的帽子歪歪斜斜的,却彻底破坏了此人的读书人气质。
此人说起话来是不伦不类,不过却也说的有几分道理。
“就是啊,这群金狗哪一次发动战争讲过道理了?当年靖康之耻有没有什么理由?还不是他娘的说打就打了?抢钱抢女人何曾讲过道理?这帮狗娘养的,真不是东西!他们想打仗,谁也拦不住,这与叶大人又他娘的什么关系!?”
“说的没错,这群狗娘养的,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
显然方才埋怨叶宇的话题,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顿时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纷纷将矛头指向方才说话的那个男子。
这男子尴尬地端着茶杯,面对众人唾沫星子横飞,随后委屈道:“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此言一出,激起了一个人的不满,此人一拍桌子喝道:“以后少胡说八道,以后谁在背后说叶大人的坏话,就是跟我老权作对!”
“……”
“权兄,莫要置气……”
“哼!”
这个姓权的中年汉子冷哼了一声,丢下饮茶的赏钱,随后便领起一个精致地食盒离开了茶馆。
“嘿,这人是谁啊,这么横!”方才被吓得的不敢说话的男子,待姓权的汉子离开之后便来了底气的撇嘴道。
“他?他你都不认识?他可是临安城中有名的糕点掌柜权正东!”
“糕点?你说的是状元糕?”
“算你小子还是京城人,这权正东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平日里却也是十分的爽直之人,旁人无论如何开玩笑他都不会在意。可是有一点,你别犯了他的忌讳!”
有些人不明其中玄机,纷纷抬头看向茶馆的掌柜:“什么忌讳?”
这茶馆的掌柜也是个妙人儿,说起话来是不喜说透,而是含糊地打起了哑谜:“你们方才不是都看到了吗?”
茶馆掌柜这番提醒之下,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这权掌柜也真是有趣,这京城茶馆无数,非要跨越大半个城,来到这里饮茶……”
“说明这个茶馆的茶水好啊!要不然以他这种有钱人的身份,早该去茶楼饮茶了!”
茶馆掌柜却摇了摇头道:“非也非也,并非老夫的茶馆茶水好,而是老夫沾了这条路的光……”
其余众人不明白茶馆掌柜的话中深意,而是有人笑着说:“咳,其实话又说回来,这打仗谁输谁赢与我们其实也没什么关系,这种大事情还是交给朝廷去操心吧!”
“是啊,我等众人都是瞎操心,不过还是希望朝廷能够击退金兵,否则……我们就真的成了亡国奴了……”
“亡国奴……”
这三个字说出口之后,方才还热闹的茶馆中渐渐地陷入了寂静……
(此章节,为了引出书友马甲权广武)
第423章 绘制江淮地域
权正东,正是当年状元糕点铺里那个憨直男人。由于其媳妇翠花善于做生意,如今已经将状元糕的店铺彻底做大。
因为叶宇当年的一块无心招牌,使得如今状元糕点彻底扬名。甚至由于叶宇的极力推举,使得皇宫内廷也跟风喜爱,成了皇宫御膳之中不可或缺的糕点之一。
也正因如此,权正东夫妇二人一直将叶宇当做自家的恩公,尤其是如权正东这样憨直朴实的人,就更是将这种恩德看得很重。
所以每逢听到有人背后诋毁叶宇的名誉的时候,权正东就直接火冒三丈的反驳斥责,他不管对方说的是对还是错,至少在他权正东的心里,恩公的名誉是不容诋毁的。
这是老实人的表达方式,虽然过于盲目与愚忠,但却体现了权正东的一番直诚!
每日里权正东都会一大早经过茶馆,由于经常的起得很早,所以他都会在这茶馆在闲坐一会儿。
诚如茶馆掌柜说的那样,这个茶馆的确是沾了这条道的光,因为这条道是糕点铺通往叶府最近的道路。
以如今权正东的财力,虽然在城中不算巨富,但也算是相当的富足,完全可以进入茶楼饮茶。
而权正东之所以如此,除了他本身就是个粗人,与高档的茶楼显得格格不入之外,最为重要的是他每日都会经过这里。
这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每日都会在叶宇下朝回府之后,送上糕点铺的第一炉新鲜糕点。
铺子里伙计有很多,但是这送糕点的活儿,他权正东都要每日亲自送来。
年年如此,日日照旧!
今日叶宇一大早就在后园的池塘边钓鱼,过着神仙般的生活。听仆人说是权正东来了,叶宇就命人将其领入了后园。
“老权,这里给大人请安了!”权正东来到后园之后,将精致地食盒放下,就要给叶宇行大礼。
叶宇哪里肯让一个长辈行此大礼,于是便放下鱼竿掺起权正东:“权叔,你这可真是不该,叶某都说了很多次了,不必如此破费!”
“应该的!”
“即便如此,这送糕点一事,也不您老亲自劳累,直接让铺子里的伙计送来便是……”
“这些人笨手笨脚的,还是我亲自送来才踏实!”
对于权正东的这份执着,叶宇十分的无语与无奈。当初他如此帮助权正东夫妇,其实除了状元糕的确美味之外,重要的是怀念一位故人。
当年他初临京城参加会试的时候,是林薇菡送他的那一份状元糕。虽说能否考中状元,与状元糕没有半毛钱关系,但这至少是对已逝故人的一种情思。
叶宇倒是没有想过,之后权正东会日复一日地给他府上送点心。
这种行为叶宇很感动,但这点心吃多了也会腻,更何况叶宇这种不是特别喜欢甜食的人。
还好府上有不少女眷,倒是可以慢慢消化!
随后叶宇与权正东闲谈了一会,见权正东神色不对,于是便问道:“权叔,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也没啥,就是气不惯有人在背后诋毁大人!”权正东是个藏不住事情的人,所以叶宇这么一问,他也就直接将茶馆里的经过说了出来。
叶宇听完之后,却是爽朗的笑了:“权叔,您又何必太较真?”
“可是俺老权就是气不过!”
“有争议未必不好,对了权叔,广武现今学业可有长进?”
叶宇不想在这些琐事上说太多,而是直接询问了权广武的事情。权广武可以说是叶宇正式收下的一名弟子,所以也经常关心这名弟子的学业。
一提起儿子权广武,权正东就十分的感兴趣:“大人,这孩子一直很听话,勤加练武之余也不忘苦读诗书,只是朝廷与金贼开战在即,这会试与殿试看来是……”
“这倒是无妨,书上得来终觉浅,与其夺得朝廷的武状元,倒不如在战场上亲身磨练!”
“上战场!?”叶宇说的一些文绉绉的话他是没听懂,但权正东却听懂了战场两个字。
叶宇见权正东神色骇然,于是讪笑道:“怎么,权叔是担心广武的安危?”
“不瞒大人,老权就这么一个孩子,上战场就可是要死人的……”
在权正东的眼里,战场就意味着死亡。
其实这在很多人的眼中也都是如此,因为这是一个不可避免的事实。
“权叔说得对,这上战场岂能不死人?就连我……将来都有可能死于战场之上!”
叶宇有感而发的自言自语,随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权叔,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失陪了!”
随后他便匆匆的离开了小园,因为方才叶宇看到管家孙伯,已经在园外静候多时了……
书房里,工部侍郎岳霖静静地坐着,见叶宇疾步走了进来,他则急忙起身向叶宇施礼。
不过却始终快不过叶宇,故而叶宇率先开了口:“让世叔久等,是小侄的过失,请!”
“呵呵!贤侄这说的是哪里话,老夫也是刚到不久……”论及辈分,叶宇也算是他的学生,这一声贤侄其实也是理所当然。
可岳霖虽然称呼叶宇为贤侄,但是却极其不自然,反而给人一种谦卑之感。因为这以官职而言,叶宇可是比他高出几个等级。
况且他能够从一方知州升迁至京城为官,也多是叶宇在其中做了不少工作。
这个年月,即便有能力,可没有关系也是在基层劳碌一辈子。
所以在这种极为复杂的因素下,岳霖的心境是复杂的。
待二人寒暄至一番之后,叶宇便直接步入了正题:“世叔,上次小侄委托您的事情……”
“关于贤侄所要的江淮水域分布图,老夫已经暗中绘制了一份,不过江淮地域广袤却水域复杂,所以耗费了不少时日……”
岳霖说着便命两名随从将院中的箱子抬了进来,待房中只剩下他与叶宇二人后,岳霖这才打开箱子上的铁锁,当着叶宇的面掀开了那个硕大的木箱子。
第424章 一招不慎输江山
箱子中的一卷卷的图纸排列堆积,岳霖指着箱子中图纸说:“这里几乎囊括了江淮流域的所有地貌图纸,老夫此次可是复制了整个工部的江淮图纸!”
“辛苦世叔了!”
叶宇心里很清楚,这地理图纸极难绘制,就算有原图也是不易。因为地域山川图不比什么清明上河图,以及恩师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
这些价值连城的名画讲究的是意境与布局格调,可能其中地貌与真正的实况地域有很大差别。
而真正的地理分布图,要求的就是一个精密,能够将地域精确到误差最小,那就是一个合格的地理区域图。
所以这样的图很难绘制,就是照图高仿的话,也要这个人有绘制图纸的技术。
岳霖见叶宇甚是欣喜,于是便轻捻三寸胡须问道:“贤侄,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可以告诉老夫,你要这些图纸究竟有何用途了吧!”
“咳咳,世叔,你是知道的,贤侄是个喜爱专研之人,这退居在家甚是闲适,所以就打算研究一下江淮的地貌山川,将来……”
“就仅仅如此?”岳霖见叶宇含糊其辞,于是便似有深意的笑着问道。
叶宇见岳霖那诡异莫测的看着自己,就觉得浑身不自在:“那世叔觉得小侄是别有用途?”
“这宋金已然开战,贤侄此时要这些江淮水域图,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想法?”
“呵呵,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世叔……”
岳霖却不以为意道:“贤侄若是想有意隐瞒的话,想必也不会让老夫绘制这山河地理图了吧!”
话音刚落,这老少二人均是相视一笑。
“不错,小侄向世叔索取这江淮地域图纸,确实是为了宋金之战!”
诚如岳霖方才所言,叶宇根本就没有打算去隐瞒岳霖,只是时间尚未成熟,所以一直不想有太多的人知悉内情。
“既然贤侄挂心于江淮战场,为何要在这朝廷需要人才的时候隐退?而且以贤侄的身份,即使进入枢密院观阅军事图纸也并非难事,为何要让老夫在工部复制工事图纸?”
这是岳霖心中最大的疑团,他始终不明白叶宇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
叶宇犹豫了片刻,并没有急于回应,而是缓缓地站起身来,远望北方的天际,自言自语道:“世叔,实不相瞒,这一次恐怕真的要变天了,这盘棋下的是错综复杂,若是稍有疏忽,输得不是一个人,一个王侯,而是整个江山!”
“什么!贤侄你……”
岳霖听了叶宇这番话,当即是惊愕地站了起来,他惊诧地看着叶宇的背影,一时之间竟然语塞难言。
此话若是别人说出,他岳霖或许真的当做是危言耸听,可叶宇此刻凝重的道出这番话,那就不由他不予以格外重视。
因为这对于岳霖而言,是有根源的。
当时岳霖还在滁州任职的时候,由于其兄长岳雷是恭王党,所以就有意将岳霖调回京城为官。
当时还是吏部尚书的叶宇,就直接将岳霖这个恩人调令压下不发。为了消除这件事情所带来了误会,叶宇亲自给岳霖去过书信,说是朝中要变天了,所以就暂缓了他入京的步伐。
结果没多久京城果然变了天,一向声势如虹的恭王党彻底坍塌,一些恭王党的羽翼被张说、曾迪等人尽数剪出。
而岳霖因为没有得到升迁,与恭王党并不是很亲密,所以躲过了这场清洗风暴。
所以对于叶宇预知朝政的能力,他岳霖是亲身体会过的,故而此时此刻他才会如此惊诧!
“世叔不必惊讶,这件事情牵扯甚广,不是小侄不愿说,而是很难说得清楚……”
叶宇回转身来,看了岳霖一眼:“所以小侄才会有劳世叔绘制江淮地域图,如此舍本逐末的做法,只是想早作布局。江淮地域图小侄必须了解,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世叔,您能明白小侄的用意吗?”
岳霖愣了很久,随后摇了摇头道:“当年贤侄未有入仕之时,老夫与范兄就看出贤侄绝非池中之物,老夫虽不知贤侄此番用意是什么,但老夫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岳霖说着就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图纸,从纸张的泛黄程度来看,应该是有些年份了。
“这是家父当年行军所用的图纸,江淮地域作战图,其实当年家父早有布局,只是时过进迁不可同日而论,贤侄不妨将其留作参考!”
岳飞!?叶宇顿时想到了这个名字!
随着岳霖将图纸缓缓打开,一幅详尽的江淮作战图映入眼帘,大大小小的箭头犹如星罗密布,纵横穿插实在是让人眼花缭乱。
见叶宇仔细地观阅着图纸,岳霖欣慰地点头解释道:“说来惭愧,老夫平日喜欢绘制山川地图,所以就珍藏了家父的这份地图。与先父戎马疆场相比,老夫实在是个不肖子孙……”
叶宇听了岳霖的这番感慨之言,其实也是感到委实可惜,岳家后人若不是习文,恐怕当年岳飞之死的影响还会扩大。
这就是对武将的一种制裁,时代所逼也是没有办法。
“世叔不必妄自菲薄,行军打仗乃各有所长,能够巧妙勾绘地图那就是大军的一双眼睛,这其中的重要性其能忽视?恕小侄多言,世叔与世伯相比,要胜过世伯很多!”
“贤侄莫要笑话老夫,老夫不过是个区区侍郎,岂能与兄长比肩?”
叶宇却是自顾一笑:“世事终究难料,此时的潜沉,或许就是为了明日的腾跃而起……”
因为与岳霖之子岳琛既是同榜又是好友,所以一直以来叶宇都是称呼岳霖为世叔,而岳雷身为岳霖的兄长,自然就是叶宇口中的世伯。
其实叶宇对岳雷一直没有好感,倒不是因为其女岳三娘当年的的多番刁难,而是岳雷身上的那种贵族之气让他感觉很是不爽。
犹记得当年进京,他叶宇还没有进行殿试的时候,曾经入府拜访过这位岳雷岳大人,虽然整个过程并没有诸多刁难,但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叶宇自此是敬而远之。
子女是父母的遗传结晶,显然岳三娘已经将岳雷的这种高傲无限扩大。
(第三更完毕……呼呼……)
第425章 武将宁为乱世狼
岳霖将岳飞当年的行军地图交到自己的手中,这是叶宇此前所没有想到的。
不过这份先辈留下的行军地图,对于他将来应对江淮战场,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助力。
行军打仗对于叶宇而言,还是大闺女上花轿那是头一回,所以对此他一直是心有余悸惴惴不安。
自从终南山之行以后,叶宇平日里是看了不少兵书,也将当年墓中兵书仔细研读过。但所谓书上得来终觉浅,没有实践终究只是妄谈阔论。
诚如之前他乡岳霖说的那样,这盘棋下的错综复杂,倘若真的一招不慎,那就真的难以收拾残局。
不过这盘棋若是下对了,一切的形势将会是彻底转变。
送走了岳霖之后,叶宇就开始研究那一箱子江淮地域图,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整个地域全貌牢记在自己的脑海。
记忆里一直是他的强项,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叶宇越发的觉得自己的记忆力正在慢慢变化。
甚至只要他观看一幅山水图,他就可以将这种图貌立体的呈现在脑海,这种特殊的现象是之前没有发生过的。
当年叶宇还一直质疑电视节目《最强大脑》中奇人的真实性,如今自己亲身体会之后,才觉得万事皆有例外与突出,之所以很多人认为匪夷所思,那是因为超乎了自身的固有想象罢了!
就在叶宇熟记地理山河之际,管家孙伯前来禀报,说是权广武前来求见。
叶宇合上图纸便出了书房,当来到客厅之时,一个年轻魁梧的少年已经等候多时。
见叶宇从后堂出来的那一刻,这个少年十分拘谨的行礼:“广武拜见师尊!”
“是不是从你父亲那里听到了什么?”叶宇见权广武深色急切,就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扑通!
权广武当即跪了下来,甚是郑重道:“请允许弟子参军,上阵杀敌!”
“可是你父亲说了,权家就你一个儿子,还指望你将来光耀门楣传宗接代,朝廷因战事暂停武举应试,你如今尚且年轻,可再等上几年……”
叶宇端起茶盏,轻轻地呷了一口,若无其事的淡淡道:“等将来你考中武状元,既光耀了门楣,也算给为师挣了脸面!以为师的人脉关系,以后保你做个太平将军……”
“师尊,您说过,‘身为武将者,宁做乱世狼,不做太平犬!’弟子习武便是为了戎马疆场,岂能甘愿做一个太平将军!”
“可你父亲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这上了战场可是要死人的……”
“师尊放心,娘亲已经说服了爹爹,爹爹已经同意了!”
“你娘亲说服了你爹?”
叶宇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愕然起来,他实在想不出那个肥硕的胖女人翠花,会是如此的识大体懂大节!
“是啊!娘亲说了,师尊是我们家的福星,有师尊在的地方一定平安无事!还有就是……”
“就是什么?”
权广武犹豫了的挠了挠脑袋,十分不情愿的回应道:“以后糕点铺只开业半日!”
“只开业半日?为何?”叶宇是越听越糊涂,这上阵打仗似乎与糕点铺没有半毛钱关系。
“娘亲说……要给俺爹配制……虎骨壮阳丸,说要腾出时间多生娃……”
咕咚!
叶宇刚饮如口中茶水,差一点被这话给呛住,心说这为了给权家留下香火,这二位中年大叔大妈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权广武是个老实孩子,师尊询问他就必须如实回答。然而权广武毕竟还是个少年,平日里除了练武就是读书,对于这种言词还是很避讳。
所以在支支吾吾说完这些话之后,便脸色涨红的站在一旁不作言语。
见权广武比自己当年还青涩,随即开口打破尴尬道:“好了,你的心意我已知晓了,你先回去依旧习文练武,若有调度自会唤你!”
“是!师尊!”
权广武虽然相貌不甚英俊,但是才十六岁的身材却极显伟岸,由于是从小习武的原因,所以恭敬有礼之中透着几分刚毅。
叶宇当年愿意收权广武为弟子,其实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当年权正东夫妇有意将其子权广武拜师,当时的叶宇原本就不想收弟子,倒不是他固步自封,而是因为他自己还是个年轻人,这如何教授弟子他自己都不知道。
这也是为什么清流大学创办有一段时间里,他一直做个甩手掌柜不管不问的主要原因。
学习与教授,本身就是一个不相等的概念。
会学习,不一定会教授,所以叶宇怕误人子弟……
权广武生性好武,而权正东夫妇之所以要让儿子拜他这个文臣为师,其实也是体现了宋朝武举的一种现状。
宋朝的武举,一改唐武举只重武艺,不问文章的做法。注重考察武举子的军事理论素养,欲选拔出才兼文武之儒将。
宋朝虽然历经坎坷,但终将武学制度化,并编订了教材《武经七书》。而朝廷颁布《补官差注格法》,又将武举授官与军队建设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从选拔军事人才的观念看,宋朝武举更加理念化,更具进步色彩,宋朝文武并重,打破了以弓马选将帅的传统。
算是开辟了在和平条件下选拔军事人才的新路,对从高门贵族子弟中选拔将领的倾向形成了冲击。
所以想要参加武举,就得先过文试这一关。
然而在宋朝文臣看不起武将,这是一个深入骨髓的思想观念,所以要向寻一个名师,对于权正东这个家庭而言,可谓是及极其不易。
所以在权正东夫妇的软磨硬泡之下,叶宇终究是收下了这名弟子。
在之后的几年里,随着叶宇多番教授之后,他越发的觉得这权广武是可造之才。
好武而不暴躁,习文却不拘泥!
所以在这几年里,叶宇在鼓励权广武习武之余,也多番进行文章测试。
武举与科举其实等级相同,在州试之时权广武已经是独占鳌头,只要经过最后两轮选拔之后,就可以问鼎武状元的头衔。
可惜是时局变幻命不由人,宋金之战的全面打响,以至于武举彻底搁置了!
第426章 凤陵客出计突破
宋金的中路大军率先交锋于江淮,由于虞允文早有部署,已让老蒋李显忠前往庐州设防,故此淮海沿线防御甚是牢固,在占据地利优势的情况下,使得完颜允恭的大军暂时停滞在了淮海沿线。
此前,在这淮南一个战区内,沿袭了南宋军事的一个可笑传统。那就是由所谓的中兴四将执意的张俊,开创了坐在江南指挥江北的军事战略!
建康府,是现在的南京,在长江的南岸,与江北的淮南重镇比如庐州距离很远。
这就预示着未曾交锋,就已经想好了丢弃江北诸州的打算,这种逃跑主义不要脸的打法,诞生在南宋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这一次由虞允文与李显忠二人督战,这种错误性的战略自然是彻底抛弃。而是主动渡过长江,在江北庐州沿线设防布置抵御金兵!
完颜允恭率领大军几次欲要从涡口渡过淮河,却遭到宋军的迎头痛击。宋军打攻击战或许逊色不少,但是守卫防御那是看家本领老本行。
相对于淮河这边如火如荼的拉锯战,其余两路金兵倒是相对安静不少。
金兵的东路水师在沿海与宋军水师相遇,只是打了几个交锋之后,便处于了相互对峙的局面。
而再反观金国的西路大军,就更是缓慢的蜗牛进军,江淮的战役已经打响多时,柳蒙的大军才堪堪进入陕川的边境。
淮河北岸的金兵的中军大帐内,完颜允恭得知这两路大军的军报消息后,气得是当即掀翻了桌子。
“混账!统统都是废物!”
完颜允恭此刻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三军统帅,更忘记了自己是堂堂的金国太子。丝毫不顾及应有的威仪,在中军帐内开始谩骂起来。
此时的大帐内,除了完颜允恭之外还有两个人。
其中一名武将打扮的壮硕男子,脸黑如锅目若铜铃,一头不算长的头发被盘成了麻花状,此人是中路大军先锋大将纳合图,也是完颜允恭最为信任的爱将。
而另一位则是个十足的汉人,确切的来说是一名修道之人。
此人自称凤陵客,道号玄机子,至于此人真实姓名却是无人知晓。只知道此人精通奇门阵法之术,于三年前毛遂自荐投入太子完颜允恭的帐下。
三年来,凤陵客为完颜允恭出谋划策甚多,也正因为有了这凤陵客的参与,使得诸多事务皆是运筹帷幄水到渠成,所以完颜允恭自此是越发的倚重此人。
见完颜允恭动了真怒,凤陵客却轻松写意的摇了摇羽毛扇,轻捋胡须怡然道:“太子无需介怀,所谓水无常形,兵无常势,行军打仗岂能一蹴而就?”
一旁的先锋将军纳合图也劝慰道:“军师所言甚是,还请太子殿下息怒!”
“哼!尔等这话说的倒是轻巧,又可知此次孤主动请缨是势在必得。若是不能凯旋而归,又有何面目荣归面见父皇?”
“这皆是贫道之过,还请太子殿下降罪!”凤陵客说着便伏地跪下,一脸的郑重之色。
完颜允恭见凤陵客如此大礼,气也就消了大半,随即摆了摆手不耐烦道:“好了好了,此事也不能全怪先生,这主动请缨之事,虽说是先生提议,但也是孤亲自认可的!”
随后完颜允恭走下台阶,背负双手自语道:“即使孤此次南征宋蛮有所阻碍,但也不能便宜了邓王!他不是执意要挂帅南征吗?孤就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太子殿下英明!若是此次让那邓王领兵怪帅,将来他在军中的势力可就更加稳固,这对于太子殿下您而言,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完颜允恭深以为然的叹道:“是啊,这个邓王可真不简单,若非先生多番提醒,孤还一直被这个皇弟蒙在鼓里。一直以为他不过是贪图享乐之人,不曾想竟与柳蒙暗中勾结扩大势力,这可真是超乎了孤的预料!”
“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此次殿下将安国公的柳家大军放在西路从侧翼征讨,足以彻底消磨邓王的这点底蕴了!”
“先生的这番布局是好,可如今孤的这中路大军受阻不前,却是让孤头痛不已……”
“太子殿下,贫道这里倒有一妙计,只是……”
完颜允恭闻听此言,犹如久旱逢甘露一般,当即急忙问道:“先生有何妙计?”
“呵呵,殿下勿忧,请容贫道慢慢道来……”
凤陵客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随即解释道:“自古长江有三峡,驰名中外,然而淮河也有三峡,淮水自桐柏山滚滚东来,至八公山下回环北折,绕群峰,腾激浪,骤然穿入险峻的峡山口!”
“这峡山口,便是淮河第一峡,乃是三峡中最窄的一峡。平均宽度不过一百余丈,最狭处仅有三十丈,两岸危岩对峙,峭壁如削,此处多聚天险,故而宋军的兵力分布便有了漏洞!”
凤陵客侃侃而谈,听得完颜允恭是喜上眉梢激动不已,但一旁的纳合图将军却表示质疑:“军师所言末将也有知悉,这峡山口虽然宋军防御甚弱,可是既然是天险又岂能轻易而过?”
这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泼在了完颜允恭地头上,完颜允恭双眉紧蹙的看着凤陵客,希望凤陵客此时大脑不要短路,继续说出令自己意外的惊喜。
果然凤陵客没有让他失望,只见凤陵客轻轻地煽动羽毛扇,自信满满道:“天险?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有路也就自然可以通过。贫道早已在峡山口北岸就地取材,制造了大量木筏竹筏,只要殿下一声令下便可暗渡淮河!”
“哦?先生早有准备?”完颜允恭闻听顿时面带喜色,这是他这些日子听得最顺耳的一个消息。
“既然军师早有安排,殿下,末将这就调派将士夜间横渡峡山口!”
“将军错了,此次暗渡峡山口,还需将军亲自率军前往,如此才会更好的把握战机。而中军大营由殿下亲自坐镇,贫道暂且代行将军令,如此一来可以佯攻迷惑宋军!”
“这……”
这一刻纳合图犹豫了,他倒不是担心暗渡峡山口有什么危险,而是在意这军中若是没有他指挥,这军队能不能调度有序。
毕竟完颜允恭虽然是此次三军的主帅,但是对于调兵遣将之事那是一概不通。
温室中长大的,即便是狼生的崽子,也会慢慢地变成猎狗!
女真族虽然个个骁勇,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渐渐地褪去了这些特征,尤其是享受荣华的皇室宗亲就更是如此。
“莫非将军觉得,这军中除了将军,就无人能够调兵遣将了吗?”凤陵客见纳合图迟迟不予表态,便不冷不热的嘲讽了一句。
凤陵客这句话刚一说完,完颜允恭的脸色顿时变了,见纳合图欲要解释,完颜允恭一摆手不耐烦道:“好了,就按照先生说的执行!”
对于此时此刻的完颜允恭而言,他最需要的是渡过宋军严密封锁的淮河沿线,至于其他的事情一概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末将遵令!”
主帅有令,身为先锋将领的纳合图只得听从,他在安排了一切军中事务之后,便将大军的临时指挥权交予凤陵客掌掴。
对于纳合图而言,他也希望能够借此机会来个釜底抽薪,直接突破宋军的防线,所以这一次认真的做着暗渡淮河的准备。
在军中抽调了大量熟悉水性的士兵后,纳合图便率领一支军队浩浩荡荡的夜行开赴峡山口。
此刻临安城中,以前的恭王府,如今成了福王赵琢暂住京城的行辕馆驿。
夜色朦胧,灯火如豆,纱窗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冉冉光晕,此时的福王赵琢站在窗前,欣赏着这京城的皎洁月色。
这时一个头戴黑色纱笠的身影,走进了这间极为安静的书房。
“你来了……”赵琢似乎并没有十分意外,而是理所当然的打了声招呼。
“准备好了?”黑色斗笠下,发出一个男子的声音。
赵琢微微的点了点头:“朝廷的大军已经开拔到了前线边关,也是时候该我们动手了!不过……”
“你是在担心一个人?”
“不错!本王是在担心一个人,难道你就不是么?”福王赵琢转过身来深深地看了黑衣人一眼,随即摇了摇头露出几分嘲弄。
黑纱斗笠之下却传来一声冷哼,随即道:“不得不说,他是我见过最为难缠的人,否则我也不会落到这等地步……”
“他比你优秀!”
“这个我不否认,可是他终究不会为你所用!”
一个说的直接,一个是回答的干脆!
福王赵琢随即讪笑道:“不过有一点你要比他强,那就是够狠毒!”
“怎么,您怕了?”黑色的斗笠下,传来阵阵冷笑。
“怕?哈哈哈!本王何曾怕过?大理那边准备的如何了?”
“一切均已布置妥当,到了关键时刻,大理会出兵镇压,如此亦可协助川蜀大军抵御金兵……”
“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金兵进入我大宋境内!你放心,待本王坐拥皇位之后,许诺你的不会食言!”
黑衣人却不以为然,而是冷冷道:“哼哼!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该离开了这里了!”
“不错,是该离开了,赵昚想要将本王困在此处,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福王赵琢说着将纱窗合拢关闭,之后书房中灯火灭去,整个府邸院落陷入了宁静之中。
第427章 福王作乱三路军
当赵琢逃离京城的消息传入皇宫之时,其实距离福王赵琢逃离已经过去了七日。
孝宗赵昚以及群臣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愤怒之余都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大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而且这种逃离极具讽刺性,竟然在七日之后才发现了异端!
这皇城司的密探监视水准,那得要多差劲?
原来福王赵琢居住的恭王府中,有着一条地下密道可以直通府外的茶楼,如此以来纵使府外有众人监视也是枉然。
而之所以能够骗得了皇城司的耳目,是因为此次福王赵琢早已找到了替身。用替身迷惑所有人的眼睛,以便于为自己逃离提供了充分的时间。
皇城司,是文官编制的机构,不属三衙管理,而是直属于皇帝的近臣,其首脑大都是宦官。这个机构的职责主要有两项,即刺探和护卫。
可以说宋朝皇城司是明朝锦衣卫的雏形,不过皇城司没有锦衣卫那么劣迹斑斑。但作为大宋朝廷的情报机构,却让一个大活人轻易溜走,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极大的讽刺。
孝宗赵昚雷霆大怒之余,更多地是深深的懊悔。他悔恨自己不听从太上皇的建议,若是自己能够狠下毒手捏造罪名杀了福王,也不会发生这种后悔莫及的事情。
福王赵琢若是不逃,说明他无愧于心并无逆反之意,可如今竟然悄然逃离京城,显然是心中有鬼别有所图。
一时心头软,释放虎归山,这将预示着一个不好的开端!
孝宗赵昚一直在心中深深地忧虑着,因为如今的大宋正在对外抗敌,实在是经不起内部的纷争了。
若是福王赵琢这个时候突然兵变的话,那将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这种结果他不想看到,也不愿意发生,可是上天有时候真的很公平,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曾经的决定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一日刚上朝不久,朝臣们除了商议诸多政务之外,更多地则是关心着边关的战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奏报之声,一开始孝宗赵昚以为是江北的战况,于是急忙吩咐内侍传见于垂拱殿上。
“报!陛下急报!”
“是哪一路的军情急报!?”赵昚此刻虽然着急边关战事,但是他也要弄清楚究竟是哪一方。
毕竟此次宋金之战可不是两面开花,而是三处烽火狼烟。
所以,赵昚想知道究竟是那一处的军情急报!
“陛下,都不是!是福王谋反,如今福州统制使钟意国率领水师已经向京城进发,温州防御使紧急奏上!”
“什么!福王造反了?”
这一刻赵昚的心开始有些发紧,因为这个消息是出乎他的意料,却也是在他的想象之中。
他不想看到,也不愿意看到的终于发生了!
“报!衢州防御使奏上,江南西路制置使马承虔叛乱!”
“报!信州知州急奏,江南东路制置使顾拾叛变,如今已经领兵直逼京城而来!”
“……”
接二连三的军情急报不是边关的,反而却是一个个手握重兵的将军!这三路大军纷纷叛变,显然不是一次仓促叛变!
而最要命的就是江南东路制置使顾拾的叛变,因为整个杭州位属于江南东路的最东边。
所以这之间的距离有多近,就可想而知了……
如今这顾拾在家门口造了反,这无疑是一个致命的重击!
懊悔不迭的赵昚此刻肠子都青了,他是没有想到福王赵琢会有如此的大势力。当初在调度朝廷诸路大军的时候,他与虞允文还特意抽调掉了福王的不少羽翼兵力,为的就是将来防止后院起火。
抽走了福王赵琢三支大军,本以为赵琢没了爪牙应该不会贸然谋反。如今看来了他赵昚是大错特错,这明显是事先早筹谋了六支大军,朝廷所调度的那些军队,也不过是赵琢给他这个皇帝摆了**阵。
真正的主力,却是这三路大军!
如今知道这些已经为时已晚,当下要讨论的是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境。
“如今是内忧外患,我朝中征调大军均已随虞卿家出征,朝廷兵力已然匮乏不济,不知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孝宗赵昚此言一出整个大殿之上尽皆沉默,因为此次朝野上下能够调遣的能征惯战之人,也都已经调派戍守边关了。
可以说如今的朝野上下不仅是缺少兵源,就是能够拿出手的武将恐怕都是一件难事。
不过朝堂上还有一人,那就是主战派的二号人物的蒋芾。
虽然论及军事眼光他不如虞允文,但是如今在这种情况下也算是矮个子里面挑选高个。
“陛下,微臣以为应当先做好京城防御准备,再下诏调度各方州府兵力,方可平此祸患之乱!”蒋芾这番话很有建设性,京城不破一切都有希望,所以如今京城的拱卫工作才是当务之急。
蒋芾的话音刚落,张说也出列赞同道:“陛下,微臣觉得蒋大人所言甚是,当务之急应当做好京城拱卫之策!”
原本敌对的双方势力,此刻却如此默契的达成了共识!
“那好,此事就由二位卿家统领东西二府,军政之事二位卿家可进行商酌处理,朕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拱卫京城安然无缺!”
“臣领旨!”
“微臣遵命!”
孝宗赵昚虽说是宋朝少有的开明之主,但终究是一个温室里长大的帝王,并不是太祖太宗那种马背上得的天下的天子。
所以在军事部署以及调配上,他可以说也是个门外汉,所以这拱卫京城的事情,就只有交给了张说与蒋芾二人共襄大计。
张说是个外戚,而且还是个主和派的领军人物,但之所以能够荣升太尉一职,足见曾经也有过一些辉煌的战绩与能力。
这是不可谋杀的事实,正如清朝的和珅是个贪污之王,但是能够位极人臣除了能够拍马溜须之外,曾也必然是有过人之处。
丑化归丑化,因为错了就是错了,但一个人的能力却不可以谋杀!
张说虽是个权臣,但对于军事却颇有心得,因此赵昚才会将这件事情放心交予他。
东西二府联合办公自然是顺利很多,二人经过几番斟酌与商榷之后,分别对拱卫皇城的三衙做了调度与部署。
(呼呼,三生最喜欢发表观点,也喜欢吐槽,也喜欢辩证坏人,因为三生觉得,坏人不仅仅是坏,这可不是三生东拉西扯,诸位权当消遣看看,历史不可当真,言论没有伪真!)
(再次鸣谢【放晴】的打赏,非常感谢,关于龙套已经构思,很快出现……)
第428章 内忧外患乱象生
宋代管辖禁兵和厢兵的中央机构,有殿前司、侍卫东军马军司、侍卫亲军步军司,这三个机构合称为三衙。
可惜驻扎城外拱卫皇城的三衙禁军,却不似《水浒传》中林冲动不动就来个八十万禁军。
建国之初或许禁军真的有百八十万,但是时至今日已经今非昔比,在加上孝宗赵昚自从登基以来,对于军队进行了筛检,故而拱卫京城的禁军在册人数共有十万余人!
可自古以来军营之中都是虚数上报吃空饷,所以在册的禁军在这一次调度之中,算是彻底暴露了真实人数。
所谓的十万禁军,真正能够对上号的只有六万人,然后再挑去那些老弱病残的士兵,能够真正上阵对敌的也不过四万人!
十万禁军,只有四万具备战斗力,这无疑给原本紧张的朝野,再度蒙上了一层阴霾。
原本繁花似锦的临安,如今却显得格外压抑!
而距离京城临安最近的大军,是江南东路制置使顾拾,此人麾下八万大军已经突破徽州的地方军事防线,只需三日便可抵达临安城下。
同时江南西路的马承虔,也已经率领麾下九万大军,一路势如破竹直接突破信州防线,紧随顾拾之后向临安开拔。
而由福州出发,距离京城最远的福州六万水师,已经由钟意国亲自率领舰队向临安而来。此刻已经率军抵达温州沿岸,正向庆元府方向靠近。
只要抵达庆元府,那距离京城就是近在咫尺了。
这也正印证了叶宇当年浙东之行时,巡视福州海防之时说的那句话:只要福王拥有庞大的海上舰队,直接可以从福州港口扬帆北上直逼临安。
不过这一次却有所不同,那是因为金国的浙东水师也参与了战争。
这一次海上可就热闹了,金国的水师是由北向南直逼临安,而福王的福州水师则由南向北,其意图也是为了紧逼临安。
治海提督李宝这一次可谓是遇到了两个强劲的海上战队,三方舰队在这长江口互为三角形架势,彻底摆开了水上战斗局面。
边关的战火是焦灼不堪,福王的三路大军也是层层推进速度极快,这种内忧外患的局面是所有人所没有想到的。
一时之间江淮以南的各路沿线,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大宋的各方驻军将军,已经大部分被抽调到三路战线上去。
其中还有一少部分虽然手中有兵力,却在福王叛变之际无动于衷,一副坐山观虎斗的姿态。
因为对于他们而言,这个时候俨然成了一个乱世。
帮助朝廷剿灭福王的叛军?
这显然是一个天方夜谭的事情,因为这三路合计二十多万大军,又岂是能够轻易剿灭的?
帮助福王一起起兵谋反?
这显然是大逆不道之事,所以这种事情是决然不能去做的。
因此这些人,只有坐在一旁看戏,即便接到朝廷的诏令,也不会十分的上心……
这种紧张的局势与气氛,也直接影响了京城百姓。城里城外众人议论纷纷,这其中有焦虑由愤怒,但也更多的也是恐惧。
边关燃起战火,临安城的百姓可以毫不负责的说一句:“他们的死活管我屁事?我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了……”
这种话虽然显得很冷漠,但却是百姓的一种现实思想。
然而如今这战火烧到了自己的屁·股上了,这自然而然就关了他们的屁·事喽。所以整日里京城里无论是商贾还是百姓,无一不讨论这件事情。
对于百姓而言,谁做皇帝并不重要,因为那是文臣武将所考虑、所在意、所固执的事情。他们所关心的是这场没有悬念的战争,会不会因为抵抗而疯狂地抓壮丁守城。
历史只会记载战争的胜利与失败,突出人物的姓名与功绩,而这些平民百姓的思想却无人得知。
世人皆赞赏当年平定安史之乱的郭子仪、李光弼二人,又可知当时的唐朝百姓是否真的对他们一致称赞。
若是一致称赞的话,又何来的杜甫的三吏三别?
这六首长诗,每首都叙述唐军抓壮丁充军抗击胡人的悲惨命运。或许在那些百姓的眼里,当时的大唐军队比胡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百姓自私,却不需要遮掩;文武无私,却以大义掩饰!
……
吴府的凉亭之中,叶宇向吴曦闲谈着城中百姓对战争的感想。
叶宇的这一番话,听得吴曦是一愣一愣的,他那半边淤黑色的面皮上露出几分吃惊。
因为这种话从叶宇的口中说出,那实在是太不寻常了,因为叶宇是什么人?
那可是当代士林文人的一大代表,就是孔子后裔孔德贤这位国子祭酒,也要为这位年轻人让位子。
可如今这话是明显在诋毁文人的忠君爱国思想,身为文臣却说出这番话,又怎能不让他感到意外。
见吴曦神情愕然,叶宇却笑道:“怎么,吴兄觉得叶某所言不对么?”
“呃不不不,叶大人误会了,吴某只是一介莽夫,自是没有叶大人猜深远……”
吴曦的这番谨慎,让叶宇不由笑了:“其实我们都是俗人,有时候做莽夫要比文人潇洒的多!”
叶宇的这番话并没有引起吴曦的兴趣,他只是微微的报以微笑,言行举止甚为严谨。
如今在陕川与西路金兵对抗的主帅,就是眼前吴曦的父亲吴挺。吴挺是吴氏军团的第三代掌权者,儿子吴曦则被扣押在京城伴驾。
伴驾之意就是做人质,宋朝这种对武将的不信任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其实叶宇对于南宋的历史,最为认可与敬重的就是吴家。因为对于大宋的长治久安来说,川蜀吴氏可谓是做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自古川蜀就是一个战时所需的储备粮仓,只要战斗一经打响,那是要人有人要粮有粮,有天府之国的美誉,一点也不为过。
川军自古英勇敢善战,征杀四方,或为国家统一,或抵御外辱,无不震动天下,青史留名!
第429章 自古男儿当自强
叶宇与这个吴曦虽说同是在京城为官,但二人也只是点头之交,并没有什么过从甚密的交往。
而今日他主动登门造访,可以说是无事不蹬三宝殿。
吴曦虽然如叶宇口中所言是个莽夫,其实为人处事一点都不含糊,甚至比一般谨慎之人还要谨慎。所以叶宇今日的突然到访,吴曦是提着心思在与叶宇交谈。
如今朝野上下对叶宇有了一个不好的评价,那就是不要轻易与叶宇说话,因为叶宇心眼多,随意的一句话中,都有可能设下了几个套儿,就等着毫无防备之人钻进去。
这一点在孔德贤、张棣、曾迪等人身上,都已经经过多番的论证。虽然如今叶宇已经辞官,但是这种评价那还是依旧深入人心。
“吴兄,实不相瞒,今日叶某前来是有要事相商!”叶宇见吴曦如此的谨慎,也就不打算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奔向主题。
吴曦那左边淤黑色的面皮,不由自主的动了一下:“叶大人真是说笑了,吴某不过是一介闲人,又岂能帮得了叶大人……”
“哦?莫非吴兄知晓叶某所求之事?”
“叶兄不说,吴某又岂能知晓?”
叶宇讪然一笑:“既然吴兄不知叶某此番相商之事,又怎知帮不了叶某?”
“……”
吴曦被叶宇的连番追问,倒是觉得之前言语有些适当,竟然被叶宇抓住了空子。
为了掩饰自己的语塞,吴曦继而解释道:“叶兄学识究天,吴某猜想定是学问之事,武某乃一介武夫,对于识文断字可并不擅长……”
“叶某要与吴兄商议之事,就是与武夫有关……”
“……”
看着叶宇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着,吴曦知道自己果然被叶宇绕进去了。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反而让眼前这个叶宇顺着杆子往上爬。
见吴曦有了些许沉默,叶宇便直抒胸臆道:“吴兄既然不乐意,叶某也不好强人所难,今日叶某只想问吴兄两个问题!”
“叶兄请讲!”
“有一人,年幼之时便曾豪言壮语:王侯将相本无种,自古男儿当自强!,请问吴兄,此人是谁?”
“这……”
叶宇摆了摆手,随即指向吴曦的左边淤黑色的面皮,直言道:“恕叶某无礼,请问吴兄这左脸所烫疤痕,真的能够谋取心头熊熊烈火?”
“叶兄……”
吴曦被叶宇这个问题激得是有口难言,当即便神情尴尬的站了起来,可就这样愣了一会儿,却又无力的坐了下来。
“叶兄,你不懂,吴某也是身不由己……”吴曦的颓丧之情,此刻已经在脸上表露无遗。
叶宇没有在说话,而是在等候吴曦的答案。彼此双方都是聪明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即使不去点破也已经是心知肚明了。
而对于吴曦的忧虑,叶宇心中也十分的清楚。
吴曦传承了他祖父吴璘的不少特征,性格早熟,生有大志,举止英武。这本是极可贵的,可是生在了吴曦的身上就成了悲剧。
他年幼时的某一天,父亲吴挺问他有何志向,小小年纪的吴曦昂然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男儿当……”
当啷一声,他被他爹吴挺一脚踢了出去,小吴曦在地上翻滚,摔进了一个火炉里。炉火将吴曦英俊脸烧坏了,从此人们都叫他“吴疤子”。
由于吴氏乃是生于巴蜀的望族,所以吴疤子就成了吴巴子!
父亲吴挺这一脚踢醒了他,他再也不要说那些豪言壮语了,同时他也不恨自己的父亲。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人质!
试问人质要雄心来干什么,说出口了又算得了什么?!
压抑,让本来英武的心变得阴沉,人质的生涯,让他对南宋皇廷没有半点的归宿感。
所以对于当下的吴曦而言,他虽然身处繁华的京城临安,住着豪宅、享受着朝廷的丰厚津贴,甚至头上还挂着一连串,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的官职虚衔。
对于宋王朝,他不比先祖们那般忠心,他反而有了一种厌恶与憎恨,他讨厌中这种命运的玩弄!
所以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其实他都一清二楚,但是他选择性的不去想这些事情!
因为国家兴亡与他何干?
反正无论谁当皇帝,他都是生不如死,都是一个没有自由的人质。
也正因为吴曦有了这种思想,方才叶宇以平民百姓的处世思想,才会让他有了很不自然地表情。
也就在那一刻,吴曦知道,眼前的这个叶宇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
之所以去谈论百姓,无非是在用另一种借代比喻罢了!
又经过最后叶宇问得那两个问题,吴曦才突然觉得,自己被蚕茧层层隐藏的心情,竟然会被叶宇一眼洞悉看穿。
蹉跎异地孤苦无依,作为人质二十二年,竟然有人能够了解自己,这是吴曦所没有想到的。
因为在此之前,对于这繁华的临安城,在他看来都是极为陌生!
叶宇看着吴曦神情变幻不定,心中却是默默地一叹。历史上的吴曦最后叛宋降金,之后又是自封蜀王。
可以说,他也是一个乱世之雄。无论对于错,能够跨越君臣底线自封蜀王,足以说明此人是个有雄心壮志之人。
吴家三世建功西垂,屡受奖赏,爵高王侯,在川、陕一带民间有口皆碑,多有传颂。但是,由于此后吴曦犯叛国大罪,吴家八十年所积累的荣耀功勋都毁于一旦而付之东流。
错了,终究是错了,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也要为做错的事情,付出应有的惩罚与代价。
但是这种错误,并不是三年五载所酝酿的!
谨小慎微异地人质几十年,能够活着逃离禁锢,其实已经是一种幸运。
这对于从小就开始的吴曦而言,从小就埋下了一颗怨恨的种子,也让他成了一个尘封心灵的自闭症者!
因为自闭,所以没有人能懂他的真实感受,而如今叶宇的出现,让他的人生轨迹正在慢慢的发生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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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硖石山中遭埋伏
长江以南的宋境,内患已经在迅速蔓延,这种局势对于边关大军来说是个极为微妙时刻。
明知内乱而不回京驰援,这种罔顾社稷安危的罪责,所有人都担待不起。
可若是在这个时候挥军救援京城,那就等同于置金兵南下而不顾,将来就算平息了内乱,也无法抵抗金兵的南下铁蹄。
所以在这种微妙而又尴尬地情况之下,让虞允文、李显忠这些边关督军将领很是为难。
不过这个时候,由完颜允恭率领的主力大军,也正在发生着微妙地变化……
纳合图按照军师凤陵客的吩咐,率领两千精兵连夜赶往峡山口,准备从峡山口突袭暗渡淮河。
由于有了凤陵客在峡山口准备的大量竹筏与木筏,所以纳合图抵达峡山口之后,便按照约定的时间,准备在夜间突袭暗渡淮河。
或许真的是上天的庇佑,当夜是星月无光伸手不见五指,这对于悄悄暗渡是极好的先决条件。
看着竹筏一个个拖进河水中,纳合握着腰间的刀柄有些出神,一旁的副将见状,便轻声问道:“将军,末将见您神情不定,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这名副将的询问,让纳合图神情微微错愕,随后压了一口气轻声道:“不知为何,本将军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将军是担心此次暗渡淮河……”
“当然不是!”
纳合图直接打断了副将的话,一指河面上的竹筏道:“有了这些竹筏,足以渡过这狭窄的淮河,两千将士几个时辰就可悉数横渡,而且今夜的天气对我们也极其有利,本将军有信心暗渡淮河直·插敌人后方!”
“那……”
“一种直觉,或许是本将军想多了……”纳合图生性沉稳,可就是今日不知为何,双眉始终未能舒展。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所有的竹筏已经准备就绪,但纳合图并没有急于吩咐将士们渡河,而是望向西边的天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许久,在习习的河岸清风中,纳合图似乎嗅到了战火的气味,这是他多年来行军所养成的一种感觉。
没过多久,就有探子来报:“将军,我军主力与宋军交战于涡口,信号之火已经点燃!”
“嗯!”
纳合图轻轻地嗯了一声,也来不及再多作细想,便将随行而来的两千精兵分为三拨渡河。
峡山口之险,不在乎周边山崖,而在于此处的淮河之水过于湍急。尤其是在这种夏季汛期,原本的淮河之水就很是湍急,待水流经过狭窄的峡山口,就更是增加水流速度。
也正因为如此,很少有船只停泊在这片流域,因为这里的水域根本不适合行船。
宋朝的兵,很多,动不动都可以是上百万,相对于北方的少数民族而言,这是一个人口的极大优势。
但是真正能够打仗的精兵却不多,所以虞允文与李显忠在布置防线的时候,兵力的布防显然是有些捉襟见肘。
淮河的沿线虽然比不上长江黄河,但作为江淮重要的河岸防区,其延绵的河流长度也是让人叹为观止。所以沿线若是都要进行分兵防御的话,就需要一个数量庞大的军队支撑。
如今宋军虽然在淮河南岸陈兵三十万,但是布防起来就足于消去三分之二的兵力,剩下的十万宋军迎战完颜允恭的三十万金兵显然是悬殊甚大。
所以宋军在布置淮河防线的时候,因为这种地域优势,也就没有在峡山口严防布控,只是留下一支机动小兵团驻守于此。
因为省去了峡山口的军力布防,那么宋军的机动部队就会多一些兵力。
水流湍急原本不适合金兵暗渡淮河,但是凤陵客似乎对这江淮流域的水文地貌甚是精研,竟然能够算准今夜的峡山口水流,会是一年内最为缓慢的时刻。
如此大好的机会,自然是难得一遇!
组成第一拨的三百金兵先锋队,很快地渡过了峡山口。随后第二拨应该由纳合图率领其余兵将横渡淮河,不过这一次纳合图并没有急于横渡,而是眼望对岸等待着什么。
虽然纳合图知道这峡山口没有多少宋兵把守,也知道此刻在涡口宋金交战,是他与凤陵客事先商量好的声东击西之策。
但是十分谨慎的纳合图,还是做了第二手准备。
没多久,就听见河的对岸传来隐隐若闻的兵戈之声,若不去细听根本就听不出来,因为水流之声足以掩盖这些遥远的声音。
他让第一拨人渡河,除了解决驻守的一些游散宋兵之外,更重要的是侦察周围有没有伏兵暗藏。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河的对岸突然燃起了火把,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尤为瞩目。纳合图见状面色一喜,随即下令剩余兵将分批乘坐竹木筏渡河。
等到纳合图与剩下的一千七百名士兵横渡淮河之后,本打算休整一下便开始进行突袭计划,可就在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异象发生了。
峡石山分为东西二山,山中多是丛林密布怪石嶙峋,就在纳合图准备率军经过这里时,突然两边的山头涌现无数火炬摇摇晃晃足几千,究竟是多少却是难以数清。
不待纳合图与众人反应过来,无数箭雨从东西二侧如蝗虫扑来,这种措手不及的情况,顿时使得金兵方寸大乱死伤一片。
箭雨尚且只是开始,随后便是从高处滚落的诸多滚木山石。
一时之间是哀嚎之声四起,原本队伍整齐的金兵这一刻纷纷抱头鼠串,也顾不上什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各自都是没有目的逃命。
“这怎么回事!”纳合图拔出佩刀,怒不可遏的嘶吼着。
“将军,我们中埋伏了!”
“废话!”
纳合图当然知道是中了埋伏,可是根据得到的情报,以及方才过河士兵的侦察,应该已经确定河的对岸并没有严密布防,可为何这才刚渡过淮河就会遇到这种情况!
看两面山头皆是数不清的火炬,以他带兵这么多年的目力估算,这些伏兵至少有三千余人!
可是这三千余人是从何而来,为什么他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这一刻他是彻底被打懵了,他搞不清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不过纳合图不愧是带兵一方的将军,心理素质绝非一般人所能比,稍稍的惊惶之后,便以冷静的思维吩咐麾下的几员副将,率领各队人马迅速撤离硖石山。
“撤!撤离这里!”
“快撤!沿着山脚贴边撤离!”
一声令下,所有金兵由原来的慌乱逃窜,最后有秩序的纷纷向着一个方向火速撤离。从这一点就足以看出金兵的训练有素,若是一般的宋兵恐怕早已出现了踩踏事件。
可惜这个命令下得有些晚了,在这一路的逃窜之中,不到半个时辰就损失了一千三百名士兵。
第431章 血腥不燃畏难消
当纳合图率领残余几百残余,仓皇逃回峡山口之际,却在途中迎面遇到一队人马!
照如白昼的火炬之下,千余名宋军将士呈一字形排开。
居于中央的高头马背上端坐一名将军,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隐现苍老的面容。
纳合图仓皇受阻,随即用长刀一指前方老将,用不纯熟的汉语问道:“前方宋将,报上名来!”
“老夫李显忠,恭候将军多时了!”老人顶盔掼甲神态自若,右手持有青龙刀平静地望着纳合图。
“李千斤,原来是你!”
纳合图闻听李显忠三个字,顿时也是心头一震。随后借着火光映照定睛一瞧,果然是让他一直头疼的宋将李显忠。
李显忠冷冷道:“将军还记得老夫,可真是难得!”
“你知道本将军今夜要暗渡峡山口?”
“重要吗?”
“你!……”
“将军,老夫劝你下马受降,否则……”
“住口!”
纳合图气结无语,随即催动他那已经受伤的战马,向前迈动了几步之后才勒住战马,长刀一横凛然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冥顽不灵!这峡山口就是你葬身之地!”
李显忠见纳合图决意死战,也就懒得与纳合图多作唇舌之争,随即一声令下便吩咐弓箭手射杀金兵。
诸多小说演义之中,多是为将者先要苦战几个回合,然后再双方大军进行交战,这显然是一种极为扯淡而又无语的战斗。
为了突出猛将的牛叉技能,而忽略了战场瞬息万变的情况。
兵者,诡道也!
若是因为两位将领单打独斗,而能够解决一场战斗的,那朝廷还要养兵做什么,直接选派一批超级无敌武术高手横扫天下得了。
所以面对这种战况局势,老将李显忠显然是个持重老练之人,自然不会白痴到不顾战局,而去与纳合图单打独斗。
纳合图率领麾下七百名金兵意图冲破防线,可是连番的两轮箭雨又是死伤一片。
这时的金兵已经冲到了近前,李显忠随即让弓箭手纷纷退后,后方的八百名步战宋兵涌了上来。
“给我杀!”
李显忠掌中青龙刀赫然一抖,借着摇曳的火光透着森森地寒光,接着一马当先冲入了前方的金兵之中。
纳合图见李显忠已经催马杀了过来,他于是也提刀催马迎了上去。
以纳合图的目测来看,李显忠的麾下步兵不过千余人,彼此的兵力悬殊并不大。所以对于纳合图而言,冲破这道防线并不是难事。
可最要命的是,这个这支宋军的指挥者是李显忠。
李显忠绰号李千斤,有万夫不当之勇,这在金国也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所以他纳合图今日与李显忠对上了阵,心中也是十分的没有底气。
峡山口,这个山水都不算出名的地方,之前曾有过两次出彩的典故。
上古时期,有大禹治水途径此地开通水道的典故,之后就是作为淝水之战的战场之一,而成了后世兵家必争之地名垂史册。
如今在这个小小的峡山口中,宋金两大阵营却在此处交上了火。
虽然之后从硖石山赶过来三百名宋军弓弩手也加入战斗,但这种战斗规模满打满算不过两千人。
李显忠与纳合图都是可以率领数万大军的战将,如今却在这个窄小的峡山口,发动了不过两千人的的战役。这种极为有趣却又真实存在的战争,在之后的史册之中留下了极其戏剧的一幕。
战争是残酷的,宋金双方的将士都是死伤无数,最后宋军在以牺牲六百人的代价下,将这七百名惊慌失措的金兵全部剿灭。
而李显忠也是在与纳合图几经交锋之后,将纳合图一刀斩落于马下!
虽年迈花甲,但依旧是宝刀未老勇猛无敌!
天渐渐地亮了,李显忠看着死去的几百名宋军将士,心中却有些不好受。
这其中有对死去将士的缅怀,更重要的是金兵的强悍与宋军的羸弱,这种鲜明的对比让他这位老将很是难受。
其实整个战斗过程中,李显忠所率领的军队,不过是他李家的一千五百名亲卫部队。
而在硖石山上,纳合图所看到的大军盛况,也不过是李显忠所做出的假象罢了。将所有的火把都绑在了小树枝上,几千支火炬,随着山谷之风吹过不停的摇曳着,宛如无数宋军高举火炬一般。
其实两面山头上只有三百余名宋军弓箭手,同时按照李显忠的吩咐高声呐喊混淆视听,故意弄得是声势浩大,致使纳合图等一众金兵仓皇逃串。
宋军的突然出现本身就已经让纳合图感到意外危机,再加上如此声势浩大的一阵吆喝,那势必会让这位金国将军大失方寸。
其实这不过是李显忠采用并模仿了古代的战术罢了,也并非是什么独自首创。
当年苻坚率领八十万大军领兵伐晋,号称自己的大军能够投鞭断流,结果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情况下,淝水之战让他彻底败退。
八万退了八十万大军,这是中国战场上有名的战例!
李显忠原本以为,自己率领千余名将士阻截纳合图,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剿灭这群残兵。
因为与金国交锋多年的李显忠心里清楚,金国大军战力如此之强,是因为骑兵机动性。
而这一次纳合图为了迅速渡过峡山口,马匹根本就没有大量的引渡,这就使得金国骑兵的优势成了劣势。
可是在金兵种种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己方一千多人的合力围剿,竟然仍旧落了个损失惨重,这让李显忠多少有些接受不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宋人常常以胡人善于骑兵为先天优势,不过是为自身寻找一个合理失败的理由,可见这些不过是一种无力抗争的托词罢了!
如今说明金兵的步兵战力,一样优越于宋兵!
这一刻不知为何,李显忠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如今在京城享乐的叶宇叶承天。
自从恭王赵惇叛乱之后,李显忠与叶宇倒是相处过一段时间,当时他曾就宋金之间的战力与叶宇探讨过这个问题。
当时叶宇说了一句话,李显忠此时此刻却突然觉得,叶宇说的话或许有些道理。
“血性不燃,终究是人形木偶;畏惧不消,终究是软骨侏儒!”
当时他听着极为刺耳,如今李显忠却讪然一笑自语道:“呼!老夫真的老人,看来叶小子说的有些道理……”
发出一声感叹之后,将青龙刀收起,留下一队人打扫战场掩埋双方死去的将士。
而他则率领军队火速赶往濠州,因为此刻的濠州北面的淮河沿岸,已经成了宋金对决的主要战场!
由于战斗的持续打响,为了更好的指挥淮河战役,所以直接将指挥处从庐州直接迁移到了前沿阵地。
而在濠州城里虞允文,却是焦急的等待着消息,此前面对金兵多次袭扰,他虞允文都是沉着应对未有丝毫的忧虑。
可是今日他却是变得有些犹豫,似乎心头有什么事情在悬而未定。
“报!大帅,李将军回来了!”
“哦?快快有请!”
就在虞允文神情焦虑之际,李显忠安然回归的消息让他激动不已!
不多时,李显忠领着一个粗布裹着的包裹走了进来。虞允文几步迎了上去,急切问道:“属实?”
“属实!”
“那……”
虞允文听到‘属实’二字,紧绷地神情顿时稍缓了不少。随即低垂目光,看向李显忠手里的带血布包。
李显忠将那个带血的布包放于桌前,随即躬身道:“虞帅,此乃金国先锋大将纳合图的首级,还请虞帅过目!”
闻听此言,虞允文是面露喜色道:“看来他没有骗老夫!”
李显忠见虞允文自言自语,于是便疑惑道:“虞帅,末将有一事不明……”
“将军是想问,虞某这消息是从何而来?”虞允文摆了摆手,已然猜到了李显忠所问之事。
“正是!莫非虞帅在金**中安插了耳目?”
这是李显忠最为疑惑的地方,因为就在昨日午后,虞允文将他传唤到军营之中,说是夜间会有金兵从峡山口暗渡淮河。
当时他抱有诸多质疑,因为谁都知道峡山口水流湍急,根本不适合大规模的横渡,就更别谈什么悄悄暗渡了。
可是听着虞允文说的不似假话,再说三军主帅又岂能轻而戏言。更为甚者,虞允文连敌人什么时候暗渡,有多少人都清清楚楚,所以李显忠就觉得,虞允文一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但这也只是一种推测,为了防范于未然,他就亲自带领一千多名亲卫兵前往峡山口设伏。
这是出于眼下兵力不足的情况,才会只带了一千多人前去。同时李显忠此举,也是对自身实力一种自负的表现。
而虞允文一直忧心的根由,除了对李显忠的担心之外,也是在顾虑这则消息的真伪性。
如今李显忠凯旋归来,又斩获了敌人先锋主将的首级,虞允文也觉得没有可以隐瞒了,索性就将这消息的来源告知了李显忠。
因为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消息,他需要与李显忠仔细参详一番。
(有错字,在修改……标题应该是‘血性’而非‘血腥’)
第432章 后续计划进行时
“什么!?虞帅您是说……”
“不错,所以此事虞某才会如此慎重的与将军商议,以将军看来,此计是否可行?”李显忠的震惊之态,虞允文早已在意料之中,因此相对来说较为平静许多。
李显忠轻捻胡须,稍作沉吟片刻,尔后郑重道:“怪不得虞帅如此笃定那纳合图会从峡山口暗渡,原来敌军的军师乃竟是我方的人!”
“是啊,当年宋金隆兴之战后,虞某是心有不甘,有意卷土重来,奈何朝中局势已然变化,陛下经历战败之后雄心锐减,故此虞某就暗中让好友隐姓埋名深入敌人内部……”
“而关于金将纳合图率兵暗渡淮河之事,也是此人飞鸽传书告知虞某的,起初虞某对此事抱有质疑,因为虞某并不清楚这位好友是否变节!”
虞允文说到这里,稍稍松了口气:“不过将军能平安归来,并且斩获敌将纳合图首级,说明虞某的这位好友并没有变节,关于他提供的后续计划,不知李将军意下如何?”
虞允文口中的好友,正是金营之中的军师凤陵客。
而当时在京城虞府,对蒋芾说有办法挑起宋金之战的方法,其实也就是凤陵客这个内应,当年安插于金国高层也是为了今日。
但是多年的异地生涯,很容易出现变节的可能,所以当昨日虞允文收到消息之后,他的内心是极为复杂的,他不能确认凤陵客给他的消息是否准确。
如今连敌军的先锋大将都已经死于非命,凤陵客送他这份难得的大礼,已经让虞允文的心里认可了凤陵客的忠贞。
而至于后续计划,其实就是让虞允文使用诈败之术,引诱完颜允恭率领大军突破淮河沿线防御,然后来个里应外合歼灭三十万金兵。
这个计策是胆大的,也是极具诱惑力的,且以目前的情形来看,也是极为可行的。
虞允文虽然是这次领军的统帅,但是对于李显忠是极为的尊重。因为虞允文知道,论及领兵打仗以及调兵布阵,他是决计没有李显忠驾轻就熟的。
为将帅者,须有自知之明,这一点虞允文做的极为适合。
李显忠听了这个后续计划后,沉吟了许久,最后才沉声道:“难怪这几日的金兵的进攻,显得有些力有不逮……”
“不错,如今在涡口金军仍旧在不停的抢夺沿线防御,但势头并不是很猛烈,这是在为死去纳合图采用声东击西之策,同时也现是在等候虞某人的回复!”
“虞帅,你的这位好友,真的靠得住吗?请恕末将多疑,这毕竟是关乎整个战局的大事,末将……”
虞允文表示理解的打断李显忠的话:“李将军有此疑虑也实属正常,就连虞某此前也是有所质疑,不过从虞某对他的了解,以及此次峡山口之役,虞某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话虽如此,可是末将还是觉得有些冒进了……”
“李将军考虑周详虞某甚是佩服,然而面对如今的这个局面,若是不棋走险招,难道我们这些老头子到死的那一天,也看不到收复失地吗?”
“这……”
李显忠听了虞允文这句话也是陷入了良久沉思,因为这句话戳中了他的心坎上。为将者哪有不想驰骋疆场收复失地,建立不世功勋的念头?
但是为人谨慎地他,不可能将整个淮河沿线的安危寄托一个凤陵客身上。
不过见虞允文态度极为坚决,李显忠最后沉声抱拳道:“虞帅,请三思!”
“虞某已经想了很久,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此事虞某已经决定,还请李将军多多配合才是……”
“……虞帅既已有了决议,那末将谨遵钧令便是!”
“好!那就按照计划行事!”
……
此时淮河的河岸沿线上,宋金大军交战于涡口。
淮河一线,燃起烽火无数,照彻淮水。极目远望,只见夜色如血,淮水暗红。
暗红夜色下,甚至连那直抵苍穹的一柱柱狼烟,都尽染血色,犹觉血天血水,兵灾四伏。
河面上,宋金双方统率水军舰队,绵延长达数百里,浩荡而行恍若过河水龙,金兵几番强攻欲要强渡涡口冲破宋军防线,可宋军早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又一次的拉锯战展开了!
淮河北岸的眺望塔上,完颜允恭与军师凤陵客灯塔眺望,见己方军队迟迟不能突破防线,完颜允恭十分愤怒的拍着护栏:“可恶!这宋军以往都是不堪一击,为何此次却……”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此次固守淮河防线的是虞允文与李显忠,此二人一文一武互相协同,联手共同抵御我大金的兵锋,宋军如此顽抗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个老东西倒是长命鬼,南蛮朝廷能征惯战的大都死绝了,却唯独留下这个老不死的!”完颜允恭虽然不善于兵事,但是对于李显忠此人也算是有所耳闻。
气氛之后,完颜允恭神色稍缓道:“还好有军师之妙计,让纳合图率兵暗渡淮河,只要等纳合图能够突袭之下打开一个缺口,我军便可直接突破宋军的防御!”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贫道在这里有个提议,不知殿下……”
“先生有话,尽管直说!”
凤陵客一指江南方向,轻声道:“待纳合图将军发出信号,这率军攻占淮南诸州之人,应该是太子殿下才是!”
完颜允恭似乎听出了凤陵客的深意,于是沉声问道:“先生的意思,是要让孤亲赴前线,率领众军打开南征之门?”
“太子殿下,难道不觉得,此次是您在军中树立威信的大好时机吗?一直以来殿下虽是我大金的储君,但是唯独军中威信却极为欠缺……”
“此次大好时机,殿下何不借此机会树立军威,也让朝廷那帮皇族宗亲瞧瞧,殿下才是我大金未来的的希望?”
听了凤陵客的一席话,完颜允恭沉默了片刻,他清楚凤陵客说的很有道理。
他虽然是金国的太子储君,但是论及名声才华他不及邓王完颜允中。而论及军中战功势力,他也不及后面的诸多兄弟们。
这是他一直心中的忧虑,当初纠集金国八大山人赶赴宋境,其实也想借着那次机会提高自身影响力。可惜被叶宇无端破坏,反而在回国之后被父皇完颜雍臭骂了一顿。
此次若是能够亲率大军,打出有重要意义的一战,那对于自身的声望而言,无疑是一种极大地加持!
况且如今纳合图已经暗渡到了淮河南岸,只要能够高举信号,再来个里应外合岂有不成功之理?
想到了这些,完颜允恭便没有再犹豫:“好,传令下去,待南岸有信号出现,孤就率领先锋大军撕裂这道淮河沿线!”
(第一更,呼呼,有读者说,写的有些啰嗦,那以后,三生会多加注意的,您的建议是三生不断进步的动力……)
第433章 金国太子陷埋伏
时值傍晚时分,在这条淮河沿线上,金兵今日已经进行了三次强攻。
这时犹如玉带般的淮河,阵阵清风吹拂着两岸的旌旗,抢攻的势头虽然已经暂停,但是这种战争的紧张气氛,却依旧蔓延在每个人的心中。
就在天色渐渐地灰暗之际,突然一道火束信号,带着尖锐的声音直冲天际。
“太子殿下快看,那是纳合图将军的信号!”
“好!先生吩咐下去,众将士进入准备态势,随时准备发起总攻!”
“遵令!”
就在二人说话没多久,就见布防严控的淮河南岸已经开始有了乱象。完颜允恭登高眺望就看到宋军阵营已经不稳,而且隐约看到大金的兵将正在与宋军进行厮杀。
这番景象,就更加的奠定了他的信心。
他深知两千精兵,对于宋军固防的大军来说,可以说顷刻就会被扑灭,所以这种有力的局势真的是稍纵即逝,因此他不再有丝毫的停留,当即就率领五万先锋军,迅速挥兵抢占撕裂的南岸缺口!
五万金兵如潮水般扑向淮河南岸,而紧随其后的是凤陵客坐镇的二十余万大军。
这种前后连绵的阵势,可以说是淮河战役这几日来最为浩大的一场。
早已经被撕裂的口子,如今被完颜允恭急速抢占,那么就会越撕越大,直到整个淮河防御屏障全面崩溃!
一路上是畅通无阻,很快就彻底撕裂了宋军防御,完颜允恭虽然不懂兵事,但是身为女真皇族,习武是与生俱来的。
因此这一路厮杀而来,完颜允恭没有丝毫的惊惧,反而是越来越兴奋起来,这或许就是女真一族的嗜血本性。
此刻眼前形势一片大好,直逼濠州城而来,完颜允恭似乎已经看到了宋金溃败的命运。
就这样,当凤陵客所率领的后续部队还在河岸上的时候,完颜允恭已经亟不可待的冲向南岸的军营重镇。
完颜允恭挥军杀向前方,意图解开‘纳合图’被困之局,可是当他挥军杀到近处之时,却发现两千‘金兵’突然冲出了宋军的围剿,直接想他的方向而来。
完颜允中见状心头大喜,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来晚。
就在他为此感到欣喜之际,这支队伍已经来到了近前,由于之前傍晚天色阴暗,所以没能看清来将是不是纳合图。
可是到了近前完颜允恭却发现,身着金人衣甲之人并非纳合图。
一瞧面庞是一个年老之人,完颜允恭当即知晓上了当,可是这队兵将速度极快,尤其是骑马身着金人甲胄之人,就更是直接冲入了金兵阵中。
一把青龙刀大开大合上下翻飞,完颜允恭慌忙用铁枪招架,几个回合之后完颜允恭只觉得双臂阵阵发麻。
“你!……”
“再吃李某一刀!”
这位身着金人甲胄的正是李显忠,而麾下这些身着金兵衣甲的,也都是宋军有意假扮的。
大刀带着风声直接劈向完颜允恭的面门而来,不过却被随行护卫的几员金将挡下。
完颜允恭勒住战马后退了几步,环顾四周已经是杀声震天,如潮水般巅峰宋军突然向这里合围而来。随着几千名弓箭手的连番射杀,五万大军不仅乱成一团,而且数量在不断的锐减着。
而此刻淮河所被撕裂的防线缺口迅速合拢,并且有部分兵力也参与了围剿完颜允恭的战斗中。
以有算对无算,这其中的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再说在兵力上完颜允恭不过只有五万仓促之兵,而宋军除了固守沿岸的防御大军之外,仍旧有十万运用于战斗的机动部队。
如此一来,陷入埋伏的完颜允恭此刻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太子殿下,我等护送您突围出去!”
随行的几员心腹将领,纷纷围绕在完颜允恭的左右,面对宋军潮水般的围困是浑然不惧,力图杀出一条血路护送完颜允恭出去。
“后续大军为何还没有赶到!?快去求援!”完颜允恭十分谨慎的用铁枪挡着一支支飞箭,口中还不停的叨念着后方的凤陵客。
“是!”
如今所有的宋军已经全部锁定完颜允恭,至于其他人倒是防御不慎严密,因此便给了一些金兵逃离的机会。
金兵素来骁勇善战,即便宋军此刻无论是兵力还是地理都占尽优势,但也根本不肯能完全吞下。
所以只要将完颜允恭擒获,就等于是结束了这场战争,这是虞允文与李显忠之前所商量一致决议。
而且为了防止后续的金兵反扑,故此李显忠提议自己率军剿灭完颜允恭的先锋大军,而虞允文则依旧坐镇河岸沿线固守淮河。
“军师,快!快发兵救驾……”冲破重重防线的金将默巴赫,一身是伤的赶了回来,请求军师凤陵客火速前往救驾。
这个消息一经说出,船头伫立的诸位将官各个神情紧张起来,纷纷意欲请命率军前去解围。
可凤陵客却轻轻的挥动羽毛扇,望着远方陷入重重围困的完颜允恭,并没有急于派兵营救,而是自言自语道:“太子殿下自然要救,不过不是此时……”
默巴赫闻听此言顿时一愣,随即霍然站了起来,怒斥凤陵客:“如今殿下被困于宋军之中,岂能有丝毫停怠!难道军师不知救人如救火吗?”
说着就要拔出佩刀挟持凤陵客,可凤陵客却依旧不为所动:“本军师奉命掌掴三军,救与不救还轮不到你来决定!”
“你!老子劈了你……”
噗嗤!
一道鲜血染红了船头的甲板,万户长高景山甩了甩刀上的鲜血,随即有收刀回鞘站回了一旁。
伫立凤陵客身后的诸多将领,纷纷是面面相觑惊骇不已。
这是一种震慑,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危险的气息,他们不明白身为军师的凤陵客,为何不火速让大军登陆,以便于营救被困的太子殿下。
就这样过了许久,等到最后一拨军探前来禀报,说是淮河涡口沿线兵力趋于薄弱之时,凤陵客这才准备下令向原来的涡口进行登录。
第434章 世事难料一念间
“高景山何在?”
“在!”
“命你率领五万将士留守待命,等我方大军突袭涡口之后,你再率兵突袭濠水防线,前去营救太子殿下!”
“遵命!”
凤陵客在吩咐完高景山的命令之后,这才转过身来面向众位将官道:“诸位随本军师鏖战于涡口,此时涡口病例很是薄弱,宋军想不到我们会舍近而求远!还望诸位同心协力,一举抢占涡口要塞!”
“末将遵令!”
亲自坐镇淮河沿岸阵地的虞允文,此刻十分焦急李显忠能不能吞下金兵的先锋部队,所以他已经调集了兵将就准备驰援李显忠。
可是就在这时候,突然得到前方守将的来报,说是金兵已经大规模进攻涡口!
这是虞允文所没有想到,因为按照原定计划撕裂的缺口应该是濠水一带,就算自己的好友有意做做样子,佯攻也应该是在这濠水一带发起进攻。
当即他就赶到十分的不妙,于是直接率领众军前去驰援涡口,因为那里由于对付完颜允恭的先锋军,抽调了不少兵力。
若是此次金兵真是猛攻的话,那么涡口将会很快被攻破。
心急如焚的虞允文率军火速赶往涡口,可是当他还在半路上的时候,就接到了涡口防线被攻破的消息。
顿时犹如五雷轰顶,差一点跌落在马下。
“虞帅,金兵已经从涡口登录,正向这里而来!”
“什么!怎么这么快!”虞允文不可置信的惊呼道。
他本以为金兵在凤陵客的率领下,一定也只是佯攻几次罢了,这也是向金国全军将士表个态度。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一次不是佯攻而是强攻,根本就不给他率兵回援的机会。
防线一破,就等同于其他的防线部署全部崩溃。虞允文来不及多想,直接吩咐传令兵火速前往各地军营,让布防的十万大军向庐州聚拢。
就在这命令刚刚下达之际,又有军探来报,说就在虞允文挥兵驰援涡口的时候,濠水一带的防线也被攻破。
“玄机子,你!……”虞允文在前往涡口的半路上,听到这一连串的消息是气急攻心难以言喻。
噗!
已经年迈的虞允文经不起这种打击,一口气没有上来,顿觉喉咙以一甜,直接口出鲜血面如死灰。
此时此刻虞允文就算再笨,也能够想得出来是凤陵客欺骗了他。
虽然很多问题他虞允文还不清楚,但是从凤陵客舍弃撕开裂口的濠水,而却主动强攻涡口重镇,这就已经违背了事先的约定。
如今凤陵客转佯攻为强攻,轻松的突破了固若金汤的防线,这就是他虞允文的轻敌之过错!
而濠水防线之所以能够被攻破,也是由于他认为凤陵客只会佯攻,不会真的抢占淮海沿线。
所以他也就抽调兵力对付完颜允恭之后,并没有合理地在濠水重新布置重兵。没想到如此一来,反而彻底给敌军钻了空子。
“虞帅!”
“虞帅!保重身子!”
“父帅……”
虞允文口吐鲜血,这可吓坏了随行的将士们,纷纷上前予以安慰。尤其跟随而来的庐州统制虞杭坤,见父亲如此心中甚是担忧。
“不碍事,快,你快去驰援李将军,本帅要亲自守卫凤阳,拖住金兵的步伐!”
“可是您……”
“快去!一定要活捉金国太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虞允文用尽气力叱令虞杭坤,立刻火速率军驰援李显忠。
“是!末将遵命!”
虞杭坤依依不舍的骑上战马,率领一支军队回撤前往濠州。
虞允文随后定了定心神,随即面向身后众位将官传令道:“全军调转,随本帅前往凤阳城!”
终将纷纷传令下去,所率大军火速想凤阳城开拔!
虞允文知道自己错了,但是错误不能在反而第二次,金兵从涡口抢占之后便会直逼凤阳而来,因为凤阳是途径濠州的必经之路。
他虞允文现在要做的就是守住凤阳城,以便为李显忠擒获完颜允恭争取时间。
只要能够擒获金国太子完颜允恭,这场败局就还不能算败,甚至可以彻底扭转时局!
他担心突破濠水防线的金兵,会对李显忠擒获完颜允恭增加难度,所以才命令虞杭坤率军前往濠州驰援李显忠。
虞杭坤在虞允文众多儿子中,唯一一个练武之人,这在他这个文坛世家之中可以说是一个另类。
不过虞杭坤虽然是个庶出,但也是迄今为止凭借实力,升任官职最高的一个,所以有虞杭坤亲率所部驰援李显忠,他是最为放心的做法。
虞允文率领两万大军刚进入凤阳城,金国的五万先头大军就已经尾随而至。
这五万金国骑兵在组织三轮进攻之后,虽然由于虞允文的死守并没有攻陷凤阳城,但由于凤阳城乃是一座小城,各种防御守城的设置都比较短缺,故而使得麾下将士损失极为惨重。
随着时间的推移,金兵悉数渡过涡口挥兵而来。
旭日东升,天渐渐地亮了,仅仅一夜的时间,宋军所有的优势全部荡然无存。
凤阳城外,金兵的战车上,凤陵客轻摇羽毛扇抬头望向城头,露出了少有的一丝诡笑。
随即向城楼上拱了拱手:“虞兄,十年未见,别来无恙!”
见城楼上虞允文不发一言,凤陵客随即又道:“不知虞兄可有胆量,你我二人单独谈一谈?”
虞允文顶盔掼甲,手按剑柄冷冷的俯视下方,强压怒气沉声说道:“好!”
凤陵客随即下令大军后退,而他则站在战车上来到了城下。
“你就不担心,虞某让弓弩手射杀你?”虞允文寒着脸,冷冷的瞪着凤陵客。
“因为你是虞允文!”凤陵客含笑以对,似乎已经对虞允文了如指掌。
“……”
虞允文沉默了,凤陵客说的很对,这种事情他虞允文做不出来。
沉寂了良久,虞允文旋即问道:“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哈哈哈……”
凤陵客自问之后,便爽朗的笑了起来:“难道到了这个时候,虞兄还看不出来吗?”
“凤蛟!虞某与你多年交情,却不料你如此对我!”
凤陵客却不以为然道:“虞兄此言差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多年交情?哼!你可曾考虑过凤某的感受?”
“好!好一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你别忘了,你们的三军主帅完颜允恭,如今正深陷我军的围剿之中!”
“所以呢?”
“你以金国太子为诱饵,使得虞某对你深信不疑,结果你轻松攻破淮河防线,但你以为那完颜允恭逃得了吗?”
第435章 凤阳城破饮悲歌
凤陵客见虞允文如此自信满满,于是极具嘲讽的摇了摇头:“虞兄,凤某有这般闲情逸致与你相谈,难道你还看不出其中的玄机吗?”
“难道……”虞允文闻听这句话顿时神情一怔,经凤陵客这一番提醒他似乎想到了事情的诡异之处。
所谓救人如救火,如今金国太子被困于濠州,而凤陵客却不急于营救,反而有闲情逸致与他交谈,这显然是有些不合常理。
这种情况,无外乎是两种可能。
要么就是凤陵客对于突破濠水防线金兵很有信心,认为那一支军队可以成功营救驰援完颜允恭。
要么就是有意要让完颜允恭死于宋军之手,而那些所谓营救的五万金兵,不过是一种形式罢了!
“借刀杀人!?”虞允文沉吟了片刻,才从口中说出了这四个字。
“既然虞兄已经猜到了,那凤某也就不诸多隐瞒,此时此刻虞兄还觉得你所谓的把柄有用吗?”
“你!……”
虞允文气急而斥,质问道:“凤蛟,你可别忘了,你是个汉人,金贼如此践踏我汉人疆域残害我大宋子民,难道你就如此助纣为虐!?”
“汉人?虞兄,你也该看到了,如今大金朝这么多的汉臣,多一个凤陵客又算什么?”
“汉奸!”虞允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这两个字去反驳。
凤陵客闻听这两个字,神情不由为之一愕,不过随即便恢复如初:“虞兄此言差矣,凤某虽为金臣,但却并非汉奸,因为凤某乃是顺应天命!”
“天命?凤蛟,虞某未曾想到你是如此的不知羞耻,既然做了数典忘宗之事,又何必假借什么天命以作搪塞,你以为如此就可以逃过良心的谴责吗?”
见凤陵客如此的不知廉耻,虞允文气得已经失去了他一朝宰辅的儒雅。
“你!……”
纵使凤陵客再如何淡定,被虞允文这一通叱骂,也是脸色顿时变了:“虞兄,你也是略懂星象之人,如今杀破狼三星之局已然显现,凤某顺天命而行何错之有?”
“杀破狼格局?”
但凡古代读书之人,也并非只是研读经史子集,其他旁类杂书也是颇有涉猎。虞允文是一代文臣,自然是听说过这种格局。
况且平日里他与杨辉也是颇为交好,也曾在闲聊之中提及过这件事情。
杀破狼之局一旦显现,那就预示着天下必将进入乱世,而具有七杀、破军、贪狼三星命格之人,将会成为乱世之雄!
见虞允文此刻稍稍有些失神,凤陵客的神情却突然变得凌冽起来。虞允文突然感到有些异样,正要有所警觉之时,只见凤陵客突然手臂一抖,从袖中疾射出一根袖箭。
城上与城下的距离虽然不短,但是显然凤陵客的这根袖箭是特制的,直接划破劲风向虞允文的胸前射去。
虞允文没有想到凤陵客身上藏有袖箭,也没有想到这短距离作战的袖箭,劲道竟然不输于弓弩之箭。
而最让他想不到的是,自己的多年好友会以小人行径暗算于他!
能作为三军统帅,纵使文人也有几分功夫底子,所以敏捷的虞允文随即身子迅速挪移,准备闪身1到石垛后面躲避。
或许是因为身子虚弱导致动作迟缓,又或许是这支袖箭来得突然与快速,最终这支袖箭虽然没有射中胸前,却射中了虞允文的肩膀!
穿透甲胄的箭头,直接没入了虞允文的手臂中,连带的后续惯力,险些将虚弱虞允文牵扯在地。
“虞帅!”
身后的将官们见虞允文被射,纷纷涌上前去探其伤势。见城下凤陵客的战车迅速逃离,凤阳守将当即下令射杀凤陵客。
但凤陵客此次是有备而来,在射杀虞允文之后,便迅速命令战车撤离,并且在战车周围竖起层层精铁围绕,纵使是羽箭齐发也不能伤其分毫。
凤阳城中众位守将见弓弩不管用,本打算出城将凤陵客捉来,却被虞允文当即下令制止。
“虞帅,为何……”
“不可,这是诱敌之计,尔等大开城门冲将出去,若是城外设有潜伏金兵乘机抢占凤阳城,届时城门失守金兵就会长驱直入,那又该如何是好?”
“这……”
虞允文的这番解释,让众人顿时无言以对,因为这种情况完全可能存在。
望着凤陵客被铁甲车包裹匆匆离去,所有人在城楼上均是愤恨不已。
虞允文用虚弱的语气说完之后,终于是疼痛难忍,便当即昏厥了过来。
“不好,这箭上有毒!”
一旁的军医上前替虞允文检验伤口,却发现伤口已经泛黑,这明显是啐了毒的袖箭。
“快!快抬虞帅下城治疗!”
……
就在昏迷的虞允文被抬下城楼之际,此时的凤陵客已经回到了金军大营。
凤陵客二话不说,直接吩咐大军全力扑向凤阳城,因为在凤陵客的眼里,如今的凤阳城已经是没有什么阻碍了。
虞允文善于守,这一点在十年前的宋金之战上,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为将者,有的善于攻,有的善于守,虞允文在当年北伐战役中,也是因为善于防守,才使得大宋在签署那份隆兴和议上,不至于处于被动。
如今虞允文被他用袖箭所伤,正是凤阳城群龙无首的时刻,此时不全面攻城又更待何时!
“虞兄,是凤某对不住你,但若不如此,南征大业难成!”凤陵客站在战车上看着如潮水般涌向凤阳城的金兵,脸上却流露出一丝愧疚之意。
他并不想射杀虞允文,因为二人相交多年乃是至交。
但是各为其主,为了南征大业,他也只能作出自己最不愿意做的决定。
由于虞允文受伤昏厥不醒,使得原本不稳的军心更是动荡不安,又加上城外有二十万金兵攻城,原本消耗的只剩下一万多的宋军,此刻已经丧失了守城的意志。
所以,凤阳这座小城根本保不住!
半日的功夫,凤阳城破!
谨守凤阳城的一万多宋军几乎全军覆没,仅剩下一千宋军奉命撤离凤阳前往濠州报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