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打地头蛇
陈帆请衙役们把情况说一说。有几个犹豫了一下,就开始叙述当时的情景,证明他们是被冤枉的。主簿和司法书吏记下了他们的证词。
赖三的案子青笈他们也查问过一些村民,记录了很多证词。邹景恺将册子展开:“这些都是村民的证词,可证赖三一家清白。”
陈帆当众宣布:“赖三一家无罪,当场释放。”
赖三等人跪拜在地,痛哭流涕:“谢青天大老爷!”
又带上来两人,一审,和衙役焦生财有关。优势欺人。
焦生财一直攀附前任县令,仗势歁人。前任县令被抓后,他俨然就是横行县衙的老大。这些天忙着在乡下跑,又好吃好喝好住,他没工夫去作恶,也似乎忘了以前做过的事,忘记要去擦一擦以前的痕迹。
焦生财的事情审出了很多,包括县衙大牢里的另外两件案子。陈帆判了三十大板,逐出县衙。
两名问事有点犹豫。陈帆扫了他们一眼:“打不下手?那县衙呆得下吗?”
两人浑身一凛,立即拿起板子,开始招待。
板子一声声地打在围观群众心上,眼神有热烈的,也有畏惧的。
这时,一个百姓举着状纸上前,跪地状告司户郭勋凯强占家田,草菅人命。
地头蛇的恶行都差不多,陈帆看向郭勋凯:“你现在是被告,跪下听审。”
郭勋凯脖子一梗:“大人莫要听人一面之词。”
陈帆嘴角一弯:“本官并未判决,只说让你听审。跪下。”
郭勋凯不理,青笈和红枫一人拽一只胳膊,把他提了起来,摁倒在地。
郭勋凯咆哮:“岂有此理,我是堂堂司户,怎能轻易下跪?”
陈帆俯视:“有功名在身可不跪,你有吗?你是朝廷任命的吗?”
他都不是,那就跪着吧。
陈帆出示一支令箭:“去查。”
青笈的四名手下领命离去。郭勋凯洋洋得意地看着她。
“你们有谁要申冤的抓紧时间。”陈帆看着围观众人。
沉默了十几分钟,全场无一人上前。郭勋凯更得意了:“下官不知大人受了谁的蒙蔽,误会了下官。下官一直恪尽职守,勤政爱民,怎么会做出那些事?那个刁民也不知道受了谁蛊惑,来陷害下官。”
告状者气得浑身发抖。
陈帆抬了抬手,章辞打开一本册子,开始念他的罪行。
跟当年沈家、张家大同小异。
“这些受害者有些就在县城,请他们来说一说吧。”陈帆吩咐一声,又有四名手下离开了。
郭勋凯狂妄一笑:“青笈和红枫总共才八名手下,现在八人都不在场,大人还有什么事情要办吗?要不要下官给大人提供人手?”
陈帆看着他:“你府上人手很多?”
“当然,”郭勋凯得意的昂着头,“大人觉得那四人能进得了郭家的门?”
陈帆冲他一笑:“那可未必。”
郭家早就被监视了,那边少说也埋伏了十几人。
等人的时间,陈帆让司法邹景恺宣读律法条例,给大家普法。
太阳已经升高,百姓都觉得很然后热,此时却不敢散场。
半小时后,第一户人家来了;又过了十几分钟,第二户人家来了;又等了半小时,另外三户人家也相继来了。
既然来了,思想工作定是做得差不多了,五户人家轮流述说他们的遭遇,章辞和主簿两人负责记录。
“你们说的都是事实?”陈帆问他们。
“草民句句属实,如有欺骗,请大人惩罚。”几人大声保证。
签字画押之后,他们退到一旁等候。陈帆看了眼郭勋凯:“一个时辰过去了,你家的事情应该也差不多了。”
郭勋凯毫无惧色地看着她。
围观群众沉不住气了,这么长时间过去,那些人不会受害了吧?那县令在人还治得了郭勋凯的罪吗?
作证的五家人慌了,他们是不是不该来?
陈帆朝那五家人笑了笑:“有后悔了?想翻供?翻供可是要坐牢的哦。”
那些人慌忙低下了头。
有马蹄声传来,全场为之一振,刷地朝着那边看过去。
来的不止四人,有二十人,驾着三辆无篷的板车,车上坐着几十个人。
郭勋凯睁圆眼看着这一切,颤抖着身子,最终软软地趴在了地上。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大人肯定是先安排了人过去啊,不然四个人怎么抓得住那么多打手呢。”
绑着的打手,没绑着的受害者,都被带到了高台上。
陈帆让受害者先说,说了一个多小时。
然后是打手交待罪行。
陈帆盯着郭勋凯:“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郭勋凯不吭声。章辞捧着供词让他签字画押,他抬头问道:“我的家人呢?”
“当然在家里啊,你的家人也有罪?”陈帆看向手下,“你们抓人没抓全?”
“没有罪没有罪,他们都是老弱妇孺,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人安排的,与他们无头。我……认罪。”他拿起笔,又问了一句,“他们会如何?”
“抄家,但他们会有住所和农田,和普通百姓一样。”
“谢大人。”郭勋凯签了名字,又按了手印。
“你有命案在身,本官会如实上报刑部,先将你羁押。”陈帆一挥手,青笈和红枫把人带了下去。
陈帆拿出一支令箭,手下们再次驾车出发。
也不作什么总结,陈帆转身就往台下走。一直到她上了马车,百姓才回过神来,刚跪在地上,立即被章辞喊了起来:“不用跪不用跪,赶紧起来吧。”
百姓有点懵,章辞说:“请大家相信大人,违法乱纪者会受到律法惩处。大家务必遵守律法,好好种田,好好做工,好好爱护自己的家人。”
百姓呆呆地点了点头。
陈帆回到县衙,官吏们战战兢兢地坐着。
县尉鼓起勇气说:“大人只说要审判那几个团伙,不曾想还有这些事。”
陈帆嫣然一笑:“这叫出其不意。”
官吏们抹了把汗,他们都有可能是那个出其不意的被处治者啊。
陈帆指着两堆账簿说:“这是新调查的,那是原来照抄下来的,里面有多少问题,你们可清楚?”
众官吏不吭声。
陈帆笑道:“你们都是本官的同僚,我们同心协力,让元朔县安定,富庶,也让诸位前途无量,如何?”
众官吏浑身一震,齐声表示:“请大人放心,下官定当忠于大人,尽心尽力。”
第362章 准备宴会
下午,抄家的回来了,满满的几大车。
院门紧闭,县衙所有官吏都在,连烧饭打扫赶车的杂役也在。陈帆让人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放在地上。
“这些华而不实的,都交上去。”陈帆指了指那些花瓶摆件之类的东西,再名贵,她都不稀罕,不如现在就直接送往京城表明态度。她要给谁送礼,手中东西多的就是。
陈帆又让人把几样繁杂华贵的首饰收走以备上交,指着剩下的大量首饰说道:“这些首饰是你们家眷能戴出去的,都来选两样吧。”
一时无人敢上前。
前任县令大肆搜刮,却从来不把下属当人看。心腹之人仗势得利,其他人却只有挨骂受欺被威胁的份。今天突然都有机会沾点光,是荣耀,也是一种制约。
陈帆随手拿了最近的两样首饰,扫了众人一眼:“要我一样一样送到你们手里?我送的可未必合你们的心意。”
她看向县丞,县丞咽了口唾沫,上前选了玉镯和黄杨木梳子。
有人开头,事情就进行得很顺利。官吏们首选镯子或珠串,料子实在,戴着又不惹眼。看来他们心里都有数。
杂役们看着那些光彩熠熠的首饰,激动得嘴唇直抖:“我们也有?”
“都有。”陈帆点头。
几人颤抖着选了看中的,欢欢喜喜回到原位,还忍不住摸着看着。
陈帆看着剩余那些花里忽哨的步摇额饰耳环,低头笑了笑。
她给每人发了两贯铜钱,说:“那些钱一部分上交,一部分留在县衙赈灾安民,架桥修路,都是要入账的。”
金锭银锭她没发,交一小部分,留大部分。
章辞登记要上交的,陈帆看着主簿登记留在县衙的。
县丞把那些人都叫到屋子里,严肃地说:“今天领的东西,别到处去得瑟。”
大都一个劲地点头。
“你们几个,赶紧收敛收敛。这副样子就别出门了。”县丞看着那几个杂役,他们脸上激动的神情还没完全消退。
杂役们吓了一跳,正了正神色。
县丞看着大家:“大人的手段,今天大家都看到了。一来就打了一个衙役,打掉一条地头蛇,她可不是普通女子。她的夫君,她那些手下,也都不简单。大家若是犯了错,她肯定不会轻饶。”
众人浑身一凛,神情也严肃了。
“可大人又是个大方的,好好跟着大人,她定不会让我们吃亏的。”
众人深表认同。那十天虽然很忙,可日子真是滋润啊。杂役们认真做了十天清洁修补搬运工作,也都得了不少赏钱。
陈帆下班回到后院,喝了口水:“今天可真累。”
章辞轻笑:“大人辛苦了,费神又费力。”
“下一步就把各村里正请来开会吧,宣布补助政策,确认名单。田地的事情要处理,夏种夏收之后也要开始服劳役了。”
章辞点头:“明天派人去通知他们,叫他们准备好花名册和田地登记册,十一过来开会。”
陈帆给他添茶:“十二晚上宴请那些家眷,大概会有多少人?”
“说好是全都来,哪怕仅仅是嫡出的来,名单上也有不少人呢。府中人手好像不够。”
“你们吃过那么多家饭店,哪家可以来承办这次宴会?”
章辞说:“福满楼、荟宾楼和香雅楼是三家规模最大的,办大型宴会比较有经验。冯管家今晚不到的话,明天也该到了,明天我和他一同去找那三家的掌柜,说说宴会的事,不管是这次,还是以后,他们都是有机会的。正好也促使他们良性竞争,注重饭菜口味和服务质量。”
陈帆点头:“各家都有招牌菜,府中厨房又足够,三家分担菜肴和糕点,可以吗?”
“这有利有弊,毕竟需要协调,明天还是跟他们具体谈谈吧,看他们如何选择。”
“现在插秧早的已经开始了,秧苗……”她的话被章辞打断了:“夫人,现在是下班时间,秧苗的事情明天去和县丞他们说,现在就聊聊我们自己的事情,给孩子弹弹琴。”
陈帆笑了,偎在他怀里:“孩子能听懂吗?”他还注重胎教呢。
“能听懂啊,最重要的是,母亲弹琴的时候心境平和,胎儿也情绪平和。”
“那我抱着夫君就好,不用弹琴。或者,夫君抚琴?”
“我吹笛,你弹琴,琴瑟合鸣。”
刚吃过饭,冯管家和妻子黄芹就一脸疲惫地赶到了。陈帆赶紧吩咐摆饭,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们:“你们身体还好吗?可有哪里不舒服?”
冯安摇摇头:“多谢夫人关心,老奴和贱内一切都好。”
墨笺他们都很开心,围上来看着冯管家。
冯管家看着他们:“先让我们两把老骨头把饭吃完,你们要聊什么再聊。瞧瞧墨笺这副激动样儿,一见我就想撂挑子是吧?”
墨笺嘿嘿一笑:“您老人家做事老道,我们以后大概是要经常出门的,有您在我们就放心了嘛。”
冯安夫妇俩吃完饭,就说了冯县令那边的情况。原来他们已经跑到北方又赶到这里来了。
“老爷身体安好,你们不用担心,就是清瘦了些,看着就令人心疼。”冯安是真的心疼。
“老爷本就比较瘦,再清瘦岂不是皮包骨了?”墨笺很生气。
章辞宽慰他们:“不至于这么严重,父亲以往看着瘦,身子还是比较结实的。路途劳顿,又初到北方,慢慢会养回来的。那边情况如何了?”
“公子放心,很多手下都去了。”冯安仍然称呼冯县令为老爷,称章辞为公子,“老爷的安全还是可以得到保障的,也会有人照顾好他。各类物资也源源不断地运过去许多。”
大家听着松了口气。
“雕已经跑了趟来回,以后就可以送信了。”冯安又说。墨笺等人精神一振。
冯安瞅了他们一眼:“你们都跑元朔县来,京城那边留的什么人?”
墨笺嘻嘻一笑:“您老放心,那边的人也都是厉害的,不厉害也还有冯家罩着呢。我们是最早跟随公子来的,这次也就跟着来了。夫人熟悉一点。”
这是真的,陈帆对墨笺他们比较熟悉。
第363章 带来土豆,里正开会
冯安夫妇吃过饭,去洗头洗澡,又过来找陈帆和章辞。
他拿出一袋土豆,说:“北方有些地方种,但是产量远远比不上红薯,也不如红薯方便,插根藤就能活。”
土豆是几年前陈帆给柳兴安一家的,希望他们在北方能多种出些粮食,也搏一个功劳。几年过去了,却丝毫未听说土豆大面积推广的事情。京城都没人提土豆,或许是看不上懒得引进吧。
冯安说:“而且这土豆出过好几次事故,有人吃了发芽的土豆,中毒了,吓得很多人都不敢吃。饭店里的土豆菜肴也不丰富,喜欢土豆的人并不多。”
陈帆叹了口气,可惜了。
“你说一下这土豆发现到推广的过程。”
冯安说:“四年前,有片地方发现了一样新植物,柳校尉让人挖出来,发现一串串地长着很多,壮胆试吃,没事。很多人就煮着吃了,确实能填饱肚子。柳校尉说这是长在土里的,像豆子一样,就叫土豆吧。种植方法大概和红薯差不多,大家就试着种,效果有好有差。”
陈帆点头,从发现到推广起码要两年时间,若是不顺利,三四年都未必成得了气候。
冯安说:“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那柳校尉说,新作物特性不明确,茎叶花或许有毒,请大家谨慎一点,不要轻易试吃。可是很多人都不在意,禽蓄吃了就有中毒迹象,死了好多,百姓都不痛快。”
陈帆点头:“我知道了,我先少种一点试试。你带过来的都给我吧。早点歇息,府里的事情还要靠你操持呢。”
冯安夫妇客套两句,就离开了,很快送来两麻袋土豆。
“这么多?千里迢迢运到这里,真不容易。”陈帆摇了摇头。
第二天一早,冯安和黄芹与府中下仆见过面,陈帆宣布冯安为管家,黄芹负责采买,这样墨笺等人就不用操心府中杂务,可以专心负责安保和跑腿工作。其他人员不变,秦筝负责财务,李哲鸿为外院管事,钱珍为外厨房管事,袁锁林和袁志福负责花木,强师傅负责养马,另外几人担任洒扫、做饭和洗衣服等事务。
青笈和缃简娶的都是绣娘,她们和秦绣娘一起负责做衣裳。
第二天到了县衙,陈帆先就问县丞和县尉农业方面的事情。
县丞说:“元朔县西边和北边都是山地丘陵,中间平原,但是地势不平,高高低低像波浪一样;南边是泽区,容易被水淹。故本县的耕地经常被水淹,也容易发生旱灾,影响收成。”
县尉补充:“高产水稻已经普及,种玉米和红薯的也多,但是小麦和油菜种得不多;百姓饲养些鸡鸭,有牛的很少。”
陈帆指着那堆账册说:“详细调查都在上面,有些数据也作了统计,两位还说这样笼统的话?”
两人不作声。
“今天初八,十一各村里正就会过来开会。目前夏收情况已经定局,重要的是夏种,保证秋收。谁家的田被抢被占,如何发还,是不是要再盘查一下?到时候方便与里正们核对。地少的没地的应该怎么办?不同土质,适合种什么庄稼,有仔细调查研究过吗?这三天你们带着各曹和书吏把百姓田产种植情况再理一理。”
两人领命,把册子捧了过去。司户的工作相当于被他俩分担了。
初九傍晚,三大酒楼的东家和掌柜都到了县衙后院,每家都提着一个超级大的食盒。
陈帆扫了眼他们带来的礼物:“这些都带回去,本官不需要这些。直接说说你们酒楼特色吧。”
福满楼的赵东家胖胖的,满脸堆笑:“鄙店的蹄膀和肉烧得特别好,酱汁足,颜色亮,肥而不腻,味道极好。”
哦,看来是家做红烧比较出名的。
赵东家身后的吕掌柜打开食盒,端出里面的红烧肉,红烧肘子和红烧鸡;还有几盘炒菜。
冯安先把每样菜尝了一口,陈帆和章辞也尝了尝,没说什么。
荟宾楼主打菜是鱼头汤和清蒸鱼,也提供了几样炒菜。
香雅楼会做烤鸭,糕点是特长。
章辞问他们:“你们是一家一家来,还是三家一起承担?”
赵东家说:“还是一家一家来吧,抓阄排个顺序。主家买菜,我们就收个工钱。”
陈帆点头,让冯安做阄。
结果就是香雅楼一号,福满楼二号,荟宾楼三号。
陈帆说:“先恭喜香雅楼,你们把菜单拟好,明天章师爷和冯管家去酒楼试菜,然后就可以着手准备了。”
十一这天一大早,官吏们都提前到班,等候各村里正。十几位里正一早就到了,其中几位还是大老远赶过来的。他们到了就与县衙官吏们寒暄。陈帆挨个儿和他们认识,并让他们分组汇报村民的人口和田产情况,与县衙的资料进行较对。
有些路近的里正姗姗来迟,还满脸无所谓的样子。
陈帆说:“里正的薪俸都是县衙发放的,县衙想发给谁,就发给谁。人家最远的凌晨出发,一早到达,有些人住那么近,却这么晚才晃过来,有把本官放在眼里吗?”
里正们静默。
陈帆表扬了几个到达较早,资料做得清楚详细的,奖励一斗白面;只有一样优点的,就奖励半斗白面。那些里正又激动又意外,手足无措地领奖感谢。
她又点了几个迟到并且傲慢的:“今天不罚你们,下不为例。”
她扫了眼全场:“以后每月初二过来开会,汇报工作,同时领取你们的薪俸和村民的补助。”
章辞把相关补助文件读了一遍,给每人发了一份。
“有什么不清楚的现在就可以提问。”
里正们仔细看了一会儿,提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章辞解释几句,这事就通过了。
接下来继续分组汇报,汇报得早的,章辞就和他们继续聊工作。资料做得不好的,陈帆盯着他们当场重新抄写。
元朔县共有大小四十六个村子,三十五位里正,有些里正要管理几个小村子。三十五人分组汇报,再到陈帆这儿汇总确认,足足花了半天时间。
午宴很丰盛,毕竟吃饭是培养感情的有效途径。里正们都很激动。
第364章 他们就这德行?
临回家时,每位里正都领到了两块肉饼,几样水果,说是县令让他们路上吃,叮嘱他们注意安全。里正们千恩万谢,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陈帆把县丞和县尉叫到办公室,分别把几本账簿交给他们。
“这是本官到任以来的账务,以后闫县丞负责库房,并作好入账出账记录;薄县尉负责总体财务。你们看一下,记账如何记,有不明白的可以询问。”
没什么要询问的,这些天他们抄写登记的事情已经做得够多了。
陈帆选了十二这天休沐。
刚过九点,马车就一辆接一辆地驶过来了。
县衙的前院办公区和后院住宅区之间隔了一条很宽敞的通道,像个小广场一样,可以停很多马车。从东侧门进入,其实进的是这个小广场。后院也是有正大门的,陈帆和章辞站在大门口迎接他们。
“哎呀怎能劳驾大人亲自来接我们呢,真是罪过。”来的家眷都先这样说了一句。章辞笑道:“陈大人求贤若渴,对诸位夫人公子和小姐自然是礼遇有加。”
县衙的官吏们都不算年轻,各家的夫人也没有二十八岁以下的,她们第二轮话几乎都是“陈大人年轻有为,真是前途无量啊。”“章师爷丰神俊朗,真是人中龙凤。”
十几分钟时间,官吏们的家眷就全都到了。县城几家书院的院长夫人也到了。陈帆让墨笺和秦筝分别领他们进去,她和章辞继续在门口等。
餐厅很大,陈帆,客人们暂时没分什么男宾区和女宾区,基本上都是以家为单位在聊天。
等到九点半,还有人没到,陈帆和章辞就进了院子,去找那些家眷。
闫县丞的长子闫维成今年22岁,已经成亲了,次子闫志成二十岁。两人走过来向章辞行了一礼。
闫维成说:“我和舍弟还在读书,说来惭愧,去年都没考上举人。章师爷名下的十五名学子去年都考中举人,我们非常敬佩。”
章辞淡笑:“也是运气,你们年岁尚幼,三年后肯定会比现在更好。”
闫志成道:“五年前冯大人在元丰县指导过一批学子,听说那些学子都考得不错,有一位还是今科探花郎呢。”
“对对对,就是那位闵诚礼,第一个在大人们面前背出《学而》篇的。”闫维成赶紧补充。
章辞还是淡笑:“艺高人胆大,那闵诚礼本就聪慧,学问扎实,所以才敢第一个当场背诵。中书令的指点是锦上添花。”
闫维成道:“我们就是那破布,缝缝补补或许还能有点样子的。”
陈帆差点没笑出声来,在场也有很多人强忍笑意。
曹司法的儿子二十七岁,自觉读书无望,就早早出来开了个书店。他对闫维成说:“读书除了那些特别聪明十几岁就能出头的,一般都要到三十岁以上才有希望,二十岁考中的很少。还是朝廷开恩,给予举人功名,不然每届都是要去州城考一次。两位不要灰心,三年后是很有希望的。”
这话不知是安慰还是嘲讽,闫家两人都不吭声。
在场还有几位少年,都眼巴巴地望着章辞。
陈帆笑了笑:“今天都是来吃饭的,我们吃开心聊开心。读书的事情要在读书的日子谈。”
几人眨了眨眼,闫维成笑道:“多谢大人,我们改日再向章师爷请教。”
大家聊了一会儿,就不约而同地分成了男宾区和女宾区。陈帆和各家夫人小姐儿媳们聊天,具体问了问书院的情况。
朝云过来通报,说是佟家人到了。
陈帆起身说了声失陪,就携章辞慢慢地往门口走去。
佟家是元朔县的老牌大户,曾出过进士,官至司马。佟司马才五十几岁就去世了,妻子扶柩回了元朔县。儿子也争气,去年考中举人,目前一边在县城书院教书,一边复习备考。
佟老太太白细柳走下马车,陈帆打了声招呼。白细柳并不行礼,只是站着喊了两声“陈大人”和“章师爷”。
“这是我儿佟俊岚,载熙十一年的举人。”白细柳自豪地介绍。佟家那位举人儿子倒是行了一礼,陈帆和章辞也回了一礼。
“儿媳文晶。”
“孙子佟浩天,今年十三岁。”
“孙女佟艺晴,今年十五岁。”
众人行礼,佟艺晴羞答答地看了眼章辞,羞答答地低下了头。
陈帆心里冷笑,这五年她不知参加过举办过多少次宴会,没见过谁这么明显的。
陈帆让朝云领他们进运,后面还有人到。
白细柳面色不悦:“还有人比我佟家还晚?”
陈帆这次算是明白了,这元朔县读书人没出几个,臭脾气的倒是不少。
晚到的是付家,有侄子今年考中了进士,却比那些亲儿子考中的还拽。
付老太太也姓付,叫付春。带着孙子孙女过来赴宴。
大家进了院子,彼此相互打招呼。
陈帆把女眷们带到内院,白细柳和付春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陈帆左右下首位子。县丞夫人她们淡淡地笑着,寻了位子坐下。
白细柳看着陈帆:“陈大人从富庶的昌平乡来到这贫瘠的元朔县,真是难为陈大人了。”
陈帆拱手向着京城方向行了一礼:“圣上恩典,赐予本官县令一职,本官身负圣恩,定当尽忠职守。”
我做官是圣上恩典,你跟我说难为?
白细柳没了声音。
付春笑道:“陈大人远道而来,又为公事操劳,难免照顾不好自己,我这孙女还算机灵,就让她跟着照顾陈大人?”
陈帆正色道:“本官奴婢众多,不缺人手,况且付小姐千金之身,本官怎好意思让她做照顾人的事情?”
付春噎了一下,说:“是帮着陈大人处理些事情,为陈大人分忧。”
“你是想让付小姐做女官?本官有师爷,不需要再添一位女师爷。”
付春讪讪地说不出话。
陈帆看着佟付两家,请他们是考虑到元朔县的教育事业,他们就这德行?
白细柳开口:“听说县衙司户一职空缺?”
陈帆点头:“县丞大人和县尉大人把事情分担了,做得非常好。”
白细柳道:“两位大人事务繁忙,还是需要有人分担为好。”
第365章 足够给他们激励
“他们能力强,多做些是应该的。”陈帆说。
白细柳没继续说,大家坐了一会儿,朝云就过来说可以上菜了。
几道菜后,白细柳开口了:“这像是香雅楼的菜色?”
陈帆点头:“是的。”
“我家有位厨子厨艺甚佳,愿送与大人。”
陈帆抿了抿唇:“我家府上的厨艺也是上佳,只是人手少,承担宴会比较吃力。故请饭店来做。”
白细柳加深笑容:“看来,是我等没有福气品尝大人府上的菜肴。”
陈帆不回应。
吃过饭,大家就去逛园子。
付春说:“听说陈大人当年建了座非常漂亮的园子,叫苏园。如今这府中的景致,并没有什么特别。”
陈帆淡笑:“本官来的时间不长,对园子没作什么改动。这里原本的景致也很好。”
大家走着走着,有人就慢慢落在了后面池塘边。暮雨见状,就往回走了几步。
陈帆她们进了长廊,远远地看到男宾们往园子这边走过来,很快就要走到池塘。佟艺晴和丫环不走,他们就隔了一段距离,站在池塘边聊天。
长廊里的人喝完两杯茶了,佟艺晴她们还在原地,真不知道那棵大柳树下有什么好呆的。那本就是池塘中一段弯弯曲曲的小路,她们往路上一站,大群男宾就不怎么方便通过。
章辞转身,男宾们也纷纷跟着往另一个方向走。没多久,佟艺晴主仆二人就往长廊这边走来。
她行了一礼:“请夫人见谅,池中荷花甚美,我情不自禁看了许久。”
陈帆含笑点头:“佟小姐喜欢我家府上的荷花,我非常开心。”
佟艺晴坐了下来,说:“美景在前,我们作诗可好?”
无人回应。
县丞夫人捂嘴一笑:“我家姑娘虽然和佟小姐同龄,才学却比佟小姐差远了,佟小姐作诗两首,我们跟着学习学习。”
县尉夫人也笑着说道:“我家丫头才十二岁,更是没法比了。”
佟艺晴看向主薄的女儿:“孙小姐?”
孙若云微微前倾,面带微笑:我才疏学浅,自知比不上佟小姐,不敢贸然开口。”
“没劲。”佟艺晴很扫兴地撇了撇嘴,看向陈帆:“夫人和我作诗可好?”
陈帆暗自叹了口气,这规矩也不知道谁教她的。
她淡然一笑:“佟小姐可曾听说过我的故事?”
佟艺晴点头:“听说过,夫人种田非常厉害,得了朝廷封赏。”
就这?
“没听说过我的才学?还是听说了仍然不放在眼里?”陈帆含笑看着她。
佟艺晴点头:“听说昌平书院去年出了十五位举人,今年又中了五位进士。昌平乡还有女子书院,夫人定是有才学的,想和夫人探讨。”
陈帆笑道:“大家都写首诗吧,本官给各位指点一下。朝云去拿笔墨纸砚,几位小姐先赏赏景,想一想。”
大概十几分钟,朝云回来了。男宾们也进了长廊,和女宾这边保持一点点距离。
章辞说:“等诸位小姐写好了诗,几位公子也写一首?”
闫维成等人应了一声。
长廊里就有长桌,大家各自铺纸磨墨,开始写诗。陈帆刷刷刷默了五首。
个女孩写好,众人就帮她们举起来展示。
薄雨嫣想象很丰富,运用了比喻,夫人们很喜欢雨嫣的那两句“荷叶裁罗裙,芙蓉笑脸开。”闫姗姗的韵律感强,读起来最好听,大家读了好几遍;孙若云重点描绘那种亭亭玉立的感觉。
佟艺晴的诗内容很多,荷花荷叶颜色仪态都提到了,却没什么特色。她脸色有点难看,愤愤地看向陈帆。
陈帆淡笑:“等公子们写好了,我再展示吧。”
闫维成等人很快就写好了,众人先念了一会儿,章辞开始点评,润色。
闫维成使劲拍了下手:“妙啊,这样一改,内容和意境都提升了啊,韵律也更美了。”
大家刷地看向陈帆,朝云暮雨把纸举起展平。
“好!”闫志成率先喊出声。先不说内容如何,陈帆那手字足够惊艳众人。
“五首诗五种字体,还都这么精妙,佩服,佩服!”司兵的儿子赞叹。
佟艺晴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幅字能送给我们临摹吗?”闫维成小心翼翼地问道。
“等你们文章进步了,再送给你们。”
几位少年立即站直身子,豪气说道:“学生一定努力!”
欣赏了字,大家才开品味诗句。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妙啊。”
当然妙啊,流传千年呢。默写现成的诗有点欺负人,但是能促使那些学子奋发图强就是好事,那手字也足够给他们激励。
佟艺晴看着举人爹爹一个劲地夸赞,死命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宴会结束,陈帆给读书人的回礼都是上好的文房四宝,女孩子的纸还是十色花笺。
其他人的是玉器。
客人们陆续离开。朝云摇头叹道:“明知道外面的天很大,为何还是坐在井里沾沾自喜呢?”
暮雨笑了:“她们只是知道,并未亲眼得见,亲身感受。”
章辞牵着陈帆的手回屋:“下一步我去书院转转。”
陈帆晃了晃手臂:“那就辛苦章师爷了。”
闫夫人也在马车上嗤笑:“陈大人是真真正正的朝廷命官,太子良娣的大姐,将军夫人的大姐,那两个老太太是怎么敢对着陈大人摆谱的?昌平书院可是轰动了大襄朝,她们不想着巴结求教,怎么还敢炫耀?她们怎么想的?”
儿媳苏氏摸了摸闫姗姗的头:“你可千万不要轻狂,要多向大人和章师爷学习学习。”
闫姗姗认真点了点头,继续盯着手中的盒子。
闫夫人笑了:“你这丫头,都快把盒子盯出个洞了,沉住气,到家再看,别马车一晃散了一地。”
付春气冲冲地坐在马车上:“我侄儿可是进士,是要做大官,她一个七品县令竟然这么拽?”
她的孙子付向荣十岁,并不知道女宾席间的事情,听着付春这么说,就反驳:“大伯还没做官呢,做官也未必能做到七品县令,很可能是个县尉。”
第366章 徭役,水利
付春生气:“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呢?你大伯这么出色,肯定能做到大官。”
“又不是我爹爹做大官。”付向荣不以为然,“他是爷爷的侄儿,是大爷爷的儿子,不是我们这房的。”
“你懂什么?”付春瞪他一眼,“一人做官全家沾光,他就是我们的靠山。”
付向荣不服:“那也不能得罪县令大人。”
付春也不服:“她一个女人凭什么能做县令?还让那么好看的夫君入赘,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孙子孙女都震惊。付向玲弱弱地说了一句:“县令大人听到会生气的。”
“她又听不到。”付春嘀咕了一句。
秧都插好了,玉米红薯也种了,县衙开始组织十五天时间的徭役。
需要疏通的河塘水沟都已经勘察过,又在梅雨时间进行了复查,哪里被淹哪里漫过堤坝都清清楚楚。
“一年才二十天徭役,现在一下子就做了十五天,还有五天什么时候做呢?”
“差不多冬至吧?听说昌平乡每年冬至都兴修水利。”
“他们还建了一个大水库呢。”
“我们会有水库吗?把那些山上的水也围起来。”
“很有可能,我就等着到时候干活挣钱。”
半个月,元朔面貌焕然一新,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垃圾。县城乡村居民的排水沟都能通往池塘河渠。需要加固的堤坝都加固了,有些地方还做了闸,相当于小型水库了。部分水渠挖宽挖深,还适当调整流向,更利于排水蓄水。
陈帆领着县衙官员出了城,往西走。之前县尉已经安排人手开垦了二十亩荒地,深耕,土颗粒都犁得细细的,耙得平平整整。
“做得非常好。”陈帆不吝啬夸奖,县尉咧嘴笑了。
章辞从最近的农庄调来的种田团队已经提前到达,还带来了牧草和种子。
陈帆告诉他们:“十亩地种牧草,十亩地先施肥养一养,留着种其它作物。”
“草还要种?”司兵脱口而出,随即改口:“牧草很有用,听说昌平乡种了很多牧草。”
附近村庄也来了一些村民,章辞拿着晒干的紫花苜蓿给他们看:“这个大家都认识的吧?”
“认识啊,苜蓿嘛,田埂上有,我还吃过呢。”有村民说。
“是的,要大量饲养鸡鸭牛羊,就要种植牧草。这种紫花苜蓿各种家禽家畜都喜欢吃,口感很好,长得快,长得结实。”
章辞又出示了菊苣:“这叫菊苣,种植一次就能生长很多年,不需要年年播种,让人省心。它还有清热解毒的效果,牲畜吃了很有好处。最主要的是,牧草能够使土壤肥沃。种过牧草再种稻麦,产量会提高。”
村民们听了很开心,官吏们都捊了捊胡子。
团队成员跟村民们讲解种植要点,又示范了一遍打穴的距离和大小,然后播种,盖上一层土。
大家开始分工合作,打穴,播种,盖土,浇水。
官吏们看了半个多小时,陈帆就领着他们离开了。
回到家,陈帆看到柳怀荣和柳怀昌来了。
“哥哥辛苦了,路上挺热的吧?”
“还好,”柳怀荣笑了笑:“我们平时都在外面跑的,今年小暑也没什么特别。东西都拉过来了。”是来之前托柳家保管的那些货物。
“谢谢大哥二哥,这次来了住两天吧,我带你们转转。”
柳怀荣点头:“我们也好看看,这边境县有什么不一样的。”
柳怀昌指着一个箱子说:“这些是西瓜的钱,给你带过来了。账册也在里面的,你看一下。”
“好的,今年西瓜卖得怎么样?”
柳怀荣笑道:“非常好,瓜农们越种越有经验了,他们收入高了也有劲儿。那块沙壤地可真是宝,几样作物轮番种,都是贵货。”
昌平乡的初夏西瓜归了太子,着实赚了一笔。京城的后元农庄种了少量早熟西瓜;柳家的西瓜到夏至才上市,依旧供给陈月,没耽误京城的西瓜生意。
陈帆轻笑一声:“避一阵风头也好,赚钱的时间还长着呢。”
“这一季的葡萄生意也没做吧?”柳怀荣看着她。
陈帆摇头:“昌平乡的葡萄都归了太子,京城农庄上的还没有成熟。无妨,明年就可以上市了。到时候还会有新品种。”
管家安排人手把那些货物都搬到了云和院,柳家另外送的就放在陈帆自己屋子里。
大家聊了聊家里的事情。
“你打地头蛇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现在做事越来越干脆了。”柳怀荣夸了一句,陈帆笑了笑:“长了几岁,又快要当娘了,总归是要老练一点,才能把局面打开,以后做事才会更顺利一点。”
“可这样也容易树敌。”柳怀荣一脸担忧,“万事还是要小心一点,身边不可缺了人。这地方于你是陌生的,不听话的想搞事的有很多呢。”
“谢谢哥,我会注意的。这边带了很多人手过来,县衙就直接安排了十个人,很多事情都可以明面上去做。”
第367章 视察书院
陈帆陪着柳大柳二去客院:“这么多院子都空着,哥哥们来了也热闹一点。”
章辞在一旁说:“我陪两位哥哥多转转。”
柳怀荣笑着看了看他:“章辞爷公务繁忙,有空陪我们游山玩水?”
“考察山水也是公务。”
柳怀荣望着眼前的高山:“听说这儿温泉很多?”
章辞点头:“是的,哥哥们过来建个温泉山庄?”
柳怀荣笑着摇头:“不用,这地区最需要的大概也不是什么温泉山庄。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可以来办作坊,开店铺。”
柳怀荣再次摇头,轻声说道:“你懂我的意思,说的不是这个。”
章辞的声音很轻,很清晰:“山那边很危险,即使有一块地落脚,也随时会被围攻。那边需要人种地,也要防得住。”
“我们可以开作坊招人做工,能挣到钱,他们会安定一点。”
章辞笑道:“不怕被抢?”
“这好像是你们的责任。”柳怀昌接过话。
章辞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三人继续往前走。
红枫他们手中都拿着纸和笔,衙役们苦哈哈地皱着眉,看着纸上乱七八糟的线条。
张二牛开口:“头儿,我们不会画这地形图啊,画着画着就乱了。”
红枫把纸递给他们:“先照我这样的画一遍,再画的时候就有数了。”
衙役们看着红枫那张纸,三角、圆圈和线条画得清清楚楚,丝毫不打架。
周小福嚎了一声:“我们跟着画了十天,才勉强学会画平地上的,这山区还真是不熟啊。”
张二牛搭腔:“我上次还跟着青大哥去了北面山区呢,愣是没看懂青大哥画的图。”
红枫给了他们一颗甜枣:“你们十天就学会了,很厉害的,大人还夸过你们呢。因为有了你们的帮助,元朔县的河流和道路才更清晰地呈现在纸上,水利工程这么顺利,有你们的功劳呢。”
衙役们听着挺直了腰杆。
红枫接着说:“我们不光是画地形,顺便也看看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值钱的。”
衙役们来了劲儿。
章辞他们在前面走,红枫等人远远地跟在后面。
走了一个时辰,衙役们手中多了几只野鸡野兔。
陈帆到了光熙书院。院长宁仲文听得通报,一路小跑来到门口迎接。
“陈大人,有失远迎,还请见谅。”宁仲文行礼。
陈帆还礼:“是本官不曾提前通知,宁院长不用放在心上。本官就是来看看书院的办学情况。”
“您先坐会儿喝杯茶?”
“不用,我先转一转,回头再喝茶。”
宁仲文在前面领路:“这边几间房都是教室”。
院子的格局和昌平书院差不多。小娃娃们发觉窗外有人经过,纷纷扭头看过来。有些人看一眼就回过去了,有些人一直盯着,还笑嘻嘻地说两句。
宁仲平摸了摸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童顽劣,还望大人见谅。”
“无妨,爱玩是小孩子的天性,也有一些学童是沉得住气的。”陈帆自己也做了十五年学生,没少干过上课看窗外画画看课外书的事儿。
年级高的学生明显专注,只是稍微看两眼就回到书本上。宁院长不由得笑了。闫维成和闫志成看到陈帆他们,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却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看书。
学习区的卫生状况挺好,大家又去了宿舍区。
“住宿的主要是路远的孩子,有些不想跑来跑去的也会住在这儿。一人间两人间四人间都有。”宁仲文介绍。
“有人带书童吗?”
宁仲文呵呵笑了笑:“有几位带了书童。”
转了一圈,大家来到了宁院长的书房。有书童过来上茶,陈帆说她喝水就好。
宁仲文从书架上拿出一叠册子,放在陈帆面前:“这些是书院开办以来的学生名单,最上面那本,是夫子的名册。”
陈帆翻看着,听宁院长继续说:“我是开佑十七年的进士,多年未能授官,后来勉强做了一任县尉,就回家了。收了几个学生教着,慢慢地扩大。承蒙朝廷恩典,举人可以终身制,元朔县读书人增加了许多,我这边的学生也多了些。”
陈帆点了点头:“这边考中多少举人和进士?”
宁仲文抚了把额头:“说来惭愧,书院出的人才不多。”
陈帆淡笑:“整个元朔县,也没多少举人和进士。还是你们那些年比较厉害。”
仲文呵呵笑了两声:“章师爷那天来过,给我们指点一番,真是高屋建瓴,醍醐灌顶,令我们茅塞顿开啊。”
陈帆笑了:“章师爷是不是跟你们说,写文章不要一下子堆砌很多华美词藻?”这宁仲文说话一堆成语。
宁仲文很吃惊:“章师爷确实这么说过,他回家跟您汇报了?”
陈帆摇头:“他只说到书院转转,没具体说做了什么。我是猜测的,他写文章并不华丽。”
“可章师爷的文章读起来就是言之有物,文辞优美,气势宏大啊。我们往往说很多也无法切中要点,词句也不美。”
“他这水平是三个因素造就的:家学渊源,天赋异禀,见识广博。”
宁仲文愣了一会儿,才说:“这种人凤毛麟角,大多数人顶多算天资聪慧,还未必是书香门第,见识就更窄了,消息传到元朔县都比其它地方慢几步呢。”
陈帆喝了口水:“章师爷会尽量多来几次,书院最重要的是先教学生做人,再教学生做学问。”
宁院长连连点头:“大人说得是。”
“昌平乡的事情宁院长大概也听说过,有很多免费蒙学。元朔县也会在各村逐步开设蒙学。宁院长有认识的夫子,可以引荐他们到元朔县来授课。”
宁仲文又惊又喜:“真的吗?太好了!只要能普及蒙学,定能冒出一批好苗子啊。”
陈帆嘴角上扬:“宁院长不担心蒙学一开,抢了书院的生意?”
“不会不会不会,”宁仲文头摇得像拨浪鼓,“官学本就应该是主流,只是有多少父母官舍得花这钱呢?陈大人高瞻远瞩,胸有丘壑,一到昌平乡就办了书院,来这元朔县又说要开办免费蒙学,是元朔之福,百姓之福啊。我这把年纪也折腾不了几年,学生和夫子能在官学读书教书,是好事情啊。”
陈帆笑着喝了口水,站了起来:“章师爷会出几张卷子,过几天让县城所有书院考试,叫学生们好好准备一下。”
宁仲文喜出望外:“真是太好了,章师爷的卷子定能让学生受益匪浅啊。”
第368章 考试
陈帆看向身旁的县丞:“让衙役们去城里各个书院通知一下,准备考试;叫各个书院把学生具体信息都报上来。”
县丞应下了,一行人出了书院,回县衙的路上又去了嘉泰书院。佟俊岚就在那里教书。
书院的院长景太兴是载熙元年开恩科中的进士,没能授官,在外面做过几年师爷,就回来教书。
“昌平书院声名远扬,章师爷离开书院真是可惜了。”景太兴一脸惋惜。
陈帆淡笑:“章师爷在元朔县也能有一番作为,激励更多的学子考中举人,甚至进士。”
“可是元朔县远没有那么多优秀的学生,能一下子考中十五名举人。那年真是天佑昌平乡,送了那么多出色学子到昌平乡。”
陈帆心里呵呵。
“那年的昌平乡谁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地方,被送去的要么是豁出去指望一条活路的,要么就是淘汰给昌平乡的。那些学子确实聪慧,也确实太穷太老实在京郊活不长混不下了。”陈帆自嘲。
也就是遇到了章辞,换个老师他们没这么大长进,至少张余不可能吊车尾考上举人。
景太兴说:“章师爷来书院指点过,确实有水平,师生们都深受启发。希望章师爷有空多来几次。”
陈帆嘴角一弯:“他会来的。过几天全城书院考试,章师爷出卷子,让学生们好好准备。”
景太兴有点为难:“考试需要多少时间?书院的进度都是有安排的。”
“年级高的像科举考试一样,小娃娃们就考小娃娃的。”
景太兴应下了。
出了书院,县丞摇了摇头,轻声叹口气。
章辞他们天黑了才到家,柳怀荣说他们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没遇到什么危险吧?”陈帆端详着他们。
“哪有什么危险啊,都是挑能走的路走。”柳怀昌嘻嘻一笑。
“赶紧吃饭吧,累了一天了。”陈帆吩咐摆饭。
“你可以先吃饭的,不用等我们。”章辞说。
“你们要是住在外面,我倒是不用等。说好了回来,我自然是要等一等的。”陈帆坐了下来,大家坐在一桌。
“我今天去光熙和景泰书院转了转,叫衙役们通知各家书院准备考试。”
柳怀昌嘻嘻一笑:“那书院有得忙咯,章师爷也要辛苦了,那么多卷子呢。”
章辞轻笑一声:“不会所有书院都忙,起码景泰书院有些人不会太当一回事。”
陈帆挑眉,到时候看他们考绩如何。
柳怀荣皱眉:“一个县的事情千头万绪,你们不要太心急,慢慢做。来这里堪堪才一个多月,就全面调查,兴修水利,实行补助,整顿办学,是想把几年的事情一下子做完吗?你还怀着孕呢,就到处奔波。妹夫你也要腾出点精力照顾她。”
章辞给陈帆盛了碗汤:“她就算躺在家里,脑子里也会盘算这个思量那个,所幸官吏们都很配合,做事也越来越利索。”
柳怀昌笑道:“那是你们一上来就杀鸡儆猴,立威利诱,但凡绵软一点,你们就很难展开手脚。”
“哥哥们放心,县衙那么多人手,事情总归能一样一样处理好的。”
晚上,陈帆伸手要帮章辞捏腿,被他握住了手:“不用,我自己捏两下就好。”
“可我想捏啊。”
“那捏脸吧,我怕你捏腿太卖力。”章辞把脸凑到她面前。
陈帆亲了一下:“脸捏坏了可怎么办呢?”
章辞失笑:“又不是面团捏的,哪会就会捏坏呢?”
“那就搓一搓揉一揉。”陈帆上手。
“到明天你会发现,夫君好像换了张脸。”
“那挺好,每天换一个俏夫君。”
两人闹了一会儿,就安安静静休息了。
六月初二,里正们过来开会,并且签名领取第一批相关补助。县丞和县尉专职负责这项工作。
每位里正都领了一本账簿,上面有名字。陈帆说:“领钱的都要在上面签名,不会写字的摁手印。钱必须全都发到百姓手中。”
章辞找出那套活字印刷字模,让青笈带人负责印刷。
柳怀昌笑呵呵地看着:“真爽,刷地一下,一张卷子就印好了。”他托腮看了一会儿,问道:“需要我去监考吗?我想看看那些学子们答卷的样子。”
章辞摇头:“监考有官吏和衙役,有各书院的夫子。你可以跟着我巡考。”
柳怀昌兴奋地搓了搓手:“站窗外看着吗?”
初七这天一大早,各书院推出的监考老师就到了县衙。考试方式和现代一样,每个考场配一位夫子和一名衙役监考,再由一位官员负责各书院的分卷封卷督考工作。
章辞和陈帆负责巡考。他们先去了嘉泰书院。
考生们大多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东倒西歪地坐在座位上。一位学生甚至喊话:“这么多人都在一个教室考,不怕有人作弊吗?”
青笈从腰上解下鞭子:“你要不要试试作弊?”
那人不吭声了。很多学生都缩了缩脖子。
柳怀昌穿着文人的衣裳,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
八点钟,考试开始。陈帆他们站在窗外看着。
书桌都拉得很开,偷看还是有点难度的。柳怀昌跟着到大书院转了一圈,说:“书院和书院之间,差距真的很大。那时候忱峰和定康多亏是跟着你们学习的,基础打得好。他们如今学习都不错的。”
章辞问起他儿子的学习情况。柳怀昌挠了挠头:“好像不如忱峰十岁的时候。他仗着自己不是长孙,骨头总是松得很。柳忱峰从小就比较稳重。”
陈帆失笑:“孩子开心就好。说不定他就是搏关注呢?太懂事的,大人往往觉得不用操心。”
柳怀昌眨了眨眼:“好像是哦。”
考试即将结束,他们就在德祐书院等收卷。
“这种考试方式挺好的,一个时辰考一张卷子,考完就出来,下一场再进去考。那种吃睡都在里面的,出来都脱一层皮了。”柳怀昌说。
章辞看了他一眼:“小考才用这种形式,正式科举还是要遵守考场规矩。”
钟声响了,监考人员收卷。考场内一片哀嚎。
“我看着全都认识,可是很多都想不起来啊。”
“我平时感觉都会背的啊,怎么今天有那么多想不起来啊。”
陈帆听着直想笑。
她看着主簿将试着装进袋子,贴上封条。
“这么谨慎?”柳怀昌睁大了眼。
“谨慎一点好。这样才能知道学生的真实水平。”陈帆说道。
考试考两场,上午是默写和解释,下午是作文。柳怀昌大开眼界,看到了考生们的各种表情。
作文给了三个小时。考试铃响,很多学生抱怨:“怎么就给这点时间啊,我都来不及写。”
“科举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安排写啥呢。”
柳怀昌听着直乐:“说不定他们科举的时候几个时辰都写不完一篇文章呢?”
“很多考生就是这样,所以落榜了。”章辞说。
柳怀昌听着打了个哆嗦,不调侃了。
县丞和县尉负责装订试卷。第二天,各大书院派出的阅卷老师就来了。章辞给他们发了第一场考试的答案和评分标准,说:“为了区分细一点,我们采用百分制。每题多少分,试卷上都有。大家各自要批的题目都已安排好了。”
他读了一遍阅卷名单,大家就开始批阅。
半天时间,大家就将试卷批好,算出分数。
“这种百分制真好,差一分两分都清清楚楚,比光用等第好。”一位夫子感叹。
试卷拆开,大家按照名字登记分数。夫子们一边写一边摇头叹气:“惨不忍睹,惨不忍睹啊。”
登记表上的分数一目了然,高分低分都有很多。
章辞叫他们算平均分。
“平均分有啥用?”
“就是看看各书院的分数如何。”
大家开始算分数。分数高的学校喜笑颜开,分数低的学校捂着脸。
“我知道平均分有啥用了。”一位夫子喃喃自语。
下午批作文,各大书院的院长也来了,县丞、县尉和主簿也都参加批卷。作文也是百分制,章辞跟他们讲了评分标准,并且读了两篇文章,讲了给分要求。
每人都有一张纸条,按照序号给作文打分。一叠试卷必须有三个人批阅,算出最后的分数。
待到试卷拆开,分数登记好,大家再次感受到百分制的优势,比甲上乙上等级更清楚。
景太兴的脸色很难看,他书院的两门成绩都是最低的。
第369章 京城带信过来
县丞把前二十名的名单抄在了一张纸上,说:“明天早晨请这二十名学生到县衙来一趟,章师爷会给他们讲文章。”
宁仲文眼睛一亮:“我们能听吗?”
章辞点头:“各书院的院长也来。”
佟俊岚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可不可以再来几位夫子?”
章辞看了他一眼:“过几天夫子们也要写篇文章,大家一起来批阅。”
众人浑身一凛,他们也要考试?是不是也要这样排名?
“这些名单县衙一份,书院一份。回去后好好跟学生们讲一讲,如何读书,写文章。”章辞指着一堆试着说:“这些是小娃娃的试卷,答案都有,回书院后自行组织考试,统计成绩,表扬成绩出色的?”
景太兴问道:“县衙发放奖品吗?”
县丞嗤笑一声:“县衙不发你就不会做事了?书院如何激励学子读书还要指望县衙?”
景太兴不吭声了。
县丞宣布:“以后每两个月统考一次,时间就定在初七。希望你们下次考试有更好的成绩。”
各书院的人领着任务回去了,县尉悄悄伸了个懒腰。
县丞笑着向章辞行了一礼:“多谢章师爷对犬子的指点督促,两小子这次考试都还不错。”
章辞笑了笑:“令公子聪慧好学,又肯请教,他日定成大器。”
县丞乐得合不拢嘴。
司兵和司功也过来了,想看看他们孩子的考试情况。
看到闫维成和闫志成的名字在前五名,蒋修文和魏扬的名字在十几名,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县尉说:“这次嘉泰书院不够重视,两个孩子也能考这么好,说明平时成绩真的很好。准备准备,下次一定会考得更好。”
司兵干笑两声:“其实他们都用功复习了的,只是没想到考这么差,看来嘉泰书院确实不太行。”
司功有点为难:“现在换书院怕院长生气啊。”
县尉拍了拍两人肩膀:“不用换书院,章师爷说夫子们也要考试,他会给夫子们讲文章,以后夫子们讲课水平会更高的。放心,有章师爷在,孩子们一定能早日考上举人。”
衙役们领了一个新任务,督办各村盖学校的事情。地址在里正们开会的时候都讨论过,根据村庄大小、人口多少和路程远近来选择。所有工匠们都集中起来,重新分配人手。
墨笺领着两人走了进来:“夫人,老爷,看谁来了?”
陈帆一看:白策?韩竽?
两人行礼:“夫人,老爷。”
“快进来,外面热。”陈帆招呼道。即使他们是手下,陈帆也有一种客从远方来的感觉。
白策他们坐了下来,说:“夫人和老爷送到京城的信,家里人都收到了。这次他们让我来送信,等下一趟,逢云再从京城回来。”
章辞接过一个鼓鼓动囊囊的包袱:“辛苦了。”许嬷嬷看着就笑了:“他们这是每人都写了一封信吗?”
“很有可能哦。”陈帆很期待。
打开包袱,果然有很多信,上面的署名各不相同。
章辞率先拿出冯夫人的信,打开看完,又复述了一遍。许嬷嬷在一旁抹眼泪。
京城家人一切安好,只是对冯大人的思念越加浓烈。
“思念使人老,老夫人这几年不是思念儿子,就是思念夫君,真是太难了。”许嬷嬷很揪心。
章辞:“我回过一趟京城,也算是个宽慰,爹爹的事情是迟早的。我们下次又要离开元朔县,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许嬷嬷擦擦眼泪:“夫人和老爷做了这么多事,把元朔县治理富庶了,下次保不准又去什么贫苦之地。你们不能太能干了,慢慢来比较好。”
章辞牵了牵嘴角:“我们是为百姓,为自己的抱负。若真是混日子,在他眼里,也没什么用处了。”
许嬷嬷吓了一跳,紧张地看着章辞。
“没事的,不用担心,他并不是滥杀之人。”章辞安慰道。
章辞又读了陈忠檐和陈雅合写的信,一看就是汇报公事的。
店铺照常开着,生意照常做着,意外之事就是陈雅他们的家人到了京城。
“这一定是谁在背后搞鬼。”朝云脱口而出。
“确实,他们顺利到达京城,还找到陈府大门,怎会无人操纵?”暮雨认同。
那天一大早,一群乞丐模样的人就到了陈府门口,引来一群百姓围观。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讨饭了?这可是官员的府邸,当心被打走。”有人起哄。
“我们不是来讨饭的,我们是来找人的。”陈忠柱的奶奶说着,又用茫然的眼神看着大门。
围观人群开始问他们的情况,钱家人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还说在元丰县的时候儿子和女儿就不认他们,把他们扔在一个村上自生自灭。
人群中有几个带节奏的,围观者的情绪很快就被带动起来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白眼狼,连亲爹亲娘亲奶奶都不认?”
“他们跟着乡君锦衣玉食,就把家人扔在一旁不管了?”
“那乡君也是个心肠狠毒的,难怪会被贬到边境县去做个小县令。看看她家这些年在赚了多少钱啊。”
“就是,寻常百姓一年几十贯钱都难,他们一个西瓜就卖三十贯,店铺开了一家又一家,嫁妆直接就是一万贯现钱,还有那么多绫罗绸缎金银珠宝。”
也有不认同的,说乡君为百姓做了很多事情,可是声音被淹没在一片讨伐声中。
大门开了,陈忠柱和陈雅穿着粗布衣走了出来,扑通跪倒在地上:“爹,娘,你们来啦?路上受苦了吗?”
路人声讨了一阵,就渐渐停了下来,想看陈忠柱他们说什么。
陈雅哭着说:“那年逃荒,我和哥哥被扔下了,差点被一群饿疯的灾吃掉,是哥哥拼死护着我逃了出来,也多亏元丰县几个大善人一路救济,我们才侥幸走了一段路。”
人们面面相觑。乡君的弟弟妹妹都是收养的,大家知道。可是年代久远,他们早就忘了当初他们是为何进了陈家的门。爹娘竟然把亲生儿女抛弃了?
第370章 来啊,互相带节奏啊
钱家人的神色有点慌张。带节奏的又在喊:“逃荒途中容易走散,你们怎知家人没有找你们呢?自己落在后面倒打一耙吗?”
“他们以前叫钱小柱和钱小丫,在家经常挨打挨饿,身上很多伤呢。”有人开口说道。
陈忠柱脱下上衣,胸前有伤,他转过身,背上也很多淡淡的伤痕。
有人哭出了声,几个心软的围观者也哭了起来。
“说不定是他们大姐和姐夫打的呢?收养弟弟妹妹不就是为了干活吗?”
“真是可笑,大姐和姐夫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长这么高,这么好,怎么可能是挨打受欺负的?”陈忠檐一身锦衣走了出来。
有人关注点偏了:“为何你穿着锦缎,他们却着粗布衣?还说没有欺负他们?”
附和的人很多。
陈忠檐说:“在元丰县的时候,他们就找上门,要求小柱和小丫赡养他们。大姐的意思是,要赡养可以,钱小柱和钱小丫需认祖归宗,回到钱家。他们没同意。大姐这些年给你们送了多少东西,你们都忘了吗?”
钱家人不吭声。
“说这些和他们穿粗布衣有何关系?”某人继续嚷嚷。
陈忠檐扬了扬手中的册子,掷地有声:“这些年给他们送的东西都有记载。他们在元丰县的日子非常好,却千里迢迢跑到京城还弄成这副样子,不就是想逼迫儿子和女儿养他们吗?养亲生父母可以,血脉是断不了的。可是要养就必须离开陈家,回到钱家。”
人群一片寂静。
你们骂人家白眼狼,人家没说不养亲生爹娘。
带节奏的在喊:“那你们陈家就薄情寡义把钱家兄妹赶出去吗?”
陈忠柱大声说道:“不是!是我们自愿解除收养关系,回到钱家!亲生爹娘找上门来,我们断没有贪恋陈家之理。我们愿回钱家赡养爹娘!”
陈雅哭着喊道:“爹,娘,我和哥哥一定会孝顺你们的!你们还会打我和哥哥吗?”
人群议论纷纷。
陈忠柱和陈雅起身就往钱家人面前走,钱家人诡异地往后退了一步。堂哥还喊出了声:“你们就这样出来了?什么都没带?”
陈雅哭着说:“我们当初就是逃荒路上被大姐救下的,救命之恩和收养之恩都还没来得及报答,又怎么好意思带着钱财出来呢?我们愿意和爹娘一起露宿街头,只要我能讨到一碗饭,我就一定会给爹娘一碗饭。”
“这家人大老远跑过来就是想逼迫儿女跟着他们讨饭吗?”有人在喊。
“陈家养了他们的儿女,还帮着扶养他们,他们就是这样对待钱家的?真是白眼狼啊,心怀叵测啊,就想到京城来赖上陈家吸血啊!”
众人的情绪又激动起来,这次是讨伐钱家。
来啊,带节奏啊,看谁带得过谁。
钱家人更慌了,不由自主地看向人群,像在搜寻着。
“你们是想看看人家的眼神,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吗?”
钱家人慌忙回过头。
钱小柱他爹喊道:“我们就是担心你们,想见见你们。”
“孩子被人收养,你们从律法上说已经和孩子没有关系了。这些年陈家人帮扶你们,已是大仁大义,你们是怎么好意思跑来毁掉他们的好日子的?”
陈忠檐打开册子开始念着各项扶助,大家一边听一边惊叹:高产水稻第一批就送他们村了;糖盐白面多精贵的东西,年年都送给钱家;送去西瓜种子教村上人种,在县城卖掉就能赚很多钱……他们在村上压根不会受到欺负,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坦。
“受了陈家这么多好处,攒下这么多钱,雇马车来京城绰绰有余,却弄成这副乞丐模样,是想恶心陈家陷陈家于不义吗?”声音慷慨激昂,感染力强。
群情激愤。
带节奏的还在挣扎:“后来不是停了吗?也是绝情绝义的。”
“钱家人没长手没长脚吗?都已经帮到这个程度了,还想躺地上当巨大婴儿叫人喂养吗?”
来啊,继续啊。
众人哄堂大笑。
陈忠檐递给陈雅一个钱袋,说:“爹娘来了京城,你们兄妹应当招待一下。他们若是希望你俩回家,我就去衙门帮你们办理相关文书。”说着就进了门,留下陈雅和陈忠柱在外面。
暮雨听着事情经过,非常生气:“谁把他们弄到京城的?”
白策说:“总有那么几个政敌在搞事情,但是公子和小姐他们没受到舆论的不良影响。钱家人住了几天,只能跟着我们回到元丰县。”
许嬷嬷乐呵呵地问道:“那些帮陈家人带节奏的是谁教的?”
章辞淡笑:“这么多年了,这点水平总是要有的。”冯家侍卫们自不必说,陈家的掌柜、伙计和仆从们也经常培训,只要有事情发生,就必须及时传递消息,相关人员赶到现场应急处理,稳住舆论。
“陈忠楣做了件了不起的事情,他帮受伤的同窗缝合、处理伤口,那同窗的伤口愈合得又快又好。现在全京城的大夫都在跟他练习缝合术,羊肠线也极度风靡。”
青笈笑道:“他在昌平乡解剖缝合那么多小动物,终于在京城派上用场了?”
墨笺接话:“各类刀剪钳子夹子镊子勺子帮他打制了一件又一件,都用在小动物身上了。”
章辞看了他一眼:“他这么小,总不能叫他现在就用到人身上吧?”
墨笺嘿嘿嘿摸了摸头。
陈帆和章辞回到房间,继续看信。孩子们的单人信多了些悄悄话和小心事。
县丞和县尉担了司户之职,往乡下跑的次数就有点多。
县丞咬了口肉饼:“我几年也没跑这么多趟,可这跑来跑去身子倒是好像强壮了。”
县尉咬了口果子:“我也觉得,这县衙的伙食明显好多了,出门也有肉饼和水果带着,还有凉茶绿豆汤。我现在觉得白日里跑一趟,晚上睡觉也香了。”
“照这样子干下去,三年政绩漂漂亮亮的。我是岁数大了,你这么年轻,一定能高升。”县丞说。
“你这岁数哪里大了?三十七正值壮年呢,经验又比我丰富,一定可以高升的。”县尉礼尚往来。
“那就好好做呗,要做得比大人预想的还要好。”县丞精神十足。
两人巡视水稻、玉米等作物的生长情况,也察看开荒的进度。
第371章 种土豆种辣椒
荒地旁边的房子盖得比较快,种田团队都已入住。县丞和县尉看着那片绿油油的牧草,越看越欢喜。
“原来十亩地牧草是这般景象啊。”
“可以让牛羊吃了吗?”县丞有点急性子。
“暂时还不能,再过半个月有些草可以割第一茬了。”庄头李大胜解释。
田间有人在忙碌,县丞问他们在种什么。
“种辣椒,立秋之后就可以种了。”
“辣椒喜欢热?”县丞很敏锐。
李大胜点头:“辣椒喜欢高温,但也不能太热。刚立秋那几天太热,下了两场雨,凉快一点了,就开始种了。”
县尉搓搓手:“等这批辣椒种上来,我们就可以多吃几餐辣椒炒的菜了。”
李大胜笑了笑:“陈大人腌制的辣椒酱非常美味,你们可以期待。”
闫薄二人满怀欣喜地对视了一眼。
处暑之后热了几天,稍微凉快一点,陈帆就带着人去种土豆。
李大胜向她介绍:“田里施过绿肥,然后翻整施了腐熟肥料,现在杂草杂物都已清理干净,又混合了一些菜地的熟土,和山林间的肥沃土壤,重新翻整过。这土应该已经大有改进了,排灌也方便。”
陈帆抓了把土察看,夸奖道:“做得非常好,土质松软,也比较肥沃。”
李大胜把袋子里的土豆倒了出来。
“土豆是长这样的?”大家都很稀奇,看起来皱皱的,长满了芽。
陈帆挥起锄头挖了两条沟,间隔大约七十五厘米,用手掌插进沟中演示:“沟开这么深。”大概七到十厘米的样子。
她拿起土豆给大家展示:“秋天种土豆最好是整块的,不然很容易烂掉。将薯块整个儿滚一层草木灰,芽眼朝上,摆放在土壤表面,轻轻按压,让土豆和土壤紧密结合,然后盖土。记得种在背阴坡面。”
她摆了几个土豆,保持三十厘米的株距:“就保持这个距离。”
百姓都笑了,说很容易啊。
人多做事快,一人在前开沟,一人在后放土豆,第三人跟着盖土。种植进度肉眼可见。
稻草编织的帘子也准备好了。陈帆说:“现上晚上比较凉,白天还是有点热。晚上盖好帘子,大太阳时要掀掉。”
时近傍晚,大家盖上帘子,浇足水,就完工了。
陈帆给李大胜讲了些后期浇水防虫的要点。
县丞看着她:“陈大人这是第一次种土豆?为何如此熟练?”
陈帆笑道:“我从小种地,也有天赋。我一看到土豆,好像就能感觉到这东西应该怎么种,怎么做好水肥管理。有些人读书写文章天生就比别人出色;有些人绣花特别好看;有些人烧菜非常好吃;每件事情都不乏有天赋的。”
众人好像懂了,又好像不懂。
回城的路上,陈帆问县丞:“闫大人总结一下土豆种植的要点?”
县丞想了想,说:“深栽,疏植,喜凉,怕冷,水要足,不能涝。”
陈帆抚掌:“妙啊,闫大人对种田也是有天赋的。”
闫县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白露时节,红豆、绿豆和黄豆都成熟了,玉米开始收获。县丞向她汇报收成。
“昌平乡周边几县已经普及棉花种植,这边种得不多?”
“很少,元朔县不是旱就是涝,稻子麦子常常受影响,棉花就更不敢种了。”
“盖棉被的多吗?”
“普通百姓还是很少。”
忙完玉米的事情,县丞和县尉又去看人种大蒜。他俩现在喜欢上了亲眼观察种植过程,并且作好记录。
“欸,你快看,土豆发芽了!”县丞欣喜地喊一声,县尉也跟着喊了起来:“真的,发芽了!”
两人开心得像个孩子。
晚上,章辞和官吏们一起喝酒,大家边喝边聊工作,县尉甚至想把记录给章辞看。
章辞笑了笑:“记录我可以明天再看,现在喝酒喝开心了,聊开心了。大家这段时间都做得非常好。昌平乡的学子跟着乡君学了几年,去年考中五位进士,有幸直接上任当了县令,都做得非常出色,蝗灾期间尤其优秀,受到了朝廷的嘉奖。将来诸位也能大展鸿图。”
官吏们看着眼前金灿灿香喷喷的大饼,激动地举起了酒杯。
“我们定会尽心尽力,让元朔县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学堂都快建好了,就是夫子好像不够啊。”有人担忧。
“没事的,消息在各处传开,会有人过来的。”章辞很有信心。
过了两天,章辞把一份名单放到陈帆面前:“那些被拐的女人和孩子,还有很多没被认领的。”
陈帆皱眉:“元朔县已是边境,还是不和邻国相通的边境,把人从远处拐到这里,价值好像不大。最大的可能是把附近拐来的人卖到别处去,可是整个县连着周边几个县,都没有人来认领。”
“再远一点,消息就未必通畅了。”章辞也很无奈。
“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都安排到柳家作坊做工呢。”柳大柳二还是没忍得住,在这边开了个作坊。
第372章 放到明面上
中秋前夕,陈帆带着人做了些月饼,给衙门里的所有人各分了两盒。
县丞他们感谢得文绉绉的。杂役们激动得热泪盈眶,这可是县令大人亲手发的月饼,是他们第一次领到中秋月饼。
陈帆和章辞坐在院子里赏月。
“月亮上有什么?”陈帆问他。
“有嫦娥、玉兔、吴刚、桂花树和广寒宫。”章辞的答案还是那几个神话。
“他们在做什么呢?”
“在喝酒,看着我们赏月。”
陈帆忍不住笑了:“章老爷作首诗?”
章辞举起酒杯:“举杯邀明月,夫人接下句。”
“对饮有三人。”陈帆接了一句,“我们还是静静地赏月比较好。”
章辞抚摸着她隆起的腹部:“嗯,我们一家四口首次共同赏月。”
陈帆想到了望远镜,就用刀把月饼削成凹透镜和凸透镜的样子:“用玻璃磨成这样的形状,或者直接做成这样的凹透镜和凸透镜,分别装在一根管子的两端,就可以把远处的东西放大,看清楚。”
章辞很感兴趣:“那我试试。这是你突然想做的,还是很久以前就想过?”
“很久以前就想过要做一个,可一直也不是非做不可,就搁置了。元朔县这么多高山密林,望远镜就很重要了。”
“望远镜?”章辞把名字琢磨一遍,“这名字真好。还有什么好玩的吗?”
陈帆想了想:“你现在木工技术如何?”
“还行。”
“那就用木头做辆车吧,我们可以做各种各样的车,小孩子的,大人的。我们孩子的小床小车车就都由你这个爹爹负责啦。”
章辞搂着她:“你是把当牛一样使唤吗?要不要做个大一点的木马让你摇?”
“别别别,你可以把木马和椅子结合起来,做个摇摇车。”陈帆提高了难度。
“车子只要能画出图,做起来就很快。”
陈帆望着月亮:“京城那边也在赏月吧?”
“一定是的,就是不知道他们会如何想念我们。”章辞也望着月亮。
陈帆一直有点担忧,京城不如昌平乡那般潇洒自在,还有一大堆复杂的人和事。
章辞抚着她的眉头:“远隔千里,操心也没什么用。他们一天天地读书,时间也过得很快。就一群小孩子,有些人即使有心思,也不至于对他们做得太出格。”
元朔县不会制造玻璃,章辞写了封信,派人送出去。接下来,他就忙着做木工。
自行车的图稿是陈帆画的,网上就有人做过。她说:“如果木头的能做成,轮子可以像马车那样用铁和木做精致一点,还可以做齿轮和链条。”
她用面团捏了段链条的样子给章辞看。
章辞做得很快,两天时间,就把木头自行车做出来了。上去蹬几脚,真的能前进。
“你看我骑得如何?”他在院子里骑着转圈。不愧是有功夫在身的,这么快就掌握了平稳。
“夫君真厉害。”陈帆夸奖。
“这车子真神奇,只要动起来,它就不会倒。”章辞又骑了一圈。
他下了车:“我想用铁打一辆车。”
“那可是复杂多了,单是链条就要费好多工夫呢。”陈帆觉得有点难。
“没事的,慢慢做,又不急着几天做成。我先试试做链条。”章辞心里痒痒的,“你帮我把图画细致一点。”
“这涉及到很多事情呢,还需要润滑油,不然影响转动,还容易磨损。车轮是个大问题,木质的车轮太颠了,希望能找到一种有弹性又坚固的材料。马车车轮也是如此。”
“整辆车说不定要花几年的时间去琢磨,我现在就想把齿轮和链条做好。县衙还有一大摊事情要做呢,没多少时间在家。”
“陈月的婚期在八月三十,寒露前一天。”陈帆话题拐弯有点大。
“有点遗憾,只能希望她收到东西感受一下情意。”章辞说。
陈月和骠骑将军的婚礼再次引起了京城轰动,八十八抬嫁妆绵延长街。除了字画和绫罗绸缎少一点,玉石和万贯铜钱都有。
遗憾的是,陈帆和章辞都不在京城。太子良娣陈芳英作为娘家人操持了这场婚礼,也是给陈月撑腰,不让外人小觑。
秋收时节,大家都很忙碌,官吏们都是各处跑,看百姓的秋收情况,调查稻子的收成。
县丞把资料放在陈帆面前,满怀喜悦地汇报工作:“今年的产量比去年有所提高,最高的达到了十二石,最低的也有八石。交完地税,百姓手中还有很多余粮。”
“这几日天气很好,所以各地秋收都很顺利,稻谷都已晒干扬净,收进了仓库。”县尉也很开心。
陈帆点头:“等忙完了,就找些会做红薯淀粉和粉条的,到各个村上去教村民们做粉条,给他们付工钱。村民做好后可以卖给县衙。”
她又翻开荒地账册:“那些闲置土地开垦多少了?”
“已经开垦出一万多亩,章师爷源源不断地从别处运来牧草和腐熟肥料,土质比之前大有改善,可以种上牧草。可是有那么多牧草种子吗?需要那么多牧草吗?”县丞忧虑。
“牧草种子章师爷会解决的。等百姓养鸭养兔养猪养牛的多起来了,你就会发现,真的需要这么多牧草。而且牧草可以晒干,放几个月不会坏的。遇上水涝旱灾,草料也供应得上。”
章辞补充:“除了种粮,元朔县也可以发展养殖业,养鸭养兔也是很赚钱的。”
县丞和县尉都很欣喜。
陈帆说:“百姓手中有大量红薯和玉米,或许会卖掉些稻子换得铜钱。现在可以发动百姓养鸡鸭兔。章师爷对其它地方的禽畜市场比较了解,你们有兴趣可以跟着过去看看。”
“是不是要出元朔县?近处的大概需要出门多少天?”县尉反应很快。
“来回三五天就好。”章辞说。
县城和县尉果断选择了出差,有补贴,还可以见识外面的景象。
陈帆看着章辞收拾行李,说:“我好像把夫君坑了,让夫君出差这么多天,还把农庄暴露一处。”
章辞笑着弹了记她的额头:“装,陈大人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差?”陈帆也笑着捶了他一拳。
那些鸡鸭牛羊总归要露面的,青笈他们十个人在县衙了,章辞还有那么多人手运送牧草和鸡鸭牛羊,做其它事情,容易惹人猜议,还不如直接把工作放在明面上。
二十亩地的种田小组是从别处来的,就带着县丞和县尉去那家农庄看一看,看看别处的农庄是如何发展的。
第373章 出差
刑部的文书送来了,陈帆和主簿招待了官差。
“县丞和县尉大人都不?”官差看了眼主簿。
陈帆说:“他们前脚刚走,去邻县的庄子考察一下,顺便运些需要的货物回来。”
官差交待几句,就带着赏钱走了。陈帆把文书给主簿看。
主簿看后哼了一声:“这都几个月了?主犯要冬后问斩了,从犯就地监禁。那些人就没个家人交钱,还得耗费县衙的粮食。”
“可以让他们干活,劳动改造。”陈帆说。
“那还要给他们上镣铐,派出衙役看管,不光费财还费衙役。”
陈帆笑了笑,询问刽子手的事。县里原有两个刽子手,前任县令被抓后,他们就回家了。人口调查的时候有登记过他们的资料。
主簿说:“他们这次来执行了任务,是继续在衙门当差,还是有案子的时候再找他们?”
陈帆看着他,他只好自已回答:“他们若是想当差,可做个普通衙役,有案子要执行的时候也方便。若是他们不愿意来衙门,就给他们付点工钱吧。”
陈帆同意了,又问谁可以出面去联系。主簿说可以等到章师爷他们回来了再问一问。
“仵作一职如何安排呢?”
仵作是贱籍,县衙的老仵作年纪大了,趁着前任县令倒台,他也告老回家了。他带的一个徒弟不愿意来县衙。亏得元朔县这几个月没发生命案,不然临时在本县请仵作都未必请得到。
主簿说:“元朔县如今政通人和,仵作人选可以慢慢寻找。衙役们的待遇很好,会有人愿意来的。有志于刑狱的肯定有,只是我们还没发现。”
陈帆看着他:“寻了几个月还没寻到?万一这时候发现一具尸体呢?谁负责验尸?”
主簿呵呵笑了笑。
“这个时候有谁穿越过来就好了。”陈帆这么想着。
她一直盼着有医生穿过来,可是昌平乡始终没有出现动刀挂水的。
现在她又盼望法医。
章辞他们到了隔壁永淳县的一个农庄,贺庄头上来迎接。
县尉打量一眼:“三百多亩?”
章辞点头:“薄大人好眼力,总共有三百七十亩,远处房子多看不分明,占了几十亩呢。”
众人在田间行走。稻茬还在田里,有些地已经翻整,还没种上新的作物,麦田里的新芽嫩嫩的。蔬菜很多,一垄一垄各不相同。
最引人注意的,就是那一大片一大片的牧草。
“什么草长那么高!比人还高那么多!”县尉震惊。
“这是玉米草。”贺庄头回答。
“难怪长这么高。”县尉懂了,玉米不就是长得很高么。
“这草真好看,随风起伏,像在地上铺了一层毯子。”县丞指着一块地说。
贺庄头介绍:“这叫鼠茅草,叶片非常细,像茅草一样,元朔县也种了两亩。它自己就会繁育,只要土壤和气候条件适合,一直可以生存。你们看,长鼠茅草的地方几乎没有杂草。”
“真的吗?它会抑制杂草生长?”县尉领悟得很快。
贺庄头笑道:“是的,鼠茅草种在果树下面特别好,也不耽误施肥。”他扒开一丛草,抠出一把土,说:“你们看,这土还是湿润润的,它的保湿效果特别好。”
县丞和县尉也扒开一丛草摸了摸。
“它们腐烂之后,就成了非常好的肥料,对松土也有一定的作用,让土壤通气,透水。”贺庄头继续介绍。
县丞很满意:“这种草可以多种一点,自己长,长两三年,土壤就可以肥沃一些。元朔县目前的人口也种不了那么多地。”一行人边走边看,来到了住宿的地方。
贺庄头说:“几位大人辛苦了,先坐下喝会儿茶,然后我们去看看牛羊。”
有小厮来给他们上茶,大家坐着聊了一会儿。待他们看到牛羊,都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羊!”县丞感觉长了见识。
羊棚里的羊怕是有一百多只吧?
“还都长得这么好!”县尉赞叹。
就是羊棚里的那股气味令他们难以忍受。
“这里有一百二十五只羊。”贺庄头说。
“这么多卖到哪里去呢?”县丞好奇。
“可以卖到州城,甚至京城。”
“你们县令大人知道吗?”县尉很想知道,永淳县令会如何处理这个农庄。
“以前没这么多啊,听说昌平乡君成了元朔县令,我们就从各个地方收了一些羊过来。陈大人肯定会让百姓养牛养羊的。”
县尉呵呵,收这么多羊,得多少钱?多少人情关系?貌似还没惊动县衙,这个农庄主人不简单哪。
“百姓买不起羊啊,商人们有点钱或许能买上一两只,他们未必能养好啊。”县丞觉得,这多么羊真的能卖给元朔县?
贺庄头不以为然:“百姓养不起,可以领工钱帮着养啊。按照陈大人的脾气,建几个养殖场雇佣人手是很有可能。”
县尉呵呵:“贺庄头对陈大人很了解?”
贺庄头也呵呵两声:“陈大人声名远扬,多少有点耳闻。”
县尉哼了一声。
待到他们看了牛,再次震惊了。一百头牛,一个农庄居然养了一百头牛。
“你们县令大人知道吗?”县尉还是这个反应。
贺庄头回答:“县令大人爱民如子,自是不会难为我们这个小小的庄子。”
县尉轻哼一声,哄谁呢?换作元朔县前任县令,这庄子里的土都能扒掉一层,别说那么多牛羊了。县衙再怎么爱民如子,也不会对这么多牛羊无动于衷。这庄子的主人究竟是何身份?
“很多百姓目前还买不起牛。”县丞说。
贺庄头笑了笑:“陈大人当年卖房子采用了分期付款的方式,棉被还是先赊给乡民的,说不定这牛羊也会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
闫薄二人愣住了,这贺庄头开口闭口陈大人,当他旁边的章师爷是不存在的吗?两人偷偷看了眼章辞,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还点了下头,说:“分期付款这个办法确实可以考虑,让百姓签契约帮着养,也是一种办法。”
县丞看着那些牛:“这牛养得真好啊,看看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如此分明,瞧着就很健壮。那羊看着就很肥嫩。”
贺庄头笑着说:“牧草对牛羊是非常重要的,百姓养牛多是靠田间山间的草,有些营养比不上牧草。”
县丞和县尉点头表示认同。
贺庄头领着他们去了仓库,闫薄二人再次震惊。
县丞看着那一排排一堆堆的袋子,问贺庄头:“这些都是牧草种子?”牧草种子像粮食一样多,他真是大开眼界。
“都是牧草种子。”
“一百多亩牧草,能收到这么多种子?”县尉有点不相信。
“牧草种子不需要像粮食一样被吃掉,也就田里撒一点。收得多用得少,一年年就有了这么多。”贺庄头笑了笑。
大家又去看养猪场,猪反而不多,只有三十几头。
闫薄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开始思索元朔县的养殖产业。
大家又在农庄周围转了转。
县丞说:“元朔县就有牛马市场,暂时不需要运那么多牛羊过去。牧草再丰盛一点,就可以发动百姓养牛养兔。哦,对了,兔子这边多吗?”
“有很多。”章辞点头,“山区的百姓可以先养些兔子。”
住了一晚,大家就起早运了些牧草种子加快速度回程了。傍晚,他们回到了县衙。
第374章 望远镜
县衙还没下班,主簿登记了种子的名称和数量,就让司仓过秤,验收,收进了仓库。
闫薄二人向陈帆汇报这几天的经历,包括观察到的路况。
陈帆把司法曹德正也叫了过来,把刑部文书给章辞他们看。
县尉摇着头说了一声:“这有好几个月了吧?问斩得在冬日了。”
县丞说:“大人有孕在身,不适合看这种场面,由我们负责就好。”
陈帆点头:“辛苦薄大人和曹大人监斩。你们安排一下吧。”
下了班,陈帆和章辞回到后院。墨笺走了过来:“夫人,老爷,镜片已经带过来了。”
章辞惊讶:“速度还挺快。你什么时候到家的?”
“就今天中午,夫人说等您回来了一起拆看。”
章辞打开盒子,里面还有一个纸盒子,用纸架子固定得很好。打开那个盒子,是一个一个用草护着的布包,有黄色的,也有红色的。
章辞迫不及待地拿出一块镜片看着,陈帆也在一旁看着。
“做得还是很光滑透亮的。”章辞说了一句。
“就这?”陈帆看着他。
“我这不是先看看做工嘛。”章辞笑了笑,“看东西的效果还是白天比较明显。”
他手中的是凸透镜,对着书上一照,字都变得很大。
“凸透镜也让你这个世家公子这么稀奇?”陈帆笑他。
“我这世家公子用凹镜凸镜的时候也不多啊,何况这种透明的?”
陈帆问他:“你没在太阳底下用冰块对着纸取过火?”
“玩过,玩了两次就没兴趣了。我们的火石和火折子总是数量充足,拿冰块取火纯粹是好玩。这么多年过去,早就忘了那些事。”章辞又拿出一块凹透镜,对着书看了看。
“字变得很小,但是很清晰。”他说着就把两块镜子都对着墨笺,呼吸突然变得粗重。
他对换了两块镜片的位置,一下子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墨笺慌忙跟了上去。
等陈帆走到院子里,主仆两人早已不见影儿了。
冯安一脸疑惑地走过来:“夫人,他们两人上屋顶做什么?”
陈帆笑了笑:“他们发现一个好玩的,一激动就跑上去了。”
“老爷这手势是什么意思?”他看着章辞一手在前,一手在后,又眯起眼看了一会儿:“手上拿的什么?”
光线有点暗,镜片又是透明的,他可能看不出来。
章辞和墨笺就这么呆在屋顶上,直到天色全暗下来了,才意犹未尽地落到地面上。
冯安一巴掌拍在墨笺胳膊上:“不知道劝老爷早点下来,天都黑了,能看到什么?”
“能看到很神奇的东西呢,明天我带你上屋顶上看看。”墨笺很兴奋。冯安又一巴掌拍上去:“还有点侍卫的样子吗?”
陈帆笑着解围:“先吃饭吧,明天墨笺陪着老爷好好琢磨琢磨。”
墨笺痛快地应下了,拉着冯安的胳膊往饭厅走:“我跟你说哦……”
陈帆和章辞往内院走,朝云暮雨开始摆饭。
“你家乡是不是有很多望远镜?”章辞看她始终都是毫不稀奇的样子。
陈帆笑了:“有很多,我家里还有一架很大的望远镜,可以看月亮。十五的月亮真的像一个水晶球一样,晶莹剔透,表面还有一个个晶亮晶亮的小水泡一样的。”
她第一次用望远镜看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那画面在脑海中难以磨灭。
一吃完饭,章辞就忙着找材料,想办法固定镜片。陈帆洗漱后,就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忙碌。
章辞一抬头,看她坐在那儿,脱口问了一句:“你为何一直这样看着我?”
“夫君好看。”陈帆逗他。
“你是看我像没了头的苍蝇一样觉得好笑吧?”
“夫君忙得很有条理啊,就是忙碌的样子也特别好看。”
章辞抚了两下手臂:“我怎么听着浑身哆嗦一下呢。”
陈帆笑了笑,说:“你想用什么材料做管子?”
“木管,或者铁管。直接固定倒是简单,但是要做成可拆换的就有点麻烦。”章辞的想法有点多。
“直接固定吧,好几对镜片呢,多做几副望远镜,临时换镜片也不方便啊。”
章辞想了想:“那就做个固定的吧,明天再做。”他起身去洗漱。
等他进了被窝,陈帆不由得打趣:“我还以为你要忙到半夜呢。”
“忙整夜都是有可能的,”章辞居然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但是你不能熬夜,所以还是过来陪你歇息。”
“我睡我的,你忙你的。”
“那不能,孤苦伶仃地忙碌着,太凄凉。”章辞抱住陈帆。
第二天,衙役们在四个城门口公告处张贴告示,百姓们陆陆续续围了过来。
“这上面写的什么呀?”
有识字的开始读告示,说是刑部批文已经到了元朔县,县衙要公开处决郭勋凯和那几个团伙头头。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审案都过去几个月了,我都已经忘记那件事了。”
“哪天?”
“十月初九。”
中午回到后院,陈帆找了一个弹簧,放在一个竹筒盖子里,对章辞说:把盖子和筒口都做成这样的纹路,一边凹一边凸,拧一圈,就可以固定,比直接盖上去的更牢固。
章辞动手能力很强,用笔在盖子里画了几圈线,就用刀去刻。刻好后在凸面上涂上墨,盖在竹筒上,筒口上的墨线都糊成了一片。
陈帆大笑。
章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又拿了一个竹筒,还找了一段铜丝,像弹簧一样箍在筒口,再按照印迹用刀刻。
许嬷嬷过来换茶,问他在做什么。
章辞告诉她:“我要让盖子上有同样的印记。”
“涂点颜色就好了吧,盖子一盖上去,就会染上颜色。”许嬷嬷不假思索。
“涂上颜料会糊在一起的。”
许嬷嬷转身出去了,一会儿工夫又回来了,手里端着碗湿漉漉的稻草灰。她仔仔细细地用铜丝把草灰压在凹处,啪地盖上盖子。
“先放上一两天,让它颜色染深一点,就算糊在一起还是能看出痕迹的。草灰若是不行,就试试其它染料。”
章辞就去试镜片。两天时间,他反反复复地把三对镜片试搭配,调距离,试出了满意的结果,在纸上画好了单筒望远镜的图样,并标上数据。
竹筒已经放了两天,章辞拔开盖子,看到里面印了一圈黑线。
“真的有用?”他很欣喜,立即拿起刀子就刻。
刻好后,章辞试着盖上拧了两圈,就觉得拧不动了,再拔,盖子没拔下来。
“哈哈,真的很牢固,而且密封性更好,以后酒坛也可以这么做。”他还举一反三,推广运用。
他看着陈帆:“望远镜两端可以做一个盖子,边缘一圈把镜子压着,镜片就更加不容易掉出来了。”
陈帆看了眼外面,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夫君真棒。”
章辞脸一红:“门还开着呢,小心被人看到了。”
陈帆捂着嘴坐回了椅子上。章辞在纸上画端口细节,然后带着墨笺去铁匠铺落实打造事宜。
县城老地方开始搭台子,来来往往地看到了,也在县城里将消息传遍了。
初九这天,刑场上挤得水泄不通。县尉宣读了刑部的文书,宣布当场将犯人斩首示众。
“县令为何不来?她是心虚了,不敢面对吗?”人群中有人喊道。
县尉将文书面对人群:“这是刑部文书,毋庸置疑。”
“案卷是县衙送上去的,刑部哪能看出冤假错案呢?”
青笈飞身上前,百姓还没来得及惊呼,他就将喊话的带上了高台。
县尉看着他:“案子是当众审的,受害者口供都有,人证也有,你当时不作声,过后不上诉,今天要行刑了,你在这里喊什么?”
那男子脖子一梗:“我们一直在奔波,可是县衙一手遮天,无人肯为我父亲作证,都忙着落井下石。”
县尉仍然看着他:“你说是父亲是被冤枉的?”
“是!”
“给你个机会,现在就写诉状,写清楚谁在冤枉你父亲,写清楚你家院子里的白骨是怎么回事。”县尉一抬手,青笈把一套笔墨纸砚放在男子面前。
第375章 山那边怎么样了?
“我现在手抖,写不了字。”
“无妨,我帮你写。”青笈说:“衙役做这点活是应该的。”
男子支支吾吾:“那个张家说媳妇被打死了,其实是他媳妇勾引我爹,被发现了,拖回来打死的。”
“荒谬!”县尉气得把案宗翻开了,开始读上面写着的郭勋凯罪证。
罪行实在太多,县尉读了十分钟都没读完。男子低着头,看不出他的表情。
远处突然有些骚动,声音嗡嗡嗡的。人群突然向两旁散开,空出中间一条通道。
男子得意地抬起头,却在看清楚来人后,惊恐地瘫坐在地上。
缃简行了一礼,说:“这六个歹人想行刺陈大人。”
章辞蹭地站了起来:“大人怎么样了?可有其他人受伤?”
“大人很好,没有人受伤,大家也未受到惊吓。”
街上也炸了锅,竟有人刺杀爱民如子的朝廷命官?
“他们疯了吗?”
“行刺大人就该砍头。”
“从来没有哪位县令给百姓发过补助,陈大人要是出了事,我们可怎么办啊?”
一大群人义愤填膺,想冲上去揍几拳,被鞭子气浪吓了回去。
县尉看着大家:“他们会受到律法惩处,要按照律法来办事。”
章辞扫了眼被绑着的人:“先拖下去,回县衙再审。现在先把这里的事情办完。”
缃简等人把那几个拖走了。县尉当众宣布:“扰乱法场,杖责三十。”两个衙役拿着板子走向那位男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推趴在地上。
三十板子,那人奄奄一息,被拖下了台。
县尉掷出一支令箭:“行刑!”
结束刑场之事,章辞飞奔回来,赶到陈帆面前。
“你怎么样?”
“我没事。”陈帆拍了拍他的肩,“缃简他们都在呢,他们那点三脚猫功夫,一进来就被逮住了。”
“可是他们够狠毒,发起疯难免会伤到人。伤到任何人都不可以。”章辞说。
“大家都没事,你知道这里安排过的。”
“可是我怕有意外。”章辞心有余悸,“我在刑场上如坐针毡。”
曹司法很生气:“他们以为县衙空虚,就想来行刺?想挟持县令劫法场吗?愚蠢又狂妄。”
县尉示意章辞:“陈大人多少受了点惊吓,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章辞扶着陈帆回了后院,将她紧紧抱住:“我应该留在县衙的。”
陈帆拍了拍他的背:“你要是一直这样,就安慰不到我了。你那些手下可都是高手。”
“好,我不慌了,你也不要慌。”
“我们聊点别的吧,比如山那边怎么样了。”陈帆说。
“为何又是危险的话题?”章辞不太想说。
“因为你一直没有详细地跟我说一说那边的情况,只是似是而非提一两句。”
章辞松开怀抱,重新坐了张椅子:“去年拿下了最近的一个山寨,让百姓好好种地。去年到今年,收成都还不错。”
“有人去抢地盘吗?”
“有啊,邻近的几个,顺带着收拾了,继续让他们种地。沿山的一带,目前比较稳定。”章辞说。
“人手跟得上吗?他们安全吗?”
“各个农庄都有人过去,你放心。几年时间了,多少有点气候了。”
培植这么多人手,不是一般家世能做到的。其它大族,肯定也有这般强大的势力,只是他们的势力是用在何处的?
“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呢?”
“先稳固,让山民手中有粮,过上安稳的生活。”
“还有其它势力过去吗?”这里陈帆一直担忧的。
“那里本来就是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无主之地就是谁都可以去。吃点东西吧,让许嬷嬷给点燕窝过来。”章辞说着就走了出去。
铁匠铺把望远镜送了过来,章辞把陈帆抱上屋,说:“我们来验证一下成果。”
陈帆拿过一个望远镜,放在眼前,远处的景象顿时硕大而又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噢——”陈帆发出一声欢呼。
“这么开心?之前你好像毫无新鲜感啊。”章辞又惊又喜。
“之前就那么几块镜片,有啥好欢喜的呢。现在真的看到远方,当然开心啊。夫心真厉害,把望远镜做成了。”陈帆又换了一个,看得更远了。
“你再试试这个。”章辞很殷勤地递上第三个望远镜。
“这个好像最清晰,但是看得不太远。”
“是的,三个望远镜效果不同。丛林茂密处需要清晰一点,空旷之地看得越远越好。”章辞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满意。
“你想多做几个吗?”
“想啊,三个肯定是不够的,父亲那边我想送一个过去。”
“就送那个距离最远的吧。”陈帆觉得那个适合北方。
“听夫人的。镜片再多做几个,可是我怕下一批做出来的镜片又不一样了。”
“很有可能。工艺越稳定,做出来的产品性能就越稳定。模子也很重要。但是没关系,不论镜片是什么样的,夫君都可以把它们做成最佳效果的望远镜。”
章辞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了:“为了夫人这句话,为夫定当精益求精,做好每一个望镜。”
章辞安排了两个侍卫,给北方送东西。
县衙大部分官吏都来到了那片官田,看土豆收获过程。附近的百姓也来了很多。陈帆没有过去,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和收红薯一样,种田团队的成员小心翼翼地刨开泥土,提起一串一串的土豆。
“哇——”
“哦——”
“跟红薯一样多!”
“是不是也有几千斤?”
“明年我也想种!”
大家热烈地看着团队成员又挖了几穴,将土豆过秤,一百多斤!
这样一亩地,能产三四千斤!
百姓想种土豆的愿望更强烈了。
陈帆教厨娘做了两大锅土豆炖肉,一大锅清炒土豆丝,在场的都分了一点。
百姓很意外,他们也有?
官吏们碗中的份量比较多,他们尝了一口土豆炖肉,都眯起了眼,这么好吃?软软的,沙沙的,恨不得把嘴唇都添几遍。
百姓更是激动,原来土豆可以做成美味的菜啊,不仅管吃饱,还能管吃好。
接下来大家品尝土豆丝,清爽脆嫩,喝粥吃泡饭的时候炒上一盘,一定非常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