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零章 掉进坑
白衣大掌目也有些费解,“确实,明明是司南府在搭台唱戏…”忽摇头道:“大王,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真的是在游玩?”
洪腾反问:“人一个个都朝那边去了,那座墓的风光独好不成?”
大掌目:“至少现在还不能证明他们一定是去古墓,大王若是真觉得心里没底,我们不妨出手干预一下。”
洪腾摆手,“三爷的意思很明确,外松内紧,表面上不要干预,让他们去触碰,目的就是要搞清司南府究竟是冲什么来的,不好打草惊蛇。”
大掌目:“可问题是,司南府的人现在还没来,就算让他们去闹,我们也搞不清司南府究竟是冲什么来的。”
洪腾在那一个劲地搓脸上胡子,最终一声叹,“交由三爷定夺吧!”扭头去,于桌案后亲手写了一份详情,卷好后塞进了一只鸟嘴里。
一只白羽鸟儿闪出了见元殿,冲向云霄,又掠向了远方的山林。
没让这边等太久,那只白羽鸟又从远处飞回到见元殿内,落在了洪腾的胳膊上。
洪腾也取了它口中纸条下来,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了两行字:情况不明,暂观其变。
他看后又给了大掌目看,后者看了微微点头。
……
游走在山林中的南竹不时看看身后的那群苦力,再看看前面貌似优哉游哉的庾庆,知道庾庆途中想甩掉那些苦力的图谋落空了。
不是不想甩,而是不好甩,一路上都有若隐若现的目光在盯着他们,他们不好展露非普通人的本事。
问题是现实情况会让局面超出想象。
山路已经不好走了,就算有小径,两旁也是杂草和荆棘丛生,根本不适合正常人行走。
起码证明了一点,见元山的妖修平常也不太往冠风扬古墓那边去。
不得已,南竹又找机会拉了庾庆到一旁,“我说,你真当见元山的妖修是白痴呢,正常人谁会这样一路荆棘地蹚个老远去游山玩水的?”
庾庆不会在两位师兄面前轻易认错,事关掌门尊严,“妖哪知道人怎么想的?”
南竹一愣,当场想给他一脚,发现这厮今天搞不好要把他们给带进坑里去。
而结果似乎又印证了庾庆的话,没有任何妖修出面干预。
真正让三人不时回头的原因在身后。
强行在荆棘丛生之地长途跋涉的师兄弟三个,不像是正常游山玩水的人,后面紧跟不放的那些苦力自然也不像正常苦力了。
师兄弟三个终于意识到了这些苦力不对劲,于是不时回头看身后那些人。
那些苦力也挺无奈的,自己明明演的还不错,奈何这条路不好走。
师兄弟三个知道自己被人给盯上了,却装作不知道,沉着一张脸,继续默默前行,南竹那张一路指点山水景致的嘴终于闭上了。
那些苦力知道自己暴露了,也装作没暴露,继续跟着不放,留了一人回头去报信。
反正双方都在沉默以对,都在想该怎么办。
途中爬上了一座山顶,佯装眺望远处风光时,南竹低声问庾庆:“他们盯着我们干嘛?”
庾庆:“我若知道答案还能这样?你问他们去。”
南竹哪能轻易开口去问,人家在装糊涂,真要彻底撕破脸不让对方装下去了,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事是你搞出来的,你说怎么办吧?”
庾庆低声给了句:“继续走,等他们愿意说了自然会说,伺机行事。”
南竹无语,说来说去不还是没办法。
一行下了山头,继续前行,已经是离那座大山似的古墓越来越近。
远处,孟韦带着人飞速赶到了,是飞掠而来的。
接到报信,知道已经暴露了,遂全速赶来了主持局面,以应变,有些事情下面人毕竟不好做主。
孟韦率人从天而降,翻身而落,拦在了庾庆三人前面,在三人身后还有那些一直跟随的苦力。
“你们想干什么?”庾庆警惕着前后质问,师兄弟三人的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自动背靠。
孟韦扫了眼附近暗中盯着这边的妖修,对庾庆摆手道:“不用紧张,我们早就看出你们身具修为,主要是这位…”朝南竹抬了抬下巴,“这么胖,还能轻松过应聘关,不像正常的胖子。盯着你们只是想看看你们应聘到我们这边究竟想干什么,并无歹意。”
师兄弟三人面面相觑,最终,牧傲铁和庾庆的目光一起盯在了南竹身上,皆有些无语,没想到漏洞在这。
主要是他们之前不认为碧海船行展开的招聘能有什么问题,他们当做了一场普通的招聘。
南竹嘴角一抽,读懂了两位师弟的眼神,顿欲言又止。
庾庆针锋相对,“我们之所以应聘入行,是发现有不少修士前往船行应聘苦力,觉得奇怪,想搞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也并无歹意。”
孟韦凝视其双眼,忽微笑道:“既然都无歹意,那不妨放下敌意,大家做朋友如何?”
庾庆再次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眼神已变得深刻,颔首道:“好,求之不得!”
孟韦问:“你们去哪?”
庾庆抬手指去,指向了那座已近在眼前的古墓,“去那,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高度警惕四周的南竹和牧傲铁略惊,没想到这位竟然暴露了目的地。
孟韦也暗暗感到诧异,没想到庾庆如此坦诚,顺势看去,“知道,传说山下藏着一位将军的坟冢。”
庾庆:“我听闻里面有宝藏,欲前往寻宝,可愿一同前往?”
孟韦:“那座古墓属于见元山的禁地,你无遮无拦的大白天擅闯,可知后果?”
庾庆:“据我所知,古墓并无守卫。”
孟韦:“一座被人掏空了的坟,里面妖邪丛生,犯不着用守卫。可四周有眼睛,你没感觉到见元山的妖修在暗中盯着你吗?”
庾庆亦盯着他双眼,“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孟韦转身让开了路,“你如果想过去看看也行,如果人家不阻止你进去,那就随便你。”
“走!”庾庆回头招呼两位师兄一声,率先闪身而起,已是不再掩饰自己是修士。
满脸忧虑的两位师兄紧跟而去,孟韦等人也没闲着,也闪身跟了去。
不多久,一行抵达了目的地,止步在古墓那陡峭的石山下。
人很渺小,石山很大很高,犹如在万丈深渊底下仰望。
不知是不是因为都是岩石的缘故,山脚下几乎是寸草不生,陡峭石壁上也是如此,地面和山体的颜色皆呈现暗黑。
不见植物也就罢了,山脚下大片的地方似乎连一只动物都看不到,看不到飞鸟在这边落脚,地上也看不到一只爬虫,甚至是连一只蚂蚁都不见,这情况在深山中很不正常。
走动时,踩翻了石头的动静,隐隐有回音从石壁上传出。
一群人在山脚下绕圈飞掠,要寻找入口。
当年的虞部曾在这里大兴土木挖出过古墓入口,相信入口位置一定有很明显的迹象。
足足跑了五六里路,众人才停下,如他们的猜测,看到了大量堆积的山石,还有残弃的木料。
木料上能看到明显的岁月痕迹,却未有太大的腐朽感,变黑了,有阴沉木的味道,上面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组合在一起的暗黑色金属件,这么多年居然没有锈蚀。
这一幕也令此地透着异样的怪异。
山壁被开挖过的痕迹很明显,不过却堆砌了一大堆的大块石头。
对师兄弟三人来说,这符合望楼情报消息上的讲述,入口被封堵了。
庾庆回头对孟韦道:“那应该就是入口,让你的人出把力,帮忙打开洞口如何?”
大堆的石头堆积在山脚高达四五丈,长宽怕是也得有个六七丈。
孟韦打量了一下,“这个洞口想清开,有点费力。”
庾庆:“不用全部清开,扒出个能进去的口子就行。”
孟韦没二话,偏头示意了一下,一群“苦力”陆续动身,飞身到了那堆石头的上面,开始往左右或后方掀翻大石头,随便一块估计都得重达数百斤,隆隆声开始响个不停。
几条人影闻声而来,缩在了林木与寸草不生地带的边缘处,正是秦诀等人,藏身观望这边的动静。
南竹借隆隆动静遮掩,又拉了庾庆到一旁说话,“你是不是疯了,都已经这样了,还不回头,还往里闯做甚?”
庾庆瞥了眼不时看向这边的孟韦,“你以为我们还有退路吗?你信不信,只要我们一收手,就脱不了身,只怕不止一两家要抓我们撬开嘴。妈的,咱们这次真的是掉进坑里去了。”
牧傲铁皱眉,他知道不用自己说什么,自然会有人问。
南竹果然问道:“老十五,你这话几个意思?”
庾庆轻叹了声,“奶奶的,老子以为就自己运气好,结果还是低估了司南府,司南府应该也解开了‘云图’中的秘密,这趟婚事十有八九就是司南府设的局。”
牧傲铁忍不住出声了,“何以见得?”
庾庆朝孟韦那撇了下嘴,“还没看出来吗?碧海船行招苦力其实就是招自己人,就是为了来见元山做准备的,不是船行开埠凑巧碰上了洪腾婚娶,而是因为婚娶而故意来这边开埠的。”
第一八一章 洞口
他话没说完,见到孟韦走了过来,及时闭嘴了。
孟韦到了师兄弟三人跟前,笑问:“在聊什么呢?”
庾庆:“在聊我们还能不能活着离开。”
孟韦朝轰隆隆的清理现场抬了抬下巴,“只要你告诉我,你们此来究竟想干什么,我可以保证让你们活着离开见元山。”
口气不小,师兄弟三人相视一眼。
庾庆屈服的很痛快,“听说过‘云图’吗?听说古墓里有那东西。”
孟韦沉默了一阵,“人尽皆知的东西,不算秘密。”言下之意是,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庾庆:“是人尽皆知,但东西在里面并未被找出。”他在试探,想知道对方知不知道司南府得到了云图。
孟韦:“那我只好安排一些人陪你进去找。”
师兄弟三人皆不吭声了。
没等太久,四五丈高的封堆便矮了一半,可见那些苦力的修为如何。
之后的封堆上面看不到了搬石头的人,只见大石块不时从石壁下面的封堆里抛出。
后有人跳了出来,从石堆上飞身而起,闪身落在了孟韦跟前,点头道:“洞口挖出来了。”
孟韦看了看四周,对庾庆道:“看来见元山的妖修并未打算阻止你入内。那些个所谓的吴氏金铺的人,不是跟你们一伙的吗?要不要跟你一起进去?”
吴氏金铺?庾庆愣了一下,明白了是指秦诀他们,否认道:“我跟他们不熟。”
他不希望有人逮住秦诀暴露他的真实身份。
既然不一起进去,孟韦暂时也不纠缠这事,“我说过,我可以保证让你活着离开见元山,有什么想告诉我的,现在就可以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庾庆:“我说了你又不信,我能怎么办?”
孟韦又看向了南竹和牧傲铁,“有什么事情二位说出来也是一样的,我一样兑现承诺,二位就没什么想说的?”
牧傲铁微微偏头,傲然看天,无话可说。
南竹倒是想说,也暗暗埋怨庾庆,都已经这样了,都已经被人盯上了,还有必要为了那张破图里的一句话去折腾吗?
然师兄弟之间有一点还行,平常恩怨不少,对外的时候态度还是一致的,所以他也没有吭声。
不说话就是态度,孟韦懂了,看到去清理洞口的人又都出现在了石堆上,他也闪身过去了,落在封堆上看了看清理开的洞口,挥手招了几人靠近,随手划拉了六人,叮嘱道:“你们六个陪他们下去一趟,看看他们究竟要找什么,找到了就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上。
这古墓已经封闭了一二十年,以前的说法现在未必适用,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但之前出过的事想必你们都略知一二,里面妖邪的存在是不可避免的。记住,若情况实在是危险,是你们也无法应对的局面,那就不要逞强,失败的逞强没意义,当立刻退出来。
尽量跟紧那三个家伙,他们也不是傻子,区区三人敢往里钻,可能有什么倚仗,跟紧他们三个也许能规避一些危险。
另外,如果事情不能成,就尽量保那小胡子平安,那小胡子是上面要的人……”
庾庆来回挪动步伐,想找个角度施展观字诀,然而孟韦面朝石壁,他找不到角度观察对方的嘴唇动作。
暗暗紧张的南竹又一把将他给扯了过来,低声埋怨:“你疯了吧?都已经这样了,还惦记着找仙家洞府发财呢?听我的,咱们不玩了,只要他们有能力兑现承诺,就把秘密告诉他们。”
庾庆反问:“然后再继续回山里苦哈哈躲着?”
南竹瞪眼:“观里这么多代都这样过来的,到你这就不行了吗?老十五,再多的钱也没有命重要!”
庾庆嘴上没反对,心里却大大的不同意这说法。
他可能是玲珑观史上最年轻的掌门,在最躁动的年纪当这个掌门未必合适,可是没办法,一些特殊情况造成的,上一代没了时间和机会让他经过岁月的沉淀,无法等他成熟稳重后再传位。
眼前的死胖子好歹也曾风花雪月过,可他呢?他遐想的美人什么的都还没经历过,他有过几百万两的银子却被人给抢了,现在让他穷兮兮的回山隐居,他不甘心。
他很想问问这死胖子,当初师父劝你们的时候劝住了没有?还不是一个个走出了大山。
自己风花雪月过了才跑回了观里,现在居然有脸来劝别人放下,有病吧?
当然,他嘴上没这样说,现在也没时间扯远了,低声解释道:“他说放过我们能保我们平安,你就信了?”
南竹:“不信能怎么办?已经被人盯上了,跑得了吗?交易谈好了,我们至少还有一线希望。这事你别管了,看你瞎搞就头疼,你从现在开始闭嘴,我和老九来处理。”
见又在动摇自己掌门权威,庾庆顿时不乐意了,开口便骂,“你处理个屁,欠我多少钱?”
南竹不管他,问牧傲铁,“老九,你什么意思?咱们少数听多数的。”
庾庆低声抢话,“古墓里另有出口!”
南竹和牧傲铁同时一愣,南竹惊疑不定道:“老十五,这事不能因意气之争开玩笑,会要命的。”
庾庆让两人再靠近了些,微声道:“京城那个钟员外当初便是无意中从古墓的另一个出口爬出去的,才侥幸捡了一条命。”
这个他没乱说,当初在京城,钟粟准备以藏宝图自保,和他商议时,获悉他不知道两张半幅的图是什么,曾简单交代过云图的来历,说过爬出洞见到阿士衡父亲杀人灭口抢宝图的事。
南、牧面面相觑,南竹低声道:“他告诉了你出口怎么走?”
庾庆:“这倒没说,他也是慌乱中乱爬出去的,哪记得什么路线,里面迷宫似的,慌乱之下也没办法记。”
“那你怎敢保证能找到?”
“你以为我这个掌门是白当的?别人找不到,不代表我找不到,放心,只要另有出口,我就一定能找到。没这个把握,我能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老十五,有些人说话比较随性,万一那个什么钟员外是随口添油加醋的话怎么办?过了这么多年,万一另一条出口不在了,塌了怎么办?”
一听这一万个担心,庾庆有点忍不住火了,“我说老七,你能不能有点意思?就算我们要向他们服软,那也得我们不行了再说,连试试都不敢,就直接给跪了,你又胖又怂,活下去还有意思吗?
我们自己的性命要相信人家的保证,你不觉得荒唐吗?就算我们要跟他们做交易,那也是被逼无奈才行,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性,就要先把我们自己的安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我们已经掉进了坑里,现在盯着我们的不止一伙人,只有进了墓里才能有机会脱离他们的视线,只有找到了另一条出口,我们才有机会悄然逃离见元山。当然,能顺便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就更好了。”
牧傲铁翻了个白眼,觉得最后一句话有点多余。
南竹发现老十五这厮最惦记的恐怕还是洞天福地,冷笑一声,“老九,你听我一句,我们迟早要被他给坑死!”
庾庆:“不至于!简单点说,就是大丈夫能屈能伸,行就自己逃,不行再跪下也不迟。”
南竹冷哼,没有再说什么,师兄弟三人算是统一了意见。
也没了机会再啰嗦,已经对手下布置完毕的孟韦正朝他们招手,让他们过去。
庾庆带头,三人健步如飞,登上了乱石堆。
再次面对,孟韦指了六人,对庾庆道:“信不信都要告诉你们一声,他们六个会尽力保护你们。”
六个?庾庆扫了几人一眼,问:“孟先生不进去吗?”
孟韦:“这里是见元山禁地,碧海船行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擅闯。你们只是船行刚聘用的一批苦力,船行也不知道你们别有企图,船行也是受了蒙蔽,你们的所作所为和船行没有任何关系,只能是见元山想怎么处置你们都行。”
庾庆懂了,“所以碧海船行才搞出一场招募来。”
南竹:“此时此刻此地的情形,你当见元山的人是瞎子不成?”
“看到了又如何?我只是在劝你们不要进去,你们不听,我也没办法。”孟韦似笑非笑,目光慢慢落在了南竹的脸上,“何故讥笑?有实力便是事实,没实力就是借口。胖子,这世上愿意装瞎的人还是挺多的。”
南竹竟无言以对。
这时,之前被孟韦支走的两名苦力又回来了,各自抱了一堆临时制作的火把来到。
孟韦回头看向一侧的乱石坑,坑里半露出了一个洞口,他盯着说道;“妖界曾弄了大量的火油进去,放火将里面给烧了一趟,想将里面给清干净,但没达到效果,里面据说还留有不少的火油。我看你们也没准备什么,带上火把进去,也许用得上。”挥手示意了一下。
六名苦力当即各自收拾了一捆火把带上,之后陆续跳了下去,陆续钻进了那黑漆漆的洞口里面。
孟韦回头又对庾庆做了个伸手的动作,请吧!
庾庆也俯身捡了两只火把,跳下了坑,弯腰在只刨出半人高的黑漆漆洞口,往里面打量,什么也看不见。
啪啷!
里面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脆响。
第一八二章 诡异
突如其来的动静惊的庾庆扔了手中火把,一把抓住了剑柄。
不过很快又松了口气,里面亮起了火光,有人点亮了火折子,一名苦力将火把头往一只破损的陶罐里浸泡了一阵,拿出后迎向了火折子,油黑的包头立刻燃起火焰,洞内顿亮堂了不少。
火油的气味随之溢出。
庾庆明白了那动静来处,有人打破了火油罐子,果如孟韦所言,里面应该还有不少火油,连洞口都有。
他捡起了地上的火把,猫着身子钻了进去。
外面因里面动静而警惕的人也松了弦,拎了火把的牧傲铁快速跳下钻入了洞内,南竹小心翼翼的最后。
啪啷!
又有几只零散的陶罐被打破,进洞的人纷纷将携带的火把头给浸泡火油,以备后用。
好几只火把的照明下,入口已是亮堂堂一片。
倾斜倒塌的石块半堵洞口,半露外界天光,一群人举着火把环顾四周,再里面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地上除了有乱石、火油罐子,往前面一点还有身穿衣服倒毙的骸骨。
“从洞口的开挖痕迹来看,似乎不像是正常的地宫入口,看来当年的虞部并未找到真正的墓道入口,而是强行往山里面打了洞。”南竹看着四周评论。
他一开口,六名苦力纷纷回头看了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胖子又要开启话痨模式吗?
果然,南竹一回头就盯上了他们,凑上前问道:“你们之前的名字应该是假的吧,如今该如何称呼你们?”
六人没理他,知道一搭话,这位就有可能一直啰嗦下去。
一人看向庾庆,问:“往里走吗?”
不往里走还能往哪去?庾庆点头。
六名苦力当即摆出阵型,三人成品字形举着火把在前开路,另三人举着火把在后,将庾庆三人护在中间。
这潦草开凿出的通道并不宽敞,最多只能容三人并排而行。
南竹和牧傲铁紧守在庾庆身后左右。
“唉……”
没走出多远,忽有女子的幽叹声响起,幽怨悠长,清晰入耳,明显来自甬道的黑暗深处。
庾庆一愣,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前后一看,发现连他在内的九人同时止步了,一个个的眼中流露莫名情绪盯着前方的黑暗深处。
这说明什么?说明九人都听到了。
这被封了一二十年的古墓里哪来的女人?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
莫名的,九人皆有汗毛竖起感,对这空间凉飕飕的感觉越发清晰深刻了。
九人才刚进入古墓没走多远就被镇住了。
“古墓的各种消息里,你们以前听说过这情形吗?”南竹问了声。
纷纷摇头,没听说过。
庾庆抬手,举起手中火把到别人火把上点燃了,然后挥臂一掷,火光呼一声缩小,砸落在前方远处的地上才重新燃烧起来。
众人视线一直到掷出的火光处,除了倒在地上的骸骨,没看到任何女人。
于是,众人又继续向前走,同时高度警惕着四周。
途径一具骸骨时,见到骸骨边有武器,南竹招呼道:“你们没武器的,可以借地上的一用。”
之前希望看到这些人手上没武器,现在觉得这些人手上没武器会让人觉得不踏实。
这些苦力确实没有带武器来见元山。
最前面一人听了南竹的,脚尖勾起了尸骸旁边的一把大刀,抓在了手中戒备。
一行走到了前方地上燃烧的火把前,庾庆俯身捡起,又挥手扔了出去,再次探明了前方。
路上再遇骸骨时,前面另一人也捡了地上武器。
“不是说这地下被火烧过吗?地上骸骨的衣服还好好的,甬道内也看不出任何有被火烧过的痕迹,怎么回事?”南竹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没人理他,继续前行,再次走到地上燃烧的火把前,不用庾庆再扔,前面开路的已经扔了出去……
洞口,坐着一名苦力,见到深入洞中的人彻底没了影子,迅速起身钻了出去,跳上堆积的大石头,对孟韦点了点头。
孟韦环顾四周,“我继续留守这边,你速回去向先生禀报。”
“是。”那苦力迅速飞身而去。
附近山林内,潜伏观望的鉴元斋一行小心紧缩着。
见到离开的苦力,崔游问一旁的秦诀,“大掌柜,庾庆他们进去了,我们要进去吗?”
秦诀抬头看了看天色,多少有些纳闷道:“那是见元山禁地,光天化日的,明里暗里的眼睛盯着,怎么进?”
崔游:“咱们等天黑吗?”
秦诀看了看左右的山林,“还是看看见元山的反应再说吧。”
崔游:“咱们是来喝喜酒的,一直守这盯着吗?”
秦诀:“回去一个人,喜事快要开始了立刻过来通报。”
崔游当即指了一人,让其先回去了……
尽管前后同时有六只火把照明,对甬道内的人来说还是能感受到来自黑暗的压抑感。
前方依然没有看到任何女人,但那个女人的叹息声依然沉甸甸压在大家的心头。
庾庆警惕四周的目光不时扫上一眼前面三人的“小动作”,发现三人拿武器的手似乎有点痒,偶尔会顺手在衣服上蹭一下手背。
一开始,只有一人有这动作,现在三人都陆续出现了,引起了他的关注。
他偶尔回头看看后面三名苦力,发现那三位并无此异常。
走了一里多路,甬道尽头突然出现,转移了庾庆的注意力,发现前路被什么东西给堵死了。
几人凑近一看,竟是一道道粗细不一的树根,将前路盘根交错的密不透风。
“四周都是岩石,哪长出的树根?”南竹嘀咕。
最前面的那名苦力似有些急躁,突然挥刀斩去,砰!斩出了破口,火光迎上去一照,破口后面果然有空间。
挥刀者又连劈数刀,很快便轰开了一个洞口。
这肆无忌惮的动静,令庾庆暗暗皱眉,这是真不怕惊动地下的东西还是怎的?
前面开路的三人举着火把一个个钻了进去,接到没问题的示意后,庾庆等人鱼贯而入,随后发现进入了另一片空间。
墙壁是规整的长条石块堆砌,地面是大块的石砖铺就,整整齐齐的地下通道宽敞,容三辆马车并排过没问题,这空间容量令几人讶异。
对比进来的通道,显然这才是古墓地宫原来的部分。
火光照耀下,通道前后都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拐弯,南竹啧啧不已,“仅凭这通道,这地宫的规模便可见一斑。在地下搞出如此排场,建造者得花多大的人力物力,这真是那个冠风扬造的不成?”
一名苦力盯着庾庆问道:“没有目标地点,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吗?”
庾庆默了默,回道:“找主墓室。”
根据云图上的记载,目标地点的提示只有“同穴之地”四个字,在这浩大地宫内,应该只有主墓室最接近这个说法,他也只能是先找找看再说。
一行再次向前出发,人在光影摇曳中,稍远一点的距离就是黑暗。
安静,只有几人的脚步声,未见任何所谓的妖邪。
走了没多远,庾庆越发觉得前面三名苦力不对劲。
实在是三人的异常动作太明显了,不断在那揉眼睛,搞的看不清路似的。
火把晃动的一塌糊涂,拿着火把的手不断去给拿刀的手挠痒痒。
后面的人都看出了不正常,庾庆沉声道:“停下!”
从他开始,到后面的人都停下了,前面三人却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挠着痒痒前行。
这有点诡异,南竹大喊道:“李大好,你们停下!”
同来见元山的二十来名苦力,他全部能喊出名字,因为他跟每一个人都聊了很久,尽管记下的可能都是假名字。
嗓门大,前面三人似乎才听到了,陆续停下,陆续转身,还在那挠痒痒,一副挠得很焦急的样子,又不时揉眼睛,神志似乎已经不正常了。
三人的手,已经挠出了血,还在那挠,挠的触目惊心。
最诡异的是三人的眼睛,没了眼白的色彩,全部漆黑,火光下黑的发亮的感觉,黑宝石般。
庾庆等人屏气凝神,哑口无言,皆惊住了。
没一会儿,庾庆慢慢回头看去,因火光摇摆,感觉到了身后的火把在晃动。
回头看到了熟悉的一幕,后面三人也开始有了挠痒的动作,三人因为对面的同伙状况,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中满是惊恐。
有人干脆扔下火把,当场盘膝坐下了,运功自我救治。
另两个看到同伴的恐怖样子,怕步后尘,赶紧也扔了火把有样学样。
通道内的光亮度顿时暗了不少。
庾庆忽猛看向两位师兄,发现两位师兄的举止正常,多少松了口气。
回头往后看的南竹和牧傲铁,发现后面三人也不对了,都惊呆了。
三只依然举着的火把中,晃过来了一只,持有的那名苦力不断左右扭动脑袋,不流畅,颈项骨头卡住了似的,朝着庾庆三人蹒跚而来,沙哑着嗓子恳求,“水,有水吗?我渴,给我水喝。”
嗓音的确突然就变的干哑了,比南竹的还沙哑。
“你们怎么了?”开了口的牧傲铁一脸凝重,就要过去为对方把脉检查。
谁知庾庆突然出手,一把摁住了他肩膀,并将其往后拉,“他手上捡的武器可能有问题,不要被碰到。情况不明,暂时不要碰他们。”
第一八三章 脱胎
武器有问题?南竹和牧傲铁惊怔,一时没反应过来,盯向了那被挠的血淋淋的手。
除了武器,庾庆一时间也想不到别的原因。
一起进来的九个人,就他们师兄弟三人没事,按理说不太可能,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师兄弟三个没有捡古墓里的武器,而他之前就看到三人不断在挠那只拿了武器的手,故而有此怀疑。
只不过拿了那武器,短时间内就出现如此诡异之事,试问他如何敢让两位师兄去碰他们。
“水,给我水!”
那人渴求的声音越发焦急,声音也越发沙哑,手中火把和刀一起掉在了地上,视线似乎已经模糊了,感觉看不清了他们三个,双手在空气中摸索着颤抖着寻找。
不再挠痒痒了,却又口渴的要命般。
“渴,给我水!”
另两名眼睛变黑的苦力亦先后出声,亦先后朝师兄弟三人逼近,喊着口渴索要水。
庾庆双手后拨,挡着两位师兄一起往后退,不让三人碰到。
南竹继而又扯了一下庾庆和牧傲铁,避免二人撞到后面盘膝打坐的三人。
师兄弟从夹着的六人中慢慢退了出来。
咣啷,当啷。
武器和最后举着的两只火把也落地了,六只火把都没有灭,都在地上燃烧,但已经令通道内的光线暗了许多。
盘膝打坐的三人似也有忍不住想再次挠痒痒的冲动,能看出在拼命克制,似在拼命运功抵御,也能看出有什么东西对他们集中精神抵御的干扰很大。
颤颤巍巍、摇摇晃晃、视线不清的三人,离盘膝打坐的三人越来越近。
牧傲铁指着示意了一下,在无声询问要不要将三人给拉开,免得被撞上。
还不等回复,率先异变之人已经腿一软,咣当倒在了地上,人抽搐着,喉咙里似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无法再说话,连沙哑的声音也难再发出,双手捂着脖子。
很快又双手一瘫,绷着抽搐的身子亦松懈开了,整个人突然就没了动静。
接二连三。
另两人亦相继倒下,一阵抽搐后也没了动静。
看样子似乎是已经暴毙了,师兄弟三人却不敢伸手去触碰检查有没有断气。
庾庆也没敢去碰他们拿过的火把,递出了没点过的火把,借了地上的火苗点燃,轻步走到了那把掉落在地的刀旁,单膝跪地,火把抵近了大刀照明,俯身盯着仔细观察。
南竹和牧傲铁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走了过来蹲下查看。
火光照明下,三人从刀柄上发现了异常,刀柄上有丝丝缕缕的细丝,就像是最细的蜘蛛丝,一指来长,且是黑色的,在这种环境下不仔细观察不容易被发现,就算触碰到了不特意留心怕是也感觉不到。
最大的发现是这些细丝似乎是活的,似对温度有一定感应,火把一靠近,黑色细丝立刻缓缓飘动,如同向日葵朝向太阳一般。
有此发现后,庾庆将火把压了上去,结果发现此物虽向往温暖却怕高温,被火一烫就烧焦了。
庾庆立刻用火把将那刀身给烧了遍,用脚尖拨动着反复烧。
“你干嘛?”南竹惊疑而问。
庾庆:“不弄清究竟是怎么让人着道的,我们不懂如何防御,接下来还怎么敢往里闯?不在古墓找到另一条出口,我们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南竹和牧傲铁相视一眼,不得不承认,这倒也是。
将刀身狠狠过了趟火,狠狠烧过一遍后,庾庆这才敢伸手拿了刀柄,然后起身,走到了似乎已经倒毙的苦力旁,又单膝跪下了,盯着刀柄观察了一圈,将有黑色细丝的地方朝死者的手背靠近。
南竹和牧傲铁立刻过来,也单膝跪下了观察。
死者倒毙没多久,身体尚有余温,刀柄上的黑色细丝果然又感觉到了,飘柔着缓缓触及了死者的手背。人的毛细孔散热,黑色细丝在死者皮肤上稍作触碰后,精准捕捉到了毛细孔的位置,端头开始顺着毛细孔慢慢渗入。
原来如此,师兄弟三人陆续抬头,面面相觑,终于搞清了倒毙者着道的原因。
“这什么鬼东西,竟能无声无息这么快要一个人的命。”南竹嘀咕。
庾庆松开了手上的刀,“确实快,这才多大一会儿。最致命的是自己身体明显不正常了,把自己给挠出血了,自己竟然还没有察觉到异常,竟还不知做出反应,这玩意进了身体后对这里也有影响。”他指了指死者脑袋,又指了指那三个盘膝打坐的人。
那三人若不是眼睁睁看到了同伙的状况,与自己有了明显的对比,恐怕也意识不到自己着了道。
不过那三人似乎已经慢慢稳定了下来,没了那种异常的不安,有人某些部位的毛细孔已在渗血。
懂行的人一看就懂,牧傲铁沉声道:“好,已经稳住了,他们正在运功将毒物逼出体内。”
南竹不得不低声提醒,“他们修为比我们高很多,换了我们可能会很费力。”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庾庆,他招呼一声,“防虫药,拿给我。”
有了刚才的验证,知道小师弟不是在乱来,牧傲铁并未犹豫,当即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铁饼。
庾庆:“打开。”
牧傲铁掰开了铁饼,露出了里面的蜡黄色药膏,散发出辛辣刺鼻的气味。
此物正是江湖中人出门在外防蚊叮虫咬的小玩意。
庾庆又捡起了那刀,将刀柄上的黑色细丝靠近了药膏观察反应,结果黑色细丝的反应很强烈,一靠近立马往后缩。
庾庆将抓火把的手背递给,“给我手背抹一片。”
牧傲铁大概懂了他的意思,没听他的,一指刮了药膏直接抹在了自己的手背,涂抹开后,将手背送到了庾庆跟前。
庾庆也不客气,又将刀柄上的黑色细丝凑向了牧傲铁的手背,想看看人体的温度能不能诱惑那黑色细丝突破药膏的防御,结果是喜人的,黑色细丝不敢触及抹了药膏的人体,药膏有明显的防御作用。
“行了,这玩意也没那么可怕。”庾庆如释重负。
然三人跟前的尸体却在此时有了反应,尸体竟然动了一下,尸体的喉咙咕咕有声。
三人目光齐刷刷盯去,只见尸体的脖子正在鼓动,在膨胀,腮帮子也在鼓起,而尸体则在快速干瘪。
什么鬼?三人赶紧站起,观察着尸体的反应,缓缓后退。
突然,尸体张开了嘴巴,一条蛇似的东西从其口中蹿出。
三人一惊,细看却发现不是蛇,是一株黑色植物,正在快速的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开枝散叶,承载它的尸体则在快速干瘪。
明显能看出,这邪魅的黑色植物之所以能快速生长,吸取的正是下面的尸体。
植物的生长速度和尸体干瘪的速度成正比。
不止一株,另两具尸体也在干瘪,口中也陆续长出了那黑色植物。
那植物很快长的比人高,姿态妖娆蜿蜒,似藤枝,一条分枝上只长一片黑黝黝叶子,长到一丈来高的时候停止了,顶端开始绽放出一点微弱白光,米粒之珠莹莹透亮。
藤枝下的师兄弟三人可谓震惊,抬头仰望着,平生头回见到这场面。
藤枝下盘膝打坐的三人则闭目枯心,专心致志抵御体内的,无暇顾及任何身外物。
邪魅植物的顶端,那颗米粒之珠正在快速长大,渐至鸡蛋那么大,依然还在继续膨胀,光体也越来越大。
承载的尸体彻底变成了皮包骨,已经干瘪的如同骷髅,但承载的那颗光球还在胀大。
另两株与先长出的藤枝纠缠的植物顶端,也陆续绽放出了光芒。
光球越大的越好看,光线柔和洁白,照亮了这片通道空间,令火把的光芒自惭形秽,让人感觉很纯净,赏心悦目,煞是漂亮,
也令人难以想象,如此邪魅的植物竟然能长出如此好看的东西来。
光球还在膨胀,越来越大,让体表的附着物分隔出了空间后,才让人发现光球的周围长满了细细的雪白柔丝,每一根飘动的柔丝都散发着圣洁的柔和白光。
随着膨胀,柔丝的底部,供它们生长的球体越来越透明,像是莹莹生辉的琉璃罩。
光球这时候的样子就像是一颗巨型蒲公英。
就在光球膨胀到脸盆那么大的时候。
砰!
像是吹爆的球体,突然炸开了。
炸开的声音不大,只是太过突兀,在这安静的地下空间内搞的人心惊肉跳。
无数的雪白柔丝纷飞,皆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白光,飘向四面八方,每一根都如波般在空气中晃动,像一大群孵化脱囊的鱼儿游向四面八方寻找自由,那场面美到让人心碎。
然庾庆三人却不敢安心欣赏这份美。
任何见证了这邪魅植物生长过程的都不敢。
一听炸响,一见这状况的,师兄弟三人立刻闪身后退开了,避免被柔和的白光丝线波及。
“他们三个!”牧傲铁指了下被许多白光轻吻的盘膝打坐者。
然就在这时,师兄弟三人几乎是同时瞳孔骤缩,顾不上那三个盘膝打坐的,迅速闪身而退。
只因飘向这边的无数光丝正在渐渐熄灭身上的光华,从头到尾褪去光芒,变成了黑色。
没了光华影响视线,丝线本身的真实大小暴露了出来,正是庾庆三人之前从刀柄上看到过的黑色细丝,试问如何能不惊,哪敢让其碰到。
第一八四章 无路可走
散开的数不清的点点游光正在熄灭,如潮水般退去的画面有一种诡异的惊艳美感。
最先成长起来的那株藤枝似也耗尽了所有力量,崩溃成了残渣粉尘落下。
砰!
继而盛开的另一颗光球炸开了,再次炸出点点光芒在通道空间内游走,炫丽。
圣洁光明消失,圣洁光明又绽放。
砰!
第三颗光球又炸开了。
这是急速远退的师兄弟三人视线所见到的最后一幕。
三人不敢逗留,实在是爆开的黑色细丝的量太大了,灌涌而来,怕是防不胜防。
不知能飘多远,自然是躲远点为上策。
“不对!”庾庆忽停下,手中呼呼响的火把再次明亮了起来。
他举着火把对着石壁照明,来回照着查看。
两位师兄回来,南竹问:“怎么了?”
庾庆回头反问他们,“洞口呢?我们进来的洞口去哪了?”
南、牧二人一怔,经这么一提醒,才意识到不对,刚才一路过来是好像没有看到洞穿到这通道的洞口。
南竹迟疑道:“是不是在前面,还没到?”
牧傲铁看向逃来的方向,“我们从洞口进来,往前走了应该没那么远,我们刚才跑来的距离应该超过了,应该是有从洞口经过的。”
南竹:“不可能凭空消失了,再往前走走看。”他伸手从背后抽了一根火把,递到庾庆的火把上点燃了。
牧傲铁也如此,光线顿时亮堂了不少。
师兄弟三人举着火把一路探照前行,走了约百丈后,还是没有看到洞口。
加上之前跑的距离,进来的洞口不可能有这么远。
南竹:“会不会是我们之前跑过了没看到?”
三人面面相觑,一个没看到还说的过去,三个人都没看到吗?
“要不,再回去看看?”南竹又问一句。
牧傲铁赞同:“那边有不少致命黑色细丝,记得运功护体,不要让东西近身。”
他们的修为虽然还没有到练出护体罡气的地步,内力外放抵御那些轻飘飘的东西还是没一点问题的。
庾庆沉声道:“内力持续外放久了吃不消,把防虫药也抹上。”
不错,说干就干,三人立刻把各自身上携带的防虫药都拿了出来。
令南竹和牧傲铁愣怔的是,庾庆将火把递给牧傲铁让帮忙拿一下后,立马把自己给脱了个精光,迅速把药膏往全身到处抹,连头发都解开抓揉了一趟,之后又恢复了马尾辫。
重点是,他连脚底板都不忘蹭一蹭。
穿好衣服后,庾庆又把剩下的药膏往自己衣服上抹,一饼药膏愣是在自己身上涂抹完了才罢手。
两位师兄很无语,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二不拉几的家伙,这么怕死的行为,还尽干胆大的事,这叫什么事。
“我好了。”庾庆拍了拍自己胸口,裂出一口白牙嘿嘿笑,主动把三只火把给要到了自己的手上,示意两位师兄赶紧。
两位师兄相视一眼,本打算就表面抹一下的,见了庾庆的涂抹方法后,再想想那中招后的可怕死法,于是也开始宽衣解带了。
只不过,二人脱光后都面对着墙壁抹药,没庾庆那么不知羞。
待到都穿好衣服了,药膏都用完了,才又各举着火把往来路去。
这一路上,三人分别照着左右上下前行,一块地方都不错过。
探照着查看了好一阵后,三人渐感心慌,哪有什么洞口,洞口竟然凭空消失了。
问题是一路上竟然连点树根破碎的渣都没看到,他们清楚记得进来时洞口曾被一堆纠缠的树根封堵着,破开洞口时产生了不少的破碎物,然而一路过来真的是连片渣都不见。
最诡异的是,发生重大变故的事发现场居然也不见了。
没看到那些飘忽的致命黑色细丝,也没看到那变成了干瘪骷髅的三具尸体。
更匪夷所思的是,那三个盘膝打坐的大活人也不见了。
起先,三人觉得可能是没走到位,又计算着步数多走出了差不多两里路,这已经远远超过了抵达事发现场的距离,可还是不见之前发生惊变的现场。
什么叫越走越心惊?
看看前后幽幽深沉的无尽黑暗,火光晃动下,总让人感觉阴暗处藏了什么东西。
安静,只有三人的脚步声。
一种莫名的恐怖感在师兄弟三人的心中渐渐滋生。
修行中人不怕什么妖魔鬼怪,而是对未知、对那种身陷莫名的恐惧,人心都是肉长的,不可避免。
至少高、胖、瘦的师兄弟三人是下意识越走越靠近了。
万分确定距离上已经过了事发现场后,三人停下了,终于体会到了外界为何会称此地为妖邪之地,确实很邪门。
南竹回头看,“规规整整,整整齐齐,笔直的一条通道,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有机关、有什么阵法不成?”
庾庆和牧傲铁也在琢磨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出口呢,你不是说你来就一定能找到吗?让你不要来,你偏要来,这下傻了吧?这还没见到那些个所谓的什么打打杀杀的妖邪之物,光一条路就把我们困死了。老九,我说咱们迟早要被他给坑死,我没说错吧?”
南竹开始在那絮絮叨叨责怪起来。
问题是费劲来回折腾至此,三人手上的火把都只剩了最后一只。
庾庆盯着火把燃烧的火苗观察了一阵,皱了皱眉,伸手到腰间,从之前藏在袖子里因脱穿衣服斜插到腰间的一扎供香中抽出了三支,并拢在火把上点燃了。
南、牧二人无语盯着,采购供香时,这厮就说有用,究竟有什么用不肯说清,现在倒是点上了,不知在搞什么鬼。
庾庆把火把交给了牧傲铁,双手持香,稳定不动,凝视着供香上冒出的青烟观察。
见他久久没反应,南竹板着脸训斥道:“老十五,这不是在观里,你烧什么香,到底在搞什么?”
庾庆沉声道:“请神问路!”
他不可能告诉两个师兄真相,只能是这也说。
“……”南、牧二人双双无语凝噎,还以为这厮买供香干嘛呢,竟是搞这迷信把戏?
南竹渐震惊道:“我说,观里装神弄鬼那套糊弄一下村里的村民,安安村民的心也就罢了,你他妈连自己都骗的吗?”他忍不住爆了脏话,实在是忍不住了。
“死胖子,你给我闭嘴!”庾庆喝斥了一声,明显有了点火气,他也有点急了。
“你…”南竹还想说什么,却被牧傲铁伸手拦了一下。
牧傲铁略摇头,示意七师兄稍安勿躁。
请神问路这说法,他也是不信的,不过又觉得老十五不太可能在这种时候还能扯这种蛋,能一早就备了供香来,应该是蓄谋了什么打算的。
所以他觉得还是等等看再说的好。
南竹明白了意思,袖子一甩,一手拿着火把,一手后背,板着一张脸,静候着。
庾庆紧盯焚香烟气,额头上渐渐有了细密汗珠,他这次是真的有点急了。
本欲拿出压箱底的本事,施展观字诀一探,谁知眼前的焚香烟气竟是一条直线的上升,略有的波澜解读出来也是边上两位师兄的呼吸导致的。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在一个较封闭的空间,意味着进来的洞口确实消失了。
真要是这样的话,空气断绝了,三人岂不是迟早要闷死在这里?
再观察了一阵,还是如此。
他心里急了,但又知道不能表现出来,不能有失自己掌门风范,为了稳定人心,闭目凝神一阵后,沉声道:“祖师爷告诉我说,这通道里确实有机关。”
南、牧二人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
南竹狐疑道:“机关在哪?”
若是真能指出机关位置来,那他还真就信了。
唰!庾庆拔剑在手,走到一旁墙壁边,用力挥动剑柄当锤子,咣咣敲击墙面,“进来的洞口被遮掩住了,必然是藏在墙壁后面,我们就这样一路敲回去,声音异常的墙壁后面就是洞口。”
两位师兄凝噎无语了好一阵。
南竹瞪大了双眼,再次震惊道:“老十五,这就是你的请神问路?这就是祖师爷告诉你的机关在哪?你这是真到一点都不假的把我们两个当傻子吗?”
庾庆恼羞成怒,“死胖子,祖师爷的话都不听了,你是想和我动手吗?”
软的不行,他就想来硬的,他一个人出糗不如大家一起出糗。
“你…”南竹一副牙痒痒的样子。
牧傲铁的一张脸也阴沉了下来。
庾庆见引起了众怒,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手中剑翻花,唰一声插回了剑鞘,指手画脚道:“老七敲这边墙壁,老九敲那边墙壁,我计算行走的距离,咱们就这样一路往前敲下去,迟早能找到出口的。”
话毕,通道内安静到落针可闻。
南竹和牧傲铁死死盯着庾庆。
好一会儿后,最终还是南竹先屈服了,“老九,咱们心里清楚,这厮不是什么好东西,偏偏咱们鬼迷心窍瞎了眼,愣是跟他进来了。现在也没了办法,这也算是一个办法,先试试看吧,一切等出去了再说。”话毕还推搡了一下牧傲铁。
他知道老九这人傲气,不容易屈服,怕惹出事来,一旦被那小子找到动手的借口,老九都是其次的,看那眼神,绝对是要第一个照他下狠手的。
第一八五章 找到了
这个时候,这种场合中,也确实不好再起内讧。
牧傲铁深吸气,忍下了这口气,与南竹各自左右,各自解了剑下来,以剑柄咚咚敲击两边石壁不停。
庾庆则在两者之间计算步行的距离,同时观察着手中的焚香烟气变化。
他也不知道眼前的情况是怎么回事,明明有入口进来的,怎么会突然消失了?
至少他肯定一点,就算是有机关,只要机关产生变化就会有动静,有了动静就会有气流,有了气流变化,手中的烟气就会受到影响。
尤其是在封闭空间内,一旦某一点打开了缺口或机关有了变化,整个空间的气流都会被牵扯,牵一发动全身,对烟气的牵扯会很明显,所以他要保持观察。
咚咚咚的敲击声不停在幽暗通道内回荡。
敲击声的饱实度持续着,听觉上没什么明显差异。
一路敲击下去,火把陆续全部熄灭了,三人又扯开了内衬的衣角,将包裹好缝制在里面的荧石给拿了出来,剥开包裹,顿焕发出淡绿色光芒,光色带点惨白。
这都是庾庆来见元山之前就准备好了的,在这方面不敢省钱,每个人都准备了六七枚,反正总共买了二十枚萤石,三个人分。
这点光线虽不够明亮,不过修行中人的视力调节方面还不错,纯黑的地方看不见什么,只要给上一定光源,在一定范围内的视力观察还是没问题的,火把也就是照的远一点而已。
咚咚咚……
敲击声一直在幽暗通道内回荡,一行在通道内越走越远,庾庆的一颗心也渐渐沉入谷底。
敲击声没什么变化,手中焚香换了几炷,观字诀也没看出什么来,实在是古怪。
按他一路的计算,已经走了很远,可前路依然看不到尽头。
凝神敲击墙壁听音的南竹忽停下,似乎也感觉自己走了很远,问了声,“走多远了?”
庾庆没瞒他,“三里路的样子。”
“什么?”南竹吃惊,牧傲铁亦停下了敲击。
“笔直的一条通道,没有任何拐弯,怎会有这么长的距离?”南竹惊问。
牧傲铁亦问:“整座山多宽来着?”
庾庆:“不太清楚,在外面目测估计,最宽的地方应该不会超过五里。”
南竹:“调头之前,那边没看到尽头,这里走了三里又没看到尽头,问题是我们连下坡路都没走,笔直平坦的通道在这山体内能有这么长吗?光通往墓室的甬道就这么长,怎么可能?”
庾庆:“继续敲。”
南竹怒道:“还敲?这明显有问题。”
庾庆沉声道:“我知道有问题,山体宽度应该不超过五里,现在走了三里的样子,那就再走两里又何妨,说不定前面就是出路,再敲!”他扔掉了手中的香尾,又摸出供香打开火折子重新点上了。
南竹:“若是真没出路呢?”
庾庆指向一旁石壁,“那就用笨办法,直接在山体上开洞,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挖出去。”
南竹和牧傲铁看向前方黑暗深处,又同时回头相视一眼,想想也是,已经走了三里,再走两里又何妨,说不定前方就有出路,现在停下岂不可惜。
咚咚…
牧傲铁带头敲击,南竹亦随后,一行继续在黑暗甬道中前行。
外界入口,站在一堆石头上守着的孟韦忽回头,只见一群人飞掠而来,为首的三人他认识,昨天来时拜见过。
最中间身负双剑的红衣女子,乃是见元山负责武力方面的头号人物,人称大掌卫,柳飘飘。
左边扛着大斧头的光头佬,还有右边身上挂着链锤的魁梧汉子,正是柳飘飘的左膀右臂,朱明池和童春秋。
上百名妖修一窝蜂似的飞掠而至,柳飘飘三人更直接飞落在了孟韦跟前。
孟韦拱手笑道:“大掌卫怎么来了?”
柳飘飘面容艳丽,眸波冷冽,“孟韦,你竟敢擅我妖界禁地,是何居心?”
孟韦立马收了笑意,“大掌卫这话未免也太言过其实了,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进了妖界禁地?”
光头佬朱明池挥大斧指去,怒喝:“你手下进去了一帮,还敢狡辩,当我们瞎子不成?”
孟韦:“都是我临时招来挑贺礼进山的苦力,我也不知为何突然会变成这样,徘徊于此不敢越雷池一步正是此故。大掌卫来得正好,盼拿下那群图谋不轨者,好查个明白,我碧海船行绝不包庇。”
“哼,临时招的苦力?倒是把自己摘的干净,这鬼话你自己信吗?”柳飘飘一声冷哼,没再啰嗦,也没再管孟韦,挥手示意了一下,立刻有一群妖修跳下石坑,钻进了古墓入口探路。
柳飘飘等三名头领随后也陆续跳了下去,快速进了洞。
山大王洪腾接到消息,获悉有人进了古墓,立刻联系了那位三爷。
那位冷眼旁观的三洞主,获悉碧海船行的人还真是直接进了古墓,多少有些讶异,感觉碧海船行的行事有点不正常,不过他很清楚碧海船行的背后是什么人。
三洞主也有些绷不住了,殷国那边直接出手了,是不是也掌握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他难以坐视,虽未全面展开动作,但还是让洪腾这边先派出了得力干将进古墓介入。
柳飘飘等人奉命而来,没空跟孟韦理论,账回头自然有人去算。
上百名妖修纷纷快速进入了洞内。
孟韦目送着,慢慢负手身后,皱起了眉头,这么一大帮子妖修进去了,也不知阿士衡那些人能不能扛住,他只希望阿士衡之所以敢进古墓是有所倚仗。
躲在山林中的秦诀和崔游依然在暗中观察着……
入口山洞内,一群妖修小心抵达了通往古墓的破口,陆续钻入了古墓通道内,一群火把照的四周亮堂堂。
钻入其中的柳飘飘挥手示意了一下,一队人马循着深入的方向快步而去……
咚咚咚,南竹和牧傲铁还在各分左右敲击着石壁。
步行在中间的庾庆目光忽一闪,只见晃悠悠而起的青烟忽乱了飘荡节奏,跌宕了一下。
他骤然止步,避免了自己步行对青烟所产生的干扰,紧盯青烟自身的变化以观字诀快速推演其跌宕变化的因果。
敲击墙壁的南竹和牧傲铁陆续发现了异常,皆回头看他。
“洞口出现了,好像还进来了不少的人,走!”庾庆忽一声紧急招呼,立马闪身而去。
神叨叨什么,还真来劲了不成?南竹和牧傲铁错愕,转念又觉得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立刻闪身追去。
这可就比敲石壁行走的速度快多了,几里路快闪之下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没多久,庾庆突然停步,手中拿着萤石四处照明,后面闪身而来的两人差点没撞上他。
南竹也左右看了看,“洞口呢?不是还有好多人吗?”
庾庆忽指着一侧石壁道:“洞口就在这一边的石壁后面,范围大概是二十丈以内。敲,继续敲,以此处为中点,你们往左右各敲十丈的距离,应该能找到。”
具体的位置他没有感应出来,如果是通风的地方,他还能根据风速来估算出具体点的位置,然只是一个封闭空间陡然出现了缺口,导致了气流陡然牵扯烟气而已,能依据的判断条件不足够,凭他目前的观字诀能力,只能估计出一个大概方位。
南竹气乐了,“老十五,你疯了吧,我们不久前刚敲过这里,这边是我亲手敲的,哪来的洞口?”
庾庆懒得跟他啰嗦,解下腰间佩剑,亲自上手以剑柄敲击石壁,反正范围不大。
咚咚咚……
通道内快步疾行的柳飘飘突然停步扬手。
一见她手势,身前挂着链锤的童春秋立刻大声喝道:“停下!”
熊熊火光下的众妖立刻停步,皆安静了下来。
这一安静,立刻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敲击声,众妖陆续回头看去,都有些奇怪。
朱明池:“谁在那敲个不停,又有人进来了不成?”
童春秋:“会不会是之前进来的那些人?”
朱明池:“那一头是古墓真正入口处,建造成后,就用特制的夯土填实了,比石头还硬。那一头已经被堵死了,走不了多远就是尽头,之前的人进来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还在那边?”
略显迟疑的童春秋微微颔首。
柳飘飘感觉有些不对,立刻发令道:“这古墓比较邪性,多去几个人看看是怎么回事。”
当即有五名小妖听令后快速折返查探……
咚…咚…咚…
在石壁前不停走动敲击的庾庆突然停下,手中剑柄再次用力重复多敲了跟前石壁几次。
别说他了,就连南竹和牧傲铁也听出了这块石壁被敲击的声音不对,与其它位置被敲击的动静比较起来,反响略显空洞,有朦朦感,不够厚实。
两人也很吃惊,难道真找到了洞口不成?
庾庆手中剑放下,突然一脚踹出。
咣!一块长条大石飞了出去,墙壁被庾庆一脚给踹穿了,出现了一块豁口。
三人几乎同时凑到了豁口前,手中萤石几乎同时从那块缺口伸了出去,借着光线往墙的另一边看去,有一处空间,上下一打量,立马就认出了,正是他们之前进这通道时破开树根封堵的地方。
也就是说,他们找到了进出古墓的洞口。
第一八六章 狭路相逢
远处还有一点白光,看着也眼熟,明显就是外界那堆乱石入口处的天光。
南竹和牧傲铁面面相觑之后,皆看向庾庆,神色皆透着异常动容。
或者说,两人被惊着了,心头都浮现一个疑问,这请神问路的迷信把戏真的有用?真的是祖师爷在冥冥中指路不成?
看到了出口,趴在墙体缺口处的三人也都松了口气,差点以为自己要困死在里面来着。
牧傲铁不知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头看向了南竹。
南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拍着垒块的墙体,顾左右而言它,“咦,奇怪了,看这墙体不像是有机关推动的样子,难道真和那女子的叹息有关,难道真有女鬼作祟不成?”
牧傲铁不让他转移话题,硬生生挑明了,“你也说了,这边的墙是你敲的地方,你为何错漏了此处?”
庾庆也冷冷盯向了南竹。
南竹顿一脸憋屈道:“得,我就知道你们要误会我,就怕你们不信。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摸着良心的告诉你们,我真的没错漏,我真是挨着分寸一点点敲过来的,我也搞不清为什么我敲的时候声音是正常的。有鬼,你们记得那女子的叹息声吗?我相信真的有女鬼,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牧傲铁和庾庆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大家有矛盾归有矛盾,若是把情绪带到这种事情上,搞出偷工减料的事,那就过分了。
南竹看懂了,越发是无处申冤的样子,拍着堆砌的石头道:“这么邪性的事情就摆在眼前呐,你们宁愿不信我,也要信这鬼地方不成?对了,老十五,你之前说洞口出现了,还有好多人进来了,可眼前你看,洞口又被封了,这太邪门了。”
庾庆回头看了眼,“这地方确实不对劲,走,我们先出去摸摸外面的情况,看有没有机会脱身离开。”
两位师兄顿一脸错愕,有点错愕不信的感觉。
牧傲铁:“走?离开?你不找了?”
庾庆:“这地方确实不对劲,有点超乎了我们的想象,我们有必要再对这座古墓多做一些了解再做决定。”
他是想找到仙家洞府不错,可他又不傻,犯不着找死。
之前觉得能倚仗自己的观字诀在古墓里有所作为,走了一遭才发现,自己的观字诀在古墓里竟然没什么作用,这等于抽掉了他的底气,哪还敢造次,三人总不能凭自己的修为再闯一次吧?
南、牧二人想想也是,不过也明白外面能不能走脱还是个问题。
“嗯,先悄悄溜出去探探情况。”表示认可的南竹开始拆墙。
谁知才轰隆推倒一块石头,便骤然有“呜”的呼啸破空声传来。
三人一惊,来不及看什么情况,几乎同时闪身避开。
咣咣咣……
震响,几支武器接连射来,将洞口的石头崩的乱碎横飞。
三人这时才看清有几条人影扑了过来,并有厉喝声同时传来,“哪里跑!”
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要对自己不利的。
庾庆喝了声,“快走!”手中萤石挥了个手势。
两位师兄立马跟了他往里蹿去,没办法,这位师弟的实力更强,要逃命的话,还是跟着师弟比较安全一些。
五名妖修闪身而至,快速捞回了自己的武器,其中四人追去,另一人快速回去向柳飘飘等人报信。
庾庆三人在黑暗通道内急速快闪,全力狂逃。
后面四名妖修穷追不舍。
双方的追赶距离始终无法拉近,可见彼此的修为差不多,庾庆顿放心不少。
被派出探路的小妖,修为也确实没多好。
甩动着一身肥肉闪跳驰骋的南竹有点急,“老十五,人在洞口,不往外跑,还往里跑是几个意思,做瓮中鳖吗?”
庾庆:“既然是冲我们来的,你确定你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你觉得外面能没人把守?一头撞出去自投罗网吗?我们跑的这个方向肯定是没人过去的,管他的,一直往前跑,看通往哪里。”
南竹:“万一前面是条堵断的死路怎么办?”
庾庆:“瞎扯淡,拎起脑子想想,谁修这么长的通道是为了修条死路的?”
此话一出,南、牧二人想想也是,顿时多了几分逃脱的信心。
两人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老十五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若是论脑子反应速度,两人大多时候还真未必比的上老十五这个小年轻。
当然,南竹还是不免担心一声,“他们这样追着不放的话,也不是个事啊!”
庾庆:“先跑,若真是不识相,这几个人我来解决。”
此并非虚言,他的修为高过两位师兄,陪着跑是不好扔下两人不管,连他两位师兄都追不上的人,他还真未必会放在眼里。
之所以跑,是之前感察到进来的不止这几个人,怕招来更厉害的,可若是真不给活路,那他只好出手解决掉这几个。
“蓝色妖姬,看看是什么人。”
庾庆提醒一声,自己已摸出药膏,边跑边抹了两道淡蓝在眼睑上。
南、牧二人闻声也这般做了。
这次来见元山,某人确实做了不少的准备,也确实是花了不少的银子。
穷有穷的活法,富有富的过法,换以前的话,庾庆是不可能花一大笔钱买“蓝色妖姬”这种的东西的,口袋里揣了十万两银票都不觉得多后,消费方式略有变化。
三人陆续回头一看,察觉到了妖气,顿时明白了,追赶他们的人是见元山的妖修,越发庆幸没直接往外跑。
跑着跑着,突然,师兄弟三人目光一亮,隐隐见到前方出现了亮光。
“咦,终于跑出这见鬼的通道了,听说之后的地形如同迷宫,我们…”
南竹的声音略有逃命时刺激的亢奋,然而他的亢奋声很快便戛然而止。
他们看清了亮光是什么,是火光。
灯火辉煌!
好多的火把,好多的人,形形色色的人。
一堆人堵在前面的通道,且妖气腾腾,不见一点人气。
这说明什么?说明前面全部是妖修,全部是妖怪!
不需要招呼,三人脚下紧急刹停,有点懵,怎么会有一群妖修在这里堵着等他们?
前面无意中堵住了他们的妖修先是闻声纷纷看来,后也有点懵了,不时看看前面,又看看后面。
尾随追赶而来的几名妖修也懵了,紧急停下了,一脸的惊疑不定。
在他们的后面,又冲来十几人,由挂着链锤的童春秋亲自带领追来了。
接到报信后,再赶来,还几乎能同时追上,可见这十几人的修为如何。
然而这十几人看清前方的情形后也愣住了,也紧急停下了,目瞪口呆,明显也有些懵了。
原因无它,堵在前面的那一大群妖修正是见元山大掌卫柳飘飘等人。
现场突然就安静了,一群妖修惊疑不定的氛围很明显。
前无出路,后无退路,庾庆师兄弟三人的第一反应是背靠背戒备,也被这群妖修的反应给搞懵了,看看前面,又看看后面,没一个吭声的,也没一个有反应的,不知这两帮妖修究竟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
最终还是柳飘飘分开一群妖修走了出来,一身红衣,背负双剑,叉腿而立,火光下颇有几分英姿飒爽。
她目光跳过了庾庆三人,盯着童春秋,问:“老童,怎么回事,你们从哪钻出来的,怎么跑到了我们的前面?”
“呃…”童春秋愣了愣,回道:“大掌卫,我们没钻呐,我们是一条直线跑的,怎么就撞上了你们,你们从哪个岔路穿插过来的吗?”
大掌卫?庾庆立马盯向了柳飘飘,根据这称呼,根据望楼提供的情报,立马猜到了这人是谁,同时大概也猜到了那个“老童”是谁,顿暗暗叫苦,见元山为了抓他们还真够下血本的,连见元山掌控武力的头号人物都出动了。
何止是他,南竹和牧傲铁也是看过望楼情报的,亦紧张了。
南竹偏头靠近牧傲铁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老九,老十五这神棍没说错,果然进来了一群人。”听话里的语气似乎宁愿庾庆搞错了。
柳飘飘听了童春秋的话却是皱眉。
扛着大斧子的朱明池喝道:“老童,你说什么梦话呢?你们出动了,去向又情况不明,我们怕你们有失,怕会驰援不及,一直在原地等着你们,压根就没动过,穿哪门子的插,是不是你们自己跑岔了路没发现?”
童春秋当即大声保证道:“绝没有!我们是顺着笔直的通道跑的,连弯都没有拐一下,不信你问他们!”挥手指向身后一群人。
“没有跑岔啊!”
“大掌卫,我们真的是笔直跑来的啊!”
“是啊,我们路上甚至没有发现任何岔路。”
“对,路上压根就没有岔路。”
一群妖修纷纷点头响应童春秋的话。
听他们这么一说,庾庆三人面面相觑,隐约明白了他们之前为何总走不到头,难道一直在兜圈不成?
柳飘飘眸波闪烁不已,忽盯着童春秋问道:“老童,我早上吃了什么?”
童春秋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对方有点怀疑他的真实性,进过古墓的人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当即道:“大掌卫早上什么都没吃,属下问您要不要吃点什么,您说不想吃。”
闻听此言,柳飘飘明显松了口气,放下疑惑先处理眼前,朝庾庆三人抬下巴示意了一下,“你们追的就是他们三个?”
第一八七章 又消失了
是不是这三人,童春秋也不能完全确定,他带着人也是后追到的,朝先一步追赶的小妖递出询问眼神,那小妖立刻回道:“大掌卫,没错,就是他们三个。”
柳飘飘盯向了师兄弟三人,“你们胆子不小,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擅闯我见元山禁地!”
庾庆看看前后围堵的阵势,再加上知道了对方是什么人,知道凭他们三个是无法再跑掉的,强行突围也是自找没趣,闹丢了性命更划不来,手中剑一翻,唰一声插回了剑鞘,偏头对两位师兄嘀咕一声,“没搞清我们来意,不至于杀我们,见到洪腾,我有办法自保,认栽吧!”
南竹深以为然,没必要自找罪受,立马跟着长剑归鞘,见牧傲铁还是一副犹有不甘的样子,他当即帮忙,拽住牧傲铁的手,夺了他手中剑,帮他插回了剑鞘内。
庾庆摊手道:“大掌卫,我等束手就擒。”
一群小妖立刻一拥而上,当场将三人给制住了,童春秋出手一检查,探明了三人的修为,忍不住啐了声,“还当是什么高手。”
见目标如此顺从,柳飘飘倒有些意外,旋即想到什么,又问:“进来了九个人,还有六个去哪了?”
庾庆叹道:“我也想知道去哪了,我们一进来就出事了,有三个莫名其妙当场毙命,身上开了花,人也被吸干了……”他把三名苦力中招身亡的经过讲了下,见一些妖修惊疑,然柳飘飘却似乎一点都不感到惊奇,当即明白了,人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遂问了句,“大掌卫,那花是什么东西?”
柳飘飘:“婆兮!”
婆兮?师兄弟三人回头相视一眼,皆没听说过,也都有些纳闷,见元山明显知道古墓里存在这东西,可望楼提供的情报里,居然丝毫没提及这玩意,是没买最贵情报的原因吗?
殊不知,这是误会了望楼,望楼真要是能无所不知那还得了?
冠风扬古墓里的古怪,进去过的人大多讳莫如深,大多被封口了。原因简单,对介入过的势力来说,我们拿性命蹚出的路不会给对手白白去用,希望他们之外的人或者对手进去也吃个大亏。
柳飘飘也没兴趣对庾庆慢慢解释什么,再问:“还有三个呢?”
庾庆:“我们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回头来找时,已经不见了,这通道有点古怪,我们之前想离开,原路返回怎么都找不到出口。”
不少妖修前后张望,童春秋等人从前面出现已经让他们感觉到了古怪。
柳飘飘再问:“你们是碧海船行的人?”
庾庆:“是也不是。”
童春秋立刻过去推搡了他一把,“把舌头捋直了说话,不许绕!”
见庾庆被推的撞在了墙上,牧傲铁立刻面泛怒意,欲冲来,却被身旁妖修一把给摁住,后者一脚踢在他膝盖后面,当场将其给摁跪在了地上。
牧傲铁越发不甘,晃身挣扎,奈何被点了穴道,一身修为受制,压根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话又说回来,就算修为没有受制,凭他们师兄弟三人的修为在这里也没什么反抗的能力。
撞在墙上的庾庆却连忙对牧傲铁推掌示意,示意他不要冲动。
“误会,误会。”南竹脸上的严肃没了,在那朝摁住牧傲铁的小妖点头哈腰,拜托不要为难的样子。
庾庆只能是再次解释道:“我们进山的身份是挂了碧海船行的名头,但却是在碧海船行招聘挑工苦力时混进来的,目的自然也是为了进山。”
这说法和洞外孟韦的说法没什么区别,柳飘飘哼了声,“倒是个对碧海船行忠心耿耿的苦力,死也要帮碧海船行撇清!”
庾庆知她误会了,倒不是要帮碧海船行撇清,而是要撇清自己和碧海船行的关系,有些话孟韦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人家坏事照干,却不会担任何责任,他若敢牵连到碧海船行头上去,能过了见元山这一关也过不了碧海船行那一关。
他当即大声道:“大掌卫,我们确实不是碧海船行的人,我借碧海船行的名头前来,只是为了完成家父的夙愿。”
扛着斧子的朱明池乐了,“什么夙愿还要跑到坟墓里来完成,莫非这里埋了你爹不成?”
庾庆:“言重了,外面那个进来的洞口正是家父当年命人开挖出来的,没有家父,你们未必有机会进来。”
童春秋不屑,“你父亲谁呀?”
庾庆淡定道:“家父前虞部郎中阿节璋!”
此话一出,顿令现场一片死寂,安静到似乎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动静。
别的地方的妖修可能不知道阿节璋是谁,但见元山这里,就是因为这座古墓的原因,上上下下的每一个妖修都知道阿节璋是谁。
朱明池和童春秋愣愣盯着庾庆上下打量。
柳飘飘脸上的冷漠亦荡然无存,明显有些发愣,竟有几分傻傻盯着庾庆的感觉。
南竹眼神呆直直的盯着庾庆,心里直接冒出一个字:草!
单膝跪地,一脸不忿的牧傲铁也愣住了,缓缓抬头看向了庾庆。
师兄弟两人都没想到老十五关键时刻会冒出这一出,这位不是很反感别人把他当做阿士衡的吗?
一群妖修全部静静盯着庾庆。
好一会儿,柳飘飘才试着问道:“你叫什么?”
庾庆依旧淡定,“在下进山没用真名,在下阿士衡!”
柳飘飘顿满眼的讶异。
朱明池连忙抓着胡子挠个不停问:“你就是那个考了什么四科满分的探花郎?”
庾庆叹道:“过去的事了,没必要再提。”
童春秋也凑了过来,一脸稀奇的样子围着踱步来回,“大名鼎鼎的探花郎能跑这里来?”
柳飘飘问:“你凭什么证明你是阿士衡?”
庾庆:“这个简单,不知你们可听说过玄国公应小棠?”
一群妖修又是一静,那可是个大人物,在锦国敢和司南府对着干的人物,岂能没点耳闻。
柳飘飘:“知道又怎样?”
庾庆:“我落在你们手上也跑不掉,你带我们出去,容我修书一封给玄国公,他自然会向你们证明我的身份。”
众妖面面相觑。
柳飘飘沉默了会儿,又问:“他们两个是什么人?”
庾庆:“玄国公身边打杂的,我辞官离京时,玄国公把他们两个送给了我,照顾我日常。”
南竹和牧傲铁很无语,我们怎么就成了打杂的?
然而两人也不傻,知道庾庆在救他们,不给他们安个身份的话,很容易被见元山的妖修给宰了。
柳飘飘:“你这是在搬出应小棠吓唬我们吗?我告诉你,我们见元山不吃这一套,就算是应小棠亲自来了,这里也不是他能擅闯的地方。”
庾庆:“大掌卫问什么,我答什么而已,何来吓唬一说?”
柳飘飘哼道:“你擅闯此地,我们就算杀了你,应小棠也说不得什么。”
庾庆顺着她的话客气应承,“那是自然。”
边上的朱明池和童春秋的神色却有些不太自然,二妖心里清楚大掌卫这话有点给见元山脸上贴金了,应小棠哪是他们惹得起的,大王见了一方诸侯的峦州牧吕开都得客气着,更何况是应小棠那种地位远高于吕开的人。
见元山毕竟还是在锦国境内,真要闹翻了脸,人家有的是办法找你麻烦。
就算是论武力,见元山也不是应小棠的对手,只怕人家的一支狼卫就能扫平见元山。
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曾有妖界某个山头的妖修作乱为祸人间,不等妖界自行处理,应小棠一声令下,狼卫千里奔袭,就是个直接荡平!
柳飘飘继而又问:“另外六个也是应小棠的人?”
庾庆摇头,“不是。那六个我们其实不认识,他们也是应聘的苦力,我们也一直以为他们是应聘的苦力,直到进古墓前,我们才发现他们不是苦力那么简单。”没说是碧海船行的人,也不会做那个证。
柳飘飘;“你来这里找什么?”
庾庆:“家父生前判断‘云图’还在墓里。”
南竹和牧傲铁发现老十五嘴里几乎就没什么实话,搞的他们都不敢吭声了,生怕说错了对不上。
“若有一句假话,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柳飘飘对庾庆砸了一句狠话,挥手转身而去,“先把他们三个带回去。”
一群妖修跟了她去,庾庆三人也被押着跟随。
童春秋倒是快步追到了柳飘飘边上,“大掌卫,死了三个,还有三个不知去了哪,不追了吗?”
柳飘飘回头瞥了眼庾庆,“若他说的情况属实,那三个人肯定活不了了,没必要再冒险追了。你兜了一圈的事有点蹊跷,以前没有过,看看大王的意思再说。”
童春秋想想也是,便没再说什么。
然而一行走了一阵后,忽陆续停下了,一个个东张西望。
庾庆师兄弟三人能深切明白这些人的感受,因为他们之前亲身经历过,出口又不见了!
出口呢?不见了自然要找。
一群人往前走了走,还是没找到,于是师兄弟三人又被盯上了,柳飘飘问:“怎么回事?失踪的三个人在搞鬼吗?”
庾庆道:“不会,这事我们之前也遇上了,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出口,知道你们进来后,我们才察觉到出口的位置,敲击石壁找到了被石头堆砌的洞口。之前你们当中追我们的人,应该看到了我们正在拆墙。”
此话一出,很快便有小妖出来作证,证明确实如此。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柳飘飘立刻让人敲墙听声寻找。
一群妖修肯定了出口的大概位置,便咚咚咚的敲了个不停。
敲了很久后,别说他们,庾庆三人也渐渐感觉到了不对,那封堵的位置似乎又消失了!
第一八八章 地宫入口
按理说,就算是有人做手脚又封堵了起来,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找不到的状况。
南竹却是一副沉冤得雪的样子,在两位师弟面前嘀嘀咕咕,“看到了吗?看到了没有?我就说你们冤枉了我,我说一块块挨着敲过去的你们不信,现在看看,这么多人反复敲,一样没用。”
他这口冤气一直憋的无处倾诉,搞的自己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敲击的过程中真的走神疏忽了,现在方明白自己之前确实是被冤枉了。
然而现在没人在乎他之前是不是有被冤枉,世间只有他自己在乎,压根没人理他。
庾庆皱眉不语,观察着四周,有一点他算是明白了,见元山的妖修以前也不知道古墓里会出现这种状况。
也就是说,这是新情况?
怎么可能找不到出口?
一群妖修也觉得不可能,他们的反应和庾庆三人之前的反应是一样的,扩大范围去敲击。
庾庆三人跟着他们一路折腾下去,想不跟着也不行,身不由己。
“不对!”
柳飘飘突然出声,引起了身边人的注意,庾庆三人盯着她,不知她怎么了。
朱明池问:“大掌卫,怎么了?”
柳飘飘挥手指向了四壁,“这石壁很干净。当年我们最后一次退出时,是进来放火烧过的,你们看这通道,竟没有一点烟熏火燎过的痕迹。”
众妖惊疑四顾,不少人伸手到墙上摸了摸。
不说不知道,一说才发现果然如此,因此地石头的颜色本就偏黑,之前并没人注意到这方面。
这话也提醒了庾庆,令他皱了眉头。
南竹也留心观察了一番,摸着下巴嘀咕,“若真是这样的话,就算有人搞鬼,谁又会闲得无聊把这么长的石壁给擦干净,且擦的连一点烟熏火燎的痕迹都没有?”
轰!柳飘飘忽一掌轰在了石壁上,震碎了一块长条大石,有了缺口后,她又挥手掰开了另一块长条大石。
没彻底掰下来,尾端还卡在石壁上,但已经让人看清了石块的后背。
石块的背面才如同柳飘飘所言,有着明显的烟熏火燎痕迹。
众人看看四周,很是讶异,不知谁这么无聊,将所有堆砌的石块都给翻转了一遍不成?
一看这状况,朱明池和童春秋也接连动手,从石壁上拆下了几十块石头,结果发现有的石块背面有烟熏火燎的痕迹,有的没有,拱状弧顶上的石头背后都是干净的。
这情形越发让人摸不着头脑。
重点是,石块后面的壁上有许多拳头般大的窟窿,施法查探后,发现深不可测,不知通往哪里。
柳飘飘指着石头散落一地的现场,“老朱,你带点人守在这里做标记,其他人再继续往前敲,若真能一直让人转圈圈,我就把这堆砌的石壁全给拆了,看看后面究竟藏了什么鬼,我就不信找不到道!”
她手一挥,大部分妖修继续敲着墙壁前行。
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的庾庆向柳飘飘走去,有话要问,谁知却被看守的小妖一把给摁住了。
“你想干什么?”小妖喝止。
南竹和牧傲铁略绷心弦,不知这老十五是不是又要搞什么。
两人担心呐,好不容易过了眼前的坎,后面还不知道怎么办呢,这位又主动凑上去干嘛,又要惹是生非不成?
柳飘飘回头一看,见庾庆似乎要与她交流,抬了下手,“让他。”
小妖这才放开了人。
庾庆凑到了柳飘飘身边伴行,问:“大掌卫,古墓当年出口被封后,有没有人挪开洞外堆积的乱石进来过?”
换了寻常人这般被抓了,柳飘飘压根不会理会,然而身份和背景这东西许多时候确实比能力更有份量。
柳飘飘想了想道:“不清楚。若不是你们这些人跑来搞什么,谁没事会往一个掏过的坟里跑?何况里面还有妖邪,派人守在这里也没任何意义,没有守卫,也就不清楚有没有人进来过。”
庾庆又问:“你们进来的时候有没有听到山洞里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柳飘飘不解,“什么声音?”
庾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柳飘飘惊疑,“她说了什么?”
庾庆:“没说什么,就是一声叹息,我们三个都清楚听到了,你们什么都没有听到吗?”
“没有。”柳飘飘很肯定。
庾庆沉思不语了,隐隐感觉眼前的蹊跷和那个女人的叹息有关联。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但走了多少路大家却有估算。
前前后后走了十几里的路,不但不见尽头,也没有再和定点做标记的朱明池等人碰见。
之前庾庆三人逃跑被追上时也没有跑出这么远的距离。
若说在绕圈,应该早就和朱明池等人相遇了才是。
这未免也太邪门了。
诡异,再往前走下去不知哪才是尽头,一群妖修渐惴惴不安。
火把也都用的差不多了,基本都摸出了萤石照明。
童春秋忽道:“大掌卫,有点不对,这么久了,老朱见我们这么久没回应,就算不追来看看,也会派人过来找我们,现在却没一点反应,会不会出事了?”
柳飘飘沉声道:“你亲自带人去看看,一旦发现不对,就用力攻击石壁向我发信号。”
“好!”童春秋应下,挥手又带走了三十名妖修,快速原路折返而去。
这边则继续敲击墙壁前行。
然并未再走太远,一行便停下了。
众妖眼前竟然出现了另一番场景,台阶,向下的台阶。
对同样场景中几乎走到有些麻木的妖修来说,有点别样提神。
石块堆砌的笔直通道到此为止,台阶和石壁是直接在山体中开挖出来的,浑然一体,不再有堆砌的整整齐齐的石块装饰,其实就是洞穴的样子。
洞穴上方垂挂有不少植物的根须,或长或断,不知怎么从石头里长出来的,上面附有不少散碎如同沙粒的亮片,不知是什么东西。
柳飘飘从众妖中走出,让后面妖修将所剩不多的火把递来了一支,之后随手扔下了台阶,火把落在了台阶下面燃烧,上下高度达数丈。
观察了一会儿下面的环境,柳飘飘回头看,突然脆生生道:“这条通道不是平的!”
庾庆问:“什么意思?”
柳飘飘瞥了他一眼,“这个地方我来过,在离洞口半里路左右的位置,几处台阶转下来,与洞口的落差大概达二十丈左右。前面半里路是入口通道,到了这个地方,才是真正进入地宫的开始。”
这里与洞口的落差达二十丈?众妖略惊,南竹失声道:“我们岂不是已经到了地下深处?”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庾庆亦转身看向了来路,之前一路都是平整的直道,平路怎么走到了地下二十丈深的位置?
他又回头问柳飘飘,“也就是说,让我们奔波许久的这条通道,以前其实只有半里路的长度?”
柳飘飘点头,目光泛冷打量四周,“你们之前兜圈的时候可能在平行,现在其实一直在下坡,只是坡度不易被察觉,不是缓坡就是阶差,这视线下是不容易被发现的。总之有人在通道上做了手脚,而且是动了大手脚。”
庾庆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就是说,我们之所以找不到出去的洞口,并不是我们找错了位置,而是水平高度出现了变化,也许我们敲击石壁的时候把胳膊抬高一点就找到了?”
柳飘飘:“应该是这样。”
庾庆默了默,“难怪你们刚进来的时候,我们三个立刻赶去就找到了洞口。因为我们去的太快了,机关来不及调整水平高度,否则容易被发现。”
“机关?”柳飘飘反问,“什么机关能在地下做这么大规模的调整,如此负重运作,还能不让我们察觉出运转动静,这得是怎样恐怖的机会才能做到?”
话毕脸色忽变,猛回头看向来路,“不好!幕后黑手随时能改变通道方向,老朱和老童怕是不知会被引向何方。”
正这时,台阶下的地宫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隆隆震响,似乎有什么打斗动静。
柳飘飘闻声侧耳倾听,稍后直接一个闪身飘了下去,众妖立刻跟着跳了下去,庾庆三人是被拎下去的。
一群人在地道内急速前行,这被人掳走的感觉确实不好,庾庆忍不住大声喊道:“大掌卫,这样着实不好受,你能不能先解开我们身上的禁制,你放心,这鬼地方我们不敢单独乱跑,只能是跟你们一伙。”
他只是喊来一试,有用没用先搂一耙再说,谁知柳飘飘竟还真的答应了,声音从前面传来,“给他们解开。”
于是师兄弟三人又得了自由,也跟着一群妖修黑灯瞎火的往前跑。
没跑多久,前面突然成片停下,庾庆跟着稍停,踮起脚尖往前一看,看到了柳飘飘背双剑的背影,当即分开人群上前了,发现已经到了一处十字交叉的枢纽之地。
上面依旧垂着许多的根须,在根须的下面,竟有三条盘膝打坐的人影。
庾庆借着朦胧光线仔细观察后,略惊,发现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消失的那三个苦力,似乎还保持着消失前的动作。
第一八九章 鬼胎
三名苦力依旧在运功抵御状。
柳飘飘等人止步是因不知这三人是何人,不过也有所怀疑,柳飘飘瞥了眼挤到身边的庾庆,问:“是不是和你们一同进来的那三个?”
庾庆:“是。”
说罢走了过去,想看看三人究竟是怎么回事,着的道有没有化解。
柳飘飘目光泛冷,冷眼旁观的意味很明显。
就在庾庆走到离三名苦力还有五六步远的时候,一阵激烈而嘹亮的“笛笛笛”声在他身后响起。
这声音铿锵有力,对耳膜的穿透力很强,似乎能直贯大脑一般,很是让人醒神的感觉,突然响起能吓人一跳,突兀之下确实有透人肺腑、惊人心神的感觉。
柳飘飘等人的目光迅速锁定在了庾庆的马尾辫上,不知这家伙身上藏了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竟让他们这些妖修心绪跌宕难平,有心神震荡感。
柳飘飘也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这股铿锵有力的声音里似乎有一股极为阳刚的气势,似乎能触及他们的灵魂,对他们心绪的那种影响似乎是他们不想面对的一个形容,震慑!
庾庆也骤然止步了,高度戒备着四周。
叫声来自“大头”,“大头”原本钻在他衣服里面的,后来他脱光抹药,“大头”就钻进了他的马尾辫里。
庾庆此时能感觉到“大头”在他头发里的紧张,有明显的躲避动作,还想往头发里钻的感觉。
他将“大头”放养了这么久,知道“大头”一般是不会发出叫声的,通常两种情况下才会发声。
一种是把它给惹恼了,譬如老是把它当玩物逗它玩的时候,它会大叫表示抗议。
还有一种就是大头感觉到了不安全的时候,才会鸣叫。
此时自然没人去惹怒大头,庾庆很清楚,“大头”此时的鸣叫就是对他的示警。
这也是一种被他调教出来的习惯。
以前独自浪荡夜宿山林时,他就会让大头放哨,把大头从金属罐子里赶出来,故意盖上盖子不让大头回窝,一旦有异常靠近,大头又无法钻回窝里去躲避,便只能大声提醒他。
换句话说,此时此刻的大头感觉到了危险!
南竹和牧傲铁也从妖修中钻了出来,他们听过大头的叫声,但没庾庆认识的深度,走到庾庆身边后,南竹继续向前走去,并好奇探问道:“赵大宝,你们怎么跑这来了,身体怎么样了?”
那些个苦力的假名字,也只有他能一口叫出来,估计孟韦都不一定能做到。
庾庆出手,一把拉住了他胳膊,往回拨拉。
南竹回头,目露询问,什么意思?
庾庆没解释,他也解释不清,看了看四周,没看出什么异常,要说异常,也就是突兀在此的三人。
就在这时,那三名苦力一起睁开了双眼,皆长呼出一口气来,似乎运功完毕了,又陆续站了起来,朝庾庆等人走来,其中一人道:“你们来了。”
南竹奇怪:“一转眼不见了你们,你们怎么来的这里?”
“笛笛笛…”
就在对面三名苦力刚上前两步时,庾庆马尾辫里的大头又发出了嘹亮而急促的鸣叫。
庾庆神色骤变,见对面逼近,左右伸手,挡着两位师兄快速后退。
南竹和牧傲铁皆有些错愕,也察觉到了不对,配合着退回到了众妖当中。
庾庆对柳飘飘道:“你不是要抓我们吗?他们三个找到了,一起带回去吧。”
柳飘飘眼中的腻味无法掩饰,发现这位是当她傻还是怎的?
不说别的,她光看庾庆的反应就知道那三个人可能不对劲,这哪是什么让她抓人,分明是情况不明之下自己不想冒险,想把危险推给他们,想让他们探路。
距离不远,那三人已经走到了这边,柳飘飘没有袖手旁观,挥手给出了一个格杀的手势,几名妖修立刻冲出,刀剑上去就砍。
见势不对,三名苦力身体里面突然冒出刀剑,欲与几名妖修厮杀。
奈何实力实在是太差,根本不是几名妖修的对手,当场被砍了个四分五裂、身首异处。
身体里面藏有刀剑的情形已经是令庾庆三人吃惊,而三名苦力被杀后的情形则更加诡异,肢解后的躯体现出了原形,整体有点人的轮廓,黑褐色的毛猴子似的怪物,又不像有血肉,现了原形的衣服化作了体表黏糊糊的绿色液体,看着有些恶心。
很显然,三名苦力是怪物变化而成的,全身上下唯有三只打落在地的武器是真的。
庾庆惊疑,“这是什么东西?”
眼前忽有人影闪过。
唰!他腰间的佩剑突然被人拔了,剑锋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出手的正是柳飘飘。
南竹和牧傲铁大惊,立刻齐刷刷拔剑指向了柳飘飘。
然一群妖修手中的武器跟着扬起后,那声势立刻让两人的行为显得有些孱弱和可怜。
但是两人并未迫于压力而放弃,牧傲铁沉声道“放开他!”
南竹脸上挤笑,“大掌卫,我们如此温顺听话,您怎突然说翻脸就翻脸了?”
庾庆也不解道:“大掌卫,您这是什么意思?”
柳飘飘不理另两个,只对他道:“阿节璋的儿子居然不知道‘婆兮’,又不知道这‘鬼胎’,还说什么碧海船行和你们无关,就凭你们三人的修为这也不懂,那也不知道,怎敢下这古墓?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之前就觉得有些不对,想着带回去给大王那边处置就没说什么,如今摆明了一时间是出不去了,又见这一出,身边若一直放着一个隐患实在是让人不放心,终于忍不住发作了。
庾庆看了眼脖子上的剑,真怕她冲动,苦笑道:“大掌卫,我真没骗你,我骨子里是个实实在在的读书人,是个实实在在的老实人,真没有假冒,也不屑于去假冒别人。
要怪就怪家父生前并不想让我来探墓,所以就没告诉我什么具体的情况,我若早知道这么危险,压根就不会进来。
我们之前发现不对就想离开了,你不信可以问问你的手下,我们之前找到了出去的洞口是不是要拆墙出去,是不是被他们给逼回来的。”
柳飘飘朝群妖扫了一眼,“是这样吗?”
有妖修迟疑着回了一声,“大掌卫,好像是这样,他们当时好像确实是要离开。”
庾庆立马一脸和蔼笑容道:“您看,是吧,我们纯粹是什么都不懂就一头扎进来了。您若还不信,我已经说了,出去后我可以修书一封给玄国公应小棠,让他来证明我的身份。我落在你们手上,凭我们这点实力也跑不掉。”
“哼!”有了手下的作证,柳飘飘撤了他脖子上的剑,“你以为这古墓里的幕后黑手还能让我们轻易从出口出去吗?”
见她放下了武器,群妖也都放下了。
南竹和牧傲铁暗暗松了口气,刚才一听柳飘飘的质问,两人其实都慌了,都以为这次完了,没想到命悬一线的局面居然又被老十五硬生生给圆了回来。
两人见危险解除,也放下了剑。
说到出不去,庾庆又不解了,“大掌卫,你们以前怎么出去的?”
柳飘飘:“以前出去的通道没有任何问题,这次不知闹什么鬼。幕后黑手显然能随时掌握我们的动向,只要不想让我们走,我们一旦踏上返回的通道,对方随时能让通道里砌墙的石头将我们堵死在中间。之前里面的动静是老童发出的信号,老童和老朱可能已经先进了地宫,先跟他们会合再说。”
翻手将剑插回了庾庆腰间的剑鞘,挥手带了众人继续前行。
庾庆跟上,跳过脚下被肢解的怪物尸体,还是不免请教道:“大掌卫,这‘鬼胎’究竟是什么东西?”
柳飘飘边走边说道:“‘婆兮’在古籍上还有记载,‘鬼胎’这个名字是以前进来过的人取的,究竟是什么谁也搞不清,翻遍古籍也找不到相关记载。
此物攻击威力并不大,就算是你们也能将其轻易斩杀,可此物有很特别的本事,能变化成人,能幻化成各种各样人的模样。你也看到了,他身上能藏武器偷袭。
当年,许多进来的人就是着了此道,被此怪近身偷袭刺杀了。此怪,真正的危险之处就是模仿能力,进来的人呆的越久,此怪便模仿的越像,连神态、声音和举止都能模仿的惟妙惟肖。”
说罢看了看四周,补了一句,“这也是这座地宫里最可怕的地方,似乎有无所不在的眼睛盯着你,似乎有无所不在的耳朵在听来者的谈话。现在看来,当年封堵古墓前放的那场火并未对这里造成什么影响。”
她忽又回头盯向庾庆的马尾辫,“你头发里藏了什么?”
庾庆抬手从马尾辫里抓出了大头,给她看了看,“没什么,幽角埠买的,一只比较特别的蝉,大掌卫有兴趣也可以去幽角埠买来养着玩玩。”说罢又放回了自己的马尾辫上,大头主动钻进了头发里面。
南竹和牧傲铁又被搞了个心惊肉跳,发现老十五又在胡说八道,万一别人认识怎么办?
两人心里都有了想法,只要这次能活着回去,下次再也不跟老十五这混蛋出来了。
第一九零章 邪气
蝉?柳飘飘没表示出信或不信,又问道:“你想去哪找云图,总不会连具体位置都不知道就往这古墓里闯吧?”
经过被剑架脖子,庾庆感觉到了这女人又在试探他,回道:“主墓室,家父怀疑云图的线索还在主墓室,您知道主墓室怎么过去吗?”
此话一出,南竹和牧傲铁忍不住相视一眼,同时感觉到了,老十五依然没放弃去找仙家福地的线索,已经这份上了,依然还抱着希望。
柳飘飘:“主墓室我去过,早已被司南府翻了个底朝天,若有什么云图,也早就被司南府的人给拿走了。”
庾庆:“若有机会,我还是想亲眼去看看。”
柳飘飘没吭声了,不置可否的样子。
庾庆又请教,“那个‘鬼胎’怪物,用‘蓝色妖姬’能否识破?”
他也是没办法,望楼的情报对见元山的情况提供的还算详细,但对这古墓内部的情况提及甚少,也不知是不是买了便宜消息的原因,现在自然是抓紧机会请教。
柳飘飘:“没用的,那怪物邪门的很,似乎有办法能吸收妖气和人气之类的东西存储备用,化作你们人时,身上能浮现人气,化作我们妖时,身上能浮现妖气。‘蓝色妖姬’拿它们也没办法。”
还能吸收人气和妖气?庾庆惊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确实是邪门。
他当即与南竹和牧傲铁打招呼,自己三人若有分散再见,一定要验证清楚了是否是正身。
当然,三人也不管‘蓝色妖姬’有用没用,先再抹一次再说,之前抹的已经过了半个时辰的时效。
就三人这贪生怕死的样,令柳飘飘多瞟了几眼……
在他们的身后,就在一行消失后没多久,石壁上的窟窿眼里,突然蹿出了一条条触手,卷了地上被肢解的“鬼胎”碎块,将碎块重新拼凑起了三只“鬼胎”生前的样子,之后触手分泌出黏糊糊的绿汁浇在了“鬼胎”四分五裂的残躯上。
没一会儿,残躯裂口迅速将绿汁吸收,裂口也跟着愈合了,地上的根须亦如同细小的触手连接在了残躯上。
很快,毛猴子似的三只“鬼胎”陆续睁开了眼,挥手甩开了根须的纠缠,双手撑地坐了起来,陆续爬起后,一身的黏液飞快蠕动变色,转瞬变成了三位妖修的模样,继而飞奔而去……
什么叫地下迷宫?庾庆算是领教了。
一顿疾行,除了越来越深入地下外,跟着群妖在地道内钻来钻去的他,早已绕的分不清了东南西北。
他就不明白了,这么大的工程真的是墓穴吗?难道是为了防盗,才搞的这么复杂?
“还以为当年的大火对这里没什么影响,如今看来还是有点效果的。”
领着一票人手疾行的柳飘飘忽发感慨。
庾庆自然要捧场,也是想多了解一些情况,主动发问:“大掌卫此话怎讲?”
柳飘飘:“放在当年,那真叫一路杀进来,现在却并无什么阻力,可见当年那场针对古墓妖邪的屠戮还是有效果的。”
她言谈举止方面对庾庆的态度,已明显有所改善。
不为别的,途中聊了一些赴京赶考的事,什么贡院考试的情形,皇宫殿试之类的林林总总情形,她虽是有心试探,但庾庆确实是对答如流,遇见她话题里埋设的坑,也轻易就给她纠正了。
柳飘飘意识到了,这位可能真的是那个名扬天下的探花郎,故而态度有所改观。
因为有些个问题,正常的修行中人都不太可能花精力去了解,而庾庆一开口明显就是行家,肯定是赴京参加过大考的人。
其实她还有好些个问题想问庾庆,只是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不好显得太那啥。
没办法,实在是遇上了一个有够传奇的人物,只要是个正常的人,都好奇庾庆为何会辞官,为何会抛弃那个未婚妻,能被地母看中收为弟子的女子应该不会差吧?
南竹和牧傲铁在旁听的也有些无语,之前两人虽不敢否认,但多少还是有些怀疑的,就玲珑观那山野破观的,真能出那种人才?
现在听了这番对答,两人心里有种认命的感觉,不服也不行,人家老十五可能真见识过那场面,这方面比起来,其他师兄弟可能真是个特大号的土包子。
但两人心里还是有点腻味,玲珑观观主竟然能考上一甲进士,这得多荒唐,玲珑观怎么可能出这种事?
这里也唯有两人能理解庾庆辞官的原因,假冒替考的嘛。
旁听的那群妖修也对庾庆投去了略有崇拜的目光,苦心修炼成人,自然是因为向往,心性趋于人性,孺慕那份风雅。
隆隆隆,前方深处又传来了略有节奏的轰击动静。
柳飘飘侧耳一听,挥手道:“是老朱的信号,就在前面,快!”
一行顿时加快了行进速度。
没多久,一行顺一斜坡闯进了一座空荡荡的地下室,高达数丈,很宽敞,有前后左右四条斜坡通道,看起来又像是个中枢地段。
一行云集于此,正琢磨要走哪条通道,四条通道口突然嗡隆一声掉下四道石门,挡了他们的进退之路,石门后更是哗哗声不断。
逢此突变,众人皆惊。
柳飘飘反应最快,一个闪身快如魅影,一掌轰隆巨响,直接将那石门给崩碎了,谁知后面却是如潮水而来的拳头般大的石球,狂灌入室内。
占了室内相当的容积后,堆积的石球才阻挡住了后面的石球再次涌入。
就凭这个,其它三道门便没了人敢再动,谁知道外面究竟有多少石球,没人愿意被活埋。
就在众人惊慌四顾之际,庾庆马尾辫里又传来了“笛笛笛”的铿锵鸣叫声。
众妖纷纷看来,庾庆也意识到大头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就在这时,顶部的孔眼中突然嗖嗖灌入气流。
气流无色无形,但对眼睑上抹了“蓝色妖姬”的庾庆三人来说,看到的却是赤黑色交织的气体,庾庆沉声道:“大家小心,是邪气!”
闻听此言,包括柳飘飘等人都迅速摸出了“蓝色妖姬”往自己眼睑上抹。
确认了确实是邪气狂涌而入后,柳飘飘立刻喝道:“屏住气息!”
不用她交代,大家便已这般做了,没人愿意中邪。
群妖不少开始盘膝打坐,以便多坚持一些时间。
庾庆三人也刚盘膝坐下,谁知柳飘飘却指着他们喝道:“去,你们三个朝那个方向给我斜向上一直挖,与刚才进来的通道平行挖掘,我就不信对手能把整条通道都装满石球,快去挖!”
庾庆惊道:“这么硬的石头,且浑然一体,凭我们三个的修为,得挖到什么时候,你们修为高,你们挖更快。”
唰!柳飘飘的双剑终于出鞘了,直接剑指三人威胁上了,“不想立死,就给我立刻挖!”
师兄弟三人相视一眼,明白了,这若是开挖起来,屏住的一口气消耗的更快,人家见元山的才是一伙的,要死也是先死他们。
没错,柳飘飘就是这意思,尽量利用外人缩短逃生通道的距离,然后再自己人接着上,只有这样,自己的弟兄屏气的时间才能久一点,才能多一分坚持到最后脱困的机会。
见没反应,她又喝道:“死还是挖?”
庾庆咬牙道:“给几把趁手的家伙。”
柳飘飘立刻示意手下扔了几把刀、斧之类的重家伙过去。
庾庆捡了斧子,走到石壁前就要开劈,却被同样扛了把斧子的南竹拉住了,庾庆不解地看着他,南竹罕见地对他挤出了一脸不太好看的笑,“老十五,你在旁打坐,能坚持一会儿就多坚持一会儿,我胖,消耗大,屏气时间肯定最短,在旁呆着也是浪费,我先来吧。”
庾庆脸颊一绷,掰开他,“我修为最高,速度快一点,我来。”
牧傲铁的身影插到了两人前面,回头对他道:“若要活一个,留一个修为高的,有能力报仇!”最后几个字的声音很低,几乎就剩口型,从有些发呆的庾庆手中一把夺来了斧子,抡开了胳膊就照着石壁咣咣劈砍起来。
南竹点头,似乎表示认可,一把推开了庾庆。
庾庆一个踉跄后退,脚下踩到了圆圆的石球,差点摔倒,站稳后目光凝视了两位师兄许久,面无表情,之后慢慢回头,目光与柳飘飘的目光对上了,他的目光很平静,又慢慢扫了群妖一眼。
他接受了两位师兄的说法,若只有一个能活下来,他将尽力做那唯一一个,因为他确实是希望最大的那个。
他盘膝坐下了调息,屏气凝神,尽量让自己多坚持。
邪气渐渐充斥在整片空间。
咣咣开挖出的碎石也越来越多,牧傲铁在开出的洞里挖,南竹便在外面清理石头,往四周堆。
后来,洞里开挖的动静越来越慢了,南竹那往周围清石头的肥胖身躯动作也越来越慢了。
庾庆闭上了双眼没去看,嘴唇紧绷成了一条线,死死紧抿着。
没多久,脸色发紫的南竹停止了干活,慢慢晃到了庾庆边上,“老十五,我绷不住了,不吸气不行了,我要是中邪了,不要让我遭罪,给我个痛快!”
闭目中的庾庆嘴唇在颤抖,没回应,心里在反复告诉自己,我要活下去!
南竹慢慢躺在了石头堆上,张开双臂,终于放开了闭气,畅快的呼吸,闭目,脸上浮现美好,也有遗憾。
稍后,他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猛然睁眼,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陡然坐来,爬到庾庆耳畔,低声问道:“老十五,你确定这是邪气?”
我确定什么,你自己又不是看不懂?庾庆忽一愣,睁眼看他,见他那样子,不由愕然。
很快,牧傲铁也从开挖的洞里滑了出来,一脸狐疑的样子四顾。
瞧这情形,庾庆也松了气,试着吸气,结果发现好像是没事,不由站了起来。
看他们三个大口吸气的样子,柳飘飘愣住了,难道自己也走眼了?
有小妖也试着松气吸了口气,谁知脸色剧变,猛然双手抓住了脖子颤抖。
第一九一章 逃之夭夭
一看就知道,那小妖是受了邪气的刺激。
师兄弟三人面面相觑,刚还觉得可能是误判,可能不是邪气,现在一看,又发现没错,确实是邪气。
只是三人有点不明白…
庾庆看着两位师兄挑着眉头慢慢深吸了一口气。
南竹看着两位师弟,也挺着大肚子慢慢深吸了一口气。
牧傲铁干脆连嘴也张开了,慢慢深吸了一口气。
师兄弟三人一声不吭,却是心有灵犀,都演示给另两位看了,表示自己呼吸着是真的没问题。
这就奇怪了,三人又回头看向了颤抖的小妖,不明白了,为何他们三个没事,就那小妖有事?
是那小妖在演,还是这邪气只针对妖修?
若是在演,那这演技确实还可以,感觉包括柳飘飘在内的群妖都在配合他演。
若说邪气只针对妖修那也说不过去,这方面妖类比人更能抗才对。
群妖在看着那小妖,没谁过去帮忙搭手,因为一旦出手相助就是在消耗自己那一口气,就是在降低自己的存活几率。
最重要的是,那只是一位小妖。
那小妖只能是靠自己来化解,好在只是尝试着吸了一小口,吸入的并不多,很快便运功逼出了那邪气,渐渐又恢复了平静。
然而小妖的脸色并不平静,他知道自己这一折腾将那口气耗的差不多了,坚持不下去了,眼神中有恐慌。
随后,群妖的目光纷纷盯向了师兄弟三人。
柳飘飘喝道:“你们三个为何没事?”
庾庆迟疑道:“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非这是针对你们妖修的?”
柳飘飘迟疑,不是没这可能,但有点怀疑这是不是就是三人敢进古墓的倚仗之一,然而现在也不便质问,还要靠这三人干活,当即喝道:“还不快挖?”
牧傲铁直接将手中斧子扔给了庾庆,挥手示意了一下,意思很明显,轮到你了。
下意识接了斧子的庾庆无语,之前还是要死要活的好师兄,转眼就翻脸了?
他也不好当着群妖的面说什么,只好拎着斧子钻进了斜挖出的洞里,到了尽头一斧又一斧地劈砍起来。
南竹和牧傲铁则在洞外清理里面滑落的石头。
柳飘飘抬头看着上面孔眼中还在灌入的邪气,意识到了幕后黑手的企图,杀他们已是其次,这似乎是想把他们都给炼制成邪物。
突然,之前那名吸入邪气的小妖再次发出了动静。
众人看去,只见那小妖已经低下了脑袋,正在沉重地大口喘气,显然是一口气耗尽后的后果。
后来,小妖彻底安静了下来,慢慢抬头,一双眼已成血色,看着吓人。
唰!一道寒光闪过,直接将其头颅斩飞,当,一把剑插在了石壁上。
出手的是柳飘飘。
对自己人下杀手,她也是没办法,身为见元山大掌卫,她要考虑的是大多数弟兄的性命,不能容一个中了邪的弟兄发作起来扰了大家那口气的消耗节奏。
南竹和牧傲铁一起回头看着,看着那小妖的尸体慢慢变成了一只狼。
柳飘飘已闪身到了开挖的洞口,朝里面喝道:“速度太慢,再快点,拖拖拉拉休怪我不客气!”
里面有意放慢点节奏的庾庆没办法,只好拿出了开山的劲头,大刀阔斧猛劈。
又熬了那么一阵后,又开始有其他修为不济的妖修扛不住了,不得已之下中招了。
为了不连累其他人,柳飘飘别无选择,还是杀。
杀的南竹和牧傲铁大气不敢喘,怕惹来群妖的嫉妒。
两人任劳任怨,老老实实埋头干活。
之后,不时有妖修倒下。
而柳飘飘也不时派人去洞内看开挖的情况,每隔一段距离,便会逼庾庆三人往隔壁平行的通道方向横挖,打出小破口,发现隔壁还是有石球堵着,又让继续平行挖掘。
碎石在充满邪气的空间越堆越多,死在自己人手上的妖修也越来越多。
换人挖掘的时候,庾庆会趁机跟接替的师兄嘀咕几句。
就在七十多名妖修死到只剩二十来人时,横向开挖的牧傲铁一斧子下去劈出了个空洞,摸出萤石往洞外一探,发现已经挖通了。
大喜之余,不敢露出什么端倪,按照庾庆的交代去做,继续开挖,保持动静不停,扩展洞口。
待到洞口足以容人进出了,牧傲铁终于喊出了信号,“斧子钝了,换个趁手的家伙来。”
下面滑石洞口清理碎石的两人精神一振,相视一眼,庾庆偏头示意南竹先撤,他来断后。
南竹绷着脸颊,拎了另一把斧子钻入了洞内。
很快,开挖动静又起,庾庆观察了下群妖,趁着不注意,轻身猫进了洞口。
斜坡洞内的石头还在继续往下滑,也是根据现场妖修的情况总结出的布置方式,掩护最后一个人脱身。
庾庆蹿到位置,钻入了横道,师兄弟三人一碰头,立刻二话不说,赶紧钻出了洞,率先逃之夭夭。
突然安静了,盘膝打坐的柳飘飘骤然睁眼,发现那三个家伙也不在现场了,顿感不对,一个闪身持双剑冲进了洞内。
等她从逃生口子钻出,哪里还能看到庾庆三人的影子,一路疾追到一个岔路口,已不知那三个家伙逃往了哪个方向。
不一会儿,仅剩的二十来名手下也追来了,修为能扛到现在的,也算是精英。
“可恶,竟被那三个家伙跑了。”一名妖修恨恨一声,不过大口呼吸的感觉确实不错。
被人犯轻易逃脱了,也说不上什么恨,那种情况下,大家都在尽力自保,可谓自顾不暇,被人钻了空子很正常。
某种程度上也感到庆幸,劫后余生的庆幸,若不是那三个家伙能像没事人一样持续干活,凭他们自己开挖逃生通道的话,他们一口气是不可能坚持到现在的。
咔!柳飘飘却是一剑劈在了石壁上,带出一道火星,脸上颇有恨意。
感觉自己被那三个家伙给耍了。
那三个家伙为何不怕邪气?为何敢甩开他们逃跑?
问题又回到了最早先的问题,那三个家伙势单力薄为何敢进入这座古墓?
必有所倚仗!
那三个家伙必有不怕邪气的办法,她感觉自己被骗了,导致了这么多手下的枉死!
一路乱钻乱逃的师兄弟三人感觉自己跑了很远,感觉不会再被追上了,才终于停下了。
南竹担忧:“这若真是再被抓到了,我们怕是要死定了。”
庾庆不屑,“之前在转圈的通道里被堵了个正着,那是没办法,如今进了这纵横交错的地宫,想再抓到我们可没那么容易,他们还是想想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吧。”
南竹叹道:“凭他们的实力若都不能活着离开,我们岂不是更危险?”
“那可未必。”庾庆颇为自信,腰间抽出了一支供香,摸出火折子点燃了。
南竹和牧傲铁面面相觑,心里闪过同样的念头,又要请祖师爷了?
萤石光芒照耀下,青烟袅袅飘荡,略作观察的庾庆嘴角浮现一抹笑意,符合他之前的判断,钟粟没撒谎,这地宫其实是通气的,只因地宫通道太过曲折漫长,不容易被察觉到而已。
他转身朝上风向去,“走,去这地宫逛逛去。”
迎着上风向走,可保平安。
如果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上风向,会导致气流产生微弱变化,对烟气的影响能让他察觉到,可提前规避。下风向他则完全没办法判断,这和在烟雾弥漫的地窟里利用观字诀抓火蟋蟀是两回事。
然并未走出多远,他便愣住了,凝神观察着烟气变化。
“怎么了?”南竹问了声。
“撤,前面有人,后面的那个路口换条道。”庾庆扔下话,带着两人扭头便跑。
只要有人,不是妖修就是此间邪物,反正肯定不是他们一伙,肯定要避开。
南竹和牧傲铁有些惊疑,不知真假,若是真的,难道祖师爷能保佑帮忙到这个地步?
三人刚跑到之前经过的十字路口附近,便紧急刹停了,又被堵了个正着,前面一群妖修刚好堵在了那十字路口上,为首的正是冷眼盯着的柳飘飘。
再回头,后面一群妖修也赶到了,断了他们的退路。
庾庆无语,这都能被堵上,这得多倒霉?
柳飘飘冷冷道:“还不束手就擒?”
三人能怎样?庾庆只能是苦笑着放下了双手,实力相差悬殊,反抗立死,束手就擒可能还有条活路。
南竹和牧傲铁也束手认命了。
南竹尤其怨怨扫了庾庆一眼,发现就这厮喜欢瞎搞,喜欢折腾,挖出了逃生通道本可好好的,非要跑,这下好了吧,不死也得遭罪。
“笛笛笛……”
就在一群妖修前后靠近之际,庾庆马尾辫里的大头突然又发出了铿锵鸣叫。
庾庆一愣,目光一扫眼前的柳飘飘等人,尤其是盯上了柳飘飘的长剑,发现并非柳飘飘原本款式的双剑,陡然一惊,唰一声拔剑,喊道:“假的,砍他!”
一个闪身而出,剑光连闪,绿汁飞溅。
从一群妖修中间过的庾庆如砍瓜切菜般,他停在了十字路口时,“柳飘飘”等妖修则已经倒了一地现形,一群鬼胎。
南竹和牧傲铁一看这情况,也拔剑冲向了背后一群妖修。
打斗快速结束了,庾庆三人却是后怕不已,好险,这真要是束手就擒了,被一群没什么战斗力的垃圾近身捅死了的话,那才叫死的冤。
原地不宜久留,三人再次前行,闯到一座地下山崖时,又齐齐止步,前方的石桥上站了一位白衣女子,似乎早已在等着他们。
第一九二章 仙人
这哪来的这么个白衣女子?
师兄弟三人都能确定,前前后后进来的人当中肯定没这般穿着打扮的人,除非后面还有其他人进来了还差不多。
白衣女子侧颜站在石桥边缘,石桥没有扶栏,让人担心一失足会掉下去。
有点距离,光线也不太好,看不清女子长什么样。
是人?是鬼?是妖怪?
牧傲铁手中萤石往庾庆眼睛上送了送,表示眼睑上的东西早就没了。
不需要说话,师兄弟三人立马掏出“蓝色妖姬”往自己眼睑上抹。
之后三人再去看那白衣女子,诡异的是,没有人气不是人,没有妖气不是妖,没有阴气也不是鬼。
浑如死物。
南竹松了口气,“吓我一跳,这应该是什么雕塑吧,活灵活现真像那么回事,谁摆在这吓人的?”
这个问题问也是白问,无人能回答,就他废话多而已。
三人当即继续前行,登上了石桥,不时观察四周,同时也警惕那白衣女子雕塑,毕竟这是邪门地方,直接无视也做不到,心理上还是暗藏了防范。
说实话,打量四周环境的三人很意外,没想到这地下还有这样类似山崖峡谷的空间。
就在没几步就要走到石桥正中,也就是快要到那白衣女子雕塑的位置时,白衣女子动了,缓缓偏头看向了他们,神情淡漠。
这一幕差点把三人给吓一跳。
“笛笛笛……”
庾庆马尾辫里的大头也在这时又发出了铿锵鸣叫声。
根据之前的经验,师兄弟三人几乎是同时挥剑,同一个动作,高、胖、瘦呼哈哈一起上,砍她!
依旧是不堪一击,只是师兄弟三人的反应有些过激,谁叫这么个黑漆漆的场景中,桥上站个白衣女人吓他们。
白衣女子当场被三人联手砍烂了,绿汁四溅,变回了恶心的鬼胎模样,迎面掉下了石桥,落向了下面的山谷。
稍后,能听到山谷下面有噗通声传来。
南竹呼出一口气,“这‘鬼胎’在搞什么,之前还能变化成咱们认识的人,现在怎么突然变成了一个陌生人,这不是摆明了引人警惕吗?”
牧傲铁提醒,“和以前的‘鬼胎’不一样,以前的没有人气也有妖气,这次的什么都没有,像是死物。”
庾庆和南竹沉默了。
“人气?妖气?”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在山谷中回荡响起。
师兄弟三人突然有汗毛竖起、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个女人的声音他们不陌生,虽只听过一声短暂叹息,却是印象深刻,此时一听就想起了早先刚进古墓时的情形,和那声叹息是同一个人,语气中有略带幽怨的感觉。
三人相视一眼,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出来了,不是幻听,也不止自己一个人听到了。
三人环顾四周,旋即一凛。
石桥的另一端洞口,走出了一个人影,稍近些能看出,就是一个糊满了黏液的恶心毛猴子。
公然以真身模样走来的“鬼胎”在变化,体表蠕动变化,很快又变成了那个白衣女子。
师兄弟三人还是头次眼睁睁看到“鬼胎”是怎么变化成人的。
这也就罢了,更令三人惊疑的是,步步走来的白衣女子身上,人气,妖气,邪气,在不断转换着,似乎在回应牧傲铁的话,你想要什么气我都能给你。
“这什么怪物,看来以前进过古墓的人对这‘鬼胎’了解也不多呀!”南州的声音略有点紧张。
都明显感觉到了,这次的“鬼胎”露面好像不太一样,好像有什么别样花招要冲他们来。
尤其是感觉到那一声叹息的人应该是朝他们来了。
庾庆一个手势,师兄弟三人某方面的默契真不用说,立刻转身飞掠而去,直接脱离石桥,冲向了来时的洞口。
遇上这样的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躲远一点再说,俗称安全第一,再俗点就是逃跑。
然而相逢就是缘,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
冲到洞口的三人忽急停下来,且慢慢后退。
稍后,洞里又走出一人,又是一个白衣女子。
师兄弟三人不断回头,后面的白衣女子还在,两边的白衣女子是一模一样的。
庾庆突然一个闪身而出,只一剑就将前面的白衣女子给斩杀了,还是那么的不堪一击,甚至是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又倒地变成了“鬼胎”的尸体。
他还是想除掉拦路的先躲回迷宫似的通道去。
“我随时能让那些妖修找到你们。”
白衣女子简简单单一句话回荡在山谷,顿令除怪欲跑的庾庆僵住了,南竹和牧傲铁措手不及反倒冲到了他前面,又双双停下,双双回头看向庾庆,怎么不跑了?
这时,洞内走出了一群白衣女子,令二人不得不往回退。
同时,石桥的另一端也出现了一群白衣女子,全部长的一样。
两边洞口的一大群白衣女子都在向石桥中间集中。
师兄弟三人被逼得后退,南竹和牧傲铁想动手杀出去,这次是庾庆挥剑张臂阻止了二人,挡着二人一并后退,同时大声喊道:“你想干什么,想吓唬我们吗?”
此话一出,两边走来的白衣女子突现异常之举,突然疯了似的,从石桥两边飞扑,纷纷自尽似的跳桥了。
一直后退的师兄弟三人错愕,只见前方只剩一名白衣女子朝他们走来,再回头看,桥上空无一人。
对方似乎展现出了某种程度上的善意。
迎面走来的白衣女子右手抬起,长袖迎着山谷一扫。
奇迹立刻出现,整座山谷瞬间变得星光灿烂,旋即又如星潮浩瀚。
桥上,山壁上,桥下的山谷,还有头顶上,附着的、地宫随处可见的那种根须开始舒展出光斑,不断有光斑向每一条根须灌注,最终停止后,每一条根须都散发着柔和的白色荧光。
此时师兄弟三人也终于将白衣女子的面貌看了个清清楚楚,长发披肩,长相只能说是还可以,谈不上多好看,神情淡漠。
赤足走来的样子倒是好看,每一脚踩在那些根须上都有波光涟漪,犹如在星河踏波而来。
赤足一落地,周围的根须便如同活了过来,温柔触碰。
漆黑幽暗的地下山谷空间,变得煌煌亮堂,变成了一处如梦似幻之地,恍如仙境,真的是太美了。
美到让师兄弟三人目瞪口呆。
美到让师兄弟三人有点害怕,对方给他们的感觉有些高深莫测。
这还是那个传说中的阴森古墓吗?邪门依旧。
三人看了看自己手上被衬托的黯然失色的萤石。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望楼的情报上没看到过,传说中没听说过,柳飘飘他们也没提到过还有这样的场景。
问题是,一只“鬼胎”能有这挥手间点亮一片天地的驾驭能力吗?
三人感觉到了,这个“鬼胎”不是正主,正主应该是驾驭“鬼胎”的人,是这个女人长相的人吗?幕后黑手出现了吗?
庾庆喊话,“你是什么人?”
白衣女子边缓缓走来,边缓缓说道:“你希望我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
庾庆:“既然露面了,又何必故弄玄虚。”
白衣女子:“不死不灭之人,用人间的话来说,仙人。”
仙人?师兄弟三人同时一愣,旋即相视一眼,眼神里都有怀疑,真要是传说中的仙人,需要躲在地下用这样鬼鬼祟祟的手段吗?
白衣女子终于站在了三人跟前。
“笛笛笛……”
躲在头发里的大头又铿锵鸣叫了一番报警。
这次,师兄弟三人没有再砍对面的女子。
白衣女子盯着庾庆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身上的这只虫子就是地火之精吧?”
是说大头吗?庾庆疑惑道:“地火之精?也许是吧。”
白衣女子:“地火之精,乃地火灵气孕育凝结而成,八百年方能化形一次露面,露面一次也只有三十六天,只为交配,之后又隐于地火不出。此乃至阳之物,能克阴魂,百邪不侵,通常用于炼药和炼制宝器,活物乃是不染风尘的精灵,沦落于世必绝食而亡,怎会在世间风尘中跟着人到处乱跑,它不会跑的吗?”
师兄弟三人面面相觑。
庾庆心里在嘀咕,她说的是大头吗?
南竹和牧傲铁也在心里嘀咕,说的是那放屁虫吗?
师兄弟三人都感觉这白衣女子把大头说的好高级的感觉,只是都感觉对方说的有些不对劲。
什么八百年才露面一次,什么不染风尘的精灵,什么沦落于世必绝食而亡,三人心里都在嘀咕,绝食个屁,贪吃的要死,不吃的撑死都是好的,一个大屁便能涂炭一方,真没看出人家说的那份高雅来。
至于会不会跑,庾庆想了想卖掉了又跑回来了的情形,迟疑道:“现在应该不会跑吧?”
白衣女子颔首:“八百年才出现一次的东西,你能遇上,还能随从于你,可见你也是个身具机缘之人,倒也不枉我露面见你。”
庾庆:“别说那么玄,我们三个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不吃这套,你到底是谁,真身躲在幕后究竟有何企图?”
南竹和牧傲铁闻言也挺了挺胸膛,手中剑显摆着给师弟助威。
白衣女子:“我在此住了三千年,你们破我家门,扰我清净,反质问我有何企图,是何道理?”
第一九三章 合作
三千年?听着有点刺激,师兄弟三人相视一眼,都不明白。
庾庆再次喝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白衣女子似自问了一声,没给出答案,又赤足走到了没有扶栏的石桥边缘,仰望着上空不语,似寂寥,似深沉,似回忆往昔。
山谷里忽然起风了,令师兄弟三人略惊,这地下空间哪来的风,四处一看,才发现是山崖下方有邪气喷薄,搅的风起云涌一般。
“笛笛笛……”
如风吹来的邪气,令大头又再次鸣叫示警。
站在洁白光辉中的白衣女子似要迎风飘舞,裙袂飘飘,长发亦在风中飘扬,忽道:“你们愿意猜想我是什么人都行,重要的是你们看到了,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这女人长的不算漂亮,却有一双深情款款的眼睛。
眼前深情仰望星空的样子,茕茕而立的样子,给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庾庆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你以这种方式与我们见面,怕不是一句没恶意就能解释的吧,你确定没别的意图?”
白衣女子:“我可以助你们把那些追杀你们的妖修给解决了。在这地宫,若有我的帮助,你们可以轻易避开任何人。进入地宫的人,帮我杀了他们。”
不知是不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此话条理不顺,说着有点绕。
南竹一手持剑,一手拿着萤石的,一脸纳闷问:“究竟是你帮我们杀了那些妖修,还是我们帮你杀了那些妖修?”
白衣女子在风中低头,长发飘扬中沉思,最终给出了一个答案,“合作。”
庾庆:“我们对你一无所知,为什么要跟你合作?”
白衣女子又换了个答案,“可以是交易。”
庾庆:“怎么交易?”
白衣女子:“听我的,我便给你们想要的。”
庾庆:“你能给我们什么?”
白衣女子转身面对上了他们,“你这人不太老实。”
“……”庾庆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就扯这来了。
南竹和牧傲铁倒是忍不住相视一眼,发现这女人眼光还挺不错的。
“不是…”庾庆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摇了摇头,很是不满道:“咱们无冤无仇,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衣女子:“阿节璋是当年主持掘开地宫之人,同来的司南府人员从地宫拿走了云图,此后地宫安静了多年,如今突然接连有不同的人闯入,绝非巧合,说明云图中的秘密有人解开了,才又起波澜。阿节璋的儿子恰好也来了,说是来找云图的,你在说谎,你知道了云图中的秘密,在骗那些妖修。”
“……”庾庆哑口无言。
师兄弟三人也算是明白了,看来柳飘飘说的真没错,在这地宫的言行举止皆会被人窥探而去。
“你不是来找云图的,你知道了云图中的秘密,是来寻找仙家洞府线索的,主墓室没有你想要的线索,线索在我这里,我知道仙家洞府在哪。听我吩咐,事后我告诉你们仙家洞府在哪。”
师兄弟三人面面相觑。
南竹试探道:“你说你在此呆了三千年,又说自己不死不灭,你莫非就是那个‘云兮’?”
白衣女子直接否认,“不是。”
“呃…”南竹愣住,师兄弟三个都有些懵,眼前除了传说中的那位,想不出还有谁能对上号,南竹又问:“那你是谁?”
白衣女子似乎不愿面对这个问题,“是谁你们都无处确认,对你们来说,知道仙家洞府在哪,能不能活着离开才是最重要的。”
庾庆点头,“可以答应你。”
两位师兄齐刷刷盯向他,南竹手中剑当当敲击庾庆的手中剑,提醒道:“连合作对象是谁都不知道,你痛快个什么劲?”
“她说的没错,她若真是三千年前的人,不管她说自己叫什么,我们都无处确认,所以我只在乎她说出的话能不能做到,能不能兑现。”庾庆手中剑撩开他的剑,对那女子道:“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先告诉我们仙家洞府在哪。”
两位师兄又是一怔,感觉老十五这说法是不是太直白了些。
白衣女子也略有迟疑,“就算现在告诉了你,你怎知我说的是真是假?”
庾庆:“事后你再告诉我,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先告诉我,我自会想办法去验证。”
白衣女子:“两个条件,还有一个呢?”
庾庆:“你先做到第一个再说。”
白衣女子沉默。
两位师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好一会儿后,白衣女子思忆着说道:“小云间的具体位置我也不太清楚,出入口在一座山巅,在白云深处群山间的最高峰。”
庾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算什么知道,就你这说法,让人怎么找?”
白衣女子:“山下有一条激流,乘木筏漂流半个时辰左右可看到一座小镇,小镇四周的山上有很多的山茶花,小半天后可见一座码头,又是一座小镇。”
庾庆摊了摊手:“两座小镇的名字,你不说出地名有什么用?”
白衣女子:“漂流而过,山茶花的小镇不知道叫什么,码头小镇叫做石矶湾。”
“石矶湾…”南竹嘀咕默记这名字。
庾庆疑惑:“听你这意思,你进出过小云间,怎会对小云间外面的地名不熟悉?”
白衣女子:“徒步出行,唯有一次。”言尽于此,不想多解释的样子。
好吧,庾庆退而求其次,“天下这么大,三千年过去了,一个小镇的名字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给个大一点的地名。”
白衣女子想了想,道:“泞州,再其它大大小小的什么地名我记不清了,需要你们自己去找。”
泞州?师兄弟三人相视一眼,这个州名倒还在锦国沿用。
庾庆想了想又问,“入口若就在一座山顶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不被人发现?”
白衣女子,“没有进出的办法,你就算站在门口也看不见,更何况上仙离开时已将洞府封印,寻常时候是进不去的。每年第一个朔日的子时会开启一次,只要有月光,站在山巅自然就能看到入口。你第一个条件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庾庆又看了看两位师兄,见两人点头表示记下了,才再提条件,“地图,我要这座地宫的地图,你能洞悉整座地宫的一切,制作一份地图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白衣女子:“我就是活地图,不需要再做地图。”
庾庆:“你若食言,我连往哪突围都不知道,我要一份详细的地宫地图,也是为了掌握地形,将地形了然于胸,才好及时作出判断,好帮你对付那些人,你说是不是?”
白衣女子想了想,“等着。”
说罢就转身走了,消失在了桥头一端的洞口。
四周的洁白光辉也突然如潮水般退去,瞬间又变成了黑暗世界,只有三人手上的萤石在发光。
南竹四处望了望,往两位师弟跟前凑近了些,问:“她是那个‘云兮’吗?”
牧傲铁:“若真活了三千多年,可能是她。”
南竹:“三千年,真成了长生不老的仙人不成?”
庾庆:“仙人会住这种鬼地方吗?还会跟咱们谈合作?老七,你还真信了不成?她若是那个云兮,肯定不是什么仙人,此地的邪气也不是白来的,她应该是修炼了什么邪术。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她已变成了邪魔!”
直接这般毫无禁忌的说出来,令南竹连连示意他噤声,指了指四周,表示对方能听到。
大家都安静后,南竹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们就不奇怪么,为什么偏偏是找我们合作,明明还有其他修为更高的。”
庾庆:“能进这里插一手的都是什么人?不找我们找谁?找司南府,找千流山,还是找大业司?找那些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她只要敢露底,只怕连老窝都要被人给端了。”
南竹唏嘘,“敢情就因为咱们实力弱啊!”
庾庆左右看了看,“有些手段早先对那些人使过,这次再使起来,效果已经不大了,她也有点怕了,她也另有了准备,从柳飘飘等人的说法就能看出,譬如入口的迷魂阵就是从前没有的。
最重要的是,她的一些手段对我们三个没用。她之前有没有打算见我们三个,我不知道。我们把柳飘飘等人从她的陷阱里救了出来,她大概是真有点急了,大概是不希望我们再和其他人联手了,才不惜露面和我们谈谈。”
言及此,他忽大声朝空荡荡的山谷喊道:“那位不死不灭的仙人,是不是这样?”声音在黑漆漆的山谷里回荡。
“哼!”只有女人的一声冷哼回应。
南竹和牧傲铁闻言皆流露出若有所思神色,也不得不承认,老十五的脑子有时候是挺机灵的,他们也但愿老十五做出的某些决定是心中有数的。
他们也担心这边和白衣女子的合作也是与虎谋皮,不过凭着对庾庆的了解,都隐隐感觉到庾庆答应的那么痛快有些不正常,像是憋了什么坏的样子。
没等太久,那位白衣女子又出现了,从桥头洞窟走来,手上拿着布帛,到了三人跟前递予。
第一九四章 我等无能
庾庆接了布帛到手,给了两位师兄一个眼色,才打开了查看,是一大块的白布。
南竹主动送上了手上的萤石帮忙照明,牧傲铁则紧握手中剑,随时警惕防范着白衣女子。
稍微将地图一看,庾庆和南竹的脑袋都大了,那叫一个密密麻麻的线路,压根分不清哪是哪,发现有三种不同颜色,当即问:“三种不同颜色是什么意思?”
白衣女子:“代表不同层次,绿色最浅,红色居中,黑色最底层。”
庾庆立马抬眼盯着她,“岂止三层,我们到这都不知道下了多少层的台阶。”
白衣女子:“你所谓的层是楼层,图上颜色指的是地下的一定层次,一张图难以表达出每条通道的高低。”
庾庆略默,继续盯着地图查看。
“这蛛网似的还真是迷宫了。”南竹啧啧不已,目光忽然在地图上一阵乱扫,“咦,我们途中看到过一些洞窟,地图上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显示。”
白衣女子提醒:“有通道的地图还不够吗?你还想要什么?”
南竹也伸手牵起地图:“不对吧,出口位置在哪?”
白衣女子:“出口地段的情况你们经历过,那地方已经被我改造,可以千变万化,没有固定的通道。只要你们好好完成了我的交代,我自然会放你们出去。”
南竹当即质问:“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遵守承诺?”
庾庆却出声打岔道:“仙人,说到出口,我很奇怪,那么大的地段,那么多的石块,你是怎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到千变万化还能不让我们发现的?”
白衣女子:“那不是你该关心的,我说了,做到了,我就会放你们出去。”
庾庆耸肩,又继续看地图。
南竹忽又指着地图问道:“我们所在的位置,在哪?”
白衣女子:“这里没有画进去。”
三人同时盯向她,南竹问出了三人都想问的问题,“为什么不画?”
白衣女子淡漠道:“没必要画,少一些地方对你们的行事没任何影响。”
察言观色的庾庆忽抬了抬手,阻止了南竹再问下去,“一些小节就没必要在乎了。”
“……”南竹无言一阵,很想问问,这种事情也能如此马虎的吗?最终忍不住提醒道:“年轻人,做事要谨慎,不要这么冲动!”
庾庆不理他,对白衣女子扬了扬地图,“还有什么要交代吗?”
南竹不忿,还想说什么,一旁的牧傲铁却扯了下他袖子,也示意他打住。
意思很明显,眼前交由老十五去做主。
怎么说呢,出山前,小师叔是交代过他们,让他们以自己在修行界的江湖经验助力老十五。
然事情走到现在为止,牧傲铁明显感觉到了吃力,明显感觉到自己和七师兄以前的那些江湖经验太低级了,说白了就是他们以前接触的层面太低级了,放在现在的许多事情上根本不够瞧的。
估计小师叔当初也没想到他们会遭遇这样的破事,谁也不可能事先知道,知道就不会让出来了。
有些事,以前在玲珑观还不觉得,一起经历了一些事情后,师兄弟几个不说谁聪明谁笨,但老十五确实比他们有胆略,遇事的处理方式上也跟他们不一样。
他们遇事最多只能想办法怎么去应对。
老十五却是个遇事解决事的人,是个遇事能做决断的人。
遇事,有胆子和有胆略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譬如幽角埠的时候,卷入了鉴元斋和妙青堂的纷争,现在回头想想,真要是按了他们的主意和见解来,只怕还不知怎么收场。
没事的时候,他也觉得老十五这人不靠谱,容易让人生气上火,但真要惹出麻烦了,似乎交由老十五来处理更合适。
南竹回头,见他拉扯,只好闭嘴了。
白衣女子:“你准备怎么解决掉那些妖修?”
庾庆:“先看看情况再说,反正你随时能联系上我,我们随时可配合。”
白衣女子没说什么,代表着认可了。
“走了。”庾庆手中挑着地图的长剑归鞘,挥手招呼一声。
他大摇大摆在前,两位师兄警惕在后。
白衣女子忽道:“看地上。”
庾庆三人回头一看,又按她指示看向地面,只见纠缠在桥面上的根须突然竖起了长长一排,发出了微弱亮光,如细小触手般轻抬。
白衣女子告知,“这是一种指路方式,不容易被发现,不便言语时注意观察。”
“知道了。”庾庆点了点头,带着两位师兄继续走人。
白衣女子目送,竟有几分欲言又止,实在是庾庆太好说话了,几乎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感觉。
按理说,这应该是好事,但却让她感觉有些不踏实。
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她食言吗?
她反而感觉那个胖子比较正常一点。
思之再三,她还是对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喊出了一句,“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否则我随时能让那些妖修找到你们。”
“你放心,我们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庾庆背对着挥了挥手。
南竹好无语,感觉这老十五轻松惬意的很,心大成什么样了,当是来逛街的吗?
话又说回来,进洞前,头次来这种场合,他已经做好了害怕的心理准备,结果被老十五东搞西搞到气氛不太对了,莫名其妙把“害怕”给搞丢了,害自己这个当师兄的操碎了心。
一行进洞走了没多久,遇见了第一个岔路口,庾庆又端起了地图,牧傲铁手上的萤石送了过去。
一瞅庾庆的样子,南竹就猜到了他在找什么,伸手捞了庾庆的脖子过来,低声耳语道:“在找刚才那山谷石桥的位置吧?我刚才说的时候,你说是小节不在乎,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有,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是不是答应的太痛快了?”
牧傲铁一看七师兄动作,就能猜到七师兄想说什么,估计是和自己相同的疑惑,只是不知老十五那样做是什么意思,他也想知道。
遂伸了耳朵过来靠近听,不然听不清。
他自然能理解七师兄的这份小心,正常的说话在这地宫根本瞒不过那个女仙人的耳朵。
庾庆随后低声在两人耳边提醒,“不痛快行吗?她为什么在那跟我们见面?那山谷里怕是藏着能对付我们的杀招,我们同意则罢,不同意就是个死,她不会让我们暴露她的存在!”
之前三人一路在地宫里乱窜,到了那山谷石桥时,他以为是一路躲避妖邪的纠缠无意中闯至,后来察觉到不对,才意识到他们很可能是被人针对行进方式一路设置了阻碍,进而无形中左右了他们的行进路线。
凭对方掌控全局的能力,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简而言之,他们可能是被刻意引导到那个山谷的。
眼见为实,那女人完全有能力借助任何“鬼胎”在任何地方现身和他们见面,为什么要将他们引到那个地方去?
他的观字诀也不是摆设,山谷里邪气喷薄时,他就观察到,山谷下面似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暗中涌动。
两位师兄听的暗暗心惊,南竹惊疑,“你怎么看出来的?”
庾庆:“当然是因为我比你英明。”
“……”两位师兄同时回头看这不要脸的家伙,皆一脸鄙夷。
南竹:“别闹。那她告知的那个仙家洞府,是真的还是假的?”
庾庆:“你傻呀,我才不管她真的假的,不能活着离开的话,再真也是假的,现在想办法活着离开才是首要的。”
从一开始找到被封堵的出口想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放弃了继续深入古墓寻找仙家洞府的线索。
情况不对劲,超出了他们的准备范围,再继续下去就不是贪心了,而是傻了,他当时就已经果断放弃了,若不是被柳飘飘等人给逼了回来,他早就先逃出去了,宁愿面对外面的麻烦。
闻听此言,牧傲铁深以为然地略点头。
南竹了然,却也有些失望,“闹了半天是瞎扯,见你问那么详细,还以为那什么呢。”
庾庆嗤了声,“你当我愿意陪她瞎扯?人家当面抛出个天大的诱惑,背后却在磨刀霍霍,你说我接还是不接?我不接你觉得我们能轻松走出那山谷吗?”
南竹叹了声,算是理解了,没想到已经是从危险边上擦身而过了,但也无法放轻松,“柳飘飘他们可不好杀,这个忙不好帮啊!你打算怎么弄?”
庾庆:“杀个屁,谁爱杀谁杀去!能威胁到那邪魔的势力没了,你敢保证她能兑现承诺?咱们得多傻才能干出性命由人的事来,能不能活下去自然是要自己去争取。”
“啊?”南竹略惊,“这个恐怕由不得我们吧,她随时随地盯着我们呢。”
庾庆:“也由不得她,我们又不是死人能任由她摆布。拖着,等援兵来了再说。”
“援兵?”南竹不解,那眼神明显在问,我们哪有援兵?
庾庆;“热闹还没开始呢,这才进来了几个人,估摸着司南府的人还没登场,回头有这仙人受的。总之谁能搭救咱们,谁就是咱们的援兵。唉,我等无能,也只能是做墙头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