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逃生
“唐异!唐异!”
耳边传来了小隐的呼唤声,唐异从夙夜梦寐中醒来。
清醒的瞬间,唐异就挣脱了那‘第二位序列106’的怀抱,而对方后仰倒在了地面上,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唐异有些失神的看着眼前散成一块块骨骼的,完全无法分辨是谁的女子尸体,心中对对方的身份已经有了答案。
她就是安娜·朗,斯克兰顿·罗伯特的妻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能够短暂的‘起死回生’,也许是序列106对当时濒死的她做了什么,然后将她带到了这个不同于所有大厅空间的,安全的仓库。
即便成为最凶残的恶鬼,他也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妻子死去。
唐异手抚住自己的头,剧烈的疼痛和幻视不断袭来,他在被空想成为序列106之后,接收了序列106,以及他过往的许多记忆。
他觉得很苦涩。
当他知道斯兰克顿博士的遭遇之后,他感到了悲伤,他想起了就在不久前,序列106剖开自己的肚子,也要将里面的现实稳定锚交给北川璃。
也许他早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也许他早已经把自己当做异常恶鬼,他忘记了一切···但是他没有忘记和安娜的约定,以及他身为斯克兰顿博士的时候,为人类奉献的所有。
即便这是个不需要他去拯救的世界,他还是记得,要将拯救世界的火种延续。
“如果你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就好了。”唐异看着眼前的安娜·朗,这句话却是对死在了外面的序列106说的。
如果他没有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他的故事就只是一个英雄的悲剧,他也许会在某个巧合去了解,对他心生敬意。
但他来到了这个世界,杀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此刻唐异却不知道到底是否该去痛恶他。
在斯克兰顿的故事里,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唐异,你还好吗?”
“我还好,我们走吧···”唐异摇了摇脑袋,试图让浑噩的大脑尽量清醒点就准备离开。
而这时,又一次的剧烈震感传来,比起之前都更加的剧烈,
唐异连忙将川柳明理背了起来,离开仓库,前往之前的大厅,却见大厅的四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陷,唐异一时间甚至无法辨别该从那个方向的廊道离开。
“这是发生什么了?”唐异此刻甚至开始有些无法站稳了,为什么方才还崩陷的十分缓慢的廊道,忽然就崩陷的如此之快,甚至已经蔓延到了这原本该是最安全的仓库大厅。
小隐沉默了数秒。
“我明白了,原来这个异常空间的心脏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不是序列106吗?”
“不是,我想序列106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心脏,他将自己和这黑色次元的休谟都用来供给她的‘生存’,而如今序列106已经死去了,这个女人也就开始死去了。”小隐说:“而她的死亡,也将会导致这个空间以最猛烈的方式崩陷。”
听到小隐的话,唐异大急。
按照原本的崩陷速度,他们返回的时间都非常的紧张,而如今不仅这里崩陷的速度加快了,这里许多生门的廊道是否能够通行都未可知。
“顾不得生门死门的区别了,唐异,我现在会以最捷径的路线告知你。”
“那里面的陷阱呢?”
“我尽量会帮你辨别识破他们,加上这些崩塌已经损坏了大多数陷阱和死门,运气好点的话,我们能有机会。”小隐沉声说:“唐异,没有时间继续去犹豫了。”
听到小隐的话,唐异还是有些犹豫,那些于死门中的死者面目还历历在目。
“唐异,我知道我之前欺骗了你,但是,我会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你能够好好地活着。”小隐语气中少见的有些愠怒着急。“相信我这一次,唐异,我能给你辨别这些陷阱的布置,也相信你自己,唐异,这些东西难不倒你。”
听到这话的唐异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不断崩陷的空间,做出了决断。
“我明白了。”唐异坚定道,决定在这种情况下,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体内的小隐。“告诉我该去往的方向,小隐。”
“十二点钟方向,其中有地刺和一些序列106衍生出的低危异常。“小隐说:“先出发唐异,我会在路途中整理出规避他们的方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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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璃不断地拨打着求救电话,从刚刚开始,她发现一直以来无法使用的手机开始可以打通了。
但问题是,她依然无法联系上所有可能前来救援的组织,警察也好,医护也好,甚至消防她都尝试过了。
原因是,她拨打的所有号码,在拨通的瞬间,都会转接到一个名叫“收藏街”的陌生备注,而对面则会不紧不慢的问她一些及其奇怪的问题。
比如。
“你遭遇了什么超现实事故?”“项目的序列编号是多少?”“收藏组成员是否已经赶到。”
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她只能直白的告诉对方她需要帮助。
“收藏组的骨干已经在路上了,请耐心等待。”
“我不要什么收藏组的骨干,我要警察!请帮我联系警察!”
“哦好好好,放心吧。”对方及其敷衍的回答,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北川璃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呆呆的楞在了原地,她试着离开此地去寻找救援,但是廊道的出口处有一层淡淡的流金薄膜,就像一扇门一样挡住了她的去处。
正当她想要用椅子砸上去试试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背后的黑色空洞中伸了出来,抓住了她。
北川璃吓了一跳,上一次就是一只手从里面探出抓住了她,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但这次抓住她的手,却是那样的温暖。
“唐异?”她惊喜的看着这只手,想要将他从狭窄的洞窟中拉出,但对方却将另外一只手塞进了她的手心。
那应该是一只女孩儿的手,染血中还带着生命的温度。
“帮帮我,把她拉出去,快!”唐异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充满的着急和虚弱。
北川璃点了点头,使出浑身的力气将川柳明理拉了出去,随后就连忙起身,想要去再将唐异也拉出去。
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那漆黑狭窄的洞口···再次消失了。
第32章 降生的意义
北川璃怔怔的看着消失的黑色空洞,先是将川柳明理放在了长椅上躺好,又返回来来回回的找了好几遍。
那黑色开洞,真的不见了。
她看了看死在面前一动不动的序列106,刚才是这个怪物才将这开洞再次打开,而如今怪物已经死了,唐异的语气中又是那样的虚弱。
他会不会···再也出不来了?
想到这里的北川璃蹲在墙壁,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忽然有点后悔了,如果刚才自己胆子大一点,自己进入这个黑色空间,而不是一心只想着别人帮助的话,会不会就能帮到他?
“谁来···救救他。”北川璃双手不断擦着眼泪,无助的祈求。
是谁都好,快来救救他吧。
而下一刻,她的请求得到了回应。
“喂,你说要救谁。”男人的声音从北川璃的正前方传来,北川璃讶异的抬头,却见眼前站着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男子,头发长而黑,眼睛也是漆黑的,五官却有着西方人的深邃和轮廓。
他也穿着之前那些‘警员’的作战服,不同于他们的是,他的脸部没有丝毫的遮挡,上身的作战服也是碎开了像是没有新换的一样,露出了他大片的健硕肌肉,以及肌肉上红色的纹身。
“小鬼,我问你话呢。”见北川璃只是怔怔的看着自己不说话,对方显得有些不耐烦。“你说的人,现在是在序列106的黑色次元里吗?”
被男子提醒的北川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应是,他不知道对方所说的黑色次元是不是她所看到的东西,于是刚想起身去解释,但眼前的男人却没有等他。
接下来他做的事情更是让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见男子背对她,双手对接合十。
“破碎虚空。”他轻声呢喃,手掌分开,在两掌心间随着分开出现了一颗颗细密的黑色颗粒。
不,说是黑色颗粒不太准确,那是空间被虫蛀之后出现的一个个黑色小洞,这些小洞最终在对方的手中形成了一把黑暗剑刃。
而男子手执剑刃,向前轻轻划出。
一个黑色的割口出现在眼前的空间,透过照射进入的阳光,隐约能看到其中宽敞阴森的大厅。
“你们,将她们带出这里,同时让后勤组做好善后,这里的事情绝对不可以传出半点到外界。”男子吩咐道,然后就跳入了黑色的空间中。
北川璃甚至觉得自己此刻还在梦中,而眼前已经有另外两位警员上前,将她和一旁的川柳明理抱起。
“失礼了。”将她抱起的‘警员’对她致歉道,随后北川璃就感到一阵睡意袭来。
视觉消失的最后,抱着她的警员带着她跳出了五楼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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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异痛苦的行走在长廊中,身后的崩陷还在继续,他也不知道多久就会追上他。
但他实在是跑不动了,如今的他全身都是伤,被这些黑色钢铁刺伤之后好像还存在着另外一种污染,虽然小隐能够抑制,但是还是给他带来了剧烈的痛苦。
这一路上他穿越了十多个个大厅,其中大部分都是布满陷阱的死门,虽然他在小隐的帮助下活了下来,但是也仅仅是暂时没死的程度罢了。
当那扇门于他面前关闭的瞬间,他就已经想不到该怎么活下去了。
于是他放弃了继续向前,靠着背后的墙壁坐了下来。
“唐异,你在害怕吗?”
“你不废话吗。”唐异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心中的恐惧却因为小隐的突然开口有所减轻。“我看起来可是离死不远了。”
听到唐异的回答,小隐若有所思。
“人类可真是对死亡充满了恐惧的动物。”
“我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唐异听到这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忍笑中却再次触动了身上的伤口,疼的一阵龇牙咧嘴。“这世上还有比你更怕死的家伙吗?”
“我怕死?”
“你不怕吗?”唐异翻了个白眼,毫不给面子的反问。
好家伙,都要一起死到临头了还搁这里装呢,平日里稍微有一点威胁到她生存的事情,都会紧张兮兮半天。
“只有人类才会丈量时间,也正因为这样,只有人类才会承受其他任何生物无需面对的巨大恐惧,恐惧时间不够用,恐惧死亡。”小隐说:“而我不想死,只是因为活着是我完成自己降生于这里意义的必需品,但如果今天我一定会死在这里,我也只会安静的接受,不会像你们人类一样感到害怕。”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一直说你降生在这里的意义,但是你所说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唐异有些犹豫,说实话,死到临头问这些有一点给人添堵,但死到临头的时候满足以下好奇心也很重要。“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就只是巧合被人写下,然后又巧合的降生在了这里,这样的结果,值得你如此去执着的追寻吗?”
唐异说完这些话,就感受到了小隐传来的一阵烦躁。
良久后,她终于开口。
“唐异,一个婴儿刚降生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会知道自己是人类吗?”
“不会,婴儿连人类这个概念都不会清楚吧。”
“但当我降生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刻起,我就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有某个声音告诉过我,也许是过往的记忆,我记不清楚了,但是直到我遇见了序列106,我才明白并不是每个降生这个世界的异常,都知晓这件事。”小隐说:“所以,我能记起这件事,一定有它的意义。”
“我想它在提醒我,我该回去。”
“回去?回到原本的世界吗?”唐异觉得有点怪,但还是说出来了。“书里的世界?”
“嗯,是的,从你们的角度来看是这样,但一定不仅仅是这样。”小隐说:“在那个世界,一定有某一个地方,某件事,我必须去,也必须去完成,而我在那个世界却还没来得及触碰它,就已经降生在了这里。”
第33章 这次就做朋友吧
“现在连怎么让你回书里的世界,这样的办法都找不到吧?更别提你连这个地方在那个世界的哪里都不知道。”唐异叹了口气,再次添堵。“或许你来到这里,就根本没有回去的办法,又或许那世界就根本不存在。”
小隐:“···”
“唐异,我第一次知道人类的嘴巴一张一合还可以让人这么烦躁,这是某种精神武器的攻击吗。”
“这只是嘴贱讨人烦而已···”唐异丝毫不以为耻的解释,然后就看着眼前飞速崩陷的黑暗,开始发呆,脑袋空空的。
他有些奇怪,明明马上就要死了,自己的生命将要草草了事,却好像并不是十分让人觉得恐惧的事情。
自己才19岁不到哎!好歹害怕一下好不好!
他想起了以前读过的,奥斯卡·王尔德的《古堡守护灵》里面是这么描述死亡这件事的,他说“逝去是如此美好。躺在褐色柔软的泥土里,小草在你头顶上摇曳,聆听着安静的沉默。没有昨天,也没有明天。忘记时间,忘记一切,享受着永恒的安宁。”
唐异当时直呼扯淡,觉得哪个反人类死到临头还会有这么浪漫的感悟,不过他如今算是理解了那么一点点了,虽然他目前他不是躺在泥土上,也没有小草摇曳,四周更是崩陷中吵闹一片,但人之将死这件事的感官,目前看来似乎并不是如此的不可接受。
既然如此,那人类到底对死亡这件事,不可接受的一直都是什么呢?
他忽然一愣,脑海中忽然开始闪烁过一些人,一些记忆。
他想到了林小白和然然姐,不知道突然发现自己不见了,她们俩会有多着急,然后肯定会到处去寻找他。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但是这种着急和寻找都是暂时的,就像当年他丢掉了自己的父母一样,当时觉得天都塌了下来,但等过了一段时间,他就发现,天塌不下来,他还是能活着,还是能笑,还是能正常的生活。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觉得有点气恼,他一直想再见这两个混蛋一次,想当面给他们一人一拳,听听他们说对不起。
但是如今自己就要死了,他们可能此刻正在世界的某个地方快活,两个人躺在夏威夷海滨上,甚至根本就忘记了自己再遥远的东方世界某处,还有一个儿子。
一切都不会变化,唐异抿了抿嘴,眼前的黑暗开始变得更黑了。
唐异想明白了,原来人们害怕的一直都不是死亡,而是,即便一个人不再存在,万事万物乃至于身边的一切都如常的继续,他的消失除了给一些人留下短暂又毫无营养的悲伤以外,毫无意义。
这么一想,可真是···孤独呢。
“唐异,你还好吗?”小隐的声音忽然传来,唐异瞥了瞥头,他开始觉得有点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气逐渐稀薄的缘故。
“唐异,是我按压住了你的静脉呼吸,这样的话,你就会再昏眩中悄然死去,而不是等下被废墟压死。”小隐见唐异没有说话,很清楚正在发生着什么。“我知道你们人类是一种很怕疼痛的生物,这样也许能让你最后离开的舒服一点。”
“没想到你还挺为我着想的···谢了。”困倦中的唐异撑起了一个笑容,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对小隐问道:“小隐,你说我俩死的这么近,会不会黄泉路上也能碰得到。”
“黄泉?”
“这是我们中国的一种对说法,在我们的文化里,是指人死后到阴曹地府报到时走的路。”
“阴曹地府又是什么?”
“阴曹地府指人死后所在的地方。”
“那地方有准确的资料记载吗?”
“应该没有吧。”
“既然没有的话···”
就这样,小隐和唐异你一问我一答的交互着,直到唐异的生息渐渐微弱,开始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小隐的问题也停了下来。
她其实并不好奇唐异说的这些名词,而且其中的大部分名词,在之前的学习中,她也大多都知道了。
她之所以和他说这些,只是不介意和这家伙在死前多说说话。
这样的话,他应该就不会太孤独了。
“小隐。”
“嗯,我在。”
“要是我们两个黄泉路上见了面···这次我们就做朋友吧。”唐异的声音微弱如同梦呓。“就做那种互不欺骗,真正的,珍贵的朋友···这次我可以免费把身体借给你。”
小隐沉默了,片刻后回应道。
“你的意思是,到了那边我还需要借你的身体用吗?”
“我也不知道,也说不定把,哈···”
“那好吧。”小隐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唐异嘴角露出了满足的弧度。
“再见了,小隐。”唐异做出了最后的告别。
“嗯,再见,唐异。”她轻声说,然后控制唐异的身体,使得血液不再供给给心脏。
塌陷已经蔓延到了眼前,是时候,跟这个世界做个道别了。
唐异此刻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况,如今的他,彻底的领悟了那句话“逝去是如此美好。躺在褐色柔软的泥土里,小草在你头顶上摇曳,聆听着安静的沉默。没有昨天,也没有明天。忘记时间,忘记一切,享受着永恒的安宁。”
他仿佛可以感受到意识在逐渐的消失,碧蓝的天空,海浪浮现在脑海里,所有的烦恼,悲伤,责任都开始抛掷脑后,一切都是如此的舒适,宁静。
直到那剧痛传来,唐异原地猛地起跳,所有脑海中一切的宁静和碧海蓝天都顷刻崩塌。
“痛痛痛!!!!”唐异瞬间从昏迷状态中清醒了,他一身痛出的汗此刻和衣服的粘黏感是如此的清晰,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回归了真实。
他躲开了眼前落下的碎钢块,但眼前的崩陷已经迫在眉睫,马上他就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唐异,你清醒了吗?!”小隐的声音从脑海中如此大声的传来。
“我是清醒了!但小隐,你在搞什么。”唐异脸色煞白的看着脚下碎开的裂渊和其中无尽的黑暗。“你说的没错,我还是比较喜欢安乐死啊!”
而小隐接下来的话让唐异愣住了。
“可我们不用死了。”
第34章 序列076,亚伯
脑海中小隐的话还在继续,唐异的注意力却已经到了眼前发生的事情上。
那是于破碎的黑暗中,亮起的更深层次的黑。
以“亮”来形容黑暗可能会让人觉得怪怪的,但事实却就是这样,那黑暗于眼前的漆黑廊道中绽放,一颗颗小球如同生于虚无空间的小虫。
而最终,那些小虫汇聚成为了一个人类的模样。
“小子,为什么你一个人类,却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男子站在了唐异的面前,随着他的出现,四周空间的崩坏全部都停止了。
唐异此刻就站在这崩坏空间最后的立足之处,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人类?
“小子,我在等你回答我的问题。”男子见唐异迟迟不说话,抱着手臂,显得有点不耐烦,但下一刻,他看着眼前的唐异,忽然眉头微微一抖。
然后他俯下身,开始凝神打量唐异的脸。
这个过程中唐异都不敢说话,既然对方是异常,那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和序列106一路的货色,他现在还在思考怎么回答对方的上一个问题。
但很快,对方的问话打断了他的思考。
“你的名字叫什么。”他忽然问道。
唐异一愣。
“唐···唐异。”
这个问题的答案自然不需要做什么思考,可以脱口而出,他的犹疑只是针对对方突然问这个问题的动机。
“唐异···唐···”他默念重复道,然后再次问道:“你今年多大?”
“还有3个月19岁。”
“你的父亲是不是叫唐启明?”
“你怎么会知道我爸的名字?”唐异惊了,异国他乡被一个异常叫出了自己老爹名字?还有比这更异常的事情吗。
而对方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之后,瞳孔微微的收缩。
“竟然连改都不改吗。”他笑了笑,却没有回答唐异的问题,神情中有些缅怀。“也确实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自言自语之后,他再次看向唐异,先前眼中的不耐已然一扫而空。
“想不到,竟然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他对唐异轻声说,然后说出了唐异更加无法理解的话。“唐异,我的名字叫作亚伯,现在我们算是认识了,如今我正式的邀请你,跟我走,加入我们收藏组。”
“跟你走?收藏组?”
“没错,现在就跟我一起去收藏街。”亚伯说:“放心吧,具体的手续我会事后再和总长他说,他一定会帮你处理妥当···毕竟,你也是他寻找了这么多年的人。”
“等等等等,我不是在担心这些···我只是从刚才开始就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唐异从刚才开始脑子里就一直在冒问号。
什么收藏组,收藏街,还有亚伯,这是在cos苏美尔神话吗?···等等。
他忽然想起了最近看到的一例异常生物序列图鉴里的项目编号,好像是序列076.
亚伯,黑色的空间孔洞,皮肤黝黑,身高一米九二···唐异脸色煞白的看着眼前的亚伯,在资料中看到过的一个个特征迅速的在对方身上得到了对应。
“唐异,你想的没错,这的确是一位异常···一位非常强大的异常。”小隐的声音传来,惊醒了还在发愣的唐异。“他所散发出的休谟强度,比起序列106还要高出了两个大台阶。”
亚伯显然此刻还没有注意到唐异神情的忽然转变,他正纠结着如何跟唐异解释的时候,手机忽然就响了起来。
唐异惊了,在这个空间里,一切的通信设备都已经没有了信号,他不明白为什么亚伯的手机却可以接通。
而亚伯只是一脸嫌弃的拿出手机,显然对这种电子产品没有丝毫的好感。
“喂,亚伯吗?”
“是我,总长。”
“好,麻烦帮我将通讯转接给唐异。”电话那头的话直接让唐异和亚伯都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让我看看那孩子的样子。”
亚伯此刻也是满脸的错愕,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还没有汇报这件事,但还远在收藏街的总长会已经知道这件事。
但他也没有多问,将通讯转为视频,对向了唐异。
唐异看向视频中,视频中的男人带着墨镜,看不出具体的年龄但也大概有四十来岁,东方人,他的四周人声鼎沸,夜幕中欢呼声将他包围。
“抱歉,我现在在冰岛这边,今年的msi现场有些吵闹。”他一本正经的说出让唐异惊掉下巴的话。
msi?他搜索干净脑中所有已知的信息,好像只有那个名叫lol的游戏在这个时间有msi的比赛,而比赛地点好像也是在冰岛。
男人从看起来就很前排的观众席离开,到了一处稍微幽暗安静点的地方,点了支烟,眼神隐藏在墨镜和烟霭后仔细的端详着唐异。
“像啊,真像。”男人说:“一定有很多人说你像自己的父母吧,你的眼睛像唐启明一样桀骜不恭,眉毛和嘴唇比较像你的母亲,神采奕奕的,很有精神,讨人喜欢。”
“大家都说我更像我妈妈一点。”
“是的,幸好是这样,真不错。”对方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让唐异多了一点亲切感少了些许不安。
“你们都认识我的父母吗?你们是谁?”
“我是他们的朋友,很多年前的朋友,我姓白,你可以叫我一声白叔。”白叔轻声说,然后说出了和亚伯一样的话。“唐异,跟着亚伯来收容街吧,来找我,我有很多事情想和你聊,你的事情,你父母的事情。”
“唐异。”脑海中传来了小隐的声音,她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唐异觉得她此刻好像有一点不安。
而这份不安落在了唐异的心中,也就落在了白叔的眼里。
他叹了口气。
“好吧,这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初见场所,你对我们的信任还需要时间和契机来建立。”白叔轻声说:“我会先让亚伯将你平安的送回原本的世界,过段时间,我们再来找你···放心吧,我会找一个不影响你正常生活的时机。”
唐异点了点头,对方的态度和目的他捉摸不定,但是目前也只能先这么回答了。
“需要让后勤组暂时先清除他的记忆吗。”亚伯对白叔说。
“不用,不过在此之前···唐异,你接手机过去,对着你的耳朵,我有点话要说。”白叔说,这让唐异有点莫名,明明开着公放他这个距离也能听得很清楚。
但他还是照做了。
接下来白叔的话,却令他怔在了原地。
“你好,我希望这段时间,你能好好保护他的安全。”白叔轻声说:“如果因为你,唐异的生活出现了危险···不要觉得没人拿你有办法。”
说完这句话之后,唐异感到一阵疲倦。
“再见了,唐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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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隐瞒
三天后,东京警视厅总部。
“绑架?”不死川白北放下从上级下发的通报文件,看到里面的内容,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总局部长。“你们跟我说,这么一场惊动了外务防卫部长,让他亲自发文从总局机密调警的案件,只是一场简单的绑架?”
“任何关乎性命的案件,都不是简单轻松的案件。”
“不要和我咬文嚼字!你们知道我想说什么!”不死川白北说:“我派出的9名警员全部昏迷,当天他们进入这所学校后全部通讯失联,现场摄像全部损坏,没有任何人看到绑架犯进入校园的样子···这很明显,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案件,他和我们平时处理的那些有迹可循的案件全然不同!”
“谁给你的权力。”警视厅长上川阳抬起头,皱眉看着眼前不死川白北。
“什么?”
“我是说,谁给你了调警的权力?”
不死川白北愣了一下,轮椅上的双拳紧攥。
他如果说是藤堂光帮他拟文调警,那么就会连累了他。
“是我自己,关于前段时间商贸大厦的大火,有太多的疑点,所以我拟文并且自己盖章,调了警察前往跟踪调查。”
“有你们区的警署领导的审批吗?”
“没有。”
“也就是说,你们的调查是丝毫不符合流程的,那么就完全做不了我们判断案情的参考及资料。”
“可是这两次的事件真的有很多的疑点!那个男孩儿也有很多的疑点!”不死川白北气急败坏道,他不明白,平日里如此警觉敏锐的警视厅厅长,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却是如此的迟钝。
但当他看向此刻上川阳的眼睛,从那双眼睛中,不死川白北觉得自己读懂了许多的东西。
那是烦躁,不耐,以及···深深的忌惮。
“够了!”上川阳低声吼道:“这两件事都没有疑点,一场只是单纯的火灾以及商场化学制品的泄露,一场是单纯的绑架,不要拿你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把他们强行联系在一起。”
“不死川白北,你的父亲和我是旧交,我才允许你这样来到总厅,就这样站在我的面前胡闹···现在开始,你不许在经手这两个案件,这些案件的后续善后全权交给上川警署,你去忙自己的工作吧。”
听到这话的不死川白北嘴巴几张几合,却始终没能再说出话来。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整个人靠在自己的轮椅上,再次扬起的脸上写满了苦笑。
“上一次,上一次我父亲的案件发生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说,告诉我没有疑点。”不死川白北苦笑道,直视着上川阳的眼睛,而对方此刻却将举起了茶杯,将目光垂落。“究竟是没有疑点,还是说···你们不敢有疑点。”
“砰!”茶杯重重的扣在桌面上,热水洒在了厅长的手上。“不死川白北!你···”
“我辞职。”不等上川阳脾气大作,不死川白北轻声说,然后剥下自己的警勋,摇着轮椅上前,郑重的将其放在了上川阳桌上。
他摇着轮椅转身,轻飘飘的声音传来,但其中的决意,却重若千斤。
“但我会继续调查,那场大火,这些你们不敢说出口的真相···我一定会自己调查个清清楚楚。”
上川阳站起身,脸色气的挣红,在不死川白北离开办公室之后,他重重的靠倒在办公椅上,大口的深吸气。
直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心情重新恢复安定,才伸手从桌子里取出了一张相片,相片上是他大学的时候,旁边就站着不死川白北的不亲,不死川龙一。
“这小子性子可真像你啊!”上川阳指着照片上的男人,有些咬牙切齿。
最后他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将照片谨慎的放回了桌子,然后办公室座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外长大人吗?关于这次收藏街介入的事情和后续的善后工作,我有一些个人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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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于上周末的校园绑架案件已经告一段落,几名被绑架的学生已经全部救出,最早发现并见义勇为的少年现证实为其同校学生,目前还在医院接受救治,而犯罪者还在潜逃···”
唐异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眼前是纯净的白,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微暖,舒适到让人有一种不真实感,一切都模模糊糊的,耳边传来的电视机声音,提醒他这里不是天堂。
那为什么会有天使降临在他的身边?唐异愣愣的看着趴在一旁的女孩儿,女孩儿的睡脸显得是那样的素净无暇,染着一层温暖的光色,像是天使闭着眼,在为罪人祈求宽恕。
一瞬间他有些恍惚,一方面是他没想起对方是谁,另一方面对方身上有一种雨过春笋般的,温暖湿润的气息。
他不自觉的向那个方向靠了靠。
然而女孩儿就醒了,醒来第一眼,自然是眨巴着眼睛,看着唐异猛然清醒睁大的双眼。
她坐起身,一脸惊喜的看着醒来的唐异。
“唐异,你醒过来了。”
“川···川柳明理?”唐异终于认出了女孩儿是谁。
但令她奇怪的是,当时看着川柳明理身上伤口和污染那么严重,怎么此刻看起来一点痕迹也没有?
“唐异,你醒了可真是太好了。”女孩儿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来不及唐异去劝她别哭,对方就连忙去叫来了医护的医生。
医生为他检查完身体后,川柳明理一边照顾刚醒来的他,一边和他聊天,唐异也会主动和她搭话,当然,大多都是试探着问一些他想知道的事情。
很快就过去了大半个上午。
“川柳同···川柳,我想问一下,你还记得在那个黑色空间中,都发生了些什么吗?”唐异试探着问道,他记得自己救下川柳明理的时候对方还是昏迷状态,他希望对方对那里的记忆越少越好,最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去过哪里,这样他和小隐才比较安全。
但对方听了唐异的话,神情显得很是茫然,反问出的话,更是让唐异凌乱了。
“黑色···空间?”
第36章 恐惧
面对川柳明理的茫然,唐异显得更加凌乱。
“对啊,就是恐怖···那个老人把你带去的地方,你被关在了那里很久。”
“老人?绑架我和其它几个同学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我这些天一直在被关在学校的体育仓库里,倒也不算黑。”
“绑架?”唐异更是摸不着头脑,而他的错愕放在川柳明理眼里则显得更是奇怪。
“你怎么了唐异?医生说你头部受到了撞击,难道···难道是失忆了吗?”川柳明理关忧道:“就是你最先找到了那些匪徒,将我从他们的手里救出来的啊。”
听到川柳明理的话,唐异整个人都懵逼了,嘴巴几度张合,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可能···确实忘记了一些事情,川柳,能把从你被绑架之后发生的事情都跟我说一下吗?”唐异试探道,如果对方因为他的话感到不适,他就不会再问下去。
毕竟在那个黑色的空间中,死去了那么多人类。
但对方对这段‘残酷’遭遇,似乎显得很是坦然,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恐惧和不适。
而随着川柳明理回忆和讲述,唐异心中却翻起了更多的迷雾。
根据她的说法,在那场火灾中她昏迷了,之后就被一个中年男人给绑架囚禁在了一间仓库中,不过好在那犯人并没有对他做什么,也会给她提供食物。
直到上周末,那‘中年男人’绑架犯还绑架了其它几个学校里的学生,是唐异追踪到了他们被囚禁的地方,将他们救了出来。
而这述说的中途,唐异试探着提了一下恐怖老人以及黑色次元的事情,甚至还问了大厅‘九死一生’的游戏的事情···对方竟然都显得十分迷茫,毫不知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异心下震惊,川柳明理把这段时间的经历,那份被绑架时候的害怕都描述的绘声绘色,以至于唐异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
“很明显,她的记忆被篡改了,她说的另外几个学生应该也是当时在学校的人,由于卷入了这件事,就被一起篡改了记忆。”小隐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应该是最后你所见到的那些人,他们不想关于序列106···或者说关于异常的事情,被外界所知道。”
“你注意到了吗,这个女孩儿被你救的时候,浑身都是来自污染的灼伤,比起你都要严重的多,但是如今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了。”
“这应该也是他们做的,为了不让和之前的那件事产生联系。”
正当唐异还在发愣错愕,却感觉到手心被一抹温软所包裹,川柳明理牵住唐异的手,关切中动作是那样的自然,自然到让唐异却感受到一阵···不寒而栗。
他看向川柳明理,女孩儿是那样的可爱,美丽,眼睛像是宝石一样,其中闪烁着对她满满的感激,水波中映着对他的情愫。
这诸多的感情,让他感觉到恐惧。
她出事的那天晚上,他们两人才第一天交往,之后她就在那黑色的空间中饱受折磨,就算被救的时候,她也完全不知晓是他唐异。
甚至也是他当时放开了她的手,才导致会在黑色次元中经历那样的折磨,她在黑色空间中,会怨恨自己吧,会后悔和自己共度的那个夜晚吧?
但她如今眼中的感情不是假的,她却是喜欢上了自己,那样懵懂,沉醉,且平凡的喜欢上了自己。
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轻易的改变一个人的记忆,甚至能够操控一个人的情感,如果自己也接触过这样的力量,那么谁又能保证自己的过去,现在的情感一定会是真实的呢。
这样的力量在唐异看来,比起那些能直接执行杀戮的暴力,更加让人恐惧。
人类在这样的力量下就如同玩具一样,肆意摆弄,身体,感情。
例如眼前的川柳明理,就是在这样力量下被肆意操控摆弄的···玩具。
“唐异?”川柳明理关切的声音再次传来,她注意到了此刻唐异脸色的突然苍白,满心的担忧。“你怎么了,脸色好差,是不舒服吗?”
唐异回过神来,对川柳明理撑起了一个笑容。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川柳,我都想起来了。”唐异不动声色的接过川柳明理准备喂他的汤勺。“还麻烦你这样照顾我,多谢你。”
他已经在病床上躺了几天了,医生说过去几天都是一个女孩儿在照顾他,那想必就是此刻的川柳明理了。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可是你的女朋友。”川柳明理不满道:“你当时救我的时候,我问你为什么要来救我,你说这是一个男友该做的,难道照顾你这种小事,就不是一个女朋友该做的吗?”
唐异抿了抿嘴,听着女孩儿深情的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因为他完全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这些话来自对方虚构的记忆。
“还是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
正当唐异有一点尴尬不知道怎么回应的时候,门口的敲门声传来打断了尴尬。
门没有关,所以这敲门声的意思更多的是询问能不能进来,又或者有没有打扰到他们的谈话。
唐异正想这人会是谁,于是他抬起头,眼前的人却是他觉得最不可能如此‘礼貌’的人。
林小白就站在门口,神色平静的看着屋里的两个人,却没有进来。
两个平日里没有交集的人,只是一个平淡没有含义的眼神,也许双方都会觉得突然靠的很近,心生温暖。
但反过来,如果两个平日里亲近入骨的人,也许一个平淡的眼神,就足以看到距离。
比如唐异现在,就觉得两人间的距离莫名的遥远。
“那,我先走啦,唐异,等晚上我再来看你。”川柳明理也读出了空气中随着林小白到来的紧张和安静,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这里的缘故,于是向唐异和林小白打了招呼,就准备离开。
而正当她的脚步踏出门口的前一瞬间。
她回过头,目光木然麻木。
“唐异。”
“嗯?”唐异觉得川柳明理忽然有一点不对劲。
而接下来川柳明理的话,让他整个人都僵硬了。
“白叔说,他把自己的通讯电话存在了你的手机里,有什么需要他帮助的,都可以给他打电话。”
第37章 欺瞒
川柳明理说完这话以后,神情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但她还是继续确认道:“知道了吗,唐异。”
“我···知道了。”唐异此刻整个人不太好,冲着川柳明理点了点头。
而后女孩儿就离开了病房。
川柳明理走后,林小白依然站在门口,看着唐异,又看了看离开的川柳明理,没有进来。
“白叔是谁?”她问道。
“没···没什么。”唐异还在震惊和恐惧之中徘徊,随口回应道,却没有注意到此刻林小白眼中划过的失落。
“小白,你站在那里干嘛,为什么不进来?”最后还是唐异先冷静了下来,主动去开了口,同时伸手从川柳明理带来的果篮中取出了一个苹果。“吃水果吗,我给你削。”
唐异此刻已经从躺在那里坐起身,躺着的时候不觉得,坐起身之后虚弱感是如此的清晰明显,以至于他拿着水果刀的手都在颤抖。
但马上,他手上的水果刀就被林小白伸过来的手拿走了。
“不用了,听医生说你醒了,然然姐让我帮她把煲好的汤带给你,顺便看看你的状况。”林小白将手里的保温煲放在了唐异的床头的桌子上。“然然姐说她晚点会来看你,既然已经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罢她就转过身就要离开,但是动作却有些僵硬。
“小白,你怎么了?”
“你在生气吗?“唐异想起了小的时候,这家伙只有非常生气的时候才会对他冷着脸,这在那时是对唐异最有力的一种进攻方式。
但这都多大了啊,而且她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没有生气。”听到唐异的话,林小白停下了离开的脚步,但也没回过头,不过这已经让唐异放心了很多,只要她愿意听自己说话,就说明她内心是想要和解的。
“还没有呢,‘我不想理他和等你解释’这几个字都写在脸上了。”唐异试着用轻松的语气说,然后双手合十做求饶状。“好啦小白姐姐,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我的错,我都向你道歉。”
“你就看在我现在还在病床上这么可怜的份上,饶了我吧。”
听到这些话的林小白果然心软了,咬了咬嘴唇,转过头。
“你现在还在病床上,我不该这样子···但是我真的很想问你,唐异,为什么你就能不假思索的去做这种事呢?你在做事前,考虑过我和然然姐的感受吗?”林晓白的语气中带着唐异难以差觉的颤抖。
“我也没想到会陷入这样的危险。”唐异这说的是实话,虽然黑色次元中比起川柳明理等人所了解的都还要危险的多,但是他当时的确没想过自己会坠入黑色次元中,和序列106如此近距离的面对面。
“没想到?警察说你是最早向他们举报的,在他们还没到以前,就自己一个人孤身去救人了,逞英雄很有意思吗。”听到唐异这么说,觉得他是在狡辩的林小白眼中都快盈出火来。咬着牙,暴怒的像是一头小狮子。“警察说那些匪徒手里都有刀具甚至有枪支,甚至有专业的警员都受伤昏迷到现在···”
“警察是这么说的?”唐异愣了,但同时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从别人那里知道的,那至少说明了那些人没有对她动手。
难不成那些警察也被那群‘收藏街’的家伙洗了脑?这些家伙真就这么手眼通天吗?
“你还狡辩什么?你现在学会对我撒谎了是吗?”
“我没想骗你。”
“但是你在敷衍我,你这样只会让我和姐姐下一次更加的担心你···你出事之后我就一直在后悔,后悔为什么会相信你的鬼话,会相信你说好的晚上会早点回家吃饭。”林小白说着就红了眼睛,但又不想让唐异看见,于是连忙转过脸用手擦了擦眼睛。“唐异,自从上一次你涉险之后,我就发现,我开始有些看不懂你了···你知道吗。”
唐异沉默了,他静静的听着林小白说,无力辩解。
“我和你一起长大,我应该是除了你父母最了解你的人吧?可是最近我突然觉得不是这样了,你开始有意无意的避开我和然然姐,你的言语总是流露出敷衍,我开始无法判断你的一些话是真话还是假话。”
“甚至于只有我知道的一些,微小的小习惯,我都看不到了。”
“我有时候甚至会想,你真的是唐异吗?还是说你是···”
“我是的,我肯定是的啊。”唐异抬起头,大声肯定的说道。
他的语气都在颤抖,林小白的话每一句都像是带着祈求,正是这些祈求,如同针一般扎在了他的心里。
他真的,不想欺瞒她。
“既然你是唐异的话,那我作为你的发小,我求求你,你能不能把你心里藏着的话告诉我?能不能把你内心的压力跟我分担?”林小白红着眼看着唐异的眼睛。
“我会无条件支持你的,我愿意跟你分担,无论什么事情。”
“我唯独无法忍受的,就是一无所知的为你担心,然后一无所知的,觉得和你越来越远。”
林小白看着唐异的眼睛,她红着眼,是那么想哭,可她忍着。
她觉得自责,自责在这种时候逼他,但她更觉得委屈,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这些天她照顾他的时候,是她哭的最多的时候···她明明不喜欢照顾人,也从来不好哭的啊。
她就这样看着唐异,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可眼前的男孩儿嘴唇几度张合,却始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最终林小白失望了,她擦擦了眼睛,抽了抽鼻子,重新让自己镇定。
“我先走了唐异,然然姐一会儿就来,你好好休息吧。”她说道,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身后却传来了唐异的声音。
“小白!”唐异叫住了她,林小白当即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唐异的眼中划过一抹喜悦。
她觉得,是唐异愿意告诉她了。
唐异叫住了林小白,他终于顶不住这样的压力和难过,这一瞬间,他想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对方,他想让对方不再这么难过。
他想让两人,回到原本的距离。
可正当他将要开口。
一些画面忽然涌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那是恐怖老人第一次出现的画面,那是大厅中死去人们的画面,那是红现实中饱经痛苦折磨的观感。
他想到了北川璃在那个长廊上哭泣的模样,也想到了方才记忆都被人随意修改的川柳明理,更想到了那个神秘强大的男人,在电话那头对他说。
“我会再来找你的,唐异。”
一瞬间,所有的话都被咽回了肚子,记忆中传达的痛苦,恐惧,悲伤,让他额头上滚落下豆大的汗珠。
于是,他看着女孩儿惊喜转过的脸。
“路上小心。”他微笑着说。
第38章 委屈
林小白离开了医院,立刻就看到然然姐的车就停在门口,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本来想忍住的,但林然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于是这丫头眼睛一红,眼泪就落了下来。
“怎么啦,被臭小子给气哭啦。”林然然从前座伸出拿着纸巾的手,给小白擦了擦眼泪。“等他好一点了,姐姐去帮你收拾他。”
“我才没生气。”林小白一边擦着眼睛,然后推了推林然然的手。“你不是去看唐异的吗?你快去吧···我真没事。”
“我小时候一边哭一边说没事的时候,其实都想让爸爸带我去公园。”林然然轻声说:“放心吧,我当然也很关心他,但是现在我也想照顾一下我的妹妹。”
“姐姐,我是不是很差劲,他都这样了,我却还要跟他吵架。”林小白轻声抽噎。“但我就是委屈。”
“委屈他有心事不告诉你?”林然然若有所思道:“还是说,委屈你这几天为他做的,他却都当成了别人。”
听到这些的林小白抽了抽鼻子,目躲左右。
“···都有。”
“那你就跟他说啊,就说,这几天每天照顾他最多的是你,晚上守着他输液的是你,医院里帮他上下跑手续的是你。”林然然挑了挑眉毛说:“医生怕你低血糖太累了让你回家,然后现在被他弄哭的也是你···这些你都可以直接告诉他。”
“我才不要。”
“为什么?因为你怕他为你担心?”
林小白:“···”
“那他那些不告诉你的心事,应该也是同样的原因了。”林然然轻声说。
“但是,我想让他告诉我。”林小白腿都蜷缩后车位上。“姐姐,你知道吗,现在的唐异给我一种很让我不安的感觉。”
“什么样的感觉。”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扯着他,把他从我的身边越扯越远,我怎么拉都拉不回来。”林小白看向医院唐异病房的方向。“我们现在还在反抗,但是等到有一天,他被拉到足够远的地方···就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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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异躺在病床上,在林小白离开后,他就将房门关上,就连窗帘也拉上。
窗外鸟语花香,他却只觉得吵闹。
他想安安静静的去思考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恐怖老人,不死川白北,如今救出了川柳明理之后,却又遇见了手眼通天的亚伯和白叔,他们轻而易举的修改了身边人的记忆,操控他们,之后还要邀请自己去往什么‘收藏街’。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生活回归平常,身边的人平安,自己的良心不会在午夜煎熬,一切周遭的一切,都回归幸福平常的日常。
但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扯着他,开始将他向着某个方向拉扯。
那个方向在哪里,他不清楚。
“小隐,刚刚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唐异忽然对小隐说。
小隐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说话,如今听到唐异的问话,也是沉默了片刻后才回答:“如果你觉得由我来阻止你,会让你比较好受的话,我下次可以这么做。”
她很清楚唐异说的阻止指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说出关于异常和她的事情,刚才唐异险些就要把这一切告诉给林小白,但直到最后小隐都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声阻止。
“什么叫我觉得。”
“唐异,如今就算我不阻止你,难道你就会把一切告诉她吗?”小隐轻声说:“唐异,经历了这些事情,你应该已经明白了,有些事情她们知道了也没有用,知道的越多,就越可能偏离原本的生活。”
“那个亚伯先不提,那让你叫白叔的男人,看起来比我更不想异常的事情暴露在外人的眼里。”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唐异想起了白叔和随手就破碎了黑暗次元的亚伯。
虽然他们并没有表现出恶意,但是他们的力量,距离普通人类的世界,实在太远了。
“不知道,或许只有到时候他来找你,你才可能知道。”小隐说:“但是唐异,我有一种预感,一旦你们之间真的扯上联系···你想要的原本的生活,可能就再也不复存在了。”
听到小隐的话,唐异的心情十分沉重,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看到自己的通讯录中真的存着一个名叫白叔的号码。
他点开删除键。
过了几秒钟,他取消了。
他选择拨通了这个电话。
“喂,唐异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
“是我,我们约个时间见面吧。”唐异对白叔说:“我很感激你们救了我,但是关于加入什么收藏街的邀请,我决定还是拒绝。”
“要清除我的记忆也好,还是对我做别的什么也罢···我只想尽快回到我原本的生活,一成不变的和异常再无关系的生活。”唐异的声音中罕见的带了些许恳求。
电话那头的白叔听到这话之后沉默了。
过了良久。
“我明白了,唐异,我会尊重你的选择。”白叔说:“不过,这些话,我们还是见了面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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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唐异站在足球场球门前,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准备脚下这最终决定胜负的点球。
他深吸了一口气,足球从他脚下飞射出,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越过了对方的守门员,射进了对方的球门。
球场四周传来了阵阵的掌声,担任啦啦队队长的川柳明理小跑过来,将水送给了唐异。
“辛苦了唐异。”川柳明理拉着唐异的手,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中把他拉到一边坐着。“下半场开始前,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唐异看向四周,男的也就算了,他现在也不清楚这些围观的女生是在羡慕谁,按小隐的话说,‘被爱’的能力在他俩完成融合之后就已经消失了。
“你之前救了川柳明理和几个同校生的事情都传开了,现在在她们眼中,你就跟英雄一样。”小隐说:“人类都喜欢英雄。”
唐异喝着水,这些目光和之前指责他的时候反差实在太大,他甚至觉得是不是白叔把这些家伙也洗脑了。
正当他想找一旁的哥们儿试探着问一下的时候,一旁,却让他怔住了。
“唐异,白叔说,今天在学校门口的Matsukawa餐厅,他想跟你见个面。”
第39章 战争
“你刚才说什么?”唐异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对方却也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
“我刚···说什么了吗?”这男生一脸莫名其妙,但更让他奇怪的是为什么会来到唐异的面前,明明他根本就不认识对方。
“没什么。”唐异低下头,神情恢复了平静。
中午午饭的时间,唐异站在熟悉的Matsukawa餐厅门口,据说在十几年前这里还是一间烂尾的日式平板方,在大学城扩张到这里之后被Matsukawa买下,由一位英国老板续建装修,大厅采用了西方的装潢,但细节上还是保留了上世纪的装修风格和黄金时代留下的一些电器,比如员工用的生产自70年代的冰箱,以及放在每个桌子前酒柜上的方块电视。
今天是他和白叔早就约好的见面时间,但他也没想到对方会在这种地方见面,这里面价格昂贵先不谈,他唐异也只来过几次还都是和他的某位前任女友。
这么说可能就明白了,至少在大学城的这家店,来这餐厅的都不是冲着这里丰厚文化底蕴来的,来这里的基本都是想趁着黑灯瞎火和异性朋友玩西式浪漫打kiss的,真正的西餐日本人并不是很买价,所以这里主要还是松川品牌的日式料理。
“在这里谈事情?”唐异心里泛起了嘀咕,这间餐厅是没有包厢的,最多就是一些挂门的隔间包间,他实在无法想象对方要在这种地方和他聊有关异常的事情。
但当他进入这里之后,他就明白为什么地方选在这里了。
平日里总是坐的很满的餐厅,今天竟然一个人都没有,门口站着的侍者每个人都穿着经典的女仆装,手里举着一块横幅,看到唐异进入的瞬间顿时笑得比朝阳还要灿烂,举起横幅甩手飞扬。
上面的字翻译过来就是,“欢迎唐先生大驾光临。”
她们拉着唐异来看起来最中心的位置坐下,从喜欢喝什么饮料到忌什么口,有什么爱好喜欢她们中哪位女仆侍者,最后甚至厕所喜欢蹲便器还是座便器,都向唐异问的清清楚楚。
“我们知道您要来的消息有些仓促,男厕所一直都是用的座便器。”女侍者显得有点苦恼。“不过女厕所倒是有连个蹲便器,今天白先生包场,您请便也无所谓。”
“不用了···我只是在回答你们的问题而已。”唐异坐在位置上整个人都僵硬住了,心想还好这里没什么别人的人,不然该是怎么样的社交牛逼症才架得住这些侍者的‘服务’。
“你们的衣服是白先生让你们穿的?”唐异问道,抬起头看到眼前女仆装下的两团大白,顿时又重新低下头,捂着鼻子小心气血翻涌。
“白先生怎么可能直接和我们对话,这都是总店告诉我们的,白先生交代总店满足您的一切需求。”年轻的小姐姐倒是大方,丝毫没有收敛遮挡的意思。“很抱歉我们没有唐先生相关的信息,只能先以普通的19岁男青年的爱好为标准了。”
“不要拿你们日本十九岁青年的爱好为标准啊喂!”唐异大声反驳,然后小声嘀咕。“虽然我也喜欢。”
“按照白先生说好的时间,他现在···”女仆侍者正要回答,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将其打断。
“你已经到了啊,唐异。”
所有的侍者都忽然变得严肃正经起来,低身退回到一旁站好。
听到这声音的唐异也转过视野,看向走来的男人。
“白先生···林叔叔?”他无比惊讶的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腾的一声站起身,不敢置信的喊出了这个称呼。
“林叔叔?哦,你应该说的是我的弟弟吧。”白先生坐在了唐异的面前。“没想到他为了躲开我,连姓氏都改了,不过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姓氏和家门,确实是没有什么意义。”
“你不是林叔。”
“嗯,不过都一样。”白先生说,同时开始勾选他要吃的东西,最后征求了唐异意见之后交给了侍者。“他现在还好吗?”
唐异凝视着眼前的中年男人,虽然五官都差不多,但是其中的神韵和威严感,确实和林叔天差地别。
于是他才慢慢的坐下来。
“既然你都说他是在躲你,我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把他的情况告诉你。”
“好吧,不过也没有关系,我对他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的关心。”白先生看向唐异:“我来这里见你,最关心的人还是你,唐异。”
“为什么?”
“我实话实说,是因为你父母的关系。”白先生说:“你一定有很多疑惑吧,关于异常,关于我们为什么会认识你的父母。”
“对啊···疑惑多到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向你问起了。”唐异叹了口气,单手按压太阳穴,他感觉现在无数信息如同洗衣机一样在其中混乱翻滚,让他有点头痛。
“那,就先从我爸妈的事情说一说吧,你为什么会认识他们?”
“嗯,我就知道你会想问这个,但还是让我想一想,因为对你爸妈的记忆,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白先生说着不自觉的就掏出了一根烟。“我能抽烟吗?”
但随后他又没等唐异回答就将烟收了起来。
“算了,你还小,二手烟对身体不好。”
“您请便吧,我的室友是一天一包的老烟枪,不差您这一点。”唐异哭笑不得。
白先生点了点头,点了根烟。
“我和我的弟弟···现在应该叫林彦武,都曾经是和你父亲出生入死的战友。”
“战友?”唐异疑惑了,按照白先生的说法,他们作为战友的时候是在二十年前,也就是他还没出生的那会儿。
但即便是那会儿,中国和谁发生过战争吗?
难道说是缉毒警那种战友的关系吗?
听到唐异的疑惑,白先生笑了笑。
“唐异,如今信息科技时代,能爆发的矛盾除了是在东非那样的第三世界以外,基本上都谈不上战争。”白先生吐出一口烟圈。“但有一种战争,他发生在全世界各个角落,不为人知,却比第三世界的战争,更加残酷。”
“这种战争,是人类,对异常的战争。”
第40章 叙事层
“人类对异常的战争?”唐异惊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您,您的意思是说,我爸他曾经也遭遇过异常?”
“不是遭遇异常,是我们要去主动的接触寻找异常,因为我和他那时都是来自收藏街的成员,我和他甚至隶属于一个机动特遣组。”白先生说:“我们间的关系,就是那种在生死战场上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那种关系。”
“很难想象。”
“的确,和平的年代,在和平的角落出生的孩子,的确很难有这样的概念。”
“那他最后为什么离开你们了?”唐异问道,很显然,既然对方一直在找他,那么老爹一定是离开了那个组织,还一直在规避着他们。
“因为一次事故,你现在不是我们组织的内部成员,我无法告诉你这些。”白先生吐出一口白烟。“这也是在保护你。”
唐异点了点头。
“在你出生之后不久,我们就和你父母断开了联系,收藏街是不可能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于是派出追捕队伍追捕了很久。”白先生叹了口气。“但是由于一些我们自己内部的原因和阻力,我们始终无法确定你父母的位置,所以这些年来才一直没有人能找到你们。”
听到这里的唐异有些失望,照白先生这么说,他肯定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爸妈会离他而去了。
“他们十年前就已经离家出走了,从那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们。”唐异如实的说。
“这样啊。”听到这消息的白先生倒是没有显得有多惊讶。
“所以现在你叫我去···收藏街,是想抓我回去吗?”唐异有些紧张的问道。
“不,唐异,我是想保护你。”
“保护我?从谁那里保护我?”唐异疑惑道:“我能有什么危险吗?”
“从收藏街那些一直想追回你父母的人手里。”白先生说:“在你的眼里,我应该已经算的上是神秘且神通广大了吧,但是在收藏街里,比我更加手眼通天的人,也有不少,在他们之中,就有一直在寻找着你的人。”
“那我跟你去不是自投罗网?”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只要你加入收藏组,我就能从议会和‘井’那边护你周全,这一点我可以保证。”白先生又说出了两个唐异云里雾里的名词,但其中的霸气和笃定,依然让唐异为之震慑。
“说到现在···我还是不太明白,收藏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一个异世界人类和地球人共同开创的组织,用以对抗并且关押突然降临在这个世界的异常生物。”白先生简单明了的回答。
“···”唐异:“哈?”
异世界?唐异听到这个名词的时候,一位对方在念起点的小说。
白先生手中烟燃烧到了尽头,他将其暗灭在烟灰缸里。
“唐异,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问你,像你之前遭遇的序列106,你知道异常是什么吗?”
“是···来自异常生物序列图鉴里的怪异,他们都像那本小说里描写的一样,拥有着可怕的超现实能力。”
“你了解过那本异常生物序列图鉴啊,那就方便多了。”
“这段时间恰巧去了解的比较多。”唐异说,哪里是恰巧,为了对付序列106,他可是把那小说的大致设定翻了个遍好吗。
“那你肯定也知道,什么叫做上层叙事者,和下层叙事者了。”
唐异回想了一下,这的确是个很熟悉的名词,他在那本异常生物序列图鉴中看到过不少类似的设定。
于是他回答说:“上层叙事是指相对于本层叙事而言处于更高位置的叙事层,位于其中的智能实体则为上层叙事者···比如一本小说中的虚拟角色位于某个叙事层,而他的“作者”生活的地方就是上层叙事,而作者本人也就是上层叙事者。”
“那在你看来,异常生物和我们人类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我们人类,或者说那些作者是上层叙事者,而异常是下层叙事者。”
白先生点了点头。
然后看着唐异认真的否决。
“你的答案错的非常标准,不过这不怪你,基本上每个刚刚遭遇异常,并且知晓那本异常生物序列图鉴的人,都会产生同样的错误答案。”白先生叹了口气说:“唐异,人类,其实才是位于下层的下层叙事者。”
“···”唐异:“我不明白。”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听了这个故事,你应该就能多少明白一些了。”白先生又点起一根烟。
“在无垠宇宙中某个未知的角落,存在着这样的一个世界,他广袤浩瀚,美丽富饶,人类在这样一个世界上耕耘,劳作,发展,创造出了一个个璀璨的文明。”
“但有一天,这个世界突然降下了一份末日预言,他们来自某位,或者某些至高神性。”
“随之而来的是降临了无数的异常,他们大多拥有极具危害的,超越现实的超自然能力,世界因为它们陷入了末日和废土的时代。”
“当然,人类是顽强的,为了对抗这些异常,人类成立了许多的防抗组织,这其中有斯克兰顿博士所在的收容集团,也有以灭绝异常为宗旨的GOC。”
唐异点了点头,他已经知道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谁了,就是异常生物序列图鉴所描写的世界。
从异常生物序列图鉴这本书中,他已经了解了那名叫收容集团和goc的组织,都是为了为了人类存续和未来而创立的组织,除此以外还有许多,只是他们是最为著名的。
“但是他们都失败了,最后都败给了异常,人类的文明,只能在异常生物的侵蚀下苟延残喘,在众神的逼迫下,一步步走向末日。”白先生怅然道,仿佛看到了那个世界的绝望,以及末日下的一个个悲剧。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神明,祂拯救了那个世界。”
第41章 我们,都是玩具
“神明?”
“没错,在那个世界的世界观里,所有脱离科学现实存在的事物都是异常。”白先生说:“而神明,从某个角度来讲,也自然就是最为强大的异常···不过更专业的来讲,我们称之为,至高神性。”
“异常的顶点就是神明···”唐异轻声呢喃。
人类被异常毁灭,最后又只能被异常所拯救。
想到这里可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既然至高神性都是异常,那祂为什么要拯救人类?”唐异问道。
“因为祂在成为至高神性之前,也是一个人类。”白先生说:“这位伟大的至高神性你在网上也可以查到,她的名字叫做,中山玛丽。”
唐异拿起手机,搜索了中山玛丽四个字。
果然,很快就有词条跳了出来。
“Site-91a首席数字命理学家MaryNakayama博士,原本是收容集团的研究员,后来通过序列001的“一份记录”登神,成为至高神性。”
“至高神性···就是她拯救了那个世界的人类是吗?”
“是的,她在人类的末日前,开始栽培出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根据原本世界样貌,发展,文明所撰写的,独立的崭新的世界。”白先生轻声说:“她创造出这样一个世界,没有异常,没有末日的灾难,它从洪荒走向文明,广袤无垠。”
“她的目的是为了将自己世界的,那些受难的人类转送去这个新世界生存。”白先生说:“我这么说,你应该已经能够猜到大概了。”
“那个世界···难道就是地球吗?”唐异不敢置信的摇头,这样的事情实在太过超乎他的想象,让他如今没有丝毫的实感。
“是的,这个世界就是地球。”
“你有什么根据?”
“根据有很多,大多都在收藏街的机密文档中储存,我无法告诉你。”白先生说:“但有一项我可以告诉你···你搜索一下,异常生物序列173。”
唐异按照白先生说的,搜索序列173。
“异常生物序列173(雕像),是异常生物序列图鉴中最著名的收容物之一,它是一个混凝土雕像,在被人盯着时无法动弹,在人的视线离开后可以移动并折颈杀人。”
“序列173是异常生物序列图鉴编写历史上的第一篇小说文档,在2007年6月22日发表在匿名论坛,随后其他网民效仿序列173撰写了许多异常生物文档,并逐渐共笔出如今的异常生物序列图鉴。因此,序列173虽然编号为173,却是真正意义上的“最初之作”。”
“最初之作···”唐异轻声念叨这几个字,然后一愣。
他的父母二十多年前就在和异常接触,但是距离序列173的创作,到现在都还没有二十年。
“发现问题了吗?”白先生轻声说:“即便是最早被人类编写创作的异常序列,也不过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但地球人的历史对于异常生物的记载和反抗,已经有数百年甚至更久远的时间。”
“也就是说,不是因为人类的创作才出现了它们。”唐异喃喃道。
“不是啊。”白先生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们应该庆幸,虽然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这种事在人类历史上发生过很多,但是如果真的是我们创造了一群异常来毁灭自己,也实在太过讽刺可笑了。”
唐异觉得有些冷。
虽然他还是不敢完全相信白先生的话,但是仅仅只是假设真的是这样,已经让他感到不寒而栗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人类仰望星空时候感受到的无助和渺小。
他们的世界,竟然是被更高层次的神明所创造出来的。
所有人,都是玩具。
都是蝼蚁。
“那···祂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吗?”唐异看向窗外美丽的世界,人群熙熙攘攘,此刻给他的感觉却是无比的陌生,毫无实感。
这其中会有多少人,是来自上层叙事的‘上层叙事者’呢?
他们看到自己的时候,会不会和自己最初看待序列106的心理一样。
一群故事里的东西罢了。
“不,祂失败了。”
令唐异没想到的是,白先生的回答是否定的。
“失败了?为什么?”唐异惊讶了,祂不是神明吗?是那个世界最为强大的至高神性,按照那个世界的设定,祂应该是无所不能的。
“原因没有人知道,在这个世界的文明成熟之初,祂将刚刚才打开的通道又给重新的关上了。”白先生怅然道:“最后那个世界的人类文明灭绝了,幸存下来的人类已经算不上是‘文明’,只能说是像白鱀豚那样的,苟且生存在原始森林中的濒危物种。”
“那···那现在的收藏街是···”
“是由一群偷渡来这个世界的‘濒危物种’,他们联合一批地球人类所开创的组织。”白先生说:“中山玛丽虽然关闭了门,但是不知道是祂对人类依然心存不忍,还是没有注意,于是有一些极为狭窄的,存在非常不稳定的通道,祂却没有关闭,我所说的异世界的人类,就是从这样的通道来到地球的。”
“他们为什么要成立这样的组织?”
“为了保护地球,保护这个对他们来说难能可贵的,第二个家园。”白先生说:“因为从通道降临这个世界的,不仅仅只有他们,还有来自那个世界的异常生物。”
唐异:“···”
“虽然不是所有的异常生物都是邪恶具备破坏性的,但是至少其中的大部分是这样。”
“收藏街的任务就是将这些极具危害的异常从正常的人类社会中抓捕回去,然后或是处死,或是关押。”
“总之,绝对不能让上层叙事的悲剧,再重演第二次。”
第42章 何为地狱
说完这些的白先生有些口干舌燥,于是喝了一口水。
“怎么样,我这么说,你就都清楚了吗?”
唐异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的确,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东西,确实会很难接受,但是没关系唐异,你大可不必为我所说的感到担心。”白先生笃定的说:“上层叙事已经毁灭了,而收藏街,一定会守护好这个世界的安全,不会让悲剧重演。”
“但在说这些之前,我还是重复之前的话,我由衷的想要邀请你进入收藏街,加入我的收藏组。”
“加入收藏组以后,具体会要做些什么?”唐异问道。
“参与收藏街管理的主要有三个机构,第一个是伦理委员议会,议会执掌收藏街法律审判和收藏街成员在现世执行任务的准绳;第二个是井,井里关押着所有一切从外界以及收藏街中抓捕回去的异常,在井中将其处死亦或者收容研究,这些异常通常具备非常高的危险性。”白先生耐心的解释:“第三个,就是我所负责管理的收藏组,收藏组之下还有数十个小组,每个小组由一位组长担任领袖,在外界执行异常的回收任务,然后交给井。”
“我已经想好了唐异,只要你进入收藏街,我会越过权限收你进组,然后直接将你安排到第17组担任组长。”白先生沉声说:“到时候以你的权限,即便敌人是来自议会和井,也都不可能跨过我对你做出什么危害的事情。”
听到白先生的话,唐异没有回应,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唐异终于再次开口。
“白先生···白叔,我很感谢你给我坦诚的说了这些,很感谢你为我考虑的这些,但是我不明白,白叔。”唐异问道:“为什么是我?”
“你是在担心自己的能力吗,唐异。”白先生笑了笑。“不用担心这点,唐异,我会给你给最好的资源去训练,你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收藏者,在此之后,我也会关注派给你们的任务,我会尽量让你所接受的收藏任务,并没有那么危险。”
“不,白先生,我不是在担心这个。”唐异的表情依然紧绷,他眼神目光紧紧的盯着白先生。“我是想问,您真的是为了我的父母,才这么做的吗?”
白先生:“···”
“可能我的揣测没有什么根据,说出来也会让你觉得恼火伤心。”唐异:但我还是想问···如果你仅仅只是想保护我的话,那为什么,不能直接的清除掉我关于我父母的记忆呢?”
“只要像对川柳明理她们做的那样,清除掉我关于父母的记忆,那别说让我加入收藏组,您甚至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唐异说:“因为我相信收藏组,也不是那么无聊到,要去对付一个一无所知的孩子的程度。”
听到这些的白先生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他再抽出一根烟,默默点燃。
“我相信您所说的,想要保护我的想法,但是我同样相信,在除此以外的目的上···您更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我,保留着对我父母记忆的我。”唐异看着白先生,认真的问道:“我说的对吗?”
白先生没有回答唐异的问题,沉默了吐出一口烟气之后,他叹了一口气。
“哎,你真的是,和你的父亲一样精明。”白先生苦笑着看向唐异:“你猜的没错,我的确别有所图。”
“但是我不能问,对吗?”
“是的,你不能问。”白先生不留情面的回应道:“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对你唐异,只有善意,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害你的想法,我刚才对你说的那些话,也基本上全都是真的。”
“当然,我相信这一点,一个完美的谎言,通常都隐藏在无数的真心话背后。”唐异轻声说:“我不知道这个谎言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您想利用这个谎言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知道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太普通,太弱小了。”
“你们这些大人物某一步安排,某一个我一无所知的隐瞒,都可能会要了我的命,毁掉我的生活,甚至危害到我身边的人。”
唐异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看向白先生。
“所以,我拒绝您,白先生···白叔,放过我。”唐异以一种极低的姿态站起身,然后将头碰在桌子上,颤抖暴露出他一直以来掩藏的恐惧和不安,声音中写满了恳求。“我只想,只想回到我平静的日常生活,只想让我身边的人不再为我担心难过···白叔,可以吗?”
白叔看着眼前如此恳求他的唐异,眼中闪烁过一抹不忍和自责。
“你先坐下吧,唐异。”白先生叹了口气,伸出手示意唐异坐下,于此同时,一旁的侍者将准备好的餐盘端上。
“先吃东西,今天叔是来请你吃饭,拉拉家常的,这才是正题,其他的都可以先放一边。”白叔将一片碟子端到了唐异面前。“宍道湖的天然鳗,不知道有没有总店那么正宗新鲜,我吃过他们总店的天然鳗,那里临近宍道湖,基本上都是现吃现捞,非常的鲜美。”
唐异听话的坐下,然后开始吃眼前逐渐端上的美食。
水羊羹很甜,但他此刻却品不出什么味道。
白先生见唐异不在说话,也不再多问,两人沉默着将这一顿精致的午餐用完。
这之后唐异的电话响起,其上的号码和对面传来的声音让唐异脸色一变。
“看来你也有事情要去忙了。”白叔擦了擦嘴。“那你就去吧,今天就先到这里。”
唐异点了点头,就要离开。
可等到唐异走到了店门口,白先生的声音再次传来。
“唐异,你今天能如约来见叔,叔很高兴,你拒绝了叔,叔也不怪你。”白先生语重心长的说:“但是唐异,你认为你之前经历的这一切都是噩梦,是不想再经历的地狱···唐异,你要清楚,噩梦中的人,是无法自己醒来的,想从地狱中挣脱出的受难者,也只会越陷越深。”
“唐异,我的号码依然存在你的手机上,我不会再主动去打扰你。”白先生语重心长。“但如果你改变了主意,随时联系我。”
唐异点了点头,再不回头的离去。
第43章 追求者
“我一直觉得这家酒行的装潢格局很别出一格,所以最初才会来这里。”不死川白北坐在吧台前,黄晕的灯光光线落在酒杯中,映在眼中有一种光怪陆离的美感。
“你总是这么说,但是我在这里工作这么久,并没有觉得这里和别处的酒行有多少的特别。”林然然将手中调好的酒水最后摇晃起泡,然后端到了不死川白北面前的桌上。
“这家酒行的设计师很有良心和自己的原则,为了使用时间足够长,所以尽可能装配都使用了较为廉价的节能灯,而不是强调奢华无实的热灯,在射灯的安装上有货架射灯和门头射灯,都在渲染气氛、展示商品有较好的效果。”
“在酒行店面的设计上,一般的设计师考虑的都是如何让有限的空间看起来尽可能的大气,但这家酒行面积很小的问题无法遮掩,所以对空间进行充分利用就非常重要。”不死川白北指了指货架上的酒水:“这间酒行在有限的货架经营各种类型的酒,布局做的非常好,小小的空间每种酒水都陈列分布的很清楚,要做好这些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是需要勤劳细心和智慧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死川白北撑着脸,看着林然然。“一家酒行的内置布置的再好,如果没有一位令所有人印象深刻的调酒师,那也是留不住客人的。”
林然然一边清洗着手中的酒杯,一边听着不死川白北的话,脸色逐渐红润,头也是越来越低。
“这年头,能够当调酒师的设计师有不少,能当设计师的调酒师却是寥寥无几。”不死川白北由衷的赞赏。“这寥寥无几中能够像你这么好看的就是更少了。”
“我跟你说过的吧,大学学习的是建筑设计专业,所以多少了解一点。”
“所以我一直想问,有这么优秀的才能,却来酒行当调酒师不觉得可惜吗?”
“有一点吧,但是这没什么。”林然然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对不死川白北翻了个白眼。“当你家里有一对还在上学的妹妹和弟弟你就明白了,至少这里的工作和老板允许我自由的调班。”
不死川白北点了点头。
“你是为了我弟弟来的吧,在此之前,你已经有一段时间都没来这里了。”林然然说:“如果不是突然来我家查案,我甚至以为你调离这片区了。”
“因为工作很忙。”白北的话语中略带歉意。
“所以说这次来找我弟弟,也是因为工作?”林然然略带紧张的看向白北。
“不是的,你不用紧张。”不死川白北摆了摆手。“虽然我确实是为了你弟弟而来,但是我如今已经不是警察了。”
“不是警察了?”
“嗯,我辞职了,因为一些个人的原因。”
“真是可惜。”林然然不无遗憾的说道。
“没什么可惜的,我也算不上什么好警察。”不死川白北晃了晃酒杯中的酒。“就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的父亲到如今还是一位罪人,我所做的一切如果不是为了他澄清,那就只是在帮他赎罪。”
林然然没有说话,不死川白北父亲的案子当年发生的时候她还没来日本,但是知道这件事的人却不少。
要顶着这样的压力成为警察,真的要承受太多的流言蜚语。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找我呢?”
“就像喜欢一个女孩子要先攻略她的闺蜜一样,要接近一个男孩子自然先要攻略他的姐姐。”不死川白北笑道。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然然今天已经数不清楚是第一次脸红了,她耸肩摇了摇头,拿走不死川白北的酒杯转身清洗。
不死川白北撑着脸看向女孩儿清洗的背影,笑容比起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来的真诚。
而一旁传来了声音。
“然然姐,你在吗。”唐异的声音从酒行门口传来。
林然然惊讶的看着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的唐异。“凡凡,你今天不是上学吗?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两点了,按理说已经快要上课了才对。
“别提了,我才要问你,为什么不死川白北会用你们酒行的座机给我打电话···不死川白北?”唐异话没说完,就看到了坐在吧台前的不死川白北,正眯着眼一脸笑意的向他招手招呼。
林然然看了看不死川白北和距离他手边不远的酒吧座机,顿时明白了些什么,看向不死川白北的眼神顿时充满了责怪嗔怒。
但这样的怒意在外人眼里看起来真的丝毫没有杀伤力。
“我的错,但我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还算合适的时间。”不死川白北笑着说:“从今天下午开始他们学校开始为期两天的运动会,我上高中那会儿,运动会都是和室友溜出去上网的···是不是啊,唐异君?”
听到这话的唐异一脸的羞恼,他喵的他原本还真有这个想法。
把这些收入眼中林然然都不知道该责怪谁了,于是只能翻了翻白眼,继续手上的工作。
“既然来了,就坐坐吧,一会儿帮姐姐做点事情。”林然然说着也给唐异冲制了一倍无酒精的果茶。“少去上网,对眼睛不好,小心我到时候跟你林叔说。”
唐异只能悻悻然的坐下,就坐在不死川白北的旁边。
“为什么是果茶,我也要姐姐调的酒。”唐异看到不死川白北面前的是酒自己杯子里却是水,顿时心态就不平衡了。
这不明显把他当小孩子吗?
“你才多大喝什么酒,最近还老是受伤,不知道喝酒对身体和康复不好吗?”林然然当场否决道,然后又看向不死川白北。“你也少喝一点,我看你的搭档好像没有来,要是这次再醉了,可没有人送你回去。”
“放心吧,到时候我就睡在这里的地板上。”不死川白北笑道。
“你们两个认识?”唐异一脸古怪的看着如此对话的二人。
“认识。”“认识。”两人不约而同的回答,唐异的脸色就更古怪了。
而接下来不死川白北的话,更是震惊了在场包括其他顾客的所有人。
“我可是在追你的姐姐呢···叫你过来,就是问问你有没有妙招支给我。”
第44章 无法理解
“乓!”的一声,铁制的盘子落在了不死川白北的脑门上。
“当着小孩子的面,不要乱说话。”林然然羞恼道。
“意思是不当着我的面就可以乱说?”唐异的理解独具一格,他现在有点无法接受。
自己这是被偷家了?
于是又是一‘乓’的一声,两个人一起捂着脑门趴在吧台上。
“我说,这算不算你姐姐最生气的时候?”一旁的不死川白北凑过来问。
“应该是吧。”唐异摸着脑袋,心想然然姐以前确实像是没有脾气一样,这已经算是极限了应该。“啧,这跟你什么关系?”
“我警告你啊,白北警官,不要对我姐有什么想法,我们一家根正苗红的中国红军,老一辈就揍你们这些小日……子过的不错的日本人。”唐异恶狠狠的说道,他本来对这位白北警官也没什么敌意,但是如今看到他如此‘有意’的接触然然姐,顿时警觉心就上来了。
“最重要的是,你姐姐似乎一点也不反感排斥对方,这可真是个很危险的讯号。”小隐一反常态的参与了八卦。
“我对你姐有什么想法,也是我和你姐姐的事情,怎么,弟弟,你也要帮她把把关?”不死川白北笑道,举杯想和唐异手里的果茶碰杯。
唐异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将手里的果茶推到一边。
白北收敛了揶揄和调侃,将手中的酒杯放下。
“我的确是想找你聊聊,但是见她和找你这是两件独立分开的事情,你不用介怀。”不死川白北说:“我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可以和你单纯的聊聊吗?唐异?”
“你还想聊什么,之前的案子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虽然对不死川白北说的不是警察这件事感到非常惊讶,但唐异还是觉得对方找自己不可能是为了别的事情。
“我想跟你聊一下我自己的事情。”
“你自己的事情?”唐异皱眉,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唐异君,你有了解过关于我的事情吗?”不死川白北忽然问道,语气轻轻的。
唐异沉默了,在上次解除了对方之后,由于觉得对方和其他警察不太一样还有些难缠,于是确实也去调查了一下对方。
说是调查,其实也非常的简单,就是调出了新京区警署的在职人员表,这些都是在网上就可以搜到的东西。
但他没想到的是,在搜索对方的相关履历信息的时候,却查到了一些令他不曾设想过的事情。
新京警署警察不死川良平,于家属楼中开枪射杀多名平民,并且枪火波及煤气造成巨大爆炸,最后于火场中吞枪自杀。
受难者波及整层楼共四户人家,只有其十六岁的儿子,不死川白北幸存。
“当时那场案件发生之后,我爸就被开除了警籍,被过世审判···当然,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应该的。”不死川白北喝下一口酒,从唐异的眼神中,他就已经明白对方已经了解了自己的事情。“但我不服。”
“你不服?为什么?难道你觉得事实不是这样?”
“不,事实就是这样,因为关于他杀死其他人的描述,除了监控摄像中拍出的那些,大多都是我后来告诉警方的。”不死川白北低头看着手中晕黄的杯酒。“他确实杀了那些人,就在我的面前,我看的很清楚。”
“那你有什么不服的?他已经用死来逃避了他理应遭受的罪罚。”
“我不服,因为我觉得真相不可能是这样。”
“你不是亲眼看到了吗?”
“但是我看到的也可能是假的。”不死川白北低声说。
“我不明白。”唐异摇了摇头,这一刻他觉得对方有点疯癫,自己说话都是矛盾的。
“唐异,你说这世界上,存不存在某种我们无法解释的力量,可以让一个人变得邪恶,甚至控制一个人的行为?”不死川白北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昏黄灯光。
“···”唐异这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想要存在这种事情还是不想?”
“我想要有···不,不是我想要,是我觉得,一定有这种乱七八糟的,见鬼的事情。”不死川白北一口将还剩下一半的酒灌下。“不然的话,谁能解释,为什么一个平日里那样认真负责的警察,会忽然的摇身一变成为杀人魔头呢?谁能告诉我,他的动机是什么?”
“有时候恶人作恶不需要那么多理由,都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是吗,是这样吗,呵呵呵。”不死川白北苦笑着,像这样的话,在过去的七年里,他已经听到了太多了。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在最后他要杀死我的时候,却又在那里流泪哭泣,然后吞枪自杀了呢?”不死川白北说:“我从没有见过我爸他哭过,无论受了多么严重的伤,经历怎样的痛苦,我都从没有见他哭过。”
“小的时候他带我去野生训练,我遭遇了野狼,当时那只狼险些咬断了我的手,是我的父亲用双手把那狼的上下颚死死地掰开,掰的他满手都是血,疼的他脸都发红,额头上都是汗。”
“你说,这样都不会哭的男人,是什么让他在做完行凶之事后,却哭了呢?我无法理解,我太多事情都无法理解了。”不死川白北摇头苦笑。“而抛开这一切,最最让我无法理解的,是那天我所看到的东西···就是那样东西,让我坚信,一定有什么奇怪的,见了鬼的事情发生在了我父亲身上。”
“你看到什么了?”唐异开始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对方苦苦追逐了十多年?
“我看到了···雾。”
“雾?”
“对,是一种紫色的雾气,如同光影一样漂浮在我父亲的周身。”不死川白北说:“在那些光影的围绕中,我父亲身上的灼伤都在迅速的愈合,然后再被灼烧,然后再愈合···就在我的眼前。”
他抬起头,抓住唐异的手,而对方在听到这话之后,也是满脸的苍白。
“你说,这样的事情,你能理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