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樱花祭
“是休谟，唐异，很明显的，他的父亲遭遇异常了。”脑海中小隐的声音传来。
“能确定吗，小隐。”唐异悄悄的在脑海中回应。
“根据他的描述就只可能是这样，除非他在说谎。”小隐说：“但我觉得他不是在说谎。”
“可是你说过的，普通的人类是观测不到休谟的。”
唐异还记得小隐曾经说过的，休谟是衡量现实程度的单位。
在异常生物序列图鉴的世界观中，现实如同一盘沙，不一定是均匀分布在空间上的，休谟值越高表明“现实”越多，反之亦然，他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看出一个生物对现实空间的掌控力，从而代表其异常能力的强度。
普通人类通常都没有什么对现实的把握，于是就感受不到休谟的存在，也就是没有异能。
“除非···他存在有成为奇术师的可能。”小隐给出了答案。
“奇术师？”
“就是上次你遇到的那名收藏街的成员，他是人类，同时也是一名奇术师。”小隐说：“根据我的理解，能成为奇术师的人类都能观测到休谟，从而将其利用···在异常生物序列图鉴的世界中，他们用科学解释并利用这种力量。”
“唐异，你说呢，你能理解这种事吗？”不死川白北的话再次传来，将还在脑海中和小隐交流的唐异唤醒。
“确实···着实是有些难以理解。”
“可是就在那天，那个火场中，我观测到了同样的东西。”不死川白北回想道：“那是一种不同于我七年前观测到的雾，他是青灰色和一种黑色的，但是我能确定，他和我七年前看到的东西，是一种东西。”
唐异整个人都怔住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不死川白北能如此笃定这个世上存在异常，更确定他那天经历的事情，又和异常有关。
原来他都能看到。
“唐异，对话不该再继续了。”小隐说：“既然他能够观察到休谟，那么也就是说他有可能观察到我的存在···这很危险。”
“唐异，如果你真的知道什么···不，你只是见到了什么，你能不能帮帮我？”他抓着唐异的手，轻声恳求。
“抱歉，我帮不了你。”唐异说：“我真的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不死川白北失望的收回手，再次将手中的杯酒一饮而尽，脸上倒也没什么失望的神色。
大概是这些年来，类似的失望，他实在经历了太多了。
“你喝了多少酒？”林然然对眼前的不死川白北说话，而后者笑了笑，脸上一片挣红中趴倒在桌子上，连带着眼前的酒杯也被撞倒。
“大下午的喝醉了，这可怎么办呀。”林然然叹了口气，上前将不死川白北扶到一旁的沙发上，回来就对上了唐异怪异眼神。
她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唐异的额头。
“臭小子，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林然然没好气的说。
“我怎么感觉姐姐你们两个关系不简单啊。”
“要你管呀。”林然然没有多做解释，酒行中今天下午似乎没多少客人，她开始收拾被不死川白北撞倒的酒杯。“倒是你自己，还不去好好地想想，要怎么去和小白她和好啊。”
不提还好，提到这里唐异就开始有点头痛了。
自从上次争吵之后，他和林小白就陷入了美苏冷战时期，在家里时刻笼罩着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但谁也不率先发难，纷争永远停留在饭桌上抢对方喜欢的菜的程度。
老这么下去也不是事，自己已经很久没吃到然然姐做的滑蛋虾仁了。
但是问题是该怎么体面又自然的行动呢？正当唐异在思考这样的问题的时候，两张票票伸在唐异的面前。
‘新京区樱花公园樱花祭，欢迎您和珍视之人共往。’
“去年小白就想去的地方，但是当时人实在太多了，所以就算了。”林然然说：“今年疫情的缘故限流，只有拿到票才可以进入，正好我们老板奖励了我几张。”
唐异伸出手就要去拿票，然然姐的手却缩了缩。
“要和小白好好的和好，听到了吗？”
“听到啦听到啦。”唐异接过对方手中的‘对白宝具’，然后发现只有两张。“为什么只有两张，姐姐你呢？”
“还有两张自然是在我自己手里，我可不跟你们两个小屁孩儿一起。”
“两张？不和我们一起？”唐异眯着眼抓住了话里的重点，然后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一旁睡倒的不死川白北，转过头又看向林然然，满眼的无法接受。“不会吧！”
“你管我！”林然然一指头再次戳在唐异的脑门上，然后指了指一旁的不死川白北。“等他清醒一点，帮我把他送回去。”
唐异不敢置信的听到这个要求。
良久之后，他看着林然然，又看了看不死川白北身下比他还难移动的轮椅，嘴巴里蹦出了拒绝的字符。
“我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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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
不死川白北家，唐异终于把不死川白北抬进了卧室，然后累死累活的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大喘气。
这家伙真的就是醒了一下，给他了自己家的位置，就再次醉死了过去，唐异也就只能把他连人带轮椅搬进车又搬下车，然后又搬进电梯，如今才终于到了他家。
听着房间里传来的鼾声，没想到平时这么有风度的家伙，睡起觉来也是一点不安静。
“家里好空。”唐异看着四周的布局，喃喃道。
确实，作为一个用来生活的房子，不死川白北家除了他的卧室一张床以外，其它的房间基本上都没有任何布置，一切都保持着样板房的模样，眼前的客厅甚至连一张沙发一台电视都没有。
住在这样的屋子里，真的会有家的感觉吗？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他会百无聊赖的刷手机吗？
还是就那样闭着眼，去一遍一遍回想自己的父亲呢？
唐异甩了甩脸，觉得自己着实是想得太多，他和这位警官的联系就到此为止了，由于他的对休谟的感知，之后每多一分接触，都会多一分的危险。
于是他将门轻轻关好，离开了他的家。
第46章 渣男，爬
周六的清晨，唐异一边洗漱一边打着哈欠。
“唐异，关于不死川白北的事情，有些提醒了我。”小隐说：“唐异，我们应该警觉人类中还有这样一类群体，他们可以发现你我的与众不同。”
“捏补多书他们很烧嘛。（你不都说了他们人数很少吗？）”唐异一边刷着牙，一边口齿不清的回应小隐的顾虑。
“飞机失事的概率是二十万分之一，但是一但问题发生，那么死亡率就是百分之百。”小隐说：“如果你真的想维持自己一成不变的日常，那么你就应该注意到每一个暴露的可能性。”
“是是是，小隐老师。”唐异吐出口中的泡沫。“那你说，面对这种情况，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们连谁是奇术师体质都无法判断。”
“有办法，虽然我们无法判断谁是奇术师体质，但是我们可以给我们随时可能暴露的休谟波动，上一份保险。”小隐轻声说：“那个办法的名字叫做···现实稳定锚。”
“只要找到了现实稳定锚，我所拥有的的休谟就被上了一份保险，不会泄露，自然也就不会被发现。”
“现实稳定锚···可是那东西现在在哪里？”唐异回想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他在斯克兰顿的记忆中看到过这玩意的样子，并且好像在现实里也有印象，但是是在哪里什么时候呢？
“北川璃！”唐异猛地想起来了，在当时恐怖老人逃出黑色次元之后，将这块石头交给了那个女孩儿。
“呵，你现在的女朋友我没记错是叫川柳明理把。”身后传来了冷哼声，唐异吓了一跳转身，却见林小白正举着牙刷和杯子站在洗手间门口。
“你知道你洗漱多久了吗？不知道的以为你在洗手间睡着了。”林小白二话不说走进来就把还没漱口完的唐异推出去。
“可我还没···”
“自己想办法，去厨房是个不错的主意。”林小白毫不留情的关门，还在门上挂起了牌子。
渣男免入。
最后唐异真的只好去厨房漱了口，然后坐在餐桌上，开始大快朵颐然然姐留下的早餐。
“也就是说，我得去向北川璃要那块现实稳定锚是吗？”
“前提是那东西真的在她那里，我们首先要确认这一点。”
“可这该怎么确认，她的记忆应该都已经被清空了，我总不能说你身上有没有一块蓝色的石头，能不能把那东西给我吧？”唐异不禁叫苦。
小隐沉默了一阵。
“有了唐异。”她想到了办法，然后将这个办法告诉了唐异。
听到这个办法的唐异面色更加苦涩了。
“那本就不该是普通人应该拥有的东西，她拿着那玩意儿毫无用处，并且很可能在未来给她招致祸端。”小隐说服唐异。“你这是在帮她。”
“好吧好吧，你别说了，我这么做就是了。”唐异叹气道，饭桌对面再次传来了林小白的声音。
“跟我一起吃饭很委屈你是吗？那我走？”林小白一脸冷淡的看着唐异，说着就要拿着早餐回到自己房间吃，却又马上被唐异给拉住。
“小白小白，能和你一起吃早饭简直是我三生有幸。”唐异死皮赖脸的蹭到林小白旁边的凳子坐下，双手合十恳求道：“你就别再和我斗气了好不好？我已经半个月没吃到然然姐做的滑蛋虾仁饭了。”
林小白俏脸一红，顿时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的‘对唐战役’。
战役的过程很简单，就是在每次一起吃饭的时候，只挑唐异喜欢吃的东西夹。
很顺利，结果也很胜利。
看到唐异此刻吃瘪的模样，林小白嘴角忍不住扬了一下，但又很快收敛回复平静。
这让唐异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但他知道要哄好她还需要最后一步。
于是他快若闪电的将然然姐给他的‘对白宝具’逃出，两张樱花祭的门票出现在了唐异的手中。
“当当当，看看这是什么？今年樱花祭的门票，四月七日开始，也就是下周六的时候。”唐异将手中的票呈在小白的眼前。“要一起去吗？小白同学。”
林小白眼中闪烁过无数明亮的星星，想去两个字都已经快在她的眼神里写大字了。
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这是唐异处心积虑设计的陷阱把戏，于是如同急刹一般将满眼的惊喜压抑住。
“呵，有门票会想到我？多半是你的女朋友那天有事，或是不想和你一起去多出来的吧。”林小白故作高冷脸，哼哼道。
“这倒是被你提醒了，我好像还没问川柳同学那天去不去。”唐异一脸的恍然大悟，说着就要掏出手机打电话。“你等等啊，我这就去问问她。”
“拿来吧你。”林小白这下真急，一把抢过唐异手中的门票。
唐异收回手机，心中的石头落下。
“不生气啦？”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先不和你计较啦。”林小白哼哼道，然后又显得有一点苦恼。“可是我没有日本樱花祭典要穿的衣服，我总不能穿着休闲装去吧。”
“这有什么，我们去买呗。”唐异把一切都想好了。“我的小金库加上你的小金库，买一套简单点的和服应该不是问题。”
“那···那我会还你的。”林小白想了想，又小心翼翼的说。“我不是很懂和服。”
“没事，我和你一起去买，这我是行家。”唐异拍胸脯道，他还真没吹牛，谈过那么多日本妹子的他，对于这边女孩儿的穿着无论是潮流还是传统他都尽在把握。
林小白听到这话心里暖洋洋的，对唐异最后的一点气恼都消散了。
她又想开心的抓住唐异的手了。
“那就今天晚上吧，晚上我们去上川商贸街那边去看看，顺便可以一起吃一下好吃的。”林小白满脸期待的说：“我已经好久没有去那边的一条街了。”
“额···今天应该不行。”
“恩？为什么？”林小白疑惑了，今天周天，她不太明白唐异能有什么事情。
“今天我要去北川璃家。”
“唐异。”
“恩？”唐异忽然觉得林小白声音和之前一样的冷淡了。
“渣男，爬。”
第47章 不适
唐异站在北川璃家楼下，心怀忐忑的按响了门铃。
自从那件事之后北川璃就再也没去过学校，老师在班上的说法好像是她要转校了，这段时间她的父母都在学校办理转校的手续，家庭住址在之前拍拖的时候了解过，所以要找到这里倒也不算难。
“这里是北川家，请问您是。”对讲机中传来了女人的声音，之前唐异在学校见过，没记错应该是北川璃的母亲良子。
“我是北川璃的同班同学，听说她要转校了，我想帮老师和同学们带点话。”
“你直接说自己是她前男友，想最后来看看她不就好了。”小隐奇怪唐异的拐弯抹角。
“那等我的就不是开门而是煤气罐了。”唐异捂脸吐槽道。
“可是小璃她生病了，不知道她现在放不方便见你。”
“生病了？”
“嗯，已经病了很久了，大概是从半个月前那次绑架事件发生后，她就一直没感觉到不舒服，每天都呆在房间里。”良子阿姨语气中充满了担忧。“你应该也知道，她当时也卷入了那场绑架，医生说可能是心病。”
心病？听到这话的唐异就比良子想的多很多了，从川柳她们的精神状态来看，收藏街的人有把这一方面的问题都照顾的很好，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才对。
难道说···
“不可能的唐异，序列106已经彻底死掉了，其身上的污染早就已经失去效力了。”小隐打消了唐异的顾虑。“那几个医院里的污染者康复，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你要来的话，那就来吧，也许她看到自己的同学朋友，心情也会舒服一点。”良子阿姨说着就给唐异打开了门，唐异却没有立刻进去。
“阿姨，你等等我，我一会儿再来。”唐异说了一句，转身就离开了。
二十分钟后，唐异再次回到了北川璃家，良子阿姨直接就给他开了门，然后带他去往北川璃的房间。
“小璃，你的同学来看你了。”
“是谁呀。”
“是我，你同桌小唐同学。”唐异轻轻敲了敲门，说了一个只有北川璃才知道的称呼。
这么说也是为了避免良子阿姨知道自己是谁，毕竟她也应该知道自己是‘救’了她女儿的那个见义勇为的少年。
为了一会儿自己要做的事情，最好不要有人关注到自己。
门内迟迟没有传来回应，唐异有些紧张，这家伙不会是把这称呼也忘了吧？
良子阿姨眼中闪过担忧和失落，之前不是没有别的同学去看望她，也都被女儿拒绝在门外了。
正当她要歉谢唐异能来这里的时候，令她感到惊讶和惊喜的是，北川璃的房门打开了。
“你怎么来了。”北川璃此时正穿着睡衣，神情面色中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憔悴。
“来看看你。”唐异举起手中的kfc儿童套餐，笑着说：“给你带了慰问品。”
北川璃当即就红了脸，自己在kfc只喜欢点儿童套餐的事情，是只有唐异知道的事情。
但她同时也感受到一阵温暖，没想到这个花花公子竟然还能记住这一点。
“你，你给别人带慰问品都是带这种东西吗？谁会喜欢儿童套餐啊，你幼稚不幼稚啊。”北川璃故作不满生气道，她可不想让妈妈知道自己女儿到现在还有这么幼稚的爱好。
唐异摸了摸头，装作一脸不好意思认错的模样。
“是这样吗？那算了把，我等下丢掉···”唐异说着就要收回东西，却又被北川璃拦下。
“你带都带来啦，学校老师没教过你不可以浪费吗。”北川璃急了，然后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妈妈。“妈，你能不能把客厅先给我们用，我也有事想和他聊一下。”
“当然了，那你们两个在客厅玩，我出去买菜，不打扰你和你的同学了。”良子阿姨别提有多惊喜了，这可是半个月来女儿看起来心情最好的一次。
等到良子阿姨走之后，北川璃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儿童套餐的套装包装，然后什么也没吃，却是第一时间翻出了里面那只蓝色的鸭子玩具。
“嘎嘎。”蓝色伤心鸭玩具在她按住按钮后发出了清脆的叫声，听起来就像哭了一样。
但女孩儿眼中露出了开心的神采，却又注意到了一旁强忍憋笑的唐异，于是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我喜欢伤心鸭你又不是现在才知道。”北川璃羞恼道，然后又不无威胁的揭底。“我还知道你喜欢皮卡丘呢。”
“我喜欢皮卡丘可能是当时为了追你鬼扯的，但是你喜欢这鸭子到每次买吃肯德基都要为它买儿童套餐，这确实不能再真了。”唐异挑了挑眉坦诚道，气的北川璃当即火冒三丈，恨不得起身跟他打架。
但她刚起身，头脑一阵眩晕感传来。
“你怎么了，北川。”唐异连忙扶助她，温软的触感中确实感觉比之前清瘦了很多。
“这段时间一直会这样，时不时就会头晕一阵，去医院也没检查出问题。”北川璃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脸色好了很多，然后对关心她的唐异笑了笑。“可能确实正如医生所说的，是在前不久受到了惊吓吧。”
“是···因为这次的事情？”
“应该不是吧。”北川璃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唐异。“我在和你谈的时候就告诉过你，我偶尔会感到头痛了，只不过这段时间频繁了许多。”
“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唐异不好意思的挠头。
看到唐异眼中的歉意和担忧，北川璃心中的不满散去，对他笑了笑。“好啦，你也别担心了，医生都说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应该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唐异点了点头。
在之后唐异就把这段时间学校的情况和北川璃交流了一下，同时也问了下对方接下来准备转去哪间学校。
“长藤中学啊，虽然那间学校的学生好像比较匪，不过确实升学率上也算不错···”唐异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北川璃聊着，而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小隐忽然传来了声音。
“唐异，我遇到了一点麻烦。”
第48章 略读一二
“没找到现实稳定锚吗？”唐异在脑海中回应道。
这是他和小隐制定的作战计划，他带着小隐来到北川璃家，而小隐则趁机用它无形的特性去寻找现实稳定锚。
只有找到了那玩意儿的位置，才能方便唐异去偷走它，先前利用儿童套餐来支开北川璃的妈妈也是为此坐的准备。
“不是，是我分不清楚哪样是现实稳定锚。”小隐解释道：“这女孩儿似乎很喜欢蓝色和亮晶晶的东西，她屋子里有不少我觉得可能是的东西，但我没见过那东西的模样，没有办法确认是哪个。”
“怎么会···那怎么办。”唐异苦恼了，如果是这样那甚至连现实稳定锚在不在对方手里都不好确认。“你能进入我的记忆去看吗？”
“现在来不及了，探索记忆的时候你会失去意识，我怕再醒来的时候你就不在她家而是医院了。”小隐打消了唐异的想法，然后片刻的沉思之后，给出了主意。“唐异，只能我们两个先交换了。”
“交换？”
“对，我控制你的身体，然后你成为灵体状态，自己出去寻找确认。”
“还有这样的功能？你怎么不早说？”唐异惊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能力使用方式。
“我之前浏览了一片网文小说，里面的男主获得隐身能力之后，偷看别人洗澡，给仇敌戴绿帽，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小隐淡淡道：“虽然我不介意你做这些，但是我想我也没必要支持你的这些行为。”
“你到底是从哪里翻到的网文小说，这种小说他也能过审？”唐异忍不住捂脸。
“唐异？你怎么了？”看到唐异捂脸的北川璃疑惑道：“你从刚才就在发呆想些什么。”
“咳，只是突然想到了点事，我一个朋友以前似乎和你也有类似的头疼病，后来治好了。”唐异无中生友道。
“是这样吗？那你快跟我说说，他是怎么治疗的？”北川璃满脸惊奇的问道，没想到还能在唐异这里听书到类似的病症。
唐异：“···”
唐异哪知道怎么治疗，正准备开始鬼扯，小隐的催促声传来。
“唐异，别聊了，你快去找东西，一会儿她妈妈回来，变数就更多了。”小隐说道，随即一阵抽离感从唐异的脑海中传来。
下一刻，唐异发现能看到自己了，他竟然看到自己正端坐在沙发上，却看不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向下向上看都只能看到空荡荡的空气。
“你现在已经成为了和我一样的灵体状态，现在立刻去找现实稳定锚。”小隐再次催促，唐异也不再浪费时间，无声的走向北川璃的房间。
正准备推开门。
他的视野却已经穿过了禁闭的门扉，进入了北川璃的房间中。
太···太神奇了吧。唐异终于明白小隐那种说的犯罪是怎么回事了，稍微坏一点的人拥有这样的能力，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样。
这个世界再无拘束，无法无天，为所欲为。
“不过什么都碰不了，倒也挺无聊的。”唐异感受着小隐平时的状态，随口说道，随后也不再多想，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北川璃的卧室。
说是翻箱倒柜，其实也只是越过柜子的门看向其中的物件，床底，被单下，衣柜中。
在这个过程中，唐异除了看到几个蓝色，女孩子喜欢的高仿饰品以外，还看到了许多她本来不该看到的东西。
“罪过罪过。”唐异一边烦恼没有找到东西，一边快乐着，他从北川璃的衣柜里跑了出来，还在安慰自己是为了找东西。
但他也确实有些苦恼，因为找遍了房间，他是真的没有找到现实稳定锚，几块小隐说的有些像的东西，其实都是北川璃在coser社时候用高仿玻璃饰品。
“会在哪里呢？”唐异开始思索这件不算很大的女孩子房间，是不是有哪里被自己漏掉了。
正当他这么想着，一旁传来了嘎嘎的声音。
“伤心鸭？”唐异奇怪的看向声音的来源，声音是从一个铁盒子里发出的，盒子放在衣柜的角落处，就盖在衣服下面，难怪唐异刚才没有发现。
钻进去，唐异看向盒子里发出响声的伤心鸭，微微沉默了。
在不大的小盒子里，七零八落的放着六七只伤心鸭，每一只他都有印象，因为都是在和北川璃谈的那一个月里，吃肯德基送的。
这些小玩具都带有闹钟的功能，发出声音的就是它们其中的一只，似乎定时在今天这个时候。
“原来这些小玩具，她一个都没丢啊。”如果有手的话，唐异想去摸一摸这些小鸭子。
他所不珍惜的这段感情，对这个女孩儿来说，却是把时光都收藏了起来。
“渣男。”唐异轻声骂了一下自己，然后开始向这些鸭子的下方探测。
唐异愣住了。
在这些伤心鸭的下面，他看到了，现实稳定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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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油具有抑制头痛的功效，长期以来一直被人类视为治疗头痛的天然药物，咖啡中的咖啡因可提高薄荷油的镇痛效果，这两种东西一起使用，减轻头痛的效果应该会不错。”坐在沙发上的‘唐异’一板一眼的说道：“但我觉得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方式，只会让头痛适应身体情况后更加难以解决，所以在这里我推荐你榨取一些辣椒素，滴入鼻腔，纽约大学医疗中心研究最新发现，将少许辣椒素滴入鼻腔，可有效缓解头痛。”
听着‘唐异’此刻说的话，北川璃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梦。
自从几分钟前自己问起治疗头痛的办法开始，眼前的唐异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
他滔滔不绝地说出了许多对头痛的‘科学’疗法，一开始北川璃只觉得他在吹牛，但是偷偷在网络上询问了之前给自己治疗的那位医师之后，才明白他说的都是正确的。
“他说的没错，正常的头痛这些疗法都很有效。”那位医生对‘唐异’的博学赞不绝口。“辣椒素鼻腔疗法可是目前最有效的偏方，就连咱们院的医生里都没多少了解的，你的这位同学很厉害啊，家里人是医生吗？”
“想缓解头痛，除了用药，也可以借助一些非药物疗法，今年美国4月一日的《医药日报》中恰巧有一片相关介绍，介绍了‘不用药缓解···”
“你还看美国的医学日报？”北川璃彻底凌乱了，这还是以前自己认识的那个不学无术的唐异吗？
而眼前的唐异却是不骄不躁的扶了扶那不存在的眼镜。
“略读一二。”
第49章 伤心鸭
“我怎么以前从来都不知道，你竟然知道这么多。”北川璃讶然道。
“这些都是网络上就可以查到的一些常识，在人类的知识文明中，应该是知识冰山上露出的一点尘粉。”小隐很是不解，她觉得这些都明明是网络上动动手就可以查到的东西，为什么眼前的女孩儿却要如此的惊讶。
人类真是既聪明又无知的动物。
“你的意思是说我没有常识咯？”北川璃有点生气，她觉得对方之前都是在隐瞒自己。
但接下来‘唐异’的话又让她没法再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是你说了你头会痛，我才去了解了这些来告诉你的。”小隐觉得眼前的女孩儿多少有点无理取闹，明明是她说自己头痛，自己才贴心的用兜里的手去操作手机查看了这些知识告诉她。
她很难理解为什么对方会露出生气的情绪，如今又突然的释怀，甚至变得有点高兴。
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这句话在北川璃眼中完全变了味道。
因为她看不到小隐查手机的样子，所以在她的想法里，唐异一定是之前听到她说头会痛，然后就去刻苦的学习了一些医学上的东西。
至少在那段交往的时间里，他真的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唐异，你现在是在和川柳明理谈吗？”北川璃忽然问道。
“嗯。”小隐如实回答。
北川璃轻轻的哦了一声，眼中有微不可查的低落闪过，但也没有表现出多么介怀。
“你好像不是很介意。”
“都21世纪啦，虽然也不可能说是毫不在乎，但是分手过后优雅转身，也应该是每个快时代年轻人该学会的本领啦。”北川璃趴在桌面上，微笑着玩着她的伤心鸭。“我们现在就只是朋友而已，八卦一下你的女朋友，有什么好介意的。”
“我不明白这种感情。”小隐好奇道：“你能给我讲讲吗？”
北川璃想了想。
“你知道吗，唐异，在决定跟你交往的时候，我其实就已经察觉到你会是个大渣男了。”北川璃说：“但我还是答应了你。”
“为什么？”小隐此刻非常的好奇，她对人类男女情爱的发生和表现方式感到很有兴趣。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她已经确认了唐异至少在爱情方面，是绝对不看重的性格，对于他来说，林小白和姐姐等人的家人关系，要比女朋友这样的角色高出太多的重量。
这也就说明他在一段男女感情中，一定很缺乏了一种最为重要的品质。
那就是认真，以及忠诚。
如果说川柳明理等人喜欢他是因为自己带给他的‘被爱’能力的话，但北川璃似乎并不受这份能力的影响，这让小隐很疑惑她当时愿意和他在一起的动机是什么。
“因为我经常看到你会给餐厅门口的那个奶奶钱。”北川璃手指轻点自己的下巴说：“女孩子都会喜欢本质善良的人。”
“就只有这样吗？”
“可能还有别的原因吧。”北川璃呲牙笑道：“但我不告诉你。”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喜欢上他，也许是在他向自己表白之前。
那是三个月前，两个人刚分班分到一块儿的时候，她当时站在kfc的玩具橱窗外，看着里面那只可爱的蓝色小鸭子玩具，被萌的出神。
“北，北帆同学？”身后传来了男孩子的声音，北川璃转过身，就对上了唐异的眼睛。
“你是，唐异？班里新分来的留学生。”北川璃倒是把唐异记得很清楚，毕竟这个来自华夏的留学生算是比较帅气的那一类，当时在女生圈子里讨论了挺久的。“我叫北川璃，不是北帆。”北川璃不满道：“华夏礼仪之邦，不觉得叫错名字很不礼貌吗？”
“抱歉抱歉，我日语不是很好。”唐异尴尬的笑了笑，看向北川璃眼前的橱窗。“你很喜欢这只鸭子啊，嗯···确实扮相挺有特点的。”
“谁，谁喜欢这只鸭子了，幼不幼稚啊。”北川璃面红耳赤的反驳。
“···嗯。”唐异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北川璃的表情，然后注意到这只玩具是儿童套餐的附赠品，顿时恍然大悟。“这样啊，那你等等啊。”
过了一会儿，这家伙竟然点了一份儿童套餐，然后端到了自己的面前。
“干嘛，你在羞辱我吗？”北川璃感觉对方是在有意的羞辱自己，这让她想起了这个星期三，似乎就是对方没上交课后作业，也是自己通报给了老师。
所以现在他肯定是在报复自己。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对方愣了一下，然后塞了根薯条到嘴巴里。
“羞辱你？为什么？”唐异坐在桌子上，打开土豆泥，吃的满嘴都是。
‘就像个小朋友一样。’北川璃心中忍不住偷笑。
“我只是自己比较喜欢吃这个土豆泥而已。”他边吃边说，不怕噎着。
“哥哥这么大了还吃儿童套餐啊。”一旁的小朋友咯咯笑道，马上就被家长制止。
“不过我不喜欢这送的玩具。”唐异眯眼笑道，指了指餐盘里的伤心鸭玩具：“要不学习委员，你帮我找个地方扔掉吧。”
“好，好吧，我回去送给我弟弟玩。”北川璃皱了皱鼻子无中生弟，飞速接过玩具，又瞪了一眼唐异。“别想以此贿赂我，这周的作业还是得按时交。”
“···我还以为能让你给我开个后门呢。”
“想都别想，那我走了···这些土豆泥你真要吃完啊。”
“嗯哼，味道比想象中好。”唐异一边吃一边说：“你先走吧，我还要等我女朋友呢。”
这就是她和唐异不是第一次见面，却是第一次认识的时候。
在他们交往的时候，又很多人问过她答应的原因，她说过许多原因，比如他长得帅，有趣，花钱大方，平日也算比较温和没脾气，对她也挺好的。
但真正的原因，其实从来就只有一个，其实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甚至让人听起来有点随便。
就只是因为那只，他送给自己的伤心鸭。
第五十章 身附神明的女孩儿
“小隐，东西我找到了！”小隐脑海中传来唐异的声音。
下一刻，唐异的意识回归身体，看着眼前比起之前精神高兴许多的北川璃，很好奇小隐到底对她说了些什么。
“不过，唐异，还是要谢谢你，你说的办法，我都会去试试的。”北川璃对唐异笑着致谢。
“额···恩恩。”唐异此刻一头雾水，只能顺着对方的致谢回应。
正在这时候，北川璃的手机响了起来，北川璃接通电话应了几声。
“唐异，我妈妈现在在楼下的超市里，她想问问你晚上有没有空，要不要留下来吃饭。”北川璃放下电话，问道。
“不用了，我来看看你就走了，晚上还有一点事情。”唐异连忙拒绝，同时在脑海里对小隐说：“小隐，必须趁她妈到家前去把东西拿到。”
“干嘛这么着急？”小隐困惑道：“你晚上好像没事吧？不如留下吃个饭，等她妈回来就说两人一起在房间学习，然后把东西偷偷拿走不就好了。”
“你动漫看多了吧。”唐异吐槽道：“等她妈回家看我在她女儿房间，甚至还在翻她的衣柜，恐怕就不是想请我吃饭，而是想吃我了。”
趁着北川璃上厕所的时间，唐异终于找到机会冲进她的房间，然后翻开衣柜将盒子里的东西取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的唐异将所有的痕迹复原，然后乖乖的回到客厅，这期间他呼吸急促，心跳加速，是一种做贼心虚的标准状态。
原来女孩子的房间和衣柜是这么好闻的，刚才以灵体状态进去的时候，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你怎么了唐异，你发烧了？”出卫生间的北川璃见唐异一副冒蒸汽的样子，疑惑道。
“可能有点热吧。”唐异笑了笑敷衍道。
“热？”北川璃疑惑的看了看窗外的春天，本州岛气温位于季节气温平均线之上，但这种节气也算不上热吧。“我给你开空调？”
“不用了不用了，我准备回去了。”唐异起身准备离开。“帮我跟阿姨问好。”
唐异来到门前，开门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了北川璃的声音。
“唐异，我就要转学了。”
“恩，没关系，以后还是有机会联系。”
“因为我真的很害怕。”北川璃抬起头看着唐异，深深的看着他。
唐异一愣。
“害怕？”
“恩，自从那天后开始，我就一直在做一个梦。”
“···什么样的梦？”
“我梦见有一天，我去了学校，然后在我们教室的那层走廊里，开出了无数的···黑洞。”
唐异：“···”
“黑洞？”唐异故作镇定的反问道：“是类似于科幻片的那种吗？”
“我不知道，在梦中，有什么漆黑的东西从那里面走出来，他抓着我的脚踝，不肯放手。”北川璃说：“那个梦境如此的真实，仿佛当时的痛感我现在都还能回想起来，但是我问了很多人，他们都说我只是吓坏了。”
“在那个梦里面，也是你救了我。”北川璃看向唐异，看着他微笑道：“谢谢你，唐异。”
“这没什么。”唐异想了想。“那你记得在那场梦境里，有得到了什么吗？”
“好像···那漆黑的东西交给了我一块宝石，之后我似乎把它放在了一个很重要的盒子里。”北川璃轻声说：“但我不敢去确认，我很害怕，我害怕那个梦境是真的···我很胆小吧，唐异。”
听到这里的唐异微微沉默，然后微笑着转过头。
“没事的，去打开看看吧。”唐异对她说：“那只是一场梦而已，现在你已经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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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唐异靠在椅子上，头高高的扬起看向天花板，和手中的蓝色宝石。
“小隐，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她还保存有那天的记忆？”唐异疑惑道：“难道说收藏街的人没把她的记忆清除干净。”
“有可能，但我觉得这不像是那些人会犯下的失误。”
“那难道说她拥有和不死川白北一样的特殊体质。”
“清除记忆和奇术体质没有什么关系，不过的确不排除这种可能，她或许真的有另外的特殊体质，从而免疫了收藏街的记忆清除。”小隐说：“毕竟，她给我的感觉确实有一点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怎么说。”唐异转了转椅子，有些好奇小隐的说法。
“说不太清楚，在你去找东西的时候，我一直和她保持着近距离的东西，所以才有机会感受到···一些特别的东西。”小隐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她的眼睛里，也住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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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璃！小璃？是你在厕所里吗？”
厕所外传来了良子的声音，但听到妈妈的呼喊，厕所里的北川璃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她怔怔的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令人讨厌的气息终于消失了，看来是有人拿走了它。”北川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都成了灰白色。“没想到斯克兰顿博士也下潜到了这里，是巧合吗，还是说···是你的安排。”
说到这里，北川璃的气息一变，眼中尽是森然。
“中山玛丽，我知道你能听得到。”
“但是我再最后警告你一次。”
“你的一切···都是我们给你的，包括这颗星球，这个宇宙，乃至于这个叙事层。”
“众神已经对你发起了邀请，但你拒绝了我们的好意，还设计出了那样的破玻璃。”‘北川璃’摇了摇头。“你以为你有选择，你能反抗，但你错了，你没有选择，我们所有人，都没有选择。”
“我们只能···下潜。”北川璃说着这样的话，牙齿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红色的血从薄唇下渗出。
北川璃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神回归了清明。
“啊。”北川璃发出轻声痛呼。
“怎么了小璃？”
“没事妈妈，我好像不小心把嘴巴咬破了。”北川璃看着镜子里渗出的血，一边疑惑，一边安慰着担心的妈妈。“我自己处理一下就好，不用担心。”
第51章 六天后的樱花祭
从回到房间后，唐异就取出了现实稳定锚开始观察。
“当时在斯克兰顿博士的记忆里看没觉得什么，现在拿到手上才觉得···”唐异看着手中的蓝色晶体，一时间没好意思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觉得什么？”
“这不真就纯纯的一块儿玻璃吗？”唐异反复的翻看着手中的蓝色晶体，真心觉得这和学校那吊灯上次掉下摔碎的那块没什么区别。
“这世上最深层神秘的深渊往往你都看不见，因为他们隐藏在沙漠的断层下。”小隐说：“比如我就已经感受到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它似乎只是被你拿在手上，就已经开始抑制我的休谟了。”
“真的假的，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有感觉才是有大问题。”小隐语气中有点无奈。“它现在还没有激发，真正的激发状态，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
“激发状态？”唐异想起了斯克兰顿对付怀特时，这东西冒出的剧烈蓝光，想必那就是激发状态了。
“总之你把这东西收好，接下来都随身携带，我的休谟会和它平时散发的抑制力相抵，如此一来，即便遇再遇到不死川白北那样体质的人类，我们也不会暴露了。”
客厅传来了开门声，同时传进这里的还有少女的哼歌声。
唐异将东西收好，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从门缝里暗中观察，果然见是林小白回到了家，手里还提着大大的购物袋。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唐异小心翼翼的试探。
“刚才是这样，现在就不了。”看到唐异的瞬间，林小白就换了张气鼓鼓的脸色，穿上拖鞋后扬着脸转过身，提着购物袋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一脸懒得理他的模样。
“唐异。”
“怎么了，小隐。”
“经过今天和你那位前女友的接触，以及这些时间对你发小的观察。”小隐说：“我觉得目前为止，女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为难缠的生物。”
“明明在设定里你也是女性···算了，我赞同你的说法。”唐异回答道，正要关上门，林小白的房门却再次的打开。
“唐异。”她也透过门缝跟唐异说话，两个人住在一个家里像是两只贼。
“怎么啦，小白同学。”
“你把门打开。”
唐异乖乖的把门打开，然后林小白的房门也打开，一个购物袋向着他的脸飞过来，还好被眼疾手快的给接住了。
“这个是？”唐异看着眼前的购物袋，里面装着的应该是衣服一类的东西。
“你看看合不合身，不合适的话，要快点去找他们换。”林小白故作平静的看着唐异，但被对方盯着盯着，脸就红了起来，然后羞恼炸毛道：“我可没原谅你，但是我一想到第一次和我一起去樱花祭的笨蛋要穿着T恤，我就觉得无法接受。”
唐异笑了，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吧，保证不给小白同学丢脸。”他笑道。
“恩。”林小白声音像蚊子一样小：“晚安。”
然后她关上了门。
“晚安。”唐异也关门，回到了房间，然后以十五分之一的光速打开了包装，将里面的衣服取出来穿上。
几乎是穿上的瞬间，他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喜欢吗？”
“喜欢。”
“期待吗？”
“期待。”唐异如实的说道，沉默片刻之后，电话那头和房门外传来了林小白忍不住咯咯的笑声。
“不生气了吧~“
“哼。”林小白哼了哼。“睡觉了，大傻子。”
“你们人类可真奇怪。”放下手机后，小隐如此说。
“不懂了吧，这叫傲娇，其实她早就不生我气了。”
“你好像有点高兴。”小隐说。
“这你也能感觉得到吗？”唐异镜子里林小白买的新衣服，别的不说，她的审美眼光是真的可靠。
唐异和大多数的男生一样，虽然自己不怎么买衣服，但是不代表就不想要帅气好看的新衣服。
只要是不需要自己去逛街买的那种，怎么他都觉得好看。
“当然，樱花祭我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是我听说樱花祭的时候可以买到正宗的中国米酒，我来日本以后已经很久没有喝过家乡那边的米酒了。”唐异满眼的兴奋。
“米酒？”小隐疑惑感翻倍。
“一种我们故乡很喜欢喝，用大米发酵做成的酒水。”唐异灵机一动，觉得解释起来有些费劲。“到时候请你尝一下就知道了。”
“我要怎么尝？”
“你怎么有时候挺聪明的，有时候又感觉有点笨笨的。”唐异翻了翻白眼。“既然你能和我互换灵体，那到时候你跟我互换不就可以用我的身体品尝到了？”
小隐沉默了。
“好像···确实可以这样。”
这一刻，唐异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期待的情绪，从小隐那里传达来。
“看来你好像也很期待啊，小恶魔。”
“还可以。”小隐说：“勉强的期待一下。”
唐异躺回到了床上，打开手机，此刻整个新京区的短信都在预告着这次樱花祭开幕。
“樱花祭，一个让爱绽放的节日。”
“景区准备了数年来最明丽的烟花。”
“愿您携珍爱的人前来···”
···
“六天啊。”唐异不无期待的看着网站上的倒计时。
“说起来，为什么今天然然姐还没回来。”唐异看着墙上已经转到七点的挂表，有些疑惑也有些担心，想给她打个电话，但在电话刚刚传来滴声之后，就又放弃了。
他想起了这些年来，几乎每天然然姐都会按时回家，初中的时候然然姐甚至每天要给他和林小白送午餐晚餐，甚至等他后面住宿的那段时间，她也会每天准点回家就怕他们想回去却没有人在。
像姐姐，却尽着妈妈的责任。
于是他给然然姐发了个短信，就放下了手机。
偶尔姐姐她也需要有自己的空间，做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第52章 请求
“然然姐，你还没有回家，是还在忙工作吗？”
林然然看到手机中传来了唐异的简讯，脱下白手套，拿起手机回复。
“恩，今天有一点事，我马上就回去，吃过了吗？想吃什么？”
“不用着急，我和小白已经吃过晚饭了。”唐异回复：“今天周末，马上就是樱花祭了，东街的荷叶街都开门了，姐姐回来的路上，能帮我带一份墨鱼丸子吗？”
“好。”林然然想了想，答应道。
她很清楚唐异的意思，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吃墨鱼丸子，而是想让她去玩一下。
“弟弟妹妹？”不死川白北坐在眼前的吧台上，将今晚最后一杯果酒喝进肚子。
最近眼前这位美女调酒师给他的晚间饮酒限了额，想靠这些没什么度数的果酒喝醉，还真是有些难度。
“恩，是小凡。”
“让你早点回去吗？”
“没有，让我去步行街那边帮他带一份墨鱼小丸子。”林然然看了看时间。“也该交班了。”
“本来一个小时前你就该交班了。”不死川白北说：“是我耽误了你的时间。”
林然然摇了摇头，含蓄微笑。
“我不在的话，你可能真的会喝成大醉，然后睡在地板上到明早吧。”林然然叹了口气，然后又不无责备不满道：“损害酒行形象。”
“那，我是不是应该补偿你。”不死川白北问道。
“怎么补偿？”
“既然我耽误了你一个小时的时间，那我也应该让你耽误回来。”不死川白北撑着脸，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林然然。“听说荷叶街有一间很好吃的鳕鱼店，我想去试试，但一直没什么机会，你觉得怎么样。”
“腿长在你自己身上，我还能阻止···”林然然翻了个白眼说道，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对眼前的男人投以歉意的眼神。“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而不死川白北却丝毫不介意。
“我的腿确实已经不在我身上了。”不死川白北轻声说：“不过，它可以在你这里。”
林然然皱了皱鼻子。
“我还以为你挺老实的。”林然然说：“太土味啦。”
白北：“···”
不死川白北多少有点挫败，她发现眼前的女孩儿不仅有点油盐不进，面对他的攻势还有点过分淡定。
“仅限今晚。”林然然皱了皱鼻子，说道。
不死川白北眼中的挫败化为了惊喜，这一刻林然然有一点恍然。
接触了这么久的时间，她好像从未在这个男人的眼中看到过这样的开心。
就像一个孩子一样。
一个小时之后，桃兰街的鳕鱼店中，不死川白北看着眼前一扫而空的桌面和吃完擦嘴的林然然，惊呆了。
“看什么，不知道盯着女生吃东西是很差劲的习惯吗？”林然然知道对方此刻盯着自己，明白为什么的她俏脸一红。
两个人点了四份鳕鱼，其中有三份却是被她一个人给吃掉了。
“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你明明那么小的肚子却可以装进那么多东西。”不死川白北不敢置信道：“里面是有什么异空间吗？”
“你才肚子里有异空间。”林然然反驳道，却又忍不住因为白北的话红着脸笑出了声。“既然已经吃完了，那我去结账。”
“还是我去结吧。”
“不了白北，我去结，你就欠我一份情。”林然然撩了撩头发说：“而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不死川白北一愣，他感受到此刻林然然的认真，于是他坐起了身子，认真的倾听。
“你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完全不用这么客气。”不死川白北说。
“我想让你，别再盯着我的弟弟，别再盯着唐异了。”林然然说：“就这个忙，可以吗？”
听到这个请求的不死川白北一愣，随后目光微微的低敛，没有说话。
林然然撩了撩头发，目光也低了下去，随着两个人的目光不再接触，原本春天还算舒适的温度仿佛都低了下来。
“我知道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我也知道你一直在调查唐异和我们一家。”林然然轻声说：“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盯着他···他是个好孩子。”
“他跟之前的那两件案子，有一些让人疑惑的地方。”
“可这些是警察要做的事情，你不是说你已经不是警察了吗？”
“这不是作为警察的立场，关注他，完全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你自己？”
“是的。”不死川白北叹了口气，犹豫再三后还是开口。“我觉得，七年前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可能和他经历的那些事情有关。”
“和他有关？不可理喻。”林然然忍不住笑了，只不过这次的笑容不再那么善意，在如此温柔的人脸上显现更是显得有些刻薄。“七年前的时候，我们都还没有来日本。”
“我知道，我无法解释给你，我自己，我自己也不清楚，我···”不死川白北身体前倾，显得有些痛苦。“但我就是这么觉得。”
“他是个好孩子，他也许有一些坏习惯，也许有一些方面和观念比较极端，但是他是不是会去害人的，一个普通且善良的孩子。”林然然说：“他和发生在你身上的那些事情没有关系，你这样追着他，只会给他的生活，学习，还有身心都带来压力。”
不死川白北：“···”他已经开始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眼前的女孩儿了。
“你不相信他，你也不相信我是吗？”
“我不是不相信你。”不死川白北无法回答，他只能叹气。“对不起。”
气氛再次沉默下来，林然然也不再说话。
良久后，她站起身。
“我去结账。”
她刚离开桌子，手就被抓住，他下意识的想要抽出，却感受到手心中传来的颤抖。
很痛苦，她感觉得到。
“我相信你。”他声音在微微的颤抖着，然后抬起头，看向林然然。“可是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谁能来相信相信我呢？谁能相信相信我的父亲，相信他不是一个坏人呢？”
他满目哀求的看着眼前的女人，轻轻的松开了手。
“抱歉。”他轻声说。林然然摇了摇头。
“我先去结账吧。”
第53章 行凶
“一共两万日元，需要开发票吗？”
“不用了。”林然然将钱交付，正准备去叫白北离开，耳边却传来了混乱的杂音。
那是声嘶力竭的求救声，恐惧的惊呼声淹没在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却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或者说其实有许多人注意到了，却不愿意去参与其中，生怕惹上麻烦。
林然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多看了一眼，惊讶的发现一个令她眼熟的女孩儿在人群中仓皇逃窜。
北川璃从人群中向前逃窜，她向路过的人惊声求救，却不敢停下。
因为在她的身后，有一个很古怪的男人正追着她，他的行为僵硬不协调，却不影响他正迅速的逼近着自己，外表看上去是个中年男人，看向她的目光是一种极端的憎恶的疯狂以及···恐惧。
他粗暴的推开了那些挡在面前的人群，只是为了想要抓住她。
她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追着她不放，今天她和同学出来玩，方才正要回家的路上，却忽然被这个男人抓住了肩膀。
他抓着自己的肩膀，如同一对铁钳抓的生痛，他紧盯着自己的双眼，就好像是想从中找到什么，确认什么。
“你在这里。”他最后如此说道，眼中的愤怒和仇恨如同逆潮般喷涌。
然后他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匕首，向她刺来。
北川璃想起了那一刻的突然刺杀，此刻都还心中冒着寒气，最后拯救她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行动敏捷，更多的是因为这个男人不协调的动作，他在挥动匕首被避开的同时，竟然跌倒在地上，久久都没能爬起来。
于是她才能顺利的逃开，而如今对方紧紧的跟着她，嘴巴里还念叨着。
“你在这里。”
北川璃感觉想哭，她觉得那天的噩梦又回来了。
她大声的求救，四周的人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这年头，没有太多人愿意管这种闲事。
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里情况的异常，有健壮的男人上前想去阻止追着北川璃的家伙，却被看起来瘦弱的对方反手抓住了喉咙，甚至就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那被举在半空的男人很快口吐白沫，失去了意识昏迷过去，然后被男人扔在了地上。
“不要阻止我！”他对着四周想要阻止他的人群大声的怒吼道：“你们难道想这个世界毁灭吗？！”
没有人理解他，但也没有人再敢上前去制止，北川璃终于再跑不动了，而男人也终于到了她的面前。
而下一刻挡在两人之间的，是林然然瘦弱的身影。
“你要对她做什么？”林然然把北川璃护在身后，北川璃也很快认出了这个护住了自己的姐姐，好像就是之前在学校见过的，唐异的姐姐。
“让开，小姑娘，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男人似乎也有些疲惫，他大口的喘着气，目光死死的盯着林然然身后的北川璃。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会明白的，你们这里的人类，全都会明白的。”男人低声吼道：“快点让开，我能拯救你们，至少，至少我能将你们的灭亡再往后推延数百年！”
林然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可能是精神病患者，于是将北川璃护的更紧了，四周也有越来越多的人上前。
男子环顾了四周，然后低下头，喉咙中发出了低沉又苍凉的苦笑声。
“你们果然，果然还是不懂啊，不过倒也正常，在那个时候，我们也没人懂得，才会最后只能去接受那无法承受的结果。”他一边笑一边说道，绝望的声线中仿佛都在颤抖。
“而现在，我要替你们做出决定了，你们也许不会感谢我，也许终究还会一无所知数百年后走向灭亡···”他目光坚硬的抬起头，看向挡在眼前的林然然和身后的北川璃。“但你们到达末日的那天，一定会记得，在许多年前，有一位名叫卢旺·艾达斯的异乡人，为你们延续了上百年的时间！”
他再次从怀中掏出匕首，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坚定的，不留余地的刺向了眼前的两人。
林然然和北川璃都已经吓得呆住了，没人想到真的会有人在这样多人的面前，当街行凶，大女孩儿将小些的女孩儿死死的护在身后，脸色苍白害怕的闭上了双眼。
而想象中的痛感没有传来，林然然睁开眼，却见眼前的男人已经被撞倒在了一边，而他手中的匕首却扎在了，坐在轮椅上的不死川白北心口处。
没有了凶器，四周的人们终于有勇气一拥而上，将男人死死的扑倒在地。
“不！不！不！”
“你们根本不懂自己在干什么！你们在保护什么！你们都会死在她的手上！”
“放手，放手！我要去杀死她！只有这样，你们才能获得拯救！”
“不！！”
男人声嘶力竭且绝望的大吼着，他的声音是那样的绝望，带着无法理解的悲伤哭腔。
但这些此刻都进不到林然然的耳朵中。
林然然快步走到了不死川白北的轮椅前，看向不死川白北被染红的胸口，眼泪流了下来。
“哭什么···”不死川白北的声音如同弥留之际的老人一般传来，林然然手足无措的摸出了手机。
“我，我这就叫救护车，你先，你先坚持一下。”
“我这还有叫救护车的必要吗？”
林然然：“···”
林然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她除了拨打医护电话，此刻已经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但不死川白北的话很快让她一愣。
“你没听过吗，想拯救昏睡的王子，需要的是公主的吻，可不是救护车啊。”不死川白北笑了笑说，脸上的虚弱褪去。
林然然伸出手，轻轻的触碰染红的伤口处。
并不是心口，匕首扎进了他的腋下，虽然也割开了一道口子，但显然并不致命。
林然然擦干眼泪，羞恼的跺脚，想锤他两拳，又意识到对方受伤了及时收手。
不死川白北则是伸出手摸进了自己的怀中。
“老爹，你又救了我一命。”他看着手中产生划痕的怀表，和怀表中完好的照片，轻声说。
方才就是这块怀表，使得原本要刺进他胸口的匕首侧滑了。
第54章 约定
“请大家保持秩序，不要恐慌，我们已经将犯人缉拿带走了。”藤堂光安抚着四周的人群，然后转身看向眼前的不死川白北。“你的伤要紧吗。”
“皮肉伤而已，我能自己处理。”不死川白北看向押着凶犯离开的警车，眉头微微皱起。“这种能毫不犹豫拿出匕首行凶的犯人应该不会是初犯，有查到个人资料和案底吗？”
“没有，应该不是本地的人，查起来需要时间。”藤堂光沉声说。
不死川白北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正一脸惊魂未定的小姑娘，以及正在安慰北川璃的林然然。
“不害怕了，不害怕了。”林然然将哭着的北川璃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部安慰着。
然而就正在她想继续安慰她的时候，怀中的女孩儿却忽然间停止了哭泣，她抓着林然然的胳膊，让林然然感觉到有些疼痛，但她还是忍住没有表现出来。
正当林然然想询问一下北川璃，有没有好些的时候，女孩儿后退两步猛地从她的怀里脱出。
然后两人对上了眼睛。
这一瞬间，林然然觉得自己的心神都被抽离了，北川璃的眼睛中仿佛涌出了浓郁的紫色，浸满了自己的视野。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对方的身体中钻了出来，钻进了自己的脑海。
但这样的感觉只是出现了瞬间，林然然很快恢复了意识，她看向眼前的女孩儿，而对方已经昏倒在她的怀里。
“呼吸和脉搏都很正常，应该只是吓昏过去了。”不死川白北就地检查了北川璃的身体，所下的结论让林然然稍微安心。“你还好吗？”不死川白北关心的问林然然。
林然然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刚才突然发生的异状告诉对方。
于是她微笑着向白北点了点头。
“我很好，倒是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嗯···不用，我自己可以处理这样的伤口。“不死川白北想了想说，正要跟忙着安排调查和汇报的藤堂光说，让他送自己回去的时候，林然然却扶上了他的轮椅，他略微诧异的回头看向身后逇女孩儿。
“你家好像离这里也不远，我送你回去吧。”林然然轻声说。
不死川白北愣了一下，心底有暖流流过，点了点头，然后对藤堂光说：“那阿光，你就负责照顾一下这个小女孩儿，我如今不是警队的成员，呆在这里也不好。”
藤堂光看了看不死川白北的伤势，又看了看林然然，冲她点了点头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关于这个男子他们还有很多东西要调查取证，他从哪里来，在行凶之前做些什么，一旦这里的第一目击证人不在了，就只能凭借有限的监控来进行调查腿断了。
回到家后，不死川白北让林然然帮忙取出了家用的医疗箱，很快就将自己的伤口处理好。
而这期间林然然则是站在不死川白北的卧室门口，四下张望不死川白北的‘家’。
“这就是你的家？”
“嗯。”不死川白北做完最后的包扎，轻声应道，抬起头看向林然然笑着说：“是不是挺简陋的。”
“你这根本不叫简陋，你这是什么都没有吧，新买的样板房都比你这适合居住。”林然然摇了摇头。“为什么不装修布置一下，住在这种地方，你不觉得···”林然然没有想好措辞。
“会觉得一点没有家的感觉吗。”不死川白北轻声接话说：“会觉得，但是我觉得这才是应该的。”
什么样的孩子，在失去了最重要的亲人之后，还应该会有一个温暖的巢穴呢。
林然然想了想，换了个角度劝说：“就算是你的父亲，也不会希望你这样子生活···如果他看到你这样，他肯定会生气的。”
听到这话的不死川白北沉默了，不久后他抬起头，看向林然然，认真中带着些许的哀伤。
“他不会看到的，他已经死了。”不死川白北轻声说：“死就是我再也听不到他的责备，再也抓不住他的手，连带着所有关于他的秘密和真相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看不到我的，就像我再也看不见他一样。”
“可是我能看见。”林然然忽然说。
不死川白北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惊讶的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女孩儿。
对方此刻认真的看着他，没有因为说出这样的话脸红或是露出任何羞涩的情绪，而是认真的，带着责备的看着他。
“总有人会因为你这样子生活感到不开心，感到难过。”林然然终于脸色上开始有了些许的红润。“你刚才救了我，我欠你许多，所以我觉得我可以报偿你。”
“报偿我？”不死川白北笑了笑。“你已经报偿了我很多了，你知道吗，这些时间，在那间酒行里度过的时光，是我这些年来内心最安静平和的时光···我很感谢你。”
“那些不够。”林然然说，看了看四周‘家徒四壁’的室厅，撩了撩头发。“我大学是学设计的，我跟你说过的。”
听到这话的不死川白北又是愣了一下，随后微微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弯起了弧度。
他看向林然然，脸上的笑容在对方眼里像个开心的孩子。
“那就拜托你了。”
林然然终于开始有些害羞了，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再过了一会儿，确认了不死川白北的伤口已经止血，林然然起身准备离开。
“现在很晚了，要不···”
“白北警官，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一眼看出不死川白北想法的林然然翻了翻白眼。。
“我只是怕像刚才那样的危险，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我不放心。”
“不用担心，我叫了我的同事来接我，她正好也刚刚下班。”林然然挥了挥手机说。
“我就有那么让你不放心吗？”不死川白北苦笑道。
“等过几天吧。”林然然忽然说吗，不死川白北一愣，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等过几天，我把你的家给设计布置一下再说。”林然然皱了皱鼻子。“你也知道，我是学设计专业的。”
不死川白北听到这话呆呆的，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就麻烦你了。”不死川白北说：“设计师小姐，我该怎么支付给你的酬劳？”
林然然想了想，从包里取出了一张票。
“那就，这周六的樱花祭吧。”
第55章 调查
“唐异，好吵。”小隐的声音将唐异从睡梦中拉了出来，坐起身的唐异觉得有点低质量睡眠的头痛，打了个哈欠，然后看向窗外清晨洋洋洒洒落下的晨光，以及白日里直升机在天空划过的声音。
据说今天将要举办的樱花祭是近些年来投入最多的一次，届时晚间的烟火，将会让整个东京的人都能看的到，这些烟火将会照亮地面的樱花。
唐异拍了拍脑袋，这些天以来他晚上都睡不太好，倒不是因为这些布置天景彩排的飞机，更多的是他总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一些他醒来之后，总是无法再次想起的梦境。
“唐异，起床吃饭了。”客厅传来了林小白的声音，唐异穿起衣服，在一番洗漱收拾之后，坐在了饭桌上。
“今天然然姐还是不舒服吗？”唐异看了看桌子上原本属于然然姐的一隅，此刻买来的早餐已经有些凉了，而然然姐却还没有出现在饭桌上。
“嗯，她说还是有些不舒服，想再躺一会儿。”林小白神情中也写着担忧。
从前几天开始，他们的然然姐就一直有些没什么精神，就好像生病了一样，疲惫也没什么食欲。
“我们还是带姐姐去医院看看吧。”唐异想了想说，虽然然然姐一直说只是有些劳累，但他总觉得不只是这回事。
正当他要和小白下定主意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不用了，只是平常的感冒而已，我今天已经好很多了。”林然然从房间中走出来，笑着撑着脸坐在了两个小家伙面前。“怎么，就这么想念我给你们做的饭菜吗？”
“那当然，然然姐你是不知道，我已经快被小白买的早饭喂吐了。”
“你也知道你是在被我喂啊，拜托，不好吃你可以不吃也可以自己做。”林小白翻了个白眼，然后又关忧的看向自己的姐姐。“姐姐，你真没事吗？我印象中你可是很少感冒的。”
“正因为很少，所以偶尔有一次也算正常呀。”林然然笑了笑，示意林小白不要为她担心。“而且今天可是樱花祭，哪有这样的日子去看病的，多不吉利。”
听到林然然这么说，林小白当即也不再说什么，同时内心已经充斥满了对樱花祭的盼望和喜悦。
但一旁的唐异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说不上为什么，但他觉得···很不安，非常的不安。
尤其是小隐的声音传来以后。
“唐异，我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为什么？”
“不知道，我说不上来···但我就是觉得，这个空间，这个客厅，和以往你吃饭的时候，带给我的感觉，截然不同。”小隐说：“有什么改变了，又或者正在改变，我不知道是什么···但也许只是我的错觉，因为我完全没有根据。”
“唐异，我觉得，近期最好不要到处跑。”
听到小隐这么说，唐异感觉到更加的不安了。
“然然姐，小白，这次的樱花祭，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吧？”正当两个女孩儿正开心的时候，唐异说出了不合时宜的话。
“不去了？为什么？”一旁的林小白先急了，她可是为了今天连衣服都买好了。
林然然也有些惊讶，略带疑惑的看向唐异。
“我，我只是觉得然然姐生病了，而且最近都挺疲累的吧···”唐异不知道该找些什么劝阻的借口。
“我没什么，最近已经休息的很好了。”林然然摇了摇头。
“可是桃兰街之前有人行凶的吧？万一再发生那种事···”
林小白紧盯着唐异的表情，一番端详后，将手中的筷子放在桌子上。
“唐异，为什么你突然不想去樱花祭了？”林小白认真的问道，原本和谐轻松的清晨忽然就静滞了起来。
她认真的看着唐异。
“你把真正的理由告诉我和然然姐，然后我们可以不去。”她话语中的‘真正的’三个字咬的极重，让桌上的所有人都知道她真正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唐异微微抬了抬眼，对于林小白的话微微有些抵触。
正当两个人开始有些针锋相对的时候，两人的脑门一人挨了一下。
“好了好了，才和好的，不许再闹。”林然然一人敲了下额头。“饭要好好吃，我的门票也不许浪费。”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凡凡，好好和小白一起去玩，不许扫兴。”林然然撑着下巴。“姐姐我也是期待了很久的。”
“可是你又不和我们一起。”
“那是因为我也约了人呀。”林然然哼了哼。“姐姐偶尔也需要一点没有小朋友的私人空间吧？”
“和谁？”
“秘密。”林然然伸出手指，做噤声保密状。
唐异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不死川白北的那张脸，但既然然姐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会因为自己和小隐一些没有根据的不安，再说些什么扫兴的话。
“好吧好吧，我错啦，两位姐姐今天可一定要玩的开心。”唐异双手合十，对方才的扫兴表示道歉。
“这还差不多。”林小白努了努嘴，对于唐异的态度表现认可，林然然也因两人的再次和好开心的笑了。
但两人都看不到唐异此刻眼中的坚定。
那里面写着的意思很明确。
无论发生什么。
至少眼前的两人，他一定要保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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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警署，刚刚到的藤堂光站在审讯室的门外，审讯室的门打开，警员走出将审讯的结果记录交给了他。
“只有这些？”藤堂光看着这些再‘正常’不过的记录，微微皱眉道。
对于一个能当街行凶的反社会罪犯，一份条理清晰，能够正常记录的口供，就是最大的不正常了。
“从那天被我们缉拿之后，他的精神看起来很正常，丝毫不像是有极端情绪的罪犯。”审讯的警员说：“最令人疑惑的是，我们始终没能得到他相关来历的信息。“
藤堂光想了想。
“去总监控室，我要看看你们审讯过程。”
第 56章 和你很像
“姓名。”
“卢旺·埃达斯。”
“你看起来可不像是西方人。”
“在我的故乡，那里可没有西方人东方人的种群区别。”卢旺发出了不屑的笑声。“你甚至能看到蓝色头发，红色皮肤的人种，你觉得什么样的名字比较适合他？”
两个审讯的警员互看一眼，摇了摇头。
“听起来你的故乡离我们很遥远。”
“是啊，是你们无法想象的远方。”
“那我们来聊一聊比较近的事情吧。”警员说：“为什么，要在兰桃街当街行凶。”
“我说，我是在救人，你们相信吗？”
“你觉得，这种话我们会相信吗？”
“那我就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
一名警员开始有些愤怒想要站起，另外一名女性警员伸手将他拦住。
“你说你在救人，可是你的行为是在杀人，这一点所有人都看的很清楚，你在对一位刚成年的小女孩儿下杀手。”
“她不是人类，至少身体里有不是人类的东西。”
“有人对你的精神状态提出过质疑吗？”
听到这反问的卢旺忍不住笑出了声，仰起头，不可自抑的笑了。
“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自己愚蠢，竟然不久前还在试图说服你们相信我，但我忘记了，人类是一种多么自以为是的动物，他们只接受眼前看得到的，有限的天空里的飞鸟，而任何超脱于他们认知的东西，都只会砰然落地成为荒谬。”卢旺叹了口气。“看的到的假象太过美好，而残酷的未知确实太沉重了。”
“你之前一直说，会有什么毁灭我们，这个我们，指的是谁？是当时在街区的那些人吗？”女警员微微皱眉，但是决定还是顺着眼前‘病人’的话继续向下说。
“那条街的人？不不不···”卢旺说：“我说的你们，是指的你们这个世界上的，全部的人类。”
“是谁，谁会这么做。”
“一群你们无法理解的存在，或者说···神明。”
“我不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会存在神明魔鬼这样的东西。”女警叹了口气，开始觉得自己审讯一名精神病人有一些费力。“你应该给我们说一些有科学依据的东西，我们警察只相信证据，你知道什么是唯物主义吗。”
“唯物主义？呵呵···所以我才说人类是自以为是的，就像一群涉世未深的孩子，不了解大人的辛苦，就开始说大人的世界肮脏邪恶，还没有被未来和神秘操弄摆布，却已经开始说不相信命运，所见的科学只有用电和弹簧发动的玩具鸭，却已经可以大言不惭的说自己崇尚科学，心无神明。”卢旺不屑的反问：“我来反问你，你们了解什么是科学，什么是神明吗？”
“看来你并不打算配合我们的工作。”女警擦了擦自己的眼镜，再次戴上看向眼前的卢旺，目光肃然中充满了威胁。“我应该提醒你，无论你是不是在装疯卖傻，以你目前的供词，都无法为自己的罪行辨驳。”
“那我应该怎么说？”
“我说了，告诉我你的真实动机，抛开神明，少来那些唬人的东西。”女警严肃道：“我们要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当街对一个小姑娘下杀手，如实的回答，法官会在综合你动机的情况下为你量刑。”
听到女警的话，卢旺沉默了，良久后，他身体像是放松了气力，又像是瘫倒在座位上，就这样靠着座位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女子，眼中已经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着急，有的只是温柔，以及旁人难以理解的哀伤。
“傻孩子们，我的动机，就只是为了救你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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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堂光仔细的看了这些录像和录音，除了这一段以外的其他内容他也看了，大多男子的话都很有条理···很有条理的让他们完全听不懂。
“就像是一个思绪清楚的精神病人，我们觉得他可能只是在装疯卖傻。”一旁的警员说道。
“如果不是有极端精神状况的犯罪，那么就一定会有动机，哪怕是世界上最穷凶极恶的愉悦犯，那他也该是为了愉悦而行动，而不是这样的毫无理由。”藤堂光说。
“也许真的跟他自己说的一样，是为了拯救我们？”一旁的警员见大家有些严肃，开玩笑道，其他的警员们也附和的笑了笑。
只有藤堂光笑不出来，他一直盯着记录中的一些字眼，神情尤为的凝重。
比如说，异常性质，无法理解，神明，人类···
于是在所有人的嘲笑声中，他抬起头。
“去帮我联系不死川白北。”
“联系白北警官？可是他已经辞职了，现在已经不是警察的身份，过来参加我们的调查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得到命令的警员显得有些犹疑，他记得不死川白北辞职是亲自到总厅，甚至在上川阳厅长面前递交的。
这时候将他传回警署，真的合适吗？
“有什么问题我来负责，现在去照做吧。”
“用什么理由通知他？协助查案？”
“不。”藤堂光摇了摇头。“就说调查内容里，有他感兴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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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川白北从试衣间走出来，服务者看到他一身正装的模样，忍不住掩口发笑。
“先生这是要去参加樱花祭吧？”
“你怎么知道的？”不死川白北有些惊讶道，这年头，就连商场的服务小姐都可以当福尔摩斯了吗？
“今天来这里看衣服的男士，大多都是为了樱花祭吧？男孩子总喜欢把打扮的事情忘到最后一天，然后又匆匆忙忙的怕另一半生气。”服务生说出了金句，被看穿的不死川白北瞪大眼睛，尊敬之意油然而生。
“但其实樱花祭对男士的着装要求并不高，像先生的话，这件其实就很合适了。”服务者指了指一旁的不死川白北刚刚换下的衣服说道。
正当不死川白北有些犹疑的时候，来自新京警署的电话传来了。
“喂，这里是白北。”
“白北警官，藤堂警长想让你过来一下，和几天前在桃兰街抓捕的犯人有关。”
“可以明天吗？我今天有点事。”不死川白北看了看时间，已经傍晚了，和林然然约好见面的时间就快到了。
但接下来对方的话，让他愣住了。
“藤堂警长说，这位抓来的犯人···和您很像。”
第57章 下潜
不死川白北坐在卢旺·爱达斯面前，两个人都平视着对方，却都没有说话。
“他们两个在干什么呢，也不说话。”女警员好奇的向藤堂光问道。
“在美国的斯加达州有一种濒危的鹰种叫做卡里尔象鹰，这种濒危的鹰鸟种由于太过稀少，以至于它们甚至对于自己的种目都缺乏认知，会以为自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生物，以至于别说是见到其他的物种，哪怕是见到其他的鹰鸟种，他们都会爆发出很强烈的攻击性。”藤堂光说：“但有一种情况例外，他们会安静下来。”
“什么情况？”
“在见到同类的时候。”藤堂光说完这句话就安静的看向审讯室中，此刻两人还在无声的对峙，但也更像是互相在确认对方的身份。
这样的对峙持续了大概十分钟，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向后松弛靠在座椅上。
于无声中不死川白北掏出一根烟递给了卢旺，对方也毫不客气的接下。
“你跟他们不一样，这让我很惊讶。”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两只眼睛两只腿。”
“说不上来，但是我觉得，我的故事你会愿意听。”
“你的故事？”不死川白北挑了挑眉毛。
“嗯。”卢旺挠了挠头，吐出一口烟气。“无论你相不相信，就当听听一个精神病人的妄想吧，也许内容并不无聊。”
“嗯，说来听听，但不要太久。”不死川白北看了看时间，有些犹豫，因为距离樱花祭的开幕，确实已经很近了，虽然他事先跟林然然打了招呼说可能会晚点到，但是他还是不想让女孩儿一个人等他太久。
“放心吧，三言两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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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生活的时代，是一个科技爆炸的时代，人类在科技的绿洲上大刀阔斧的前进着，仿佛每一天都在向着新时代进发，海洋的尽头，新的大陆，新的宇宙，人类文明都充满了信心去探索。
那时候，人类的文明仿佛觉得自己可以征服一切，并且走在征服一切的路上。
但很快，我们发现自己错了。
当人类的卫星第一次升上太空，笼罩天空的巨大身影出现在我们的世界，然后是那些以我们自己的生物科学技术无法解释的超现实物种开始出现，他们使用怪力乱神的力量开始摧毁我们的世界，人类的科技在这些异常的面前显得不堪一击，我们奋起抵抗，但结果依然是节节败退，不断的被压缩着生存的空间。
他们不仅仅只是杀死我们，并且将我们世界的普通的人类，带往一个未知的境地。
那个境地叫做···现实扭曲者。
通过常年和异常的作战，我们发现这些异常生物的能力是由一种名叫休谟的元素引导施发的，他们是超越正常现实的存在，而这种休谟，就是衡量其超越现实程度的单位。
我们将现实比做一盘沙，它不一定是均匀分布在空间上的，人体所在空间的休谟值越高表明“现实”越多，人在所在空间的真实感，也就愈发强烈，反之亦然。
而除了我们所处的空间，我们人体自身也是由各种各样的现实组成的，一旦我们自身现实的指数，超过了所处的空间太多，我们就会产生一种格格不入的剥离感，不仅会认为自己处于一个虚假的世界，更甚至会引导四周原本正常的现实，向着自己所期望的方向发展，然后造成非常严重却难以自我发现的破坏，我们称这样的状况为‘自我神化’。
而这些异常出现之后，受到他们的影响，在人类的社会之中，这样的自我神化开始越来越多的出现了，人类向着异常的方向转变，然后从内部瓦解整个社会体系，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人类文明，更是因此到了危亡的边缘。
好在这个时候，祂出现了。
“祂？”不死川白北听到这里有些疑惑，卢旺则将祂字写在了纸上，他才算明白这个祂指的可不是人类。
“神明？”
“嗯。”
“可是你之前说了，毁灭你们世界的罪魁祸首，也是神明。”不死川白北轻声说：“比如那个遮挡了天际的巨大身影。”
“祂不一样，祂原本是我们人类中的一员，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才成为了神明。”卢旺说：“但这不妨碍祂依然保持着对人类的爱，所以祂才找到并告诉了我拯救那个世界的办法。”
“什么样的办法？”
“起初，我于意识的世界中和祂的光影相见，那时候我的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他的名字叫做斯克兰顿·罗伯特，也是一位博士。”卢旺说：“祂为了拯救世界准备了两个办法，而我和斯克兰顿分别对应了那两个方法，他的方法叫做‘上浮’，而我的，叫做‘下潜’。”
“什么意思。”
“关于斯克兰顿的‘上浮’，我也不明是什么样的方案，只知道后来他就研发了现实稳定锚，用来对抗异常，但人类文明并没有为此得到拯救，显然‘上浮’应该是失败了。”卢旺说：“而我的下沉，讲起来，则需要你明白一个名叫叙事层的概念。”
“叙事层？”
“叙事层可以简单的分为上层叙事和下层叙事，上层叙事是指相对于本层叙事而言处于更高位置的叙事层，通常下层的叙事就由他的上层叙事来创造。”卢旺说：“通过记录，以及写作的方式。”
“也就是说···写一本书，让他成真？”不死川白北觉得有点意思。
“是的。”卢旺点了点头。“而我的任务，就是写出这样的一个世界，一个没有异常的，和平美好的世界，最后通过祂的神力，将这个下层叙事创造出来。”
“这么做事为了什么？”
“为了能让我所在的世界的那些人类来到这个世界，完成下潜。”卢旺苦笑道，那份苦笑，有一种被迫无奈远离故乡的悲哀。“下潜的本质就是逃跑，我们要从此逃离我们的家乡，然后去往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世界。”
第58章 请求
“你不会是想说，这个世界，就是你所创造出的叙事层吧。”根据卢旺的说法，不死川白北微微闭目思索，自己推出了这样的结论。
“是的，这里就是根据我的叙事创造出的叙事层。”卢旺笃定的做出了回答，而后语气有些苦涩。“我的确做到了女神交给我的任务，创造出了一个能够完成下潜的叙事层···但我也失败了。”
“怎么说。”
“叙事层创造出来以后，并不能立刻完成下潜，因为还必须寻找到联通两个世界的门，为了寻找这个门，我们花费了太久的时间。”卢旺摇了摇头。“久到女神不知道为什么改变了主意，祂也许已经不再想拯救我们的世界，所以就亲手关闭了两个世界的通路。”
“从那之后，我们便被女神给抛弃了，我的世界的人类，走向了灭绝。”卢旺悲哀的说。
“但你来到了这里。”
“是的，我来到了这里，原因是虽然女神关闭了通路，但两个世界间依然存在着些许不稳定的缺口，这些缺口往往随机出现在危险的废土之中，我找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了其中的一个，然后来到了这里。”
“为什么要来，是为了求活吗？”
“也许这样的理由更能让你感到信服，但是我觉得，我来这里，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求活。”卢旺摇了摇头。“你一定无法想象，当时我趴倒在举目霜冰的冻川上，死亡远远比坚持活下去来到简单和轻松。”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在那之后一直在寻找一个家伙，一个最初降临在我们世界的异常，他最先出现并毁灭了我的故乡，然后全世界都开始走向废土···我记住了他的的脸，以及那令人作呕的休谟气息。”卢旺爱达斯说到这里的时候，眼中尽是愤怒，桌上的拳头都紧紧的攥起。“我要找到那混蛋，并且一直在这么做，当我想到那些该死的神明毁掉了我的生活，毁灭了我们的文明，我就觉得我一定不能就这么死了，就是这样的想法，让我活到了现在···哪怕身体几乎趋近于坏死。”
听到这里的不死川白北微微皱眉，医生跟他说过，男子的身体有多处坏死的肌肉，虽然幸运的都不是影响生命体征的组成部分，但要造成这样的身体状况，一定是常年劳累和严寒中才能造成的。
之前他们还在疑惑到底什么情况会导致对方这样的身体状况，但按照对方说的，这倒是能够解释的通了。
但问题是，对方说的这些，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你的意思是说，你追着的那个家伙也来到了这个世界？所以你才也跟到了这个世界吗？”不死川白北问道。
“是的，他来到了这里，我很确定。”
“这跟你在桃兰街行凶有什么关联吗？”
“那家伙，那家伙。”卢旺语气中带着颤抖和恐惧。“那家伙就在那个女孩儿的身体里，我很确定···他出现在了这里，他将也会做当初他做过的事情，会有越来越多的异常降临这个世界，然后全世界被恐惧笼罩，走向毁灭。”
“如何证明这一切不是一个疯子的妄想呢？”不死川白北反问道。
“你们这个世界，是不是有一本名叫异常生物序列图鉴的共笔小说。”卢旺抬起头说：“那是我通过上层叙事的能力加以影响干预的，我将我所知道的所有的关于异常的情报编号写进了这个世界，然后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类，则以‘灵感’的方式接收，将其一条一条的书写出来。”
“我这么做就是为了你们在面对那些通过缝隙而来的异常的时候，能够得到关于他们的情报，只有知道的越多，你们活下来的机会才可能会越大。”
听到这些的不死川白北取出了手机，从浏览器中键入异常生物序列图鉴这几个字，开始搜索。
“的确是有这么一本小说，但是这无法证明什么。”不死川白北摇了摇头，他在互联网上的确搜索到了名叫异常生物序列图鉴的共笔小说，里面的内容只是扫了一眼，但他不明白怎么凭借这本小说来证明眼前人的话。
“那如果我说，我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异常序列内容出现呢？”卢旺说：“在你们看来，我的确是在当街行凶，所以我愿意接受你们的审判···但是你应该给我时间，最迟不过三天，名叫序列076·该隐的异常，将出现在某位人类作家的灵感之中，同时很快也将出现在这本共笔小说之中。”
“你应该相信我，年轻人，如果我有说谎，我可以接受你们的任何审判，但是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带我去见到那个女孩儿···我有更好的方式来证明我的话。”卢旺身体向前倾，眼中尽是祈求和惊慌，似是生怕不死川白北会拒绝他。“求你了，让我向你证明，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旦那家伙成功的降临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所有人···所有人都会死！”
他这最后的话几乎是对不死川白北低吼出来的，而后者只是平静的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卢旺的神情开始落寞悲哀，眼前的男子没有答应他，显然是并不相信他的说辞。
也对，当时自己知道所谓的异常，知道神明的时候，也完全无法相信。
“人类···总是会以同样的方式重蹈覆辙。”他低耸下肩膀，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示意审讯时间已经到了。
“白北警官，我觉得不用再继续审讯了，医生鉴定他没有精神上的疾病，那么那就是在装疯卖傻。”警员对他说道，当然看向卢旺的时候丝毫没有好脸色。“我们已经做了该有的流程，那么下一步审判就该是法庭的事情···”
而他的话没说完，不死川白北却开口了。
“带他和我一起，去见那个女孩儿。”
第59章 疯狂
京都第一医院，不死川白北身后是推着他的藤堂光，而一旁被两名警员抓着肩膀前行的则是卢旺·爱达斯。
四周的病人看到这副架势，既感到好奇又谨慎的退到一边。
“藤堂警长，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押着卢旺的警员再三的确认。“我们要押着这个家伙，去见那个之前被他行凶的女孩儿？”
两名警员都有些顾忌，据说那次事件之后，那个女孩儿一直没有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此刻医院的几名主任还在为她的治疗开会，而他们的到来没有通知任何人。
简单的说，他们这次行动和之前一样，依然是没有任何的上级文件的，之前已经有几名警员停职处分了，他们两个来到这里，完全是对藤堂光，他们这位如同师父一样的前辈的信任。
“我会负所有责任的，你们只需要看好他。”藤堂光平静的说，然后敲开了北川璃病房的大门。
“家属不在吗？”藤堂光对病房中换葡萄糖的护士说。
“额···他们临时出去了，你们是？”
“我们是警察，来这里调查一点事情。”藤堂光淡淡的说：“请你们退避一下。”
“可是···”医护人员一脸的茫然，这女孩儿在这里昏迷了好几天了，身上除了一套病服以外，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
他们要调查什么？
“请退避吧，这是我的身份证明。”藤堂光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件，由于没有搜查证，也只有这份证件可以唬一唬眼前的的小护士。
看到警官证明的护士才算微微打消了自己的疑虑，点了点头，退出了病房关上了门。
“这就是你要见的女孩儿。”不死川白北看着病床上的少女，又转头看向卢旺。
他感到有些奇怪，在他的想法里，卢旺之前那么渴望见到女孩儿，如今应该会有一些情绪的流露才对。
但他错了，从进入医院到现在，卢旺一直都没有说话，沉默的让人觉得有些···不安。
他下意识看了看卢旺身上的犯人服装，警局的犯罪人员制服没有兜，先前他们也检查过他的随身携带，显然无法隐藏任何锋利的东西，而此刻他的手上还带着手铐，身后有两名训练有素的警员看着。
不死川白北心里摇了摇头，对方的即是病人，但也是一名肌肉坏死的病人，他们这一群人看着，又能出什么事情呢？
而正当他微微放松的时候，一旁忽然传来了卢旺的笑声。
“感谢你，年轻人···同时，我也要向你表达自己，最深刻的歉意。”卢旺的声音传来，不死川白北不敢置信的回过头，却发现男人已经推开了警员抓着他的手，而除了白北以外的三人，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藤堂光！”不死川白北大吼搭档的名字，而后者先是如同石化一般的站在原地，随后失去力气的瘫倒在地上。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不死川白北怒吼出声，掏出手中的手枪果断对他扣动了扳机。
轰鸣声在狭小的病房中响起，男子大腿根部被鲜血染红，身体也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
正当不死川白北犹豫要不要开下一枪的时候，对方猛然的暴起，一拳砸飞他的手枪，然后扑上前将不死川白北连人带轮椅撞翻在地。
不死川整个人倒在地上挣扎不起，看向卢旺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正常人被这样一枪击中大腿，疼痛会影响行动不说，如此大的出血量，也应该让他立刻虚弱眩晕到无法再做出有力的反应才对。
而明明此刻在医院里，面对这样的枪响声，却像是丝毫没有惊动病房外的人员。
“没有想到，你竟然拥有奇术师的体质，我还是有些失算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年轻人，医生只告诉了你，我身体有一些肌肉坏死，但他们没有检查出来的是，我身体里的一些传感神经也是坏死的。”卢旺喘着气从地面上爬起来，失血的苍白症状已经开始出现在他的脸上，他从藤堂光的腰间取出了一把钥匙，给自己打开了手铐。“肌肉和神经坏死还有一些好处就是···我对疼痛的神经已经非常的微弱了，所以我现在行动才可以几乎不受影响。”
他站起身，却没有立刻处理自己不断出血的伤口，如此大的出血量，很可能在某个时刻就忽然要了他的命。
但他不管不顾，他捡起了枪，然后走向了病床上的女孩儿。
“知道吗？我找了你很久。”他一边挪步向病床，一边说，声音嘶哑中带着颤抖。
“为了找到你复仇，我穿越了废土，冰原，也险些跌入了布达拉所火山口，那些炎流溅到我的身体上，使我身上的肉质蛋白都坏死了。”
“我一次次趴倒在地面上，饥饿，寒冷，灼热，这些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一次次的想要杀死我，想要阻止我来到这里。”卢旺站在了床边，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是因为此刻身体的疼痛反应，还是在回想过去的那些经历。
“但那些都没关系，每当我想到你降临的那天，想起你出现在我的面前，毁灭了我的故乡，杀死了我的父母和姐姐，我就充满了力量···那是名叫仇恨的力量。”
他趴在女孩儿的耳边，眼神中尽是森然的愤怒和恨意。
“我一定要杀了你，我一定不会让你对我们世界做过的事情，对这个世界再做一次···我这么发过誓，我今天也一定会做到。”卢旺伸出手，将枪抵在了女孩儿的额头上，颤抖着的手指推开了保险栓，然后按在了扳机上。
他轻轻的伸出手撑开女孩儿的眼皮，他整张脸和女孩儿相对，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
他要从其中找到那个疯子，然后让他看到自己的疯狂和愤怒，感受到自己当初一样的恐惧。
但下一秒钟，他愣住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女孩儿的眼睛。
从这其中，他没有看到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