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弥勒峰顶重遇故人
谭宗旺害怕大路上有小西天的寨兵把手,自己一个陌生人容易被起疑心,所以专走的小路,还好弥勒峰目标很大,不至于迷路。
整座山峰被绿树环抱,足有百丈之高,巍峨耸立。跟小西天其他山寨不同,并没有猪笼一样的戍守之所,反而建造了几座彩楼,结綵数丈,雕栏玉阶,很是富华。
谭宗旺爬上山的时候天已经全都黑了,好在有大月亮照着,山路也不崎岖。
待快要到山顶的时候,突然蹿出来了几个手持长枪的民兵挡住了谭宗旺的去路。
“什么人?”
那几个民兵行动很迅速,顷刻间就将谭宗旺保卫了。
谭宗旺行走江湖多年,对这样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心哂着:问我是什么人?我是你们的敌人啊!
本来这种话只是心中所想,压根儿不可能傻到说出来。可谭宗旺却鬼使神差的张口就说:“敌……”
只说了这一个字他就立刻住口,暗中诧异,我怎么说出来了?好像被人操控了似的。
谁会这么恶毒的阴我?
转念一想,还能有谁啊?就那个疯和尚呗!
圣僧,你这么好刺激啊!玩儿的也太奔放了吧?一点也不管我死活啊!
正在腹诽着,几个民兵见他回答上来了暗号,对视了一眼,确定之后说:“请。”
这是让我过去?
谭宗旺哑然惊诧,忽听耳畔间仿佛隐约的有人催促:“快点走,等死呢?”
声音好熟悉啊!
谭宗旺又走了没多久便进了那幢彩楼,一边走边暗忖:这幢楼应该就是罗汉爷令我打探的场所吧?他让我走到第三层后向右拐就能找到任务目标,我可千万别走错了。
数着楼梯蹬,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三楼,往右一看,果见有一扇小门。
门是虚掩着的,谭宗旺以为里面肯定没人,就轻轻的推开了门。
“谁?”
“啊!”
谭宗旺吓得一个激灵,再定睛一看,屋里面站着一个女人,身段很婀娜,轻盈柔美。
光线太暗,女人抬起了桌旁的烛灯同样朝门外观瞧,谭宗旺心尖一颤,她不正是狄小霞吗?
与此同时狄小霞也认出来了谭宗旺,脸上又惊又喜,问道:“谭郎,你怎么来这里了?”
谭宗旺对这个问题显得有点茫然,反问她:“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在这儿?”
“这里是小西天的东岗,我负责镇守。”狄小霞解释说:“梁军师担忧朝廷的人会从弥勒峰突破,所以我哥便命我在此镇守拦截过往的人,盘查询问,但凡答不出暗号的人都要处死。”
谭宗旺这才恍然,暗号应该就是“狄”。
他感觉后怕,悬一悬自己可就要丧命。
狄小霞跟着问他说:“谭郎,你是怎么知道暗号的?”
谭宗旺也没完全骗她,直接叹了一声:“我是蒙的。”
“这也是天意,让我们有缘分还能见面。”狄小霞笑道:“现在你只管放心,我的任何地方你都可以出入自由。不过你也不能随便乱跑,如今战事吃紧,我们与宋贼都有强弩之末的事态,就看谁能咬牙挺住了。这个时候大家都紧绷着神经,很可能把你当做奸细,到时候只怕会闹出麻烦。”
谭宗旺一把抓住了狄小霞的手,盯着她水灵灵的眼睛说:“公主,实不相瞒,我就是奸细。”
这句话可并非有人操纵他,而是谭宗旺的肺腑之言。
他也想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不可能隐藏太久,迟早得被狄小霞发现,到了那个时候等于自己欺骗了人家,那么狄小霞就有理由恨自己。现在坦诚出去,像狄小霞这样为爱痴狂的女人,念及对自己的那份感情,或许还会放自己一条生路。
果然,狄小霞诧然片刻,显得很为难,纠结,甚至有点痛苦。
“这么说你是宋贼?”
“我本是江湖中人,多亏高人提点如今已经投靠了朝廷。”谭宗旺借机劝道:“公主,你要知道,小西天只有巴掌大的地方,狄元绍居然妄图想称帝,那不是痴心妄想吗?他哪里有人王帝主的命。朝廷兵多将广,困也能将小西天困死啊!到时候他必然会牵连到你。”
谭宗旺人很聪明,稍微的想一想就明白了,活佛命自己来这里寻找的目标应该就是狄小霞。
狄小霞是狄元绍的妹妹,在小西天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如果可以将她策反,那对于朝廷来说不啻于是一次巨大的胜利。
首先对小西天群寇的信心就是巨大的打击,其次,狄元绍自称大狄国皇帝,名义上与高宗赵构平齐,若是这时候大狄国公主能够归顺朝廷,狄元绍的国君称谓也就再站不住脚了。
谭宗旺也知道狄小霞这个女人没什么主意,很容易就能说服,不如趁此机会将她拿下,功劳指定不小。
而对于他的一番话,显然在狄小霞的意料之外,他惊愕道:“你让我背叛我的兄长?这……这怎么可以?”
谭宗旺道:“公主,您想想。狄元绍跟小西天本是一群江湖浪荡子,亦贼亦匪,常干打家劫舍,薰香采花的勾当。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当得起天下之主呢?但您不同,没有任何作奸犯科,身子是干净的。”
“也未必。”狄小霞显然没什么自信:“就比如我跟你还有刘香妙……”
“那是另外一码事。”谭宗旺道:“咱们今天只谈国家大事,不沾儿女私情。”
“可我对国家大事没什么兴趣啊。”狄小霞说:“常言道,在家从父从兄,出嫁从夫。我的哥哥跟我的丈夫都是小西天的人,我怎么能背叛他们呢?”
谭宗旺道:“公主你好糊涂!你知道朝廷这次来了多少人马吗?足有五六万人之多,小西天不过八九千人,哪里能够抵挡得住?况且,朝廷那头坐镇的可是古西天降龙罗汉济公长老,他一来你们的金光阵怕是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狄小霞心里没什么主见,或者说她从来没产生过属于自己的看法跟观念。至小到大就听别人说女子要三从四德,也就顺其自然的接受了,不曾想过其他。
今天被谭宗旺开导了一番之后才多了这一层思考,面露犹豫之色,心里举棋不定起来。
谭宗旺见似乎有戏,跟着劝道:“公主,您还是跟我走吧!现在投靠朝廷你属于招安,皇上不仅不会责罚还会赏赐于你,等到城寨破了你想投靠都不能了。”
第九十二章:花台剑二战俏郎君
狄小霞左思右想,看样子似乎心有些活动了。
“郎君,我有点想开了。”
谭宗旺拍手笑道:“哎呀,公主,你终于想开了,快跟我走吧!”
“不,我看你呀还是跟我走吧!”
谭宗旺莫名道:“你不是想开了吗?”
“对啊,我想开啦,咱们这就去卧房吧!”
说完拉着谭宗旺的手就朝卧房走。
谭宗旺道:“你不是想开了吗?为何还要去卧房啊!行啊,咱们抓点紧吧!”
……
但他们俩人不知道,自己的对话已经被站在外面的狄小霞的侍女偷听了去。
这个侍女名叫春香,她表面是狄小霞的人,实际上已然被刘香妙给拿下了。
因为春香还算是位烈性的女子,没像狄小霞其他的侍女那般迅速的缴械,而是挣扎了许多天才沦陷。
狄小霞并不知道自己驸马的布局,如今在她的身边已经没有自己人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凑巧,偏偏是春香在这时候打此经过,偷听到了二人的谈话,结果她急忙去通知了刘香妙。
“驸马,大事不妙,朝廷的细作跑去了弥勒山。好像公主还挺喜欢那人,说自己的地方他可以出入自由,而且还说自己想开了。”
刘香妙一听脸都气绿了,心说:狄小霞,你这是怕我不健康,想让我长寿啊!
遂愤懑的提宝剑就找狄小霞了,他破门而入,怒发冲冠瞪着谭宗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谭宗旺也知道这人不是善茬,上次就被他偷袭差点惨遭不测,这回绝不的再让对方先下手,于是赶忙抽出宝剑跟刘香妙战在了一起。
他俩的能耐真就在伯仲之间,打了几十个回合也没分出胜负。
见此情形,一旁的狄小霞心中焦急不安。
这俩男的她都喜欢,如若伤了一个岂不太可惜了。
不过看情况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根据水平判断,俩人估计得同归于尽。
这意味着自己要鸡飞蛋打。
狄小霞也是急中生智,眼见现在是黑天,忙扯下了耳坠上的珍珠,冲着烛台弹去。
噗,蜡烛灭了,房间内瞬间一片漆黑。
刘香妙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就听狄小霞喊道:“宗旺,快跑。”
谭宗旺发现自己所站的地方有利,正对着窗户,外面的月亮还挺圆,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毕竟这里是小西天的地盘,立刻跳窗户就跑。
三层楼对于有功夫在身的人而言算不上危险,但谭宗旺知道刘香妙不会饶过自己,定要追杀,这路上时不时的还会有小西天的岗哨,所以还是趁着夜色溜之大吉的好。
微风低语,月照青山。
谭宗旺一路奔袭不停歇,直跑到了日子天明时分,展眼望去四周都是旷野,后面也不见追兵,谭宗旺终于放下了心。
摘了几个野果子吃了,又歇了一会儿,已经到了巳时,太阳老高了。
谭宗旺不敢走回头路,只能继续前进。
又走了快一个时辰,见前方遍植松木,烟雾缭绕,远远的望去,仿佛有人家的炊烟在升腾。
谭宗旺不由得打起了精神,谨慎起来。
跑了一晚上,他人也饿了,有人烟的地方毋宁说就有卖吃食的,想填饱肚子应该没问题。
但这里毕竟还属于小西天的领地,仍然危机四伏,如果被人怀疑起身份那可不好办。
要知道小西天的人多半都是绿林中的贼盗响马,开黑店是他们的老本行。
走了没一会儿,他便看见了在松林之中掩映的青砖绿瓦了。
让谭宗旺感到惊诧的是,村舍的设计十分精巧,房檐雕工细琢,不像出自村寨人之手。
村口有口枯井,看样子已经干涸了许久,上面都出现了斑驳。
距离这口枯井不过数步的时候,谭宗旺赫然感觉井内似有响动发出,表情一凛,定睛注目着那口枯井。
有情况。
枯井里跳出来一个一米来高的小人儿,肤色暗沉,灰黄之中透着一股苍枯,好像这辈子都没洗过澡,身上尽是黑黢黢的点点雀斑,而且,最令谭宗旺惊恐的是,这人竟然是用手撑着地面走路,全无下肢。
小人别看没腿,但速度奇快,三两手就移到了谭宗旺面前,盯着谭宗旺看了看。
谭宗旺有点恶心,这种感觉是对无腿小人的相貌最诚实的评价。
实在是太丑了!
丑的让人恐惧!
谭宗旺暗自庆幸多亏不是在晚上遇到此人,不然魂儿都容易吓没了。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无腿小人看自己的表情也是十分恐惧,大喊了一声:“救命啊!”
然后撒丫子就跑,就像遇到鬼一样。
谭宗旺:……
感觉有些受到了侮辱。
兄弟,按长相判断,咱们俩人之中发出这种表情的人应该是我吧?你怎么敢抢先?
能不能要点脸?
无腿小人已经跑远了,而且喊叫的声音更加的撕心裂肺,惶恐不安,
“救命啊,救命啊……”
谭宗旺觉得自己需要一个解释,自己行走江湖好几年,头一次受到这么大的侮辱。
侮辱我功夫、人品都可以,但侮辱我的相貌绝对不饶。
他刚想去追,忽然感觉身背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呼喇呼喇的,声音听起来就那么的不祥。
难道是刮风?
不可能,刮风的声音没这么瘆人,这动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怪物。
但是怪物能感觉到气息啊,比如腥气,这点谭宗旺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他回头一看,差点没吓得坐在地上,表情十分恐惧连带恶寒,撒丫子飞跑:“救命啊……”
敢情无腿小人害怕的是自己身后的东西,并不是自己。
那么,谭宗旺身后的是什么东西呢!
列位,是乌鸦。
乌鸦本身不可怕,但数万只乌鸦同时起飞,遮天蔽日的气势,任何人看了也不敢不动容。
而且,今天的这些乌鸦也与众不同,个头特别的大,半米多长,爪子上还钳着刀跟锁链,仿佛追魂的凶煞。
谭宗旺见状,不要命的跑啊!他赶上了无腿小人,说道:“兄弟,我错怪你了,你跟我说说,那些乌鸦是从哪儿来的啊?”
话音刚落,无腿小人还没来得及回答,眼见几只乌鸦凶暴的扑在了他的身上。
无腿小人发出一声惨绝人寰,撕心裂肺的惨叫,地上立刻就湿了。
只见一只乌鸦举起明晃晃的刚到照着他的腹部剖去,登时血流成河,那些乌鸦贪婪的从无腿小人腹中掏出了血淋淋的肠肚,拎着飞走了。
第九十三章:菊家庄现神秘诅咒
再看四周都是这幅血淋淋的地狱惨景,整个村寨的人都依样被乌鸦群按在了地上,刨开胸膛摘走了肠子。
正常来说,这些村民被摘走内脏后理应死去了,但奇怪的是,他们虽然疼的撕心裂肺,惨叫得死去活来,却没一个死掉的,只是呜嗷的鬼叫。
那些乌鸦用取来了稻草填充在了村民肚子里,然后解开了绑着他们的锁链,齐刷刷一脸餍足的飞走了。
谭宗旺被震惊得无以复加,心说:这帮人是得罪卖卤煮的了吗?
常听人说乌鸦是吃下水的,今天才见到真的。
原来它们是直接吃刺身啊!
乌鸦此时已经飞得无影无踪,谭宗旺猜测应该是去找酱油跟芥末了。
他这边还在惊恐,那头村民们却都站了起来,个个都像没事儿人一样,有的还闲聊了几句,跟着拱手告别。
谭宗旺惊诧:连肠子都给摘走了,这些人怎么还能活着?
这个时候,适才那个无腿小人又撑着“走”了过来,问他:“你是从哪儿来的啊?”
“你怎么没死?”
“我死不了,你看我腿都没了,还都不会死,诅咒不解除,我永远也死不了。”
谭宗旺挑眉说:“谁对你们这么好?给你们下这种不能死的诅咒?”
“哼,好?我们简直是生不如死。”
无腿人叹了声说:“他让我们活着无非是让我们天天受苦,遭罪,你没看到那些乌鸦吗?”
“看到了。”
“那些乌鸦就是专门过来给我们行刑的,”无腿小人说:“它们每天这个时候都会过来对我们菊家庄的人开膛破肚,然后掏走我们的肠子再用稻草填满。我们每天都承受这般痛苦。”
“这么说你们肚子里的都是草?可我刚才分明看到他们掏走的是肠子啊!”
“那是因为我们的肠胃当天就可复原。”
“怪不得呢!当天就能变成肠肚,饲料转化率真够快的了。”
“过去那些乌鸦也不只塞草,更多的是放谷子。但是它们嫌谷饲的太腻,影响血糖的控制,还是草饲的肉质细腻,脂肪含量低。”无腿小人又说:“有的时候它们不单放草,还放酱料,盐跟调料,说腌过的口味更好。”
谭宗旺:……
这是舌尖上的乌鸦啊,太懂养生了!
无腿人苦道:“虽然我们永远也死不了,但是跑也跑不了,每天就是这么生不如死的活着。你看看我,双腿都没了,本来早就该死了,可是想死也死不了。”
谭宗旺问:“那是何人如此心狠手辣,给你们下了这样恐怖的诅咒?”
无腿小人突然不说话了,眸中隐隐透着惊恐。
谭宗旺惊讶诧异,追问了他两句,无腿小人才支支吾吾的说:“就是小西天,大狄国。”
“莫非你们得罪的人是狄元绍?”
无腿人苦叹了声说:“少侠有所不知,我们菊家庄原是个匠人村,早在汉景帝时我们的祖上就在皇宫里做作寺大匠,职掌宫室、宗庙、陵寝等的土木营建。后来江山更迭,我们便流落至此,以修盖房屋为生。木匠,石匠,泥瓦工,各种工种一应俱全。实不相瞒,狄元绍的元命宫就是我们菊氏建造的。”
“那你们又是缘何得罪的他呢?”
“我们菊家庄的工匠辛辛苦苦干了三年,帮狄元绍建造好了宫殿,可他却翻脸不认人,想抵赖不发给我们工钱。庄里的会首菊文龙前去讨要,反被他诬陷刺杀。”无腿人解释说:“狄元绍身边有个妖僧人称金面罗汉,练就了一身左道先天术,就是他给我们下的诅咒,让我等在这里遭受非人之苦。”
谭宗旺道:“那你们为何不跑?”
“法长在村子周围设置了结界,我们根本就跑不出去。”
谭宗旺心里快速了合计了须臾:原来这菊家庄是小西天的仇家,自己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
他笑道:“我倒是认识一位高人,他应该会解除你们诅咒的法术。”
谁知,无腿小人闻言脸色倏然一变,露出了极端害怕的表情。
“可别这么做。告诉你吧,外来的法师我们村里也请来过,可他们不但解除不了诅咒,还被那群乌鸦吃了。”无腿小人毛骨悚然道:“此事后来被法长知道了,将诅咒的疼痛感升级,我们才像今天这般生不如死的。”
谭宗旺说:“你们不必担心,我说的此人是济公活佛。”
无腿小人惊异道:“济公?不认识。”
谭宗旺解释道:“他乃是古西天的降龙罗汉降世临凡,法力无边,就是朝廷过来攻打小西天都要请他相助。”
“朝廷要攻打小西天?”
无腿小人很意外。
谭宗旺知道这些人受到诅咒的控制,身体离不开菊家村,自然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便说:“如今皇上派出五路大军,由韩世忠老将军的后裔做统帅,战事早已开打,小西天覆灭指日可待。”
“原来如此。”无腿小人自然知道朝廷的强大,他点头:“嗯,活佛这个称呼听起来倒是很威武,我猜测他一定气度不凡。”
“您过奖了,他形象上跟您类似。”
“少侠就不要在恭维我了。”
谭宗旺满脸真诚:“我真不是在恭维您,这么说吧!在下行走江湖数年,风采上能跟罗汉爷想媲美的就只有您了。”
无腿小人禁不住掩嘴大笑,一个跟头摔在地上。
“哈哈哈,你啊你!我这个最敏感的就是别人拍我的马屁恭维我了,所以到现在也没人这么干。你都把我整不会了。好,好,我这就带你去见会首。”
他说着,冲着谭宗旺努了努嘴,朝村舍走去。
谭宗旺问道:“你们的会首不是被狄元绍杀了吗?”
“现在的新会首是菊文龙他哥菊文虎的爹菊文豹的远房侄子,叫菊华。”
“哦,原来关系这么密切!”
俩人边走边说,来到了一幢破庙前。无腿小人道:“庙后面就是会首家了,这座破庙如果你不嫌旧,今晚就将就着在里面对付一宿吧!这庙有年头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庙,听说供的是太上老君,但庙祝死了之后就荒废了,都有上百年了。”
谭宗旺扫了眼庙的牌匾,隐隐约约的可以辨认出是“太清苑”三个字,从斑驳的痕迹判断这庙宇已是有不短的年头了。
第九十四章:霓光剑破石人法阵
到了菊华家门口,无腿小人说:“这里就是,我就不进去了,再见。”
说完,迈着猩猩的步伐离开了,有多快跑多块。
怎么走的这样快?仿佛很不愿意进去?
谭宗旺皱着眉头,敲了敲门,就听里面说:“进来。”
他推门而入,就觉得一股刺鼻的气味迎面扑来,再一看,菊华正吃饭呢!桌子上摆着一只大盆,一只小碗,碗里装的是面条,盆里面都是蒜。
菊华抓了一把蒜扔在嘴里大嚼,在普通人看来那是致死量,但他毫不在乎,吃得狼吞虎咽。
谭宗旺终于明白了没腿的那位为啥不愿意进来了。
现在屋里已经待不得了,他还没有腿,行动不便,估计打开门当场就得阵亡。
谭宗旺讪笑着说:“您太能吃蒜了!”
“这算什么?我年轻的时候吃蒜从来不就面,现在不行了,多少得吃点。”
菊华一张嘴,谭宗旺只感觉头晕,整个房间在他眼里亦真亦幻。
“是,是,吃这么多蒜能消化得了吗?哦,我忘了,您肚子里都是草,不需要消化。”
菊华摇头:“我没被开膛破肚过,那些乌鸦不敢进我屋。”
谭宗旺:……
“蒜你狠。”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儿吗?”
谭宗旺就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跟菊华讲了一遍。
“你是说可以请活佛罗汉帮我们解除诅咒?”
“不仅如此,咱们到时候联合起来,一块攻打小西天。待将狄元绍的势力都赶出玉山县后,还你菊氏一门的自由。”
菊华惊喜道:“这是好事啊!其实我也能保护村里的人,可是他们宁愿被乌鸦摘走肠子也不愿意进我的房间。”
谭宗旺诚然点头:“我能理解他们的选择。而且听您这么一说,我忽然感觉自己也特别的勇敢。”
因为环境恶劣,他俩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不过谭宗旺得知原来菊家庄南方有条隐秘的羊肠小路可以通往江口。
菊家庄的人还特意为他安排了一叶扁舟,谭宗旺才顺利的返回到了营地。
没有他的消息,韩毓贤也不敢出兵,同时他们也都在窃窃私语,谭宗旺到底能打探到什么呢?
这时见他回来了,韩毓贤立刻升帐,召集众将士,打算问一问谭宗旺他的经历。
谭宗旺心想:我跟他们说什么啊?我压根儿什么都没打听到,就看了一眼狄小霞,差点又跟她睡了一觉,外加参观了一回人体解剖,反正沾人体的知识的确增长了不少,可对战事到底没什么帮助。
所以他只说:“圣僧呢,他在何处?”
“找我啊?”丁寒踢哩着破僧鞋,明快自在的走进军帐问:“你要请我吃卤煮啊?”
谭宗旺摇头道:“不,看着我就恶心。罗汉爷,您这么问我,想必您已经知道了菊家庄的事情了。”
丁寒笑道:“当然知道了,不然能让你过去参观吗?”
谭宗旺:……
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那您快施法术解除了他们的诅咒啊?”
“啊,好。”
丁寒掐诀,嘴里嘟嘟囔囔的念叨着,众人也听不出来个子丑寅卯。
片刻的功夫,丁寒停止了念叨,一脸严肃。
谭宗旺问他:“怎么样?诅咒解除了?”
丁寒点头:“我忘了,我解不了。”
谭宗旺哑然半晌:“您这个答复让我太意外了,我可都跟他们夸下海口了,吹得我唾沫星子四溅。”
“都咽回去。”
“罗汉爷,您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啊!”谭宗旺急道:“我都已经招安了他们,只要您能帮他们解除诅咒,他们便心甘情愿加入征讨小西天的队伍。我万没料到,您居然解除不了他们的诅咒。”
丁寒道:“你别着急,我虽然不能解了他们的诅咒,但他们自己就能解除啊!”
谭宗旺茫然问道:“他们自己怎么解除啊?吃大蒜?”
“你去菊家庄的时候有没有留意那里有幢老君庙?”
“有点印象。”谭宗旺点头说道:“我的确瞧见了一个叫太清苑的庙宇,不知是不是您说的老君庙。”
丁寒点头:“太清苑就是老君庙,菊家庄的人并不知道那庙里有件法宝,名叫霓光剑,乃是太上老君所炼。商纣时期,无道的纣王宠爱妲己,老君算出人间将要爆发战乱,就命姜子牙向纣王进献了这柄霓光剑,要纣王悬挂在皇宫,三日之内可使妖魅化作尘土。不料却被妲己识破,她称这剑是妖术所炼,献剑的人居心不良,会损耗商朝的江山。纣王早已被美色所迷,一听气不打一处来,马上命人将桃木剑沉入江中。”
“后来,沧海变做桑田,霓光剑所沉的地方就成了现在的小西天菊家庄一代。”丁寒继续解释说:“太上老君有位弟子偶然打捞上来了这把宝剑,他就地盖了个太清苑将剑藏在了庙内。那时候菊家的人还都没有搬过来。这柄霓光剑可以破除一切左道旁门的法术,不仅是菊家庄的诅咒,就是落在栈桥上的那些石头,它们上面附着的妖法也能破除。”
韩毓贤问:“圣僧,这些石头不是从天而降的吗?上面有什么妖法?”
“这哪里是天石,它们其实是人。”丁寒说道:“不信你派人去数一数,这些石头的数量一共是五百个。”
韩毓贤果然派人过去数了,还真是五百个。
丁寒又说道:“前两天,你们失踪的先锋队正好五百人,这些石头就是他们。”
“牛忠他们?”
韩毓贤难以置信。
丁寒点头道:“他们中了小西天妖人的移山之术,让人给变成了石头,只有弄来霓光剑才能破除上面的法术。”
韩毓贤恍然点头,暗自佩服:还是活佛想的长远,原来他将所有的事情都策划好了。
知他成竹在胸,韩毓贤在放心了,吩咐说:“既然圣僧全都明了,这就好办了,我可以差人让谭宗旺去菊家庄取来宝剑,破除菊家庄百姓跟牛忠他们身上的法术诅咒。”
丁寒点头:“行,那你们要抓紧,用兵当贵在神速。霓光剑就在老君庙的神像下埋着。”
当下,韩毓贤派出一只小分队由谭宗旺带着返回了菊家庄,按照丁寒的指引取回了霓光剑。
丁寒先破了牛忠他们身上的妖法,将他们解救出来,人跟着去了菊家庄。
第九十五章:刘香妙暗使诈降计
刘香妙自从撞破了狄小霞跟谭宗旺的“奸情”之后,气得眉毛都绿了。
别人都称自己能入赘成为大狄国的驸马乃是祖坟冒青烟。现在看,不仅冒青烟,还冒绿烟呢!
他来到元命宫请求进谏狄元绍,告诉他昨夜有一宋贼潜入公主的彩楼勾引她,还企图将狄小霞策反,如果让他成功了呐小西天岂不是丢了大人?
狄元绍听罢也露出慎重的样子。如果狄小霞真跟人私奔了,人们不会谈论她的爱情观,而是会嘲笑自己身为一国之君居然连妹妹都被拐跑了,以后小西天还如何招兵买马?
再怎么说他也被称为皇上的人啊!
虽然大狄国国土的面积只有几个村的大小。
“岂有此理!跑我这里来挖墙脚,简直杀人诛心。”狄元绍忿忿说道:“刘驸马,如今敌军大军压境,你可有破敌的良策?”
刘香妙想了想,说:“我倒是真有一计。既然宋贼可以派人过来我们这里,我们何不也依样画葫芦,派个卧底过去呢?”
狄元绍展颜笑道:“妙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那有合适的任选吗?”
“我可以推荐一人,此人乃是尤家村人,排行老大。前段时间,宋贼发兵攻打齐天寨,把他给捉了去,现在应该关在宋贼的军营里,我打算派人混入地方军营授意尤大假意投降。”
狄元绍颔首,又问:“那这人可靠吗?”
“陛下请放心。”刘香妙解释道:“这个尤大过去是凉顶山的人,后来他为我所收买,害死了凉顶山的寨主也就是他的师父并且投靠了我们小西天。此人极度贪财,钱多的话什么条件都好商量。只要钱到位,名声无所谓。”
“太好啦!刘驸马,你赶紧去操办此事!”狄元绍道:“如果尤大能找到机会取来韩毓贤那个娃娃的项上人头,朕赏赐给他万两白银。如果他能杀掉那个疯和尚,宋贼就彻底毫无胜算了。到时候他们人心惶惶,军心不稳,用不了多久就会自行的散去。”
刘香妙道:“臣领命。”
……
韩毓贤这头也正在为出兵的事情犯愁。金光寨久攻不下,军中人心浮躁自不必说,更让他挠头的是又来了一头蛮牛天天胡乱叫嚣要打仗,还讽刺自己是缩头乌龟。
牛忠上次深入小西天打探消息着了道,被变成了石头,他感觉很丢人,扬言一定要找回面子,整天叫嚷:“怎么还不打仗?给我一个将功抵过的机会啊!我要让你们看看,我这个先锋官本事有多大!”
韩毓贤心说:你本事大不大不知道,反正饭量是不小。一顿能吃四十二个馒头,二十七碗小米粥,这还只是主食。我都闹不清楚你是属于什么品种的?
牛忠在军营里吃了两顿饭,韩毓贤就受不了了,跟他提议说:“要不你叛变吧!到对面小西天去祸害他们?按你这个饭量,我估计能让他们少支撑俩月。”
两天后,宋军已经到了必须出击不可的地步。牛忠饭量太大了,军曹找到韩毓贤说:“大将军,您抓点紧吧!我这边可顶不住了,好家伙,养猪场一天也用不了这么多饲料啊!现在库存里的粮食可没多少了,光厨子就累死了三,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增了多少兵呢!”
韩毓贤啧了啧嘴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晓,可是活佛不在无人能破得了小西天的金光阵啊!活佛去菊家庄好几天了,也不知道那里的诅咒为何那么难解,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当天晚上,副将杨魁来到韩毓贤的军帐,对他说:“大将军,末将有事情要禀告。”
韩毓贤问:“什么事?”
杨魁答道:“前几天我们攻打齐天寨时俘获了一名敌军的将领,名叫尤大。这人受不了囚禁之苦,主动答应投诚。并且,他还说有办法帮我们破了小西天的金光阵。”
韩毓贤听了自然十分的兴奋,立刻命人将尤大带来。
一见尤大獐头鼠目,尖嘴猴腮的样子,韩毓贤便放心了,因为他听老百姓说叛徒一般都长得这般模样,像自己这样浓眉大眼的人绝对不会搞叛变。
所以,他判断尤大叛变小西天多半可信。
他问尤大:“你有什么办法能破金光阵?”
尤大一见韩毓贤不过是个少儿郎,肯定很好骗,于是一通胡侃说:“大将军您有所不知,金光阵本来徒有虚名,看似可怕,实则都是套路。我在小西天待了多年,跟梁启文也算想熟,他跟我说了许多有关金光阵的事情,所以末将自信可以破了金光阵。不信将军可以命我为前锋,您来坐镇主帅,必然一天之内扫平金光阵。”
言还未闭,牛忠“腾”地就站起来了,忿忿不平的气道:“不行,他怎能抢我的先锋位置?他有我吃的多吗?”
韩毓贤虽然年轻,可也不是傻子,听罢思量了一阵,心忖:他若是哄骗我,将我带入金光阵里的死地怎么办?这个危险断不能冒。
他沉着眉宇,尤大见状也明白了对方心中的担忧,就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果大将军不相信我,那就请少给我些士兵,让我去试一试,如果我能全身而退,咱们再从新做打算。”
牛忠一旁说道:“好,我做先锋,跟你一起去。”
韩毓贤左右衡量了一下,觉得怎么样都不亏,赢了可以振奋军心,即便输了也能节省出不少粮草,于是点了点头。
他刚想下命令,忽听一个声音说:“将军且慢。”
韩毓贤一看,说话的人正是悟禅。
“韩将军,家师临走之前曾交代过我,让您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千万不要出兵。”
“可是,如今粮草不足,再不出兵我恐会有损军心。”韩毓贤沉喟道:“也不知活佛什么时候回来?”
叹了两声,牛忠嚷道:“什么圣僧,无非是个穷和尚,等他干嘛!我老牛这就去剿平了金光寨。”
韩毓贤眄着他冷哂道:“牛先锋,别忘了你上次打探情报让人家使妖法变成了石头,还是人家罗汉爷帮你破除妖法的。”
牛忠强辩道:“那是因为我当天没吃饱,不信一会儿你给我宰三头猪,我吃饱了到时候谁也挡不住。”
韩毓贤道:“不宰,没那么大的桶装肉。”
“不是还有我肚子呢吗?”
第九十六章:变化尤大深入敌穴
俩人正呛呛着,丁寒溜溜哒哒走了进来,悟禅见了一拍大腿道:“师父,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你都干什么去了?”
丁寒道:“你不知道,菊家庄里都是能工巧匠,不仅会造房子,还会制造战船,弓弩,到时候他们会联合玉山县三十六友,从侧翼对小西天发动进攻。韩将军咱们再等两天,等那头准备就绪了,我们一起出兵,你放心,只要有霓光剑在,金光阵就能破。”
尤大心头一动。
原来如此,我得想办法先把霓光剑偷来,然后再通知刘香妙让小西天的人赶紧先下手去攻打菊家庄,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丁寒又轻轻喟了声说:“我原打算如此,但就怕俺们军中有奸细使坏,暗中给刘香妙通风报信,先偷走霓光剑再偷袭菊家庄。所以我改主意了,现在就出兵。”
尤大下意识地捂嘴,心想:这话我没说出去啊!怎么我想的他都知道?
正在莫名其妙,丁寒又说:“可是,我犯了一点点小错误,我把霓光剑忘在菊家庄了。”
韩毓先道:“那可如何是好?”
尤大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说:“大将军,末将刚才已经说过了,我知晓破阵的方法。”
杨魁提议道:“既然如此,不如就让他试一试吧?”
丁寒问尤大道:“你懂得破金光阵的方法?”
尤大点了点头。
“那我得考考你。”
尤大迟疑了片刻,点头,期期艾艾道:“考……考……考吧!”
他心中忐忑没底,暗忖:这和尚不会真知道点什么吧?万一待会儿把我问出纰漏来可怎么办?
丁寒道:“听好了,我问你,我法号道济的济字,拿去三点是个什么字?”
尤大诧然半晌:这题出的也太简单了吧?
“念齐字啊!”
“恭喜你答对了。”
“但这跟金光阵有什么关系?”
丁寒道:“关系可大了,你听我继续问,姓张的张字,拿去弓字是个什么字?”
尤大回答道:“是个长字啊。”
丁寒又又指着杨魁道:“如杨将军的杨字,拿去易字是什么字?”
尤大道:“是个木字。”
丁寒见他一一回答已毕,吃了一惊:“你知道的太多了。”
尤大白了他一眼,转而问韩毓贤:“这位就是你们非常仰仗,敬佩的圣僧?”
韩毓贤郑重点头:“正是。”
尤大又看了丁寒一眼,见丁寒抽了抽鼻涕,满脸的得意洋洋,他心说:看来大宋要亡了,我还是坚定不移的跟着大狄国走吧!
丁寒突然说:“你把刚才那三个答案连起来给我读一下。”
“齐长木啊!”
尤大话刚说完,突然怔住了,整个人呆若木鸡。
齐长木是个人呐!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人,那是刘香妙安插在宋营里为他通风报信的联络使者。
原来,刘香妙已经通过齐长木给尤大发了信,交代他见机行事,找机会放一把无情火将粮草点燃,还怕朝廷不全军溃散吗?
尤大觉得没这个必要,因为有牛忠在粮草根本用不了几天,他反而给刘香妙出了个计策,打算将朝廷的兵马全都诓骗进金光阵之中一网打尽。
现在,对面的疯和尚居然知道齐长木,难道自己被看破了?
尤大登时汗流浃背,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整个人仿佛哑巴了。
其他人看着纳闷,心说:这仨字这么有魔力,把人都定住了?好像是个人名,会是什么人么?难道是尤大的债主?
韩毓贤问:“圣僧,齐长木是谁的雅号啊?”
丁寒道:“是,是挺哑的,你没看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吗?”
韩毓贤看了看尤大,说:“何止啊!他就跟木头一样。”
丁寒突然脸色一沉,走到帅位前把公案一拍,骂道:“胆大的奸贼!在和尚面前,你还想用诈降法子中取事,你知道送信的齐长木已经被抓住了吗?”
尤大一听,晓得中了计策,只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下,连话都说不出来。
韩毓贤也明白了,他笑了一笑,便同杨魁商议了几句,随即唤过帐前的刀斧手将尤大绑赴营门斩讫出报。
拆穿了尤大的诡计之后,军帐里的众人又议论了一阵儿,韩毓贤再次向丁寒求计道:“圣僧,这两日间,每每通夜连累将军、害得义士们吃无限的辛苦,本帅心实不安之至。但如今金光寨恒如泰山,我尚无计可施,还望圣僧能够想出来个妙计。”
丁寒道:“为国除贼,人人皆有应尽之义务。大帅您身居极品,尚然还要昼夜烦劳,何况其他人等。如今我们不妨来个将计就计,由我变作尤大的模样假意去小西天投降。你们等我的消息即可。”
“是,是,我们就在此等候您的佳音。”
丁寒又说:“我还有一件事要你们去做。”
“圣僧请吩咐。”
“你们速去茅房,找一块石头来,要又臭又硬的那种,我有用。”
虽然不知道他有何用处,韩毓贤还是吩咐士兵去了一趟茅房,找来了一块石头。
丁寒冲着石头扇了扇破蒲扇,石头瞬间就变作了一颗人头,正是他自己的。
他指着人头说:“悟禅,你过去闻闻像不像为师的人头?”
悟禅真走过去闻了闻,摇头说:“不像,比您的脑袋味道好闻一些。”
丁寒诚然说道:“能找到这样的已经不容易了。”
他说着,又在人头上变了一点血,拎着走出了营帐。
这次他变成的是尤大的样子,所以并不好施展法术飞行,而是选择坐船来到了小西天。
前面就是金光寨,丁寒知道金光阵无比的厉害,霓光剑虽然可以破除阵里的法术,但是里面的机关却破不了。
寨子的岗哨上有站岗的兵丁,丁寒喊道:“出来看看,你们谁认识我?”
“你是谁?”
“尤,尤大。”
岗哨里面还真有认识尤大的。因为小西天本身也没有多少人,都是附近村落里的熟人,其中就有尤家集的。
“哎呀,这不是尤大吗?”
丁寒焦急的说:“快,赶快让我进去,我得回元命宫禀告陛下,我立功了。你们看!”
见他满脸急迫紧张,岗哨里的士兵立刻打开了寨门,指着他手里的人头问:“你这是搁哪儿买的臭猪头啊?”
“这不是猪头,是人头。”丁寒说:“宋兵请来了一位高僧,叫济颠,陛下最忌惮他。不过现在好了,我把他杀了,你们快带我去元命宫,我要禀告陛下。”
第九十七章:引天火焚炙刘香妙
小西天士兵一听,才知道原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赶紧将丁寒迎进了山寨。
他们也听说过济公的大名,朝廷兵马来势汹汹,据说全是依仗这位活佛。
没想到尤大这么有本事,竟然将疯僧杀了!
丁寒说:“快带我去面见皇上,我得把道济的人头呈现给他。”
“好,好。您放心,只管跟我们走,金光阵伤不到你。”
当下,丁寒跟着金光阵里的士兵走进了金光阵。
一路上,他暗暗的记住了通过的线路,待来到了元命宫门口,趁着士兵进去通禀的功夫,丁寒冲着手心说:“韩将军,我告诉你们趟过金光阵的安全路径,你可记好了啊……”
跟着,一边说一边把话往远处大宋军营的方向扔。
站岗的殿前武士有认识他的,心中奇怪:那不是尤大吗?在干什么呢?好像自己玩儿的还挺高兴?
一位武士说:“我听说他被宋人俘虏去了,可能脑子被宋兵给打残了,咳,真可怜。”
“算了,咱俩还是装不认识他吧!”
丁寒那头刚将话都扔完,便得到了狄元绍的召见。
他走入元命殿,见狄元绍端坐在金殿龙椅上,满面红光,身旁坐着两个人,左边是梁启文,右面是刘香妙。
见他走了进来,狄元绍问:“下面是何人?”
丁寒道:“末将尤大,听了刘驸马的吩咐佯装投靠宋廷,然后在昨夜找到了机会让我杀掉了那个济颠僧。”
狄元绍皱眉说道:“听说那个叫什么济公的法力广远,竟然被你这么轻易就杀了?”
丁寒笑道:“陛下,天底下有名无实的人多啦!所谓的活佛不过是他人恭维而已,根本就没有本事。如今末将提头来见,他的头就在这里。”
狄元绍扫了两眼左右,问道:“你们哪个认得疯和尚道济?”
梁启文摇头:“回陛下,臣不曾见过。”
刘香妙道:“八月十五的时候,我曾与苏莲芳一同去皇宫刺杀康王,当时曾经远远的见过那道济疯僧。在我看来,那疯僧的确有些法术手段,不是浪得虚名,就连莲花道人都被他杀了。但是他厉害归厉害,却也绝非无懈可击,康王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我们刺杀的。”
“可康王赵构后来又活了。”
刘香妙疑惑道:“陛下,这点我并不知道内因,但当天是我亲手砍下康王人头的,这点绝不会有假。只是当时形势危急,我没来得及将人头带回来。当时临安的百姓也都在盛传大宋天子驾崩了,这些陛下您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康王为何又死而复生便不清楚了。”
梁启文眨了眨眼睛,突然惊道:“哎呀,会不会现在宋贼的皇帝并非赵构,而是被人安置的傀儡?”
刘香妙挑眉说道:“对啊,我就说嘛!康王赵构是被我亲手所杀,怎么可能还端坐在金銮殿里?原来现在的是假的!他们害怕民心不稳所以才来的这招偷梁换柱。”
他话刚说完,丁寒手里的人头突然张嘴说话了:“你这么能胡编,就不怕莲花罗汉半夜趴你们家窗户吗?”
刘香妙一怔,骂道:“妖僧,你别血口喷人。陛下,这和尚说话粘牙倒齿,跟疯僧一模一样。”
梁启文道:“我也听说过,那疯和尚又脏又臭,今天一闻果然就像从茅房里捞出来似的。”
刘香妙跟着说:“声音,味道,模样都相同,这人头是疯和尚的人头没跑了。”
狄元绍哈哈大笑:“真没想到此番行事竟如此的顺利,看来宋贼怕是无计可施了。”
梁启文道:“陛下乃是真龙之相,必有天意守护,才让疯僧如此顺利的被我们杀了。依臣看,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支撑不住,自己退兵了。”
狄元绍点头,刘香妙却道:“陛下,臣倒觉得咱们现在应该乘胜追击,冲到敌营里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丁寒笑道:“刘驸马的提议甚好,宋军的将领都很年轻,突然间失去了主心骨不然军心大乱,正是讨伐他们的最好机会。”
狄元绍说道:“好,朕这便派你们二人各领一只队伍跃过长江,直捣宋营。”
“是。”
刘香妙同丁寒从元命殿走出来,笑道:“尤将军果然厉害,这次多亏你了。若是小西天此番可以退敌,本驸马看首功必然归你。”
丁寒道:“还是驸马运筹帷幄厉害,头功应该归你。宋营的大将军命叫韩毓贤,他的营帐位于东面,你带人去那里就行了。”
“呃……”刘香妙自然想抢这个功劳,也觉得尤大很知趣,但场面上的客气还是得有的,于是说道:“不,不,我怎敢抢尤将军的功劳?”
“什么你的我的,刘驸马不必客气。”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刘香妙说完,带着心头的兴奋,快速打马,带着自己的部队来到了江边。
因为这次他们并非是去偷袭,而是打算一鼓作气毁掉宋营,是以刘香妙带了许多人,单战船就不下七八艘之多,擂鼓声声催奋进,雄风犹在战正酣。
飞舟激昂奋进,不多时就穿过长江来到了南岸。
上了岸后,刘香妙果然见到宋军的营帐仿佛一条长龙,延绵在山麓之上,中间的大营上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韩”字。
他点头,心想:尤大这人还算老实,没骗自己。
同时,他发现宋军军营里并没有多少士兵,而且见他们一个个都显得很慵懒的样子,心中冷笑。
看来疯和尚死了的确对宋贼的心态影响甚重,都有些无心恋战了,既然这样,就让我给你们来个一锅端。
他当下下令道:“给我上。”
小西天喽啰一拥而上,片刻的功夫就占领了军营。
刘香妙挑帘进入军帐,发现里面空空如也,突然感到有些蹊跷,正在纳闷。
有喽啰跑进来说道:“不好了驸马,我们被包围了。”
“难道中计了?宋贼知道自己要来。”
刘香妙心头一慌,紧跟着咬住嘴唇喊道:“杀出去。”
但宋兵显然早有准备,如同海水涨潮一般,汹涌不绝。
小西天的士兵死伤无数。
刘香妙倒是仗着一身的好武艺杀出了一条血路,自己跑出了营地。
他累得气喘吁吁,忽觉头顶炽热无比,抬头倏然一道火光落下,正砸在他头顶之上,登时化作一团火灰。
第九十八章:剿灭小西天薰香会
烧死刘香妙的那团天火无疑是丁寒放的。
大家都知道,济公这个神仙在行为上跟其他神仙不大相同,但实际上却是位非常有原则的神仙。
平时他是用疯癫劝善,警世渡恶的,并非以杀止恶。
不管多么大奸大恶的人,济公都是以渡化为主,且一次渡化如果失败还会继续的渡。
当然,这其中有成功的比如秦禧,李彩秋,但也有失败的,比如华云龙。
丁寒在穿成济公之后秉承的也是这样一个原则,非到万不得已不去伤人害命。
唯独刘香妙除外。
这就看出来刘香妙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说他十恶不赦都算侮辱了这个贬义词,罪行擢发难数,丁寒才根本没有考虑渡化过他,而是直接的烧死了。
……
韩毓贤收拾打扫了战场,跟着升起中军大帐,将手下各路将领齐聚在此,打算一鼓作气对小西天发起最后的大决战。
因为丁寒传回来了破解金光阵的路线,韩毓贤利用这些绘制出了一张地图,再加上那柄霓光剑,如今想破掉金光阵早已不成问题了。
宋军众将士整装待发,小西天那头狄元绍正等着刘香妙跟尤大传回来的好消息呢!
但是干等也不见二人归来,梁启文一边说道:“陛下,臣觉得不太妙啊!如果驸马他们获胜了,必然大捷的消息已经传回到了元命宫,我恐他们陷入了苦战,不如增兵吧?”
狄元绍说:“前方战事不明朗,贸然增兵也绝非上策,朕的元命殿还需要人保护呢!即便刘香妙他们果真遇到了意外,不是还有金光阵挡着呢吗?”
“陛下的话在理,但谅宋贼人再多也破不了我的金光阵,更何况还有元命宫呢!”
元命宫并非一般的宫殿,也是按照先天八卦设计的,如同一座城堡,表面上是金堆玉砌的华美殿宇,实则底下另有乾坤。
宫殿与山体相通连,机关密室无数,狡兔N窟,人一旦藏在里面想找出来难如登天。
没过多会儿,狄元绍他们就得到了刘香妙阵亡的消息,而尤大那头也是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狄元绍惊愕,群臣哗然。
那个所谓的济公罗汉不是被杀了吗?怎么宋军还这么能打?
狄元绍觉得事情蹊跷诡谲,手下的匪徒也是人心惶惶。
梁启文一见此情形,觉得自己必须站出来维持局面的稳定了,就说道:“大家不必着慌,我们还有金光阵,大家只要坚守阵地即可相安无事。我这就出去视察金光阵的布阵,大家稍安勿躁。”
狄元绍也道:“军师说的对,宋人过去破不了金光阵,现在也破不了。大家不要紧张,给朕继续奏乐继续舞。”
他有持无恐,但须臾之间就得到了一道让他如坐针毡的军情。
金光阵被破了!
就连梁启文也被活捉了去。
朝廷的军队长驱直入,目测快要杀到元命宫所在的四平寨了。
狄元绍难以置信,神鬼难过的金光阵怎么就被破了呢?
“他们来了多少人?”
“黑压压的看不清楚,一共有五路大军,少说也得五六万人之多。”
狄元绍道:“我们这里四舍五入大概也有几十万人吧?”
“启禀陛下,我们所有的兵都战死了,眼看敌军马上就要兵临城下了。”
原来已到宫锁元命的地步了!
小西天——危。
狄元绍顿时慌了神,眼巴巴望着束手无策的大臣们。
这时,不知谁喊了句:“快送陛下去密室。”
狄元绍方才想起来,对,还有密室呢!
殿前武士迅速过来护送他去了宫殿下面的密室。
其他的大臣则站在元命殿内大眼瞪小眼。
有的问:“现在怎么办?咱们还跳吗?”
“陛下都躲起来了,跳个鬼啊!”
“那你说怎么办?”
“我觉得身为陛下的臣子,咱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投降,不能给小西天丢脸。”
“你说的太对了,咱们还是跑吧!”
“好主意!不过陛下待我们可不薄,他还有很多嫔妃,名人字画,金银珠宝啥的。万一元命宫破了,这些不都得被宋贼们掳走了?陛下积攒这点家当容易吗?咱们得替他尽忠啊!”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大臣无不热泪盈眶。
“还是你想的周到,陛下要是知道了一定封你个感动小西天风云人物奖!对,我们身为人臣,绝不能让陛下的东西落入敌人的手里!走,咱们抓紧时间把这些都分了,将陛下的损失降到最低。”
狄元绍独自坐在地下室里,不知道那些忠心耿耿的大臣们正在没羞没臊的瓜分自己的财产。
密室极其的隐蔽,即使是小西天的内臣也无几人知晓,是以韩毓贤攻克了所有大寨之后将小西天的人杀的杀,抓的抓,却没见到狄元绍的影子。
一问之下,所有人的答复都是相同的。
“我们皇上在元命宫的密室内躲藏。”
可密室到底在哪里却无人知晓。
韩毓贤遂问丁寒道:“圣僧,您惯会能掐会算,能算出来密室在哪里吗?”
丁寒答道:“能,但元命宫的密室有六十七个,而且通间。每间都连着,狄元绍可以来回出溜。你找到一间,他就去了另一间,还是没办法抓他。”
“那该如何是好?”
“也简单,你知道元命宫是谁建造的吗?”
韩毓贤心绪慌乱,茫然间摇了摇头。
“就是菊家庄的人建造的。”丁寒解释说:“他们那里应该存有元命宫的地图。悟禅,你速速飞到菊家庄,跟他们要来地图。”
悟禅化成原形,是一条飞龙,直飞去了菊家庄。
半个时辰之后,他又飞了回来,并且带来了当年元命宫的设计图。
原来,菊文龙当年狄元绍拖欠了农民工工资之后投诉无门,无奈之下动用暴力讨薪。失败后被诅咒镇压在菊家庄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菊家庄村民心怀血海之仇,一直卧薪尝胆,所以留下了元命宫的地图,就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用上。
韩毓贤摊开元命宫的地图,发现元命宫工造的确复杂得很,如果没有这张图万难找到狄元绍的踪迹。
按照地图的指引,韩毓贤带兵冲进了元命宫,在密室内抓住了瑟瑟发抖的狄元绍。
至此,扰乱南宋江山多年的小西天薰香会终于土崩瓦解了。
第九十九章:归途巧遇水蛇作妖
韩毓贤得胜凯旋,活捉了狄元绍跟梁启文两名匪首,参与围剿小西天的人毋宁而言都立下了大功。
待回到京城,狄元绍跟梁启文于闹市上被斩首,随军将士封妻荫子,加官进爵自不必说。
宋高宗在皇宫高摆宴席并大赦天下,以示庆贺。
理毕一切事物之后,丁寒返回了净慈寺。
脑海之中迸然蹿入一道金光,丁寒浑身倏然一颤,神魂再次得到了一阵淬炼。
那股灵力冲破体内玄机,打开身体密窍,贯通经络神识,在丹田之中蕴育出灵气源源不断在周天内循环运行。
足足增长了一千年的道行。
不仅如此,丁寒还发觉自己似乎可以引天地元气入体,再融汇成真元灵光。且如今他头顶的金光已经开始泛白,如日中天的光芒。
大罗金仙头顶有三光,金光,佛光,灵光,三光聚体便是法力最高的境界。随着道行的深入,罗汉头顶的金光会逐渐蜕白,从泛白转成纯白,罗汉的境界跟法力也会随之逐渐提升。
佛界果位分成四种,佛,菩萨,缘觉,声闻,罗汉乃是声闻四果之一,品级最低。能否继续升级成缘觉,菩萨跟佛,丁寒尚不得知。
如今丁寒的道行已经达到了七千年之多,比原主道济还足足多了两千年,已经超过了加强版济公的能力不少,正在朝升级版进发。
灵光于体内融会贯通,丁寒整个人也清明了不少。
这时候,他叫来了悟禅,吩咐说:“你赶快返回九松山松泉寺,跟灵空长老知会一声,让各路的仙家暂时不要出山,以免有性命危险。”
悟禅听了这话一凛,莫名的反问:“师父,您指的性命危险是?”
丁寒解释道:“我说的是韩雷。”
悟禅摇头:“没听说此人啊!”
“他一直隐居在九圣山圣水池,是位隐世高人,人称老魔,就连八魔在他面前也都要规规矩矩的。”
悟禅神情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这实力背景——简直叫人毛骨悚然呐!
惹上这样的人可真是麻烦!
丁寒叹了声,跟着说:“韩雷有万载的道行,又有多个法宝傍身。他这个人嫉贤妒能,性格偏激,身旁又有小人进谗。我这次帮助朝廷攻陷了小西天,在三界名声大噪,他必然不服。加上我前面又杀了企图水淹临安的八怪,他们过去都依附于韩雷,韩雷不可能坐视不理,为师预测他必然很快下山一是找我算账,再者也要在各路仙家内扬扬名,少不了会去挑战各路仙家。”
悟禅道:“我懂了,师父您指的危险就是这个?”
丁寒点头道:“你速去转告灵空长老,让他与紫霞真人李涵龄一同去给各路仙家报信,让他们以闭关修炼为由关上山门,万不可出山,这样才能躲过一劫。”
“是。”
“切记,路上不要多管闲事,必须直奔九松山松泉寺。”
“是。”
悟禅辞别丁寒,出离了净慈寺,驾着趁脚风朝九松山方向飞去。
飞了没多久,忽见前方怨气冲天。
悟禅一怔:这是有妖孽作祟啊,我得管管。
丁寒临行前嘱咐了他,路上切莫多管闲事,悟禅倒是记得。
不过,他自打从九松山下山以来还没玩儿够,就这么回去了心有不甘。
“反正这里距离九松山也不远,凭我的法力,一个时辰也咋也飞到了。”
悟禅心里想着按下了云头,鸟瞰地面见是片简陋的山村,沿着山麓而建。村口的地方有一口井,如今正有许多村民围在那里。
缓缓落地,悟禅朝着那些村民走去。
村民们正在议论纷纷,忽而见过来了位一尺多高的小老头都觉得诧异,都以为他是个侏儒,笑着问:“你这小老头从哪儿来啊?”
悟禅见他们眼底颇有轻鄙之色,心有不悦,脸上涌出冷意道:“我是神仙,刚刚飞在天上发现了你们村怨气缭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这里死了人吧?”
乡民眼浅,一听这话都对视望了望,点头说:“对,对。您真是神仙啊,连这都猜出来了。”
悟禅心说:可不是嘛,我在天上看得真真的。
再一看地上的尸体,胸口上有个拳头大的血窟窿,十分的骇人。同时脖颈处还有深深的牙印,足有寸长。
悟禅心说:这不可能是常人干的,多半是妖魔作祟。
只听一个乡民哀叹着说:“咳,已经是第四个了。”
悟禅惊道:“也都是这样被挖去了心脏吗?”
“可不是!现在俺们村里人心惶惶,哎,地保来了……”
他遥手一指,远处一个身穿皂缎软褂,缎皂裤,花裹腿的汉子走了过来。
那地保脚蹬倒纳干层底儿的鞋,蓝缎袜,看着装比普通村民富裕许多。
见他来了,其余村民都往旁边闪,用手一指点尸体的位置,地保道:“你们阎家村这是怎么了?怎么接连有人被挖去了心肝,而且还都是青年男子?这一看就是情杀。哎呀,你们的村风不正啊!”
阎家村的会首吓了一跳:“我们村死了这么多的青壮,损失重大,怎么还落得个村风不正啊?地保老爷,您可得明鉴。我们村是有名的贞烈村子,村东头的寡妇自打出生就开始守寡,为此县衙门还专门给她在家门口立了个贞节牌坊呢!”
地保道:“知道啊,后来有天夜里牌坊倒了,把屋里的俩人都砸死啦!”
悟禅突然说:“你们俩别瞎猜了,我知道凶手是谁?”
地保挑眉问道:“你看见啦?到底是谁的丈夫干的啊?”
“不,凶手是个妖精。”悟禅正色说道:“她如今就藏在这个村子里,你们有没有闻到,这附近的妖气特别的大?”
众人摇了摇头,悟禅又皱眉说道:“可是真奇怪,我明明可以感应到浓郁的妖气,可就是看不见妖精。真是难以理解。”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那是妖精摆下的七星迷魂阵。”
随着话音,一位年轻的小和尚从远处的山林里走了过来。
这小和尚好相貌,面如白玉,目如明星,眉似漆刷,唇若丹霞,五官很是俊美。但与其他和尚都手持佛尘不同,小和尚手执的是一柄利剑,看起来是位武修僧。
悟禅问他道:“莫非你知道妖精的来历?”
“当然知道,她是北海水蛇成的精。”
第一百章:逐百妖绝欲破迷阵
俊和尚答道:“我奉家师之命追踪百妖洞的踪迹,碰巧在此处遇到这条水蛇精在作妖。”
“百妖洞”并不是个山洞,而是一个由各路妖精汇聚在一起的组织,据说干首领妖魔就有一百个之多。
悟禅在九松山松泉寺里修行的时候曾听灵空长老吩咐过梅花真人灵猿化说:“如今我与万松山云霞观的紫霞真人都身受重伤,短时间内恐难以恢复,我二人原定十年查山一次,如今也不可能进行了。是以三界之内的妖物必然会蠢蠢欲动,尤其是百妖洞更得须臾防范。说不定他们会来子午风雷藏魔洞营救八魔,只因八魔手中还有许多法宝,百妖很想利用。”
那是悟禅第一次听说“百妖洞”这个组织,过去只听说过仙门有百家,妖门也有百种这个说法。
妖有百种,皆分明善恶,人心一颗,却万千难测。
悟禅问灵空长老:“百妖洞是什么?”
灵空长老告诉他,“百妖洞”是最新崛起的一股妖界势力,很可怕。原因是“百妖洞”的背后就是万妖之祖的五云山五云老祖。
据传,五云老祖的身世也很可怜。他原本是个私生子,但生下来之后就被遗弃了,饿死在了荒郊野外。后来他的鬼胎靠吸收连在自己身上的紫河车的怨气慢慢修炼,一点一点的蜕化成了鬼形最终堕成魔道。
也就是现在的五云老祖乃是由一具死婴所化,因此怨气迫人。
在济公传的世界里,但凡跟怨魂有关的法宝都威力十足,就比如子母阴魂绦,可以抽去大罗金仙头顶的金光。
到后来五云老祖管押天下群妖,无论大小精灵,只是要被毛带角,横骨穿心,不是四造所生的都属五云老祖所管。
他有一宗聚妖幡,每收服一个妖怪就从妖怪头顶取下一滴血涂在聚妖幡上,想要调遣的时候一晃聚妖幡妖精就得随时听从他的调遣。
妖旗一舞,万妖来朝。
如今悟禅一听说水蛇精跟“百妖洞”有关,心头登时一动,问道:“莫非水蛇精也是百妖洞的妖?”
小和尚摇头:“非也,她可不配进百妖洞。那里都是大妖强怪,不是你们这些中原仙家平时所见的小角色。”
悟禅心中不满:大家都是仙门,听这口气他还要分个高低贵贱!
“你这娃娃又是谁的徒弟?”
“嘿嘿,看你丁大点,还称呼我娃娃?”
悟禅昂然道:“你看我童颜鹤发,健步如飞,吐纳却气定神闲。告诉你,我出生那年大禹还没治水,共工刚撞歪了不周山,我正在山中修炼,结果被压塌了房子,我才下山来的。”
“哼,我一看你就不是人,多半也是个妖物。不过我很怀疑,你是如何做到把妖气隐藏起来的?”
悟禅道:“我早已经归入沙门,如今在九松山松泉寺里修行,身上的妖气早已褪去了。”
小和尚不以为然,冷道:“那又能怎样?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他乃是北海广林禅院的虚渡罗汉,我是他的徒弟绝欲。”
悟禅一怔。虚渡罗汉的大名他早听说过了,人家可非是在混迹江湖里的那种草头骗子,就比方金面罗汉法长,虽然人称罗汉,也会降妖除魔,治病救人,但在真罗汉面前充其量就是个卖假药的。
虚渡罗汉可是真身罗汉,如来佛主的亲传弟子,且还是佛主坐下弟子之中年龄最大的,有种说法他比如来佛都年长,盘古开天辟地就是他给打的下手。
自己刚才在绝欲面前卖派自己活了五千年,可这点时间跟虚渡罗汉比起来无异于沧海一粟。
悟禅登时觉得心里有些发臊,只听绝欲又问:“你师父又是谁啊?”
江湖规矩嘛,见面问出身,得先攀比攀比。
“我师父他也是罗汉,乃是降龙尊者降世临凡,飞来峰道济禅师。”
“道济?疯僧?知道。”绝欲一脸的不屑说:“他可给我们佛门丢了不少脸,看见他的都以为我们沙门被丐帮吞并了呢!”
一听他嘲笑自己的师父,悟禅怒从心头起,喝道:“你胆敢侮辱家师?”
绝欲道:“你别生气,佛门之中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既然你不服我,那咱们俩就比试比试。看看谁先抓住那只水蛇精。”
悟禅道:“好啊!”
“那只水蛇精就在山里,只是她摆下了七星迷魂阵,我们看不着她。”
悟禅问:“什么是七星迷魂阵?”
“其实就是张王八盖子,不过是北海龙鼋的玄甲壳。北海龙鼋万载修身,笃信佛法跟道经,是以它的甲壳上都是经文跟八卦,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绝欲解释道:“它死了以后北海龙宫一直将宝贝供着,结果被水蛇精偷走套在了自己身上,在方圆百里搞出了这么个阵法,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所以,我们只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妖气,却瞧不见她。”
悟禅明白了,敢情她套了件马甲啊!
绝欲说道:“我们广林禅院就在北海,我师父跟敖顺是老邻居了,也是北海龙宫的坐上常宾。如果我能帮他们找回玄甲壳一定会得到师父的夸奖。”
“那你有办法破了她的阵法吗?”
“嘿嘿,我是谁啊!”
绝欲得意的说着,从腰间抽出来一根笛子,吹奏起来。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山里的老鼠都围聚了过来。绝欲满意一笑,说:“但凡是蛇都爱吃老鼠,我就不信那条水蛇精不贪嘴?”
他一边说着又朝乡民们借来了草绳,将老鼠尾巴都绑在了一块,几只一组弄成诱饵的样子拎着朝树林里走去。
悟禅跟在他的后面也走进了山里。绝欲一路无语,每走几步就仍一串老鼠,待老鼠扔完了,他就躲藏在附近的草丛之中。
老鼠们被绑着争相挣脱,发出吱吱咋咋的哀鸣,有的互相撕咬,也有断尾求生的,鲜血洒了满地。
绝欲表情不动声色,紧皱眉头观察动向。
不过多时,那些断尾的耗子又朝相反的方向跑了回来,形态看起来极其慌乱。
绝欲动容的瞪大眼睛,尽力捕捉附近的风吹草动。
他有预感,那只水蛇精要出来了。
据说,那妖物也有近五千年的修为,即便在不蜕化成人形的情况下也可在陆地上自由蜿蜒。
第一百零一章:中蛇毒护徒返师门
对面的草稞子突然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绝欲表情更加紧张了。
或许是他担心被悟禅抢去了先机,当发现从草丛中钻出来一只“王八”的时候,过去就把它踩在了脚底下。
小样儿!
绝欲霍地拔出利剑,对着“**”砍了下去,登时断成了两截。
断的可是剑啊!
绝欲一凛:好硬!
却见龟壳飞快的打了个旋,脚踩在上面的绝欲站立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随着玄甲壳不停的旋转,它本身也变得越来越大,已有人的大小才停了下来,逐渐变成了一个黑衣女子套着绿色的马甲。
绝欲爬起来喝道:“妖孽,报上名来。”
“姑奶奶叫李彩旗。”
悟禅问她:“你不迷糊吗?”
“有点想吐。”
李彩旗一边扶额一边回答说。
绝欲道:“我乃是北海广林禅院虚渡禅师的弟子绝欲,识相的赶紧交出来被你盗走的龙鼋玄甲。”
李彩旗白了他一眼,冷道:“好一个爱管闲事的小和尚,你本是追踪百妖洞的,干嘛过来讨我的嫌?难不成洞在我身上?”
“你身上有没有洞贫僧不感兴趣,不过你若是拒绝交出玄甲,我非得在你身上捅个窟窿出来不可。”
李彩旗冷哼了一声,“大言不惭,剑都折了你拿啥捅姑奶奶?”
绝欲伸出食指一指地上的短剑,喊了声:“起。”
半截的断剑又重新回到了原位,利剑赞新如初。
原来可以自动修复。
“看剑。”
绝欲说着挺剑就刺,李彩旗也知道此剑不是凡物,赶紧吐出一口黑气,冲着绝欲喷去。
绝欲知道那是妖怪的内丹,若是被黑雾碰到可是要减道行的。
他道行不高,更得珍惜。于是化剑为扇企图扫除面前的黑雾,却“啊”的一声惨叫,连手中的利剑也落在了地上。
悟禅乍然之下没看出个所以然,就见绝欲铁青着脸,捂住手腕,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难不成他是中了妖精的毒了?
果然,就听绝欲嗔道:“好奸诈的妖魔,竟然暗中用毒牙偷袭我。”
“哼,姑奶奶有五千年的道行,凭你这点雕虫小技还想收服我?”
李彩旗冷哂了句,就要再次掷出了内丹,悟禅一见不好,迅速的探出手掌,打出了一道掌心雷。李彩旗须臾躲闪开了攻击,悟禅吐出内丹,用尽五千年的道行冲李彩旗打了出去。
虽然悟禅跟李彩旗同为五千年的修为,但李彩旗从没听过名师点拨,都是自我修炼,至多跟其他妖精探讨一番,不过听的都是野狐禅,自然跟悟禅没法抗衡。
李彩旗一见不好,立刻收了内丹转身就跑。
悟禅也不想跟他恋战,随她去了。
再看绝欲,此时半张脸已被妖丹的毒烟腐蚀,又青又紫,几乎看不出人模样了。
他单腿跪地,悟禅围在他身旁转了两圈问:“哎,用不用我带你去见我师父,让他救你。”
绝欲摇头说:“不必,麻烦你护送我去见我师父,他可以救我。”
悟禅点了点头,扶起了绝欲。
好在绝欲中毒虽深,可并不影响施法,二人驾着趁脚风按照绝欲所指向北飞去。
广林禅院的虚渡禅师为了追踪“百妖洞”势力南下中原,但因“百妖洞”行事行事诡谲神秘,一时间难觅踪迹,是以他短期内还走不掉,便暂居在余杭县境内的大法寺中。
悟禅与绝欲飞了有七八十里地之遥,便来到了大法寺。
虚渡罗汉正在禅房之中打坐,房间里弥散的都是巴兰香的味道,袅袅波散,氤氲缭绕。
但香气之中却似隐藏着一股妖气,虚渡罗汉微微皱眉。
佛门清净之地,缘何倏然浮现出妖气?
抬眼一瞅,就见自己的徒弟跟一位一尺来高的小老头走了进来,而那股妖气正是小老头身上散发出的。
悟禅静修礼佛多日,身上的妖气多半被佛法化解了去,修为低的仙家难以觅到。
可虚渡乃是真身罗汉,自然逃不出他的法眼。
他骤然变紧张起来,暗暗打量悟禅。
哦,原来这是一只飞龙妖僧。
而且,还把自己徒弟打成了这个样子带回来,不正是在向自己示威吗?
虚渡冲着悟禅喝道:“何方妖孽伤了我的徒弟?”
他随手操起了身旁的钵盂,喝道:“快到碗里来!”
罗汉的衣钵都是正宗的法器,悟禅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吸进了钵盂里化回了原形。
他本身是条飞龙所变。龙的种类有很多,蛟龙,驼龙,螭龙,蟠龙,恐龙……
飞龙也是龙的一种。
虚渡看着钵盂里面的小飞龙,嗔怪徒弟绝欲道:“真是废物,居然被这样一个小怪打伤了。”
绝欲辩解说:“师父你错怪他了,不是他伤害的我,反而是他救了我,护送我回来的。”
虚渡微微一愕,问悟禅道:“你这小怪来自何方?”
悟禅答道:“我是净慈寺济公活佛的大徒弟,我叫悟禅,人称飞龙僧。”
虚渡点头:“当年火烧万花山圣教堂的就是你?”
“正是。”
“这么说我错怪你们俩了。”
绝欲道:“师父您没错怪我,我的确是被一个小怪伤了的。那是条水蛇精,我一不小心中了她的毒。还望师父为我解毒。”
“哈哈哈哈……”
虚渡笑着站了起来说:“小事一桩,我来看看。”
他走到绝欲跟前,仔细端详了一番,说道:“雕虫小技而已,只要为师略施手段即可为你疗去毒素,一身轻松。”
“多谢师父,还望师父尽快施法。”
虚渡却道:“不急,徒弟。佛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你可懂这话的意思?”
绝欲:“呃……不知道。”
“就是说,我们佛教徒应持有这样的观点:所有事物现象,都是空幻的,生灭无常的。不管是金钱,名誉,甚至是生命都是如此。”
绝欲:……
你不赶快给我解毒,说这些干什么?
“师父,我好痛苦,请您给我解毒。”
虚渡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对于世间的一切事物,我们都要以如同梦幻和闪电一样虚幻和短暂的来看待。不要执着它实有而紧握不放,不要渴望它永远不会变动。要这样想才可以解脱,没有痛苦。因为外在的一切都是心的变现,都是不实的;同时,境又决定了心,正如佛教说“心本无生因境有”。”
第一百零二章:逐日珠偷袭九龙僧
绝欲听了老半天心灵鸡汤,见师父迟迟不肯动手,心中有些焦急。
悟禅突然说:“虚渡禅师,你是不是不会解这条蛇精的毒啊?”
“胡说!”虚渡正色说道:“贫僧数万载的道行,何惧区区蛇毒?”
“那你倒是快解毒啊!”
“不急。生命如露亦如电,《地藏经》云:‘我观南阎浮提众生,举心动念无不是罪。’生与死不过都是人的妄念,凡人都无法扑灭心中的妄念,是以才无法修成正果。在妄念的作用下,人会行拂乱其所为,在佛主看来,这是一种受罪,是一种煎熬。所以,放下执念,放下欲望才能得到佛法的真谛,这也是为师为何给你法名为明绝欲的道理。”
绝欲哭死的心都有了,说:“师父,我现在终于明白了,绝欲比特么绝望还难受呀!”
不会解毒就直接说嘛!说这么多大尾巴狼话,又是抒情,又是抚慰,又是励志的,搞心灵强化有屁用!我又不需要话疗!
体内毒素不排,健康从何而来?
悟禅也察觉出了端倪,说:“老禅师,要不你放我出去,我去请我师父,管保他能治好令徒的毒。”
绝欲问:“你师父会解毒?”
“我师父包治百病,他身上有种丹,只要你敢吃,什么病都能治好,什么毒都能解,连死人吃了都能活过来。”
“这么神奇?可是,为什么我会不敢吃呢?”
悟禅想了想,说:“是丹药的制作过程人看了之后会有些许的不适,需要你能克服心魔。”
“心魔,什么心魔?”
“就比如,你爱吃酸菜吗?”
“特别爱吃,尤其酸菜汤煮面。”
“如果我告诉你,你吃的那些酸菜腌制的过程是老太太用脚踩在上面发酵的,你还敢吃吗?”
绝欲青紫的脸又增添了一层青紫,更加难看了。
他对虚渡禅师说:“师父,徒儿还是希望由您来疗毒。您的心灵鸡汤听得多了也就麻木了,虽无法根治,至少不会疼痛。”
虚渡颔首说:“犬徒之毒无需外人医治,况且降龙罗汉疯疯癫癫,他的世界我们主流僧人无法理解。”
他说着,收回了附在钵盂上的法术,放了悟禅。
“你师父叫你下山做什么?”
悟禅回答说:“家师命我赶去九松山松全寺,通知长眉罗汉灵空长老让他相告各路仙家最近不要出门。”
虚渡禅师微微蹙眉,诘问:“为何要各路仙家不要出门?”
“家师说最近九圣山圣水池的九龙僧韩雷要下山,很可能会寻各路仙家的晦气,与他们斗法。”
虚渡禅师道:“韩雷我听说过,他人称老魔,据说也有万载的道行。中原仙家本事低微需要防范,但韩雷不过也泛泛尔尔,比起我这样修得正果的真身罗汉他还差远了。”
绝欲借机说道:“师父,你给他露两手瞧瞧。”
虚渡微微含笑,甚是得意。
“好,区区韩雷,贫僧这便将他除了,为你们中原除患。虽然你们中原人也不会因此感恩于我,为我立像建庙,何况我也从来没想过这些。”
他一边说人返回蒲团上坐下,从怀中取出来两颗金色的珠子。
这是他的两颗法宝,两颗珠子一模一样,但作用不同,一曰“逐日”,一曰“击遁”。
“击遁”可以攻击隐形的物体,“逐日”更厉害,只要念动咒语加上人的姓名万里之外亦能击中。
虚渡罗汉将“逐日”含在手中,念了一句咒语,喊道:“那人是谁?”
绝欲跟着说:“韩雷。”
“敕令。”
“逐日”倏然离手,快如闪电,风驰云走,直奔九圣山而去。
眨眼间就到了九龙寺门外,韩雷正在闭目养神,在丹田之中吐故纳新。虚渡的逐日珠破窗而入,正打在他右肩膀上。
韩雷微感不适,低头一看,自己的肩头内正含着一颗金珠,且深深的陷在肉里。
虽然没对自己造成伤害,但韩雷仍然不觉惊诧。
九圣山高有万仞,从最下端到山顶的九龙寺一共有九张天网保护,这颗珠子居然还能轻而易举的打中自己,想来不是凡物。
正在这时,他忽然感觉珠子想要离身而去,想来是打算返回主人的身边。
虚渡罗汉这头已经感应到了逐日击中了韩雷,正念动咒语令逐日回归,可诡异的是,法宝如何召唤都不见归来。
难道它叛变了?
还是韩雷的吸引力太强?
虚渡罗汉掐指一算,法宝定是击中了目标,这点不会有假。
因为但凡法宝都有个特点:一击不中,飘然远去。
逐日珠并没有脱离自己的掌控范围,他可以感应到,却就是还不回来,真让人莫名感到蹊跷。
奇哉怪哉!
正纳罕着呢!
忽见门口站着一位长头僧,身量不高,中等偏下,面色也微黑,相貌很是平庸。
虚渡以为他是来大法寺挂单的僧人,于是问道:“敢问高僧,为何事而来?”
“归还一样东西。”
“是什么东西?”
“一颗珠子。”
韩雷说着将逐日宝珠取了出来用两指夹着问:“敢问这是谁的,贫僧打算物归原主。”
“啊!”
虚渡惊愣了须臾,问:“我的逐日怎么会在你哪里?你是谁?”
“九龙僧韩雷。”
韩雷眉宇一沉,眸底隐含怒火,喝道:“我来此将珠子还给你。”
咻——
啪——
一道金光迅捷如风冲着虚渡飞来,虽然是自己的法宝,但虚渡此时却不敢直接去接,因为力道太大,只好闪身躲开。
金珠发出可怕的破空声直打在佛堂的柱子上,震颤感如地动山摇。
再看韩雷的身上笼罩着一团罡杀之气,且竟然是有形状,有颜色的。
九条龙,九种颜色。
环绕在韩雷周身,云海遮日一般,气势惊人。
虚渡一凛,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跟着伸出手掌拍了拍自己的天灵盖,露出了头顶的散光,气贯长虹,金光四射,以破云吞海之势打出了一道真灵。
口念六字真言:“埯嘛呢叭咪哞。”
真灵一出,满室灵气缭绕,再看门口的韩雷,连躲都不躲。
见那真灵冲至近前时,身上九条龙的眼睛突然齐刷刷睁开了,目露惊蛰之势,张嘴将虚渡打出的真灵吞了下去。
韩雷目光炯炯,透着一股常居于高位的顶级高手的威严。
第一百零三章:手起剑落毕露锋芒
他满脸酡红,真气关元气海穴齐聚贯入头顶百汇,悬出三柄魂剑,一柄紫色,一柄黄色,一柄淡绿。
这三柄剑可是有来头的。武王伐纣的时候,通天教主保的是商纣的江山,元始天尊保的是武王姬发。
若按本事而言,元始天尊不如通天教主,更加忌惮他手中的三样法宝——“诛仙剑”,“诛神剑”和“诛佛剑”。
这三把剑都是史诗级别的神器,至尊无敌。
因为天下灵门无外乎神仙佛三类,通天教主的三样法宝都能杀。
三剑合一,天下无敌。
所以元始天尊知道一旦师兄祭出这三把剑,自己没得打。
元始天尊信息很灵通,他知道通天教主门下有两个徒弟不合。一个是他的大徒弟多宝道人,另一个是他的二徒弟墨金子。
通天教主拉偏架,偏袒多宝道人,墨金子因此怀恨在心。
要不说徒弟多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儿。
通天教主就不能做到一碗水端平,元始天尊便找到了机会。
他跟墨金子打成了攻守同盟,冤他把自己师父的宝贝偷来,跟他说:“你有了这三把大宝剑,你就能自己创业了。到时候女徒弟不得收的乌泱乌泱的啊!”
墨金子信以为真,就把通天教主的“诛仙”,“诛神”,“诛佛”三把神器都偷来了。
通天教主一上战场才发现大宝剑没了,一算才知道被自己徒弟偷走了,痛心疾首啊!
“这都是我收徒弟赚来的啊!”
“好你个不要脸的元始天尊,跑我门下戗行势来了。太不讲江湖道义了!”
但是再怎么骂也是无济于事。
截教败北了之后,墨金子也知道败因是出在自己身上了,自己必将成为众矢之的。带着这点臭底儿也没脸见其他的师兄弟了,便带着通天教主的三把剑就此离开了碧游宫。
通天教主的其他弟子自然对墨金子怀恨在心,一直在追寻他的下落,不过未能如愿。
时间久了,他们对此也就淡忘了。
墨金子并没参加伐纣之战,未能登上封神榜,是以在仙界百门之中没什么名气,大部分也甚至都不知道曾经有过这么一位神仙。
但虚渡修炼的时间十分之长,所以听说过墨金子的这号人物,以及他背叛师门的行径。
只是墨金子之后便销声匿迹了,那三把绝世神剑也跟着没了下落。
他今日忽见韩雷祭出这三口剑心头一震,暗忖:这三柄剑居然在他手中?
先不管他是如何弄到手的,单单能做到这点就不简单。
韩雷祭出“朱佛剑”在空中。此剑永不空发,一道白光,只向虚渡而来,说声“急”!
虚渡方才要逃,那里逃走的了,“卟哧”一声,人头落地。
在场的绝欲和悟禅都傻了。
虚渡可是真身罗汉,一招居然就被秒杀了。
难以置信。
悟禅心说:难怪师父让我极速去松泉寺告知灵空长老让各路仙家小心韩雷呢!这么看来,仙家门在韩雷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了。
韩雷问绝欲:“这人是你师父?”
“是,是……”绝欲期期艾艾道:“他是,是我师父,广林禅院虚渡禅师。”
他跟着又加了一句说:“不过我们师徒间的感情并不怎么好?”
韩雷看着他青紫的脸点了点头:“这点我能看得出来。你犯了什么错误,他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不是!我是中毒了,被一条水蛇精毒成了现在的样子。”绝欲道:“我师父解不了毒,这不一直在给我念心灵鸡汤呢吗?”
韩雷冷道:“这点毒算什么?”
他走过去照着绝欲脸上就是一记耳光,直将他扇出几米开外。
绝欲起身发现自己的脸居然还真消肿了,换做笑颜道:“多谢前辈。”
韩雷道:“你受了我的恩,就去替我办件事吧!”
“何事,还请前辈吩咐,若是能做到的,晚辈义不容辞。”
“给你的任务自然不难,跑跑腿而已。”韩雷说道:“你去各处仙门通知他们一声,就说九圣山圣水池的九龙僧韩雷下山了,要跟中原各路仙家盘盘道,斗斗法。敢来的就到大法寺来吧!”
悟禅一听,“妈呀”还真让师父说准了。韩雷这是要给中原各路仙家来一次大清洗啊!
不行,我得赶紧跑去给诸位仙家报信。
想到这里,他趁韩雷不备,驾起趁脚风就跑,一口气飞出去了百十来里。
韩雷早已察觉到逃跑了个小妖,冷笑一下,张开手掌露出了摄妖印,凌空打了个闪,喝道:“回来。”
他的这摄妖印可以在万里之遥将妖物瞬间吸在掌心。悟禅就觉得身背后出来一张大网,把自己给黏住了,跟着不由自主的快速往回退,人又返回到了大法寺,被粘在了韩雷的手掌上。
“刚才没有理会到,这里居然还有一只小妖。”
悟禅赶紧套近乎道:“我也是佛门中人,前辈,咱们都是同门。”
韩雷笑道:“佛门?嘿,我可不是。”
悟禅微微一愕:“你不是人称九龙僧吗?”
韩雷道:“我的确有这个称号,但我非如来门下的弟子,他还不配收我为徒。”
悟禅暗中气愠:这老头口气也忒大了,连我佛如来都不放在眼里,太狂妄了!
但他不知道,韩雷其实是出于玄虚之中,不受八荒四海内的秩序羁绊。非僧非道,非人非鬼,早已超脱五行,游离三界。
韩雷又问他:“你刚才逃跑出去是要干什么?”
悟禅心说:我也没必要跟你藏着掖着了。
“我就是要跑去给各路仙家宝信的,你要杀便杀。”
韩雷蔑然一笑,道:“我不杀你,你还不够资格让我杀。但我奇怪,你身为一个妖精,干嘛要替仙家卖命?做他们的狗腿子?”
悟禅骂道:“去你他妈的狗腿子,我师父道德深远,乃是在世活佛,我跟随他可以修成正果,拯救黎民百姓。”
“你师父是谁?”
“他乃是降龙尊者降世临凡,人称道济。”
济颠僧?
韩雷霎时间眉毛都立起来了,惊道:“原来你是疯僧济颠的徒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正要找他算账呢!他先欺我友法长,又弑我八怪,身为西天罗汉多管闲事参与俗世朝廷跟小西天叛军的纠葛,甚至不惜怂恿人君暴发征伐的战争,导致生灵涂炭,罪行累累。我此番下山就是专程来找他的。”
第一百零四章:显神通老魔劈罗汉
悟禅:……
他突然有种自投罗网的感觉。
早知道不说了。
现在跟我师父划清界线还来得及吗?
韩雷对绝欲说:“你先别去通知其他仙门了,就去找济颠僧。我听说他在净慈寺修行。你去告诉他,如果他不敢来我就要了他徒弟的命。”
“是。”
绝欲离开了大法寺直奔临安府。
到了净慈寺,知客僧通传了他的来意,丁寒早算到绝欲来此的目的。
绝欲被知客僧带到了禅房,心里原本还有点小激动。
毕竟自己要见的人可是古西天的降龙尊者呐!跟自己的师父是一个级别的,在佛门之中也算是头沟了。
他一路走一路想:圣僧会是个什么样子呢?一定气宇轩昂,举止优雅,谈吐不凡。
结果,他一进禅房丁寒正在随地吐痰呢!
一脸油泥,头发上都闪光了,虱子,蟑螂鼻孔里外来回的蹿。
绝欲突然觉得恶心,想吐。
“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知客僧回答道:“这里就是罗汉圣僧的禅房啊!”
绝欲万分的诧异,惊讶道:“圣僧也太亲民了吧!怎么还跟乞丐住在一起啊?”
丁寒笑眯眯的看着绝欲说:“我……我……我就……就……就就是……圣僧。”
“哦,原来您是圣僧的外甥啊。”
知客僧道:“他不是乞丐,人家就是圣僧。”
丁寒抽了抽鼻涕,含蓄地点了点头。
绝欲憧憬碎了一地,心说:罗汉怎么还有这样的啊?而且还是在净慈寺这样的大寺院里出家,太影响寺容了!
“你……你跟别的罗汉不太一样。”
丁寒微微皱眉,忧伤的问:“你是不是嫌我脏?”
“倒不是太嫌弃,就是您这幅尊容旁人见了会感觉恶心,你不觉得应该捯饬捯饬吗?”
“别人恶心为啥我要捯饬?我又看不见我自己。”
绝欲暗忖:圣僧太有公德心了!
“那个圣僧……我今天来是跟您通知一下,您徒弟悟禅让人抓起来了。”
丁寒叹了口气:“这个小悟禅,太不听话了!我让别多管闲事就是不听,最后还不是被韩老魔抓住了,还得我去救他。”
绝欲心中惊讶。
我还没说呢,他怎么就知道悟禅是被韩雷抓住的?
难道他能未卜先知?
若是真的,这可厉害了,毕竟就连自己的师父都做不到。
“但晚辈还想多一句嘴,提醒一下圣僧,韩雷可不好对付,家师也是数万载修行的真身罗汉,但在他面前居然连一招都过不去,就被他杀了。”
丁寒点头:“行,我争取躲过他两招。你就留在净慈寺里吧!”
绝欲心想:反正我师父死了,我也没处可去,就待在这里呗!临安比北海气候温润许多,待着也舒坦,况且常听人说,临安城美景盖世无双,西湖岸奇怪异草四了季的清香。那春游苏堤桃红柳绿,夏赏荷花映满了池塘。那秋观明月如同碧水,冬看瑞雪铺满了山岗……
丁寒走出禅房,唤来了螣蛇,心中一算就知道韩雷现正在大法寺内。
螣蛇迅捷敏速,少顷便抵达了大法寺。
大法寺碑林,韩雷站在碑林中央,目光阴骘,表情严酷。
他身后悬在古松树上的便是昏过去的悟禅。
韩雷威严矗立,周身散发着浓郁的磅礴真气,仿佛洪荒天地初始时浩渺无垠,一副大道争锋的凛然之态。
他对面站着一个邋里邋遢,满脸污垢的疯和尚,手持破蒲扇,嬉皮笑脸。
画面相当的违和。
丁寒道:“韩老魔,韩老魔?”
韩雷诧异了半晌,才恍惚的反应过来可能是在叫自己。
“这位要饭的,你认错人了吧?我是老魔韩雷,不是韩老魔。”
“就是说你!你说你不在黑土仙域待着,下山干什么?”
“和尚,我住的地方叫九圣山,下山来找疯僧济颠啊!”
“你欠他钱还是跟他有一腿?”
韩雷一皱眉,有心发作,一想他不过是个疯和尚,自己的心胸难道还容不下他了?
“疯和尚,你快些走吧!待会儿这里将有一场惊世杀戮,免得伤到你。”
丁寒:……
“你不是在等疯僧济颠吗?”
“对啊!”
“我就是。”
韩雷愕然,上下打量了他半天,诧异问:“莫非你是降龙罗汉?”
丁寒点头说:“没降过,就是叫着玩儿。”
韩雷:……
这降龙罗汉档次也太低了。
他质问道:“我问你,你身为佛门中人,本应该不问世事,教化度人,为何却出手干预世俗的政权。帮助赵宋的昏君攻打小西天?”
丁寒道:“这你就不懂了,我这也是在度化……”
“一派胡言。”
韩雷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就连指节都有些泛白。
跟着发出一声嘶吼,周身磅礴的真气充满罡煞,仿佛散发着的是地狱幽冥之气,从黄泉深处而来,无尽血海污浊滚滚,恐怖的阴煞冲天而起,再化为无边血云,笼罩方圆区域之上。
杀气滚滚,森罗万象。
好似要魔化一切万物。
丁寒心头凛然,暗忖:不愧是魔祖,果然杀气滔天,凭这身魔气就是霸主级的存在。
这时,他忽然发现从韩雷的头顶悬出三柄影剑,犹如三只狰狞的巨擎。
只见韩雷双瞳漆黑,透出无尽的杀意,跟着祭出“诛佛剑”喊了声“急”。
一道白光朝丁寒就劈了下来。
丁寒仿佛被吓傻,直勾勾的看着“诛佛剑”从天而落,下意识叫了一声:“好剑。”
言还未毕,人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这时候,腾腾杀气伴着飒风已经将悟禅吹醒了,结果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师父被劈成了两半,两眼一黑差点再次晕了过去。
师父噢,你怎么就不躲一躲呢?
难不成真的被老魔摄住了?
转念一想:对啊,人家那柄叫诛佛剑,佛门中人就是能耐再大也躲不开啊!
韩雷看着地上丁寒的尸身微微的冷笑。
大罗金仙,真身的罗汉也不过如此而已啊!
法长在九圣山还经常担心疯和尚的本事,说得自己也心悬着,没底。
本来韩雷还有些忌惮,现在终于放下了心。
“什么降龙罗汉,不过而已。我这还只是用了一半的法力,若是我集合所有修为一剑劈下去,你……哎,不对啊!尸体上面怎么没有一滴血呢?”
第一百零五章:五云现身老魔殒命
韩雷重新恢复了淡然的神色,目光下移,忽然察觉不对。
疯和尚已经被劈成两半,为何一滴血也没流?
韩雷大为惊诧。
太奇怪了!
他走过去仔细观了观,才发现丁寒的尸身并非血肉而只是张人皮虚壳。
疯僧呢?
韩雷莫名,四处张望,心忖:疯和尚哪里去了?
忽然,一阵香风吹过,院墙下的杨柳枝轻轻拂动。
仿佛尸体内有阵阵的薄雾升起,眨眼间,韩雷的眼前便朦胧一片了。
感受到这种奇异的景象,韩雷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茫茫薄雾之中,一道金光乍现。
直接冲破了云层,上半部分尽皆处在重云之上。
那赫然竟是尊金色的罗汉。
罗汉盘坐在半空,周身散发着祥和切夺目的光芒,口中念念有词。
“前世不知佛,空口遑论成佛难。而今真超凡,悟道一朝不记年。”
韩雷双目微张,震撼得怔怔不语。
好磅礴的真力,直可以催枯混沌,埋葬纪元,湮灭星辰。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丁寒张开手掌,露出掌心金光灿灿的“*”字,霞光万道,瑞霭千条。
“*”字从掌心落下,迎风就涨,将韩雷罩在其中。
韩雷同时祭出三柄神器宝剑,合成一柄,携倚天之威,一道流光暴力的向上插去。
三剑合一,天下无敌。
霞光流转,真气磅礴,漫天悬浮的都是激荡之气。
五色豪光渲染诸天,浩然奔腾响彻寰宇。
随着“*”字不断下压,韩雷就觉得头顶炽热无比,很快他祭出的宝剑竟然熔化掉了。
啊!
韩雷神色惊奇,紧皱眉头。
三柄神剑乃是通天教主所炼,一旦祭出可以诛邪僻易,万法不沾,防御威能更是无比的强大。
怎遭会被疯和尚熔掉?
万万没想到。
他感到十分困惑,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三剑此时已然熔化,韩雷知道自己再支撑下去也得被熔化殆尽,眼见不好念了个分身咒,化出一道替身,本体则开了个小号就跑。
他留下来的那个分身真灵不足以支撑“*”字巨大的威压,顷刻间就爆了。紧跟着丁寒发出的真言落于地面激起万条霞光,玄晖瑞霭,但余霞纡曳的力量也十分的恐怖,韩雷只感到耳畔微微的震颤,回头一看原来余威成绮,波澜泱漭,波及在了他身上。
韩雷被洸洋击中,胸腹内一阵翻涌,他修炼万载,从未见过这等狂澜般的力量,简直枕山襟海,殢雨溟濛。
也就是他坐拥万载真元,面对如此璀璨的光澜尚且才能保住一命,但也身负重伤。
丁寒并没有去追韩雷。
原因是此人并不该杀。
虽然韩雷被称为老魔,但他并不像八魔那样作恶多端,只是为人偏激,性格古怪,愤世嫉俗,因怪异才不被世俗所接纳。
实则并非大奸大恶之人,身上没有凡人的性命,只在下山后诛杀了虚渡。
虚渡为佛门弟子,此命案丁寒不能自作主张去帮虚渡报仇,而是得等待如来佛的最终判决。
佛主自有决断,丁寒不会为此操心。
悟禅此时也被适才迸发出的精芒灼得睁不开眼睛,但他心头惊愕。
自己师父的本领他是知道的,虽然说是法力无边,那不过是恭维之词。在悟禅的心中衡量来看,济公不可能是九龙僧韩雷的对手。
韩雷秒杀虚渡禅师他是亲眼所见,济公也是罗汉,虚渡人家也是罗汉啊!
品级相同,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悟禅心头错愕不已。
比他错愕的人是韩雷。
但是他没有时间惊愕了,现在只有没命的逃跑。
不知跑了多久,眼见前方云荡荡,雾茫茫。
一片草莽,洪荒的烟秋之色。
天穹之上滚滚雷云,振聋发聩的响彻群山。
韩雷表情微微一凛,愕怪的心想道:这是什么地方?不像是凡间,也不像地狱,玄妙异常。
自己怎么跑到这样一种异界之地来了?
他心觉不对,赶忙收敛了思绪,摆出防御的姿态,正色的查勘四周动向。
头顶,诸天黑云微微颤动,五色毫光照耀寰宇,四周漆黑如黑,仿佛被虚空覆盖。
虚无茫然间似有幻影缓缓迫近,还带着一股如冰碎玉的冷意。
幻影逐渐变成了实体,原来是位老者骑着一头庚金白虎之上,庚金白虎面露狰狞之状,周身携带着无比狂暴的雷霆,锋锐的雷芒犹如利爪,没行动一步仿佛都能将大地撕裂。
然而,更家令韩雷感到惊异的是,老者所到之处,天地化为虚无,山岳峰峦尽数崩塌,大地裂开深渊缝隙,一切都瞬间被摧毁。
老者虚幻的灵体微微颤动,让韩雷心中不由得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
他听说过,这是先天五行雷霆之术,不仅蕴含着先天五行之力,还蕴含天地雷威,恐怖之力大罗金仙也不能抵挡。
掌握这种威法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韩雷谨慎的问道:“你是谁?”
老者不紧不慢的回答:“五云山五云老祖。”
他语气威严,仿佛口吐金章,可使万法退避。
五云老祖?
他怎么会来这里?
韩雷正兀自惊讶,五云老祖又道:“韩雷,你如今被道济所伤,功力损失一半有余,难道不想报仇?”
“想又怎样?不想又怎样?”
五云老祖答道:“想报仇的话,老夫倒是可以帮你。”
韩雷一怔:“当真?”
“自然当真。”五云老祖道:“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韩雷反问:“什么条件?”
五云老祖轻轻一笑,说道:“忙我不会白帮,要收取一定的好处。”
“什么好处?”
“就是你其余的道行。”五云老祖说着忽然瞪大了眼睛,紧跟着周身散发的真力暴涨,“而且老夫要先收好处。”
说完,他面前凝聚起一道黑幕,从里面冲出无数的妖孽魔灵,肆意环绕,冲刷着朝韩雷扑去。
韩雷还没反应过来,万妖早已交叠在了他身上,你咬一口,我咬一口,须臾间就将他撕咬泯灭。
一代魔祖就此消亡殆尽。
再看五云老祖脸色贲红,体内因黑吃黑成功得到了韩雷的巨大能量而狂暴上涌,衍生出了无量的魔气,足可以摧毁九天祥云,崩塌山川峰峦。
漫天雷霆仿佛一道道锁链,锁在庆云天上,在虚空之内化出了一片雷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