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杨朱之学!
红日渐落,明月高悬。
诺大的咸阳城中,万家灯火璀灿。
悠长的街道上,行人们神色匆匆。
一位身躯有些佝偻的老人低头推着一辆板车,慢悠悠的从人群中穿过,脸色有些蜡黄,不时的低声咳嗽。
板车缓缓的行进着,周围的行人越来越少,直至只剩下板车的吱哑滚动声。
“咣”
板车似是撞到了一块石头,老人眉头微蹙,神色淡然的看了一眼四周。
“出来吧。”
老人低声说道,手中所持的板车后柄也被他放了下来。
月华倾洒,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老人面带微笑地从阴影处出现。
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位腰佩竹剑的青衫剑客。
“昆玉,我是该说你愚蠢呢,还是该说你固执呢?”
老道士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可惜与自得的笑容。
他身后的青衫剑客却是面色如常,只是静静地看着老人。
昆玉却是没有看那个道袍老人,而是面容冷肃的盯着青衫剑客,开口道:
“邓夏,你作为楚墨一脉的首领,怎么和他混到了一起?!
你这样做,对的起你的父亲吗?!”
邓夏目光淡然,轻声道:
“昆玉伯父,时代,要变了。”
昆玉微微一愣,随即脸上不由的露出了一抹苦笑。
那个老道士施施然的开口道:
“昆玉,将你秦墨首领信物交出来吧,老道士看在你和我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昆玉目光冷冷,看向老道士,冷笑道:
“杨真,你莫不是以为吃定我了?”
名唤杨真的老道士微笑着点头:
“今日你先是去寻了王子渊,又去找了蔡泽,本来你的伤势就未痊愈,又是连番同这两位论道。
你那柄半裂的天志,如今还能动用吗?
怕是现在,你只有普通三品修士的实力了吧?”
杨真的语气虽然是询问,却满是笃定。
昆玉扭头啐了一口,狠声道:
“杨半步,就算你爷爷我的天志裂成两半,也能把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小人拉着一起上路你信吗?”
听到昆玉的话,杨真本来挂着微笑的老脸顿时被冷意充斥:
“昆玉,你是在找死!”
昆玉大笑道:
“怎么,杨半步,说到你的外号,心里不舒服了?
当初在圣殿之上,我百家修士无一人后退,老夫拼着天志崩断连进四十九步,阵斩三位二品。
独你杨真,二品之姿只进半步,沦为百家笑柄。
怎么,你自己贪生怕死,做的事还不许人提了?!”
青衫剑客的眼中满是古怪,虽然他不太清楚昆玉说的到底是什么事,但是这四十九步和半步的差距,他还是能体会到的。
杨真的眼中此时杀意凛冽,深吸一口气,冷声道:
“昆玉,我学精意本就是全性保真,何来贪生怕死一说?!”
昆玉又是啐了一口:
“拔一毛利天下,而不为,贵己为我,实乃多骈旁枝之道,老夫视之如粪也!”
杨真盯着面露讥讽的昆玉,嘴角突然露出了一抹笑意:
“昆玉,你此时也只能如同败家之犬一般,狺狺狂吠了。
等你死后,你的道也随之消散,就连粪土都不如!
己身之最贵重者莫过生命,生难遇而死易及,今日,你死,我生!”
昆玉眉头微皱,却发现无数道纹从四周升腾而起,杨真微笑道:
“行了,和你说了这么久,就当是老朋友之间叙叙旧了。
如今道阵已活,昆玉你已是插翅难逃,如果再不交出秦墨首领信物,老道便只能请你先行一步了!”
昆玉的神色微微凝重,杨真乃是当初可与墨修争锋的道家阳子一脉地扛鼎者。
阳子原名为杨朱,其虽为道修,但是为道门主脉所排斥,后另辟蹊径,学儒贯道。
鼎盛时期,亚圣曾云:“圣王不作,诸侯放恣,处士横议,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
可谓独树一帜,孤身即可与儒墨相抗衡。
虽然因为一些原因,既不被纳入儒修,又被道门主脉所排斥,最后显学不存。
但是杨真的修为的确做不得假,便是昆玉未曾受创,心中也要忌惮一二。
杨真看着默不作声的昆玉冷笑一声,手中道诀轻掐,横亘在众人头顶的道阵之上道纹闪烁,吞星掩月。
“圣人深虑天下,莫贵于生。夫耳目鼻口,生之役也。”
杨真开口轻念,声荡于四野:
“此阵中人,当目不能视,耳不能听,鼻不能闻,口不能言!”
道纹洒落,轰然运转,昆玉神色肃然,双眸微微闭合,伸手在板车之上轻轻一拍。
板车所掩盖的麻布掀开一角,激射出数道花纹密布的木块。
随着昆玉一声轻咄,木块迅速扭转变化,在昆玉的四周形成了一面木墙,挡住了那些洒落的道纹。
杨真的嘴角浮现一丝冷笑,却见那些道纹直接渗透了木墙,向着昆玉奔袭而去。
“木乃死物,何配于人?!”
听着杨真的话,昆玉神色微变,身周文气吞吐,身前浮现一柄中间有着严重裂纹的天尺。
当中一划,万千字文涌现,占据半方天幕,和涌现过来的阵纹作角抵之状。
昆玉的眼中露出一丝晦暗,本来他是准备直接将这道纹斩断,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看着这一幕,杨真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摇了摇头,道阵上空,有雷池汹涌,滚滚雷音奔腾,紫芒阵阵。
“昆玉,我还是高看你了啊。
猜到你是强弩之末,没想到居然虚弱到了这般地步。”
一声轻叱,雷池中奔涌的紫雷仿佛找到了一个倾泻口,夹杂着万钧之力,从天而落。
道阵内部顿时被紫光倾覆,虚空震荡,恐怖的威势浩荡四野!
杨真看着占据半方天幕的字纹缓缓消散,天尺倒飞而回,脸上却是未曾露出笑意,反而神色凝重,盯着雷光滚滚的昆玉所在之处。
一道异常巨大的身影似乎在雷光之中涌现,伴随着的还有昆玉的冷笑声:
“就这,就这啊?我还以为多狠呢!”
杨真脸色有些难看,袖袍轻挥,雷光渐歇。
一道恐怖的庞然巨物出现在杨真与邓夏的眼前,伴随着一声仰天长啸,滚滚烟尘四起!
而此时,一道脸上带着黄金鬼脸面具,腰佩雪白长剑的身影在咸阳上空飞驰。
所过之处,花瓣漫天,乐音阵阵。
香气,满咸阳!
第一百三十六章:一天明月照,千里落花风
此时的咸阳城中,灵气翻涌奔复,天际雷光闪烁,并未有其他任何异象显现在外界。
除了一些感应到天地灵气异常的修士,诸多咸阳中的居民也只当是天气喜怒无常。
而此时却闻到一阵异香入鼻,清新淡雅,幽怨沉静,全无甜腻之感,让人不由心神沉醉。
“花,是花!好多的花!”
天际洒落无数花瓣,有人低声惊呼。
这都入秋近冬了,哪来这么多花?
悦来客栈,司马未央站在窗边,伸手放入窗外,一朵灵气凝结的花瓣落在了她的手中,转瞬消失。
司马未央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轻笑,抬头看向高空,眼中满是沉迷之色。
窗外纷飞的花瓣,窗前轻笑的美人,这幅绝美的画卷,让满堂食客看的不由有些发愣。
一个小道姑此时正抱着一个烤鸭吃的正欢,而看着眼露沉迷之色的司马未央,小道姑的眼神微微闪烁。
梳着双髻的小姑娘一脸惊喜的跑到了小道姑身侧,开口道:
“明姐姐,外面下花了!好好看啊!你不出来看看吗”
小道姑撇了撇嘴,咬了一口鸭肉,嘟囔道:
“不去。装腔作势的小手段罢了.....”
小姑娘没听清楚,叹了一口气,眼眸中满是无奈,开口道:
“明姐姐,你难道不吃惊吗?”
小道姑摇了摇头:
“我不吃惊,因为我在吃鸭。
嗯,我倒是还可以吃你说的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什锦苏盘儿、熏鸡白肚儿。。。”
小姑娘愣住了,一边的司马未央叹了一口气。
这个小道姑的身份她还一直没搞明白,但是无疑是个大高手,而且一直没表露过什么恶意。
白止在和昆玉密谈之后,和她说过,可以把这个小道姑留下。
不过自从这个小道姑待在客栈之后,虽然说了打工还钱,但是李伯待在厨房的时间长了许多,小道姑欠的钱也是越来越多。
摇了摇头,司马未央看向依依,开口道:
“依依,你注意点你明姐姐,我有事出去一趟。”
小道姑皱了皱小巧地鼻头,嘟囔道:
“注意我作什么?”
依依的大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知道我知道,肯定是怕明姐姐你一个不注意把自己给撑死了!”
“。。。。。。”
看着司马未央的背影,小道姑若有所思,透过窗外,瞥了一眼漫天花瓣,小道姑撇了撇嘴:
“胆子真大,也不怕惹怒了秦王,直接被镇压。。。”
说着微微一愣,身形一个闪烁,在小姑娘恍惚的眼神中,拎着半只烤鸭消失了。
而秦王宫中,被传卧病在床的赢则正站在花园之中,看着漫天飘散的花瓣,伸手轻捻。
一边的年老侍人眉头微蹙,看了一眼天际流光,开口道:
“脸带黄金面,腰悬白玉剑。
一天明月照,千里落花风。
王上,这应该便是数年前斩去了楚国春申君之子的天刑楼二层楼主,可要老奴擒了那狂徒?”
赢则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轻轻摇头,双眼微眯看向天空,轻声道:
“不必,既然这漫天花海对我咸阳居民有益无害,便随他去吧。
天刑楼....倒是有趣。”
赢则眯着眼睛,轻声呢喃:
“乱吧,乱吧,现在乱起来,也便省的以后再乱了。
赵焕,你注意一下,勿要让争斗波及到咸阳居民。
若有,杀之!”
此时的咸阳城中,各方皆有动静,而那个引起动静的源头,已经来到了一处空荡荡的咸阳街头。
“纳芥子于须弥?这道阵布的,当真是好手段。”
脸带金色鬼脸面具的男子,白衣胜雪,身姿修长,踏花而行,看着身前的街道,轻声开口。
抽出腰间白玉剑,月华倒映在剑身之上,一抹令人悚然的剑意骤然升腾。
横剑轻挥,一道如水的锋芒斩向虚空之中,却被一柄木剑挡住,传来了一阵金铁交击之声。
带着黄金面具的男子轻噫一声,扭头,一个身着布袍的男子正面色凝重的看着他,在男子的身边是一个面色清冷的道姑。
正是莫凡与摇光!
“鬼谷一脉的剑术?”
带着面具的男子轻声询问。
那柄木剑此时轰然倒转,斜插在地,到底是没抵住那一道如水剑芒。
而那道剑芒去势不减,直直的斩向虚空。
一股剧烈的波动传来,虚空之中涌现了万千道纹,将那一束剑芒缓缓的吞噬。
莫凡的脸色微微一白,伸手一招,那柄木剑迅速飞到了他的手中。
剑锋之上,已然出现了一道豁口。
莫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是心中却越发激动。
果然,自己这次下山的确是个正确的选择,没想到才来咸阳几日,就遇到这么多用剑的高手!
摇光神色不变,手中却是出现了一件罗盘,静静的看向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清声道:
“你是何人?!”
这个白衣男子轻笑一声:
“我是谁都不知道,你们怎么敢挡在我的身前?”
没有过多的言语,白衣男子向着莫凡二人随意的挥出两道剑气,随后身形若流光闪动,直接来到了那处道纹涌起的地方。
白玉剑扬起,剑锋之上浩荡起耀眼的剑芒,向着那处虚空直斩而下。
通过之前的斩击,他能感应到,道阵里面的昆玉此时气息微弱了不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一截玉尺骤然向着白衣男子身后袭了过去,与此同时,本来空无一物的街道下激射出了数截花纹密布的木块,直接挡在了那柄白玉剑斩击的方向。
白衣男子冷哼一声,仍由玉尺临身,手中长剑锋芒愈盛,光华盈天,直接斩向了木块。
恐怖的轰鸣声响起,那些木块直接被长剑斩为两半,剑锋之上的无匹剑意将那万千道纹一一斩灭!
虚空,被割开了!
但是那柄玉尺此时也已经碰到了白衣男子的后背之上。
而此时的道阵之中,一尊通体由青木构成的庞然巨物正在和一道剑光凛冽的身影缠斗。
那是一条龙,一条青木构筑,长达数十丈的青龙!
道道剑光肆虐的斩击在木龙的身上,留下了无数深深浅浅的剑痕。
而在木龙的身下,昆玉手持天志,面色苍白。
而那柄天志,已然断成了两截!
第一百三十七章:一言碎天尺
“昆玉,你这是何苦呢?还在这里苦苦支撑,莫非以为会有人来救你不成?
啧啧啧,都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人过来,昆玉,你心里还不明白吗?”
杨真高悬在空中,看向昆玉面带冷笑,手中是一根似是拂尘似是毛笔的古怪道器。
而这根古怪道器此时被杨真倒提在手,在虚空中轻画,神秘的道韵溢散,所画之物顿时化虚为实,显形为真。
昆玉的四周此时已经被各种珍禽异兽,神剑宝弓所包裹,声势骇人。
“呸!”
昆玉轻啐一口,看向高空的杨真开口道:
“杨半步,你特娘的胆子真小,可敢离我近一点?
以为这些小手段就能把我耗死??
老夫想啸啊!”
杨真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旋儿挑了挑眉笑眯眯地开口道:
“老道的确不敢,既然能用最稳妥的法子杀了你,老道何须冒险呢?”
虽然昆玉的天志受到了重创,甚至在之前的对拼之中直接崩裂开来。
但是杨真心里清楚,如果昆玉真的抱着必死的心和他争斗的话,那他真的有可能会被昆玉临死前一并带走。
昆玉眉头紧蹙,看着身周,心中掠过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这次,说不得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秦墨内部,果然出现问题了。
而且,秦墨内部出问题的那个人,绝对地位甚高。
不然自己之前就留下了讯号,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有人过来救援。
看了一眼手中断裂的天志,昆玉轻舒一口气。
也不知道那个白止说的话靠不靠谱,不然自己之前做的事怕也会成无用功啊。
而此时,一柄长箭射穿了昆玉身前围挡的木墙,箭羽仿若撕裂长空,带着血煞之气直射昆玉而来。
昆玉眼神微微一凝,这柄箭羽虽然是被杨真画出来的,但是那沸腾的肃杀血气可做不得假,威力几乎相当于一位三品武夫的全力一击。
一截断裂的天志涌到了昆玉的身前,字文华章蕴满,横挡住了这支长箭,昆玉的面色又是微微一白。
他不精于这种个人的术法交锋,他真正善于的其实是群殴。
墨修分三类,其实也是因为主修的方向不同。
齐墨主文道,善用文气手段。
楚墨主剑道,杀伐之力惊人。
而秦墨,则是科学家。
摇了摇头,昆玉抛去了脑海中的想法,而是紧了紧手中的天志,脸上闪过一抹狠色。
一声轻咄,天上那一只数十丈长的青龙一声长啸,身形回转。
任凭那名青衫剑客在自己的身上留下剑痕,迅速的俯冲到昆玉的身畔。
龙爪之上寒光凛冽,龙尾摆荡,迅速地将昆玉的身侧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昆玉的身上文气流转,随后满溢到手中断裂的天志之上,身侧的板车此时只剩下了一半,麻布已经完全拉开,露出了刻满花纹的青木之色以及各种形状奇怪的木石。
而这花纹和这青龙身上的花纹极像,很明显二者同出一源。
伸手一拍,这剩下的半截板车和板车上的木石轰然变化,向着青龙身上攀附而去。
而青木巨龙身上的剑痕也在迅速消失。
杨真的神色微微一变,开口道:
“快出手!
这个老家伙要拼命了!”
他最善雷法,但是雷法却被这个昆玉的木制异兽完美克制,几乎难以造成伤害。
没来得及沉思,杨真的脸上闪过一抹厉色,手中道器轻点。
那些围堵在木门之前的各种珍禽异兽的身上闪过了一抹亮色,随即轰然炸开。
恐怖的气浪和道韵文气肆虐在这座道阵的内部空间中,几乎将道阵上的星点都冲散开来。
那几道挡在昆玉身前的木门开始出现崩裂之势,脸色有些苍白的昆玉神色微微一变。
而在杨真身侧的邓夏眼中闪过一抹不忍,双眸微微闭合,随即睁开,恐怖的剑意蒸腾。
手中竹剑上剑辉凌冽,一剑横斩,身形向着昆玉所在的方向直射而去。
但是此时,横亘在众人头顶这座遮星掩月的道阵开始了剧烈的动荡。
骤然间,道阵的一侧道纹逸散,涌出一道巨大的裂缝,杨真的脸色骤然一白,嘴角溢出了一抹鲜血。
有人在外界击穿了道阵!!!
自己不是安排了几个人看护吗?
现在还有谁会过来救昆玉?!
与此同时,一道堪比星辉璀灿的剑气顺着裂缝,向着道阵内部横击而来!
剑修?!
本来欲直奔昆玉所在之地的邓夏手中竹剑微微凝滞,旋即调转身形,剑光一个调转,直迎那一抹剑气而去。
“轰”
两者轰然相撞,碰撞之处,虹芒喷薄,剑掩星辉。
邓夏身形倒退,看向裂缝之处,脸上满是凝重。
透过裂缝,他能看见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手持一柄白玉剑,正欲跻身而入。
而在这道身影的背后,一道亮光升腾,向着那道身影直直的撞了过去!
是墨家天尺的气息!
杨真心中暗舒一口气,只要不是秦墨的算计便好。
他心中一直有些忌惮相里明说不得不是真正想要背叛昆玉,所以这一次只带了邓夏进入阵中,让相里明在外守阵。
不然的话,想要对付昆玉,让相里明随同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看出来是这个手持长剑的男人想要入道阵,这柄天尺应该是相里明出手了。
看着裂缝外的这个带着黄金面具的剑修,杨真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直接让墨修天尺临身,就算是专修肉体的蛮士只怕都会被直接透胸而过,遑论一个剑修!
但是杨真脸上的冷笑迅速的僵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那个脸带黄金面具的身影,只是一声冷哼,那柄直接与他的后胸相接触的天尺一个震颤,随即光华晕染,直接倒飞了出去。
就连那柄天尺的前端,都被崩裂出了些许极深的裂纹,险些被直接崩碎!
杨真能看出来,这,绝不是相里明那货在演他!
这个带着金脸面具的人到底是谁?!
一声冷哼险些直接崩碎了三品墨修的天尺,这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而此时,那道身影已经毫无滞涩的穿过了虚空。
一步踏下,虚空涟漪,步步生辉,踏空而行却如踩在金色平湖之上,涟漪荡漾,波动辉芒。
第一百三十八章:老大,带带我,我要学装*!
此时的昆玉正站在一个庞然大物的脚下,看着那道出现在道阵中的身影,暗舒一口气。
还好那个白止没有骗他,还真有一位高手过来了。
而之前那抹倒飞的天尺也被昆玉注意到了,昆玉的眼中不由的闪过些许黯然。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算计了他秦墨一脉的人,居然是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弟子。
天际之上,出现在道阵中的白袍男子,扫视了一番道阵内部的场景,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现出些许错愕。
盘旋在昆玉上空的这玩意,是龙?
不对。
看了看这具木质青龙臃肿的体型,还有龙脊之上伸出,看起来花纹密布,又硬又粗的木管。
这特么的,是南无加特林青龙??!
黄金面具下的人脸,嘴角微微抽搐。
这墨修,过分了啊!
这道身影,自然是白止又披着马甲出现了。
“你是何人?!”
杨真的面色肃然,双眼紧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男子。
他已经做好了见势不妙直接开溜的准备。
一言叱退一位三品墨修的天尺,气息沉凝如渊,就连他也看不清底细,只怕也是个二品修士。
如果真的打起来,胜负之手也很难清晰。
“天刑楼,二层楼楼主,独孤求败!”
屹立于高空,金辉洒落,恍若神明的男子轻声开口,但却响彻整座道阵内部。
嘶,好嚣张地名字。
杨真瞳孔微缩,而在杨真身侧的邓夏双眉微蹙,眼中若有所思。
他知道这个名字,而且他还知道,这两日天刑楼多了两个悬赏,一个是安国君赢柱,另一个就是秦墨首领昆玉!
虽然悬赏的宝物极为诱人,但是天刑楼内无人敢接,直到今日上午,这两个悬赏才消失。
据传是被天刑楼中的某位楼主接下来了。
那这个名叫独孤求败的人,说不定此刻,是友非敌!
邓夏的眼神闪烁,看向高空中的白袍身影,朗声道:
“敢问独孤楼主此次前来,可是为了斩杀这昆玉?!”
昆玉和杨真齐齐一愣,那道白袍身影点头,开口道:
“的确如此!”
杨真的眼中顿时被喜意填满,而昆玉却是一脸愕然,嘴角有些发苦。
这个白止,还真特么没说错,的确有高手过来。
可是,昆玉万万没想到这个高手过来不是为了帮他,而是一起捶他!
昆玉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乘着此时僵持的局面,手中的残缺天志文光涌现,万千字文向着上空的加特林青龙奔袭而去。
青龙空洞的眼眸中神光汇聚,身形飞转,将昆玉擒在了手心,向着那处被劈开的虚空疾驰而去。
杨真双眉微皱,手中的道器挥动,无数道纹一念成形,也向着虚空涌去,欲要修补好道阵。
同时杨真迅速开口道:
“独孤道友,我等目标都是这昆玉,勿要放跑了他。”
白止点了点头,抽出了腰间所配的白玉剑,脚踩虚空生莲,身形闪动间,已经一剑挥出。
恐怖汹涌的剑气,却是向着杨真直劈而去!
杨真神色微变,左手轻拍,一面龟甲直接挡在了自己的身前,迅速扩大,挡住了袭来的剑锋。
“独孤道友,你这是何意?!”
杨真目光冷冷,看着身前一击即走的白袍身影,冷声开口。
白止紧了紧被反震的生疼的手腕,悠然开口道:
“虽然我的目标是昆玉,但是你们应该是安国君的手下吧。
他也是我的目标之一。”
随即微笑道:
“所以,你们便和这昆玉,一起留在这里吧。”
杨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好大的胃口,也不知道你的牙口够不够好!”
而此时的昆玉自然发现了这边的变化,眼中露出一抹喜意,眼看着木质青龙即将到达出口,却募得神色一变。
一道同样身形巨大的木质异兽从裂缝的另一边直接跳了过来,向着这具木质青龙横压而至!
昆玉神色一凛,两只身形极大的巨兽直接碰撞在了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恐怖声响。
而就是这短暂的阻隔,杨真刻画的道纹已经汹涌而至,将裂口又给堵上了。
“明儿。”
青龙横天,昆玉已经站在了青龙的头顶,眼中带着失望和痛心的看向站在另一具木质异兽上的人影。
那是一只木质的巨虎,通体花纹繁复,正盯着这具青龙仰天长啸。
而在巨虎的头顶,站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正是相里明。
相里明目光淡然,和扭头看过来的杨真对视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昆玉,开口道:
“师傅,伤势如何?”
白止眉头微挑,扭头看了一眼相里明,果然是出现在赵纠府门前的那个墨修。
居然是昆玉的弟子,这一下全跳出来了,倒是有点意思啊。
昆玉嘴中有些苦涩,沉声道:
“明儿,你这,又是何必呢?
秦墨以后终是你的,你为何,要这么做呢?”
相里明嘴角微勾,轻声道:
“师傅,现在你就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你以为徒儿不知道你的心思吗?
在你的心里,徒儿从来都不会是秦墨一脉未来的首领。
不然你又为何要寻找我大伯那一脉呢?
既然师傅你不愿意给,那徒儿只能亲手拿回来了。”
昆玉的目光微微黯淡,轻轻摇了摇头道:
“不是这样的,你,毕竟年纪尚幼......”
白止隐藏在面具下的脸色有些怪异,仔细瞅了瞅相里明。
这都快人到中年迫不得已了,还年纪尚幼呢?
听到这话的相里明同样面色有些难看,眉宇间怒气勃发,冷声道:
“师傅,徒儿早已经不是那个为了一只木鸽就喜笑颜开的稚童了,为何你还要用这个借口来搪塞徒儿?!”
昆玉沉默良久,一边的杨真轻笑道:
“说的不错,昆玉,我看你就是舍不得秦墨首领的位子!
当初,你可是为了这个位子,亲手弑杀了当时秦墨主脉相里氏的家主,现在又用这种糊弄小孩的借口来搪塞相里明。
啧啧啧,其心可诛啊。”
一边默默吃瓜的白止顿时大呼过瘾,好家伙,这么多八卦?
难道这个世界也有个汪头条要发新歌了?
而此时,离咸阳数十里地,一道身影正在赶来的路上。
“老大,装比一定要带带我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师傅,你把我教的太好了
眼下的道阵之中,白止虚立于高天之上,和杨真对峙,身侧的邓夏持剑,虎视眈眈。
另一侧,昆玉和相里明站在巨兽之上,相对而立。
杨真目光闪烁,和邓夏对视一眼,嘴唇翕动,随即掐动道诀。
浩瀚大阵阵纹流转,一股神妙的道韵轰然升腾,仿若剥夺了道阵内部所有的光源,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邓夏的身形也在此时发生了变化,通体犹如万千根丝线构成,迅速地与黑幕融为了一体,寻不到任何气息。
而杨真的动手也打破了僵持的局面,相里明神情淡然,文气肆虐的攀附在巨虎之上,花纹泛光。
巨兽咆哮一声,眼中红光闪烁,向着天际盘旋的青龙横跃而去,寒光凛冽地虎爪之上,猩红的煞气肆意流窜。
昆玉收敛了情绪,脚下青龙也是一声长嘶,俯身而下,与巨虎轰然相撞。
木屑纷飞,虎爪之上的凛冽寒芒在巨龙的身上留下了道道深刻的爪印,青龙一个盘旋,龙尾反复,将巨虎轰然击落,摔在地上溅起无数烟尘。
白止双眼微眯,此时的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耳不能听,就连神魂之力都仅仅只能盘旋在自己身侧数米远,随后就被一阵道纹相阻。
骤然间眉头微皱,颈后凉意蒸腾,白止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一道隐晦的剑光一闪即逝,却仿佛割裂了虚空。
见一击不中,那道剑光再次消散,白止却无法捕捉到任何气息。
杨真眼带冷色,轻哼一声,手中道器不停在虚空中刻画,数道由墨线勾勒而成的人形生物或持刀持剑,隐现在杨真身前,随即迅速的朝着白止所在的方位奔袭而去。
白止眉头微蹙,感受着空气中隐晦的波动,持剑轻辉,无数道金铁交击之声炸响。
剑锋划过,瞬间剿灭了一道人形生物,但是伴随着道阵之上的道纹闪烁,人形生物再次汇聚成形。
虽然个个人形生物的攻击只有四品上武夫的威力,但是奈何数目越来越多,且除之不尽。
而在白止的头顶,有云雾蒸腾,道纹交织,其内有雷光闪烁,气象骇人。
伴随着一道雷音轰鸣,无数道墨雷对着白止当头劈下。
白止冷叱一声,手中白玉剑光华顿挫,恐怖的剑气直接劈开了汹涌的雷海,对着头顶的雷云斩击而去。
一击竞功,雷云直接被劈成了两半,但是又迅速的粘合在了一起,其内的雷光越发汹涌。
而趁着白止挥剑的时机,那些或持刀持剑的人形生物向着白止一拥而上,一道隐于黑暗中的剑光对着白止当心划过,锐而险。
白止感应到这抹隐于黑暗中的凶机,神色微变,衣袍无风自动,恐怖的气血乍时升腾,直接挥起左拳,血罡缠缚,却被那抹剑光当中切开。
不过正好为白止提供了转瞬的反应时间,手中白玉剑仓促的与那抹剑光相撞,身形轰然倒飞。
杨真摇了摇头,手中道器被道纹晕满,轻挥。
盘踞在白止头上的雷云炸响,一道撕破天幕的雷光闪烁,对着白止倒飞的身形当头劈下。
“原来是武夫学剑,不过三品境界,又是何来这么大的口气。”
杨真不屑冷笑,由道道丝线构成的邓夏身形也在杨真的身侧浮现,眉头微蹙,眼中带着疑惑。
不是传言这个二层楼楼主是儒武双修吗?怎么到现在都没见他使用儒修手段?
虽然他感觉白止有些古怪,但是被杨真的这一道雷法劈过,只怕不死也是重伤。
恐怖的雷光蒸腾在道阵内部的每一个角落,战场的另一侧,昆玉此时也落在了下风。
脚下的木龙伤痕累累,一只龙爪也已经不翼而飞。
虽然相里明同样天尺接近崩碎,但是文气依然汹涌。
而昆玉天尺直接崩断,文道受挫,跌落三品,且在杨真的手下苦苦支撑良久,早就是强弩之末。
他也没想到,相里明居然将秦墨一脉的机关手段钻研到了如此地步。
相里明脚下的老虎左眼崩毁,身上同样伤痕累累,但是其身上盘旋的血煞之力越发骇人。
而在巨虎的两侧,延伸出了一双遮天木翼,盘旋在高天之上,一双巨爪深深地扎进了木龙尾部。
昆玉神色微变,强行催动着手中的天尺,巨龙的身形扭转,直接顺势将巨虎缠绕,牢牢的紧缚住。
巨龙背部那一杆青光闪烁的黝长木筒也对准了虎身之上的相里明。
但是昆玉的眼中却是闪过些许不忍,手中文气凝滞。
而此时,巨虎一声怒吼,虎嘴大张,内里阵纹闪烁,一束粗壮的红茫激射在木龙的身上,直接将木龙的下半身炸的支离破碎。
虎嘴一咬,双爪寒光凛冽,直接撕断了青龙的尾部,从木龙的紧缚中挣脱开来。
相里明目光冷冷的看着随巨龙同时坠落地昆玉,嘴唇微抿,轻声道:
“师傅,你把我教的,太好了!”
昆玉面色惨然,在龙首之上几乎站立不稳,微躬着身子,看向相里明低声道:
“明儿,你的道,走错了。
我墨修的道,从来都不是像你这般被戾气溢满。”
相里明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道不屑的冷笑,开口道:
“师傅,你已经败了,如何能说是我的道走错了呢?”
昆玉摇了摇头,却只能无奈的轻声叹息。
相里明眼中寒光闪过,脚下的巨虎最终该开始吞吐红茫,看向昆玉,轻声道:
“师傅,都结束了。
墨修,会在徒儿的手里重新屹立在百家之上!”
而此时,整座大阵的道纹开始的震颤,就连道阵内部的空间都开始殒裂出道道细纹。
相里明神色微变,扭头看向布下道阵的杨真。
却发现此时杨真的双目圆睁,似乎是被惊恐之色浸满,看向那处被雷霆肆虐的白止身处之地。
本来遮星掩月,横亘一方的道阵上方,无数道纹幻化湮灭,骤然炸开,坠落漫天星光。
一股浩瀚恐怖的浩然之气涌起,肆意的冲击着道纹,中正平和之气此时却满蕴锋锐。
这股浩然气的中心,一道白袍烈烈的身影从漫天雷光之中走出,手中白玉剑高举,星辉浩荡!
第一百四十章:人间多惆怅,世事不快活
咸阳上空,星辉璀灿,文曲星明,几与皓月相争。
凡是读书人,此时都觉得神明气清,心神有些恍惚。
王子渊和蔡泽都是仰首看向一片星辉洒落之地,神情肃然。
他们的眼中倒映的景象与其他人不同,在一片阡陌错杂之中,一条参天之道高悬于空。
其上星辉斑斓,接引天光。
而此时的道阵内部,那袭白衣踏空而行,声音清朗:
“让你用雷劈了这么久,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此时的杨真却是没有看向白止,而是盯着白止的上空,右手急掐,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瞳孔紧缩。
白止眉头微皱,有些疑惑,但是心中一股郁气却是莫名虬结,不得不发。
他是第一次尝试用剑修手段勾连儒家浩然之气,蕴于剑身,此时胸中气海翻覆,体内剑元轰鸣,琉璃小人的脸上却是挂上了一抹兴奋之色。
他,要破入剑修三品的境界了!
摇了摇头,白止深吸一口气,压下破境的冲动,举着手中剑,擎起漫天星辉,对着杨真当头劈落。
杨真仿佛此时才回过神来,急促开口道:
“独孤道友且慢,我有一言!”
白止地手中未曾凝滞,携着漫天星辉直撞而去。
杨真牙根暗咬,手中道器轻划,那件道纹密布的龟甲迅速扩大,再次挡在了自己身前,漫天道纹也随之扭转,仿佛在自己与白止的身前落下了一道银河。
而这一道剑芒却是如同断水一般,劈断银河,斩开了龟甲。
在杨真惊恐的眼神中,直接一剑枭首!
鲜血喷洒,白止看了一言杨真的尸身,轻啐一口:
“每个人死之前都要说遗言,那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随即转身看向面色沉凝的邓夏,微笑道:
“走了一个了,现在轮到你了。”
邓夏深吸一口气,紧盯着白止,开口道:
“独孤楼主倒是好手段.....”
白止挑了挑眉,打断道:
“怎么,你也有遗言?”
邓夏沉默了一下,他是真的没想到这次会翻车,遗言他都没想好。
这个杨真,真特娘的是二品?
但是想到刚刚白止擎着漫天星辉作剑的样子,却是心中一叹,似乎也怪不到杨真的头上。
看向白止,邓夏轻声道:
“遗言倒无,虽然楼主修为惊人,但是邓某觉得我也不一定会死在你手里。
邓某有一剑,请独孤楼主评鉴!”
白止眉头微挑,看着邓夏身体微弯,紧握手中的竹剑,一股肃杀的剑意骤然升腾。
邓夏的身体仿佛化作万千墨线,手中竹剑剑意凛冽,剑锋直指白止。
伴随着一声剑鸣,邓夏轻叱一声,身形化作流光,直冲......道阵上空破碎的星辉斑斓之处。
白止嘴角微抽,你也学了一招从天而降的剑法???
摇了摇头,白止手中白玉剑直接掷出,隐匿于星辉之间。
再出现时,白玉剑已经刺入邓夏的后心,直接将他从空中深深的钉到了地上,溅起滚滚烟尘。
白止身形闪动,站到了邓夏的身侧,俯身,微笑道:
“赵兹常,是你杀的吧?
既然杀了人,怎么能不做好被杀的觉悟呢?”
邓夏双目圆睁,看向这双骤然熟悉的双眼,嘴唇轻颤。
而汹涌的剑气此时已经断绝了他的生机,终究是没能说出话来。
白止伸了伸懒腰,右手抓剑,直接斩向了空中。
空中那只正欲飞走的巨兽双翼顿时离体,伴随着一声怒吼,也随之坠地。
巨兽身上的相里明面色苍白,身形向着那处星辉斑斓的地方拼命遁去。
白止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再次出剑,却被一道青芒轰落。
白止双目微眯,扭头,看向大口喘着粗气的昆玉。
昆玉神色晦暗,低声开口道:
“道友的目标应该只有我,在下愿意引颈就戮。
还请独孤道友,放我的徒儿一条生路!”
白止轻轻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即将遁入道阵外面的相里明,轻声道:
“值得吗?”
昆玉洒然一笑:
“值得!”
白止眼中神光闪烁,手中白玉剑挥出,轻盈卓绝,剑气吞海。
相里明扭头时的最后一眼,正看到了那汹涌的剑气朝着昆玉奔袭而去。
而昆玉,却是洒然的站在青龙木兽之上,微笑的看着相里明离去的背影。
相里明牙根紧咬,终究是扭头离开。
伴随着遁光飞逝,一道剑光直斩天幕,无数道纹湮灭坍塌,空间随之塌陷。
一袭白衣出现在夜空之上,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所有注意着此处的修士齐齐一惊,满目骇然。
刚刚遁去的应该是秦墨一脉的相里明,那其他人呢?!
高空之上湮灭的道纹显示,那处道阵已然坍塌殆尽,即使是二品武夫也无法在空间坍塌的道阵内部存活。
难道,昆玉,还有杨朱都死在了道阵之中吗?!
无数人屏息凝神,看着那道白袍身影轻盈的抽出腰中白玉剑。
在旁边等待的莫凡和摇光齐齐面色一变,离他们不远处,一个捧着半只烤鸭吃的油光满面的小道姑也是眉头微蹙。
白袍身影却未曾在此地驻足,身形流动,在咸阳上空飞驰而过,手中白玉剑鸣颤,宛携一天明月,直撞人间。
王宫之中,赵焕双眉紧皱,气血浩瀚,注意着这道身影的动向,他知道这个天刑二层楼主的目标。
当看他掠过安国君府时,赵焕身形随之闪动,出现在了咸阳的上空,却发现这柄剑的目标却是在刚刚落在安国君府门前的相里明。
相里明眼中满是惊恐,迅速道:
“你答应过我师傅的!”
白止的声音悠然响起:
“我给过你机会了!”
一剑落下,未见剑气翻涌,却是将相里明直直的钉在了地上。
相里明双目圆睁,临死前脑海中却还是在思索,这个人,什么时候给过自己机会?
随即想起昆玉在剑气临体之时看向自己的眼神,嘴角不由的露出了一丝苦笑,气息全无。
白止抽出了白玉剑,扭头看了一眼安国君府,随即看向一直用气机牢牢锁定着自己的赵焕,轻声一笑,直奔高天。
“人间多惆怅,世事不快活。
幸得快意剑,醉卧笑红尘。”
赵焕看着天际流光,双眉紧蹙。
天刑楼!!
咸阳城外,一道身影仰头看着高歌离去的身影,良久无言,宛如石雕。
当察觉道一股熟悉的气机接近之时,那道身影扭头,开口道:
“老大,我感觉我人生已经失去颜色了。
要不你给我点颜色看看吧?
最好是黄色!”
第一百四十一章:赢柱摄政!
已经换回了原本装束的白止,看着身前这个膀大腰圆,偏偏生了一张娃娃脸的大汉,嘴角微抽:
“你这,啥造型啊?”
欧祝抓了抓仅仅围住了自己下身的布料,哭丧着脸说道:
“我这不是才打完铁就赶紧朝着咸阳一路狂奔嘛,衣服什么的都没带,索性就用裹剑布围起来了。
结果,我还没到,你就结束了。”
白止抚了抚额头,叹了一口气:
“还好我速度快,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天刑楼楼主穷的连裤衩都穿不起了。”
欧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些尴尬的低声道:
“老大,我还真没穿。。。”
白止神色一滞,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先去悦来客栈吧,我还有事,过一会儿去找你。”
想了想,拿出了一套黑袍让欧祝先穿上,幸亏白止皮肤多,这件黑袍勉强也算合身。
看着白止的背影,欧祝似是想起了什么,迅速道:
“老大,悦来客栈在咸阳哪里来着?”
白止回道:
“在咸阳城北的西北方向。”
欧祝顿了一下:
“老大,西北方向在哪?”
白止扭头,差点忘了欧祝还是个路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跑来的咸阳。
摇了摇头,白止叹息道:
“张开嘴,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分别停留一下。”
欧祝有些疑惑的张嘴,看白止没啥反应,开口道:
“老大,这有什么用啊?进咸阳的礼仪吗?”
白止翻了个白眼:
“你觉得能吃饱的方向,就是西北了!”
......
白止给欧祝指明方向之后,迅速回到了武安君府中。
在房间中布下重重道阵之后,白止盘膝坐下,体内压抑许久的剑元开始轰鸣,他要破境了!
即使在道阵的遮掩下,一股锋锐至极的剑意仍旧宣泄到了房间外,几欲冲天。
而在白止的房间外面,魏英怀抱黑剑,轻轻摇了摇头,伸手轻挥,剑意沸散,再无任何动静。
魏英伸了个懒腰,依靠在门柱之上,手中出现一个酒瓶,喝了一口,抬眼望向皎洁的明月,有些愣神。
老头子,你说你要是看到止儿现在这般模样,会不会笑眯眯地过来找我讨杯酒喝呢?
旋儿似是又看见喝的脸通红的老头子被一个妇人拎着扫帚追着打的模样,魏英嘴角的笑意愈盛,如远山般英气的双眉也是柔和了许多。
又喝了一口酒,魏英微合着双眼,宽大的白袍衣袂随风轻摆。
而在另一边,白仲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魏英,又看了一眼白止的房间,轻叹一口气。
身侧的卫横轻声道:
“大兄,英儿她?”
白仲摇了摇头:
“无事,你先回去吧。
如今昆玉已死,秦墨算是倒下了一半了,朝堂之上多半会有大变发生。
你如今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怕是会招惹不少人的注意,朝堂之上一定要谨言慎行。”
卫横微微一愣,开口道:
“大兄,当初力参老师的那一批官员,不就是以秦墨为主力的吗?
如今昆玉死了,秦墨自顾不暇,除了赵纠还有那个王子渊,应该没谁对白家有想法了吧?
更何况赵纠如今还被王上卸职了。”
白仲目光幽深的看了一眼卫横,轻声道:
“如果我告诉你,昆玉其实与我父亲关系极好,当初范雎要卸下我白家的爵位,除了武将们的施压,还是昆玉去寻了范雎之后才不了了之的呢?”
卫横有些发蒙:
“那为何朝堂之上的那些墨修都要上谏老师呢?”
白仲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秦墨内部其实也有派系,一派是秦墨主脉,相里氏,一派是以昆玉为首的革新派。
朝堂之上的墨修多是出自秦墨主脉,而昆玉却是多近于民生,极少掺和朝堂之事。
当初上谏一事,因为墨修的文道于我父亲的做法相悖,昆玉虽为秦墨首领,却也不好多说什么,何况当时墨修还寻到了范雎牵头。”
卫横眉头微皱,开口道:
“那如今昆玉死了,那些朝堂之上的墨修应该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吧?”
白仲摇了摇头,眼眸微眯:
“不,正因为昆玉死了,墨修少了一颗擎天之柱,以王子渊为首的法修少了忌惮,定然会对墨修出手。
就是不知今日昆玉去寻王子渊的时候,可曾留下了后手。”
白仲心中轻叹,秦国的墨法针对于国治之策,暗中交手了不知多少次。
虽然卫鞅当初定下了秦国的法制之策,虽然被沿用至今,尤以军功制为最。
但是墨修通过其研发出来的各种器具于战争中大放异彩,也在朝堂之上掌控了极高的话语权。
白起之死就是墨修在朝堂之上的一次堪称标杆的胜利,因为白起就是法制之策的忠实拥簇者。
虽然后来秦王借此时机出手,狠狠的削弱了一番墨修在朝堂之上的话语权,但是蔡泽这位稷下学宫齐墨出身的人,却依旧稳坐在宰相之位。
倒是王子渊这个当初法修一脉的叛徒,如今却擎起了法修的大旗,与蔡泽分庭抗礼,这也是让白仲心中疑惑的事情。
不过联想到王子渊和安国君赢柱走的极近,似乎也都可以理解了。
“大兄,你说这些读书人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到我们武夫身上啊?”
面对卫横的疑问,白仲只得无奈苦笑。
这些争斗,如果说那位没有看在眼里,白仲心中是不信的。
“算了,你且别管那么多,也别想什么了。
只要我白家继续安安稳稳的,自然不会有什么事牵连到我白家身上,你自己注意一点即可。”
第二日,咸阳昨夜发生的大事,终究是惊动了垂危在床的秦王。
但是早朝之上,秦王却并未出现,而是传下诏令,由安国君赢柱代为摄政。
朝堂之上,秦国御史大夫王子渊连上九道谏书,举报朝堂之上有官员贪污受贿,徇私枉法,证据确凿,波及官员十七名,全部压入廷尉署。
而这些官员中有大半皆是墨修。
而后,针对昨夜咸阳城内发生的事情,赢柱下令,举国通缉天刑楼二楼楼主,悬赏天刑楼踪迹。
且让赵纠官复原职,总领咸阳军务,咸阳上空不得有修士御空,违者杀无赦。
后有官员上谏,公子政当初失陷于赵国边城,白家白止指使一位天刑楼楼主出面相救,疑与天刑楼有瓜葛。
赢柱随即下令,将白家白止擒入廷尉署候审!
第一百四十二章:兵围武安君府!
武安君府门口,一列车马疾驰而至,从马车上迅速奔下了一个身着青绿色劲衫的女子,娇俏的小脸上满是焦急。
正是随着王家主母一起回了一趟娘家的王弱弱。
王弱弱是万万没想到,就这几天的功夫,咸阳居然发生了如此多的变故。
自己的父亲居然被流放到了北域边境,而哥哥也是不知所踪。
她第一时间自然是想到了来找白止。
白家的侍卫见是王弱弱之后,立刻躬身施礼,也未曾多加阻拦,王弱弱一路狂奔,来到了白止的房门前。
这才发现在一边的横柱之上,魏英正靠在上面,闭着双眼假寐,感受到王弱弱过来,立刻开口道:
“弱弱,你怎么来了?”
“魏姨.....”
王弱弱看见魏英之后,鼻子微耸,小嘴一撇,险些哭出来。
魏英立刻反应了过来,走到了王弱弱身侧,轻声安慰。
稍微缓了一下,王弱弱抽噎道:
“魏姨,我爹出事了,我兄长也不见了,我该怎么办啊?
白止哥哥他在家吗?”
魏英叹了一口气,轻声道:
“你爹肯定没事的,你放心,他可是三品武夫,王上说不定马上就会把他调回来。
至于你兄长,他这些天一直在我白家呢,你放心就好了。
白止他现在,可能暂时不太方便见你。”
扭头看了一眼白止的房间,魏英眉头微蹙。
她也搞不清楚白止还要多久突破完成,可能一个顿悟马上就迈入三品,也可能要闭关数日才能成功破境。
至于突破失败,魏英是没考虑过的。
听着魏英的话,王弱弱抿了抿嘴,眼眸中划过一抹黯然,却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而此时,武安君府门前,一位身着纯黑色道袍的女人在门外踌躇良久,终究是悄然迈入了府中,
客房中,盘坐着调息的王翦感应到了一抹熟悉的气机,木然的脸上涌现了一抹喜意。
弱弱回来了?
随即立刻起身,朝着白止房门前迅速奔去。
而在院门口,王翦的身形僵住了,牙根紧咬,看着那一抹黑袍,沉声开口:
“卫音!!!”
那抹黑袍扭头,正是卫音,神色有些复杂的看向王翦,轻声开口:
“王翦大哥.....”
王翦却仿佛没听到一般,只是盯着卫音,双拳紧握,一股汹涌的气血蓬勃而起,直接朝着卫音奔袭而去。
“我一个无名小卒可担不起你人宗魁首的一声大哥!”
卫音低首,双眉微蹙,一根红绳自虚空之中浮现,虬结宛转,挡在了自己身前,轻声道:
“王翦大哥,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到我,但是我此次前来,真的是有事情想告诉你们。”
王翦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带着凛冽拳风,直接横击在红绳之上。
道纹弥漫,将拳罡血气当中切割,王翦的右拳顿时鲜血淋漓,王翦却好似没事人一般,右拳依旧强硬的抵在红绳之前。
看着近在咫尺的卫音,王翦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苦,随即被恨色代替。
他自昨日知道了真相之后,一直枯坐在床上,未曾移动过分毫。
在王翦的脑海中一直浮现着过往的画面,似乎卫音从未对自己动过情,只是稍一注意,就让自己彻夜未眠。
即使白止劝谏过多次,自己却从未放在心上。
而最后的结果,却是安阳城丢,父亲被流放,好好的一个家变得支离破碎。
想到这里,王翦眼中的怒意越发汹涌,身体中的血气越发沸腾炽热。
本来被割得鲜血淋漓的右手之上有金黄色的血气一闪即逝,随即迅速恢复。
卫音的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嘴唇微抿,手掐道诀,更多的红绳自虚空之中浮现,迅速的缠绕上王翦的手脚。
而在卫音的嘴角,却是涌出了一缕鲜艳的红。
之前因为白止直接掐灭了道阵所受到的神魂反噬之伤,此刻也在涌动,看着王翦,卫音迅速道:
“王翦大哥,我知道你现在非常恨我,但是有一件事我现在必须告诉白止,真的很重要!”
王翦牙根紧咬,眼中闪过一抹犹豫,但是迅速磨灭,被红绳束缚住的手脚之上,气血之力愈盛。
但是由于红绳束缚愈紧,开始勒出了一道道血痕,王翦却浑不在意,气血之中,一道金色的烈焰开始升腾而起。
此时,一道剑光闪过,漫天红绳被瞬间割断,魏英带着王弱弱出现在了一旁,眉头微皱的看向场上的两人,开口道:
“王翦,这是怎么回事?”
王翦默然,一边的王弱弱看见王翦的手脚都开始逸散出鲜血,眉头紧皱,跑到了王翦的身边,出声道:
“哥,你没事吧?”
王翦轻轻摇了摇头,身子有些发软,低下头,闷声道:
“弱弱,对不起。”
王弱弱有些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扭头看向卫音,叱道:
“你是什么人?!”
卫音抿了抿嘴,瞥了一眼王翦的伤势,眼眸微暗,随即看向魏英,开口道:
“我是九天一脉人宗魁首,卫音,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白止,还请阁下告知一声!”
魏英挑了挑眉,她是知道九天一脉的。
也不知道和白止有什么关系,但是似乎和王翦关系不太好的样子,想了想,开口道:
“白止有事不在,你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就行了。”
卫音眉头微皱,她虽然无法感应到魏英的实力,但是仅凭刚刚那一剑的威力来看,起码也是三品修士,应该就是白家那位魏音了。
随即开口道:
“有人想要算计白家,要将白止直接压入廷尉署。
千万不能让白止进去,否则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魏英有些疑惑,将白止压入廷尉署?
白止犯了什么事了?
而卫音此时脸色有些泛白,扭头看向了武安君府外,轻叹了一口气。
一列黑甲士卒奔袭在街道之上,迅速地将武安君府围了起来。
而在这处小院的门口,有几个人鱼贯而入,身上血煞之气凛凛。
领头之人赫然就是赵纠,而赵纠的身侧,还有一位身着黑白二色道袍的老道。
身上的气息沉凝如渊。
第一百四十三章:你敢出手吗?!
“卫音,你不是在御史府吗?在这里做甚?”
那位老者看到卫音之后,神色微变,轻声叱道。
卫音低着头,没有言语。
赵纠看了一眼手部鲜血淋漓的王翦,眼神闪烁,微笑道:
“想来卫音魁首应该是知晓了消息,所以先来此地看一下那个白止可曾畏罪潜逃吧,无事,无事。”
老者眉头微蹙,看向卫音:
“还不过来?!”
卫音低着头,抿了抿嘴,向着赵纠一方走了过去。
王翦双目微睁,死死的看着卫音,又盯着赵纠,牙齿交错,狞声道: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赵纠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却是没有回复。
而此时,冯盼竹和姬瑶,申洛妃并着一众奴仆也来到了此处,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模样,立刻开口道:
“不知赵将军此来,所为何事?”
赵纠开口道:
“安国君有令,白家白止勾结天刑楼,压入廷尉署候审!
白家白止可在?!”
冯盼竹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立刻道:
“白止怎么可能与天刑楼有关?
再说了,我听说赵将军被王上革职在家,怎么能管到廷尉署的事情?!”
赵纠摇了摇头,拿出一张诏令:
“安国君如今代秦王摄政,令赵某总管咸阳军务,负责处理天刑楼事宜,自然能管到此事。
这是缉捕白止的诏令,速速让白止出来随我等入廷尉署!”
魏英眉头紧蹙,这诏令之上的气息不是作假,这下是真的有点麻烦了。
轻舒一口气,魏英向前一步,看向赵纠道:
“白止不在府上!赵纠,请回吧!”
赵纠拧眉,看向魏英道:
“不在府上?我看,是你白家想抗旨不尊吧!”
魏英目光深深,却是没有回复,一抹隐晦而可怖的剑意牢牢锁定了赵纠。
而那个老者冷哼了一声,一步踏出,一面八卦镜蒸腾而起,其上幻象迭起,流光溢彩。
让人看一眼就几欲沉沦。
赵纠冷声道:
“看来你白家是真的要抗旨不尊了,如果执意如此,可勿要怪赵某按同罪论处!”
魏英伸了伸懒腰,看向赵纠微笑道:
“赵纠,你可真是好大的官威啊,莫非以为有一个二品道修在侧,我,就斩不得你吗?!”
赵纠面色肃然,忌惮地看了一眼魏英腰间的黑剑,开口道:
“魏英,你敢出手吗?!”
宝剑轻吟,一道剑光乍然升腾,仿佛一线流光,滔天煞气转瞬即逝。
魏英白袍招展,黑剑已入鞘。
那道高悬的八卦镜镜身之上骤然碎裂出一道细纹,而赵纠的腰侧一道血线喷薄。
“有何不敢?!”
魏英站在原处,清声开口:
“如果你还不走,下一剑的位置,就是你的脖子了!”
老道士的眼中浮现了一抹骇然,刚刚他的八卦镜莫名受到了干扰,才会让魏英如此轻易的得手。
赵纠同样面色极为难看,伸手拂腰,血气喷薄,却依旧止不住鲜血的溢出,一字一顿道:
“好,魏英,好胆!!
我倒要看看你白家到底敢不敢违抗王令!”
伸手一挥,身后的士卒一声长啸,自那些围住武安君府的士卒身上,滚滚煞气涌动,隐隐成形。
冯盼竹目光闪动,微笑着开口道:
“赵将军,这是英儿冲动了。
既然是王令,我白家自然会遵从。
不过止儿的确不在家中,不如等止儿回来了,我就让他去一趟廷尉署。
我白家毕竟是彻侯子孙,赵纠将军这般逼迫,怕是会被他人言说啊。”
赵纠目光闪动,冷哼一声:
“夫人既然这么说了,赵某也不是不讲情面之人,便给你白家一天时间!
一天之后,如果白止还不来廷尉署,休怪赵某将你白家按同罪论处!”
赵纠的眼中寒光闪烁,顿了一下继续道:
“不过,这魏英无辜出剑,白家待如何处理呢?”
冯盼竹眉头微皱:
“赵将军,待如何?”
赵纠嘴角微勾:
“我这人最讲公平,她给我一剑,我给她一拳,如何?”
没等冯盼竹开口,魏英的声音响起:
“可以,很公平!”
冯盼竹扭头,瞪了一眼魏英,魏英却是直接向前一步:
“一拳,来吧,打完赶紧走人!”
冯盼竹的眼中闪过一抹焦急,剑修和武夫的身体可不能一概而论,硬接这一拳,魏英不死也要重伤。
赵纠目光冷冷,天空之上滚滚煞气霎时凝聚,囿于赵纠的右手,恐怖的气血之力滔滔如浪。
伴随着一声怒斥,赵纠欺身而至,眼中杀意弥漫。
他做了如此多的让步,就是要携势一拳将魏英轰杀!
白家少了魏英这个武力值最高的人,许多不能用的手段也能一一使出。
冯盼竹眼神隐晦,隐藏在衣袍中的右手轻掐,一抹神秘的道纹自虚空之中攀袭到魏英的身前。
魏英神色清冷,眉头微挑,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白袍衣袂轻飞,强忍住了拔剑的冲动,身前一道剑罡凝聚。
恐怖的气浪声势滔滔,其他围观的众人神色微变,欲要抵挡,而伴随着一声清澈的剑鸣,余波霎时消散。
不是从魏英的身上传来的,而是自武安君府邸深处,一道剑鸣优越轻盈,赵纠神色微变,随即眼中杀意愈盛。
右手沸腾的气血越发浩瀚,恐怖的煞气撕扯着剑罡。
而魏英的耳边却响起了一道声音,魏英神色如常,身前的剑罡却寸寸消散,身形直接倒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喷吐而出,生机微弱。
冯盼竹等人立刻跑到了魏英的身侧,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赵纠立身在原处,看着魏英倒飞出去的身影,冷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开。
受了他这一拳,魏英已然不足为惧了!
一应廷尉署的士卒也随之离去。
而王翦看着面色苍白的魏英,想着卫音和赵纠离去的背影,双拳紧握,牙根紧咬。
他,要变强!
赵纠在出了武安君府之后,一边的老道轻声开口:
“赵将军,武安君府之中,定然有道修高人暗藏,不然那个魏英即使出剑再快,也不可能轻易的破去老道的道器。”
赵纠扭头看了一眼白府,冷笑一声:
“无妨,白家有这个底蕴才正常,但是本将军还要感谢他给了我这个借口。
魏英重伤,足够了!
给他白家一天时间也无事,白止入了廷尉署,正好,不入廷尉署,更好!”
而在赵纠离开后,一道身影自暗处显形,看着赵纠等人离开的背影,神色冷峻,眼中杀意一闪即逝。
第一百四十四章:恶蛟抬头,王翦破封
“英儿,你怎么样?“
冯盼竹迅速的将魏英托付而起,神色紧张。
一边的姬瑶俯下了身子,伸手轻掐魏英的手腕,神色凝重,缓缓开口道:
“魏英姑娘体内,我只感应到一股煞气流窜,却无任何剑修的剑元留存。
这伤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情况不妙。”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是神色微变。
众所周知,魏英可是剑修,体内却无剑元,这伤势,只怕是已然极为严重了。
冯盼竹也是眉头紧皱,按理说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魏英虚弱的睁开双眼,咳嗽了一声,弱弱开口:
“嫂嫂,我,怕是不行了。
我死前,咳咳,只有一个愿望。
止儿他......”
冯盼竹握着魏英的手,低叱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
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嫂嫂,听我说!”
“你说。”
“止儿他.....咳咳,他藏得那几坛年份最久的燕子春,在哪。
我想喝两坛再上路,不对,三坛.....”
听着魏英气若游丝的话,冯盼竹神色一滞,嘴角微微抽动,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冯盼竹紧紧地盯着魏英的眼睛看了许久,魏英微微侧头,不去直视。
......
很快,魏英就被抬到了自己的房间。
请来的名医说魏英被煞气入体,虽然性命无忧,但是需得静养数月。
至于修为,那个名医只是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王弱弱和王翦留在了武安君府,此时王府上下在王家主母回来之后,恢复了正常。
于是王弱弱便留下来要照顾魏英,王翦则是募然有感,即将破入武修四品的境界。
而廷尉署缉拿白止,白家魏英身受重伤的消息也迅速扩散开来,白仲在回家之后勃然大怒,拎着剑就要去找赵纠拼命。
最后持剑杀到赵纠府门前,被诸多武将劝阻之后才愤然离开。
而就在这一日,道门九天一脉地天人之争将在咸阳内城校场之上举行的消息也迅速流传开来。
人宗宗主于渊在咸阳校场之上设下擂台,取八位年不过三十的青年才俊一同参与天人之争,担任两宗魁首的护道之人。
而这就是诸多宗门赶赴咸阳的主要原因。
天人之争是在九天一脉的至宝九珍玲珑塔中进行,天人之争结束后,会截取一抹天机气韵落入其中。
而这股天机气韵对任何体系的修行者而言都大有裨益。
凡是塔中之人,都有机会分得一杯羹,而这也是当初九天一脉迫于压力所让出来的一部分利益。
一时间,咸阳风起云涌。
伴随着夜幕临近,武安君府中,无人可以进入得白止房间大门缓缓打开,一袭白袍悠然走出。
抬头看了看天色,白止眼中一抹剑意凛冽,随即消失于无形。
“我还以为过了多久,原来天还没亮啊。”
白止伸了伸懒腰,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他破境成功了,剑道修为迈入了三品境界,凝聚出了属于自己的剑道。
在白止的丹田之中,一柄五彩斑斓的黑剑熠熠生辉,缓缓吞吐着剑元。
而和其他剑修不同的是,这柄小剑吞吐的剑元不是逸散到全身,而是勾连了白止的胸中气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这也是白止闭关良久的原因,因为他的突破和小册子上描绘的压根不同,只能靠他自己摸索。
一般来说,剑修四品破三品最大的关卡还是悟出剑意,以剑意烘托,剑元凝聚,铸就剑道之基。
但是白止领悟的剑意一重接着一重,锤炼地剑元也是越来越多,结果愣是没办法铸就属于自己的剑道。
还是这一次,白止无意间使用儒家手段催动道基之时,引动漫天星光,脑海中清气一闪,以浩然之气引动剑元,这才有了突破地迹象。
闭关之后,白止按照寻常的方法凝练剑道,还是无功而返。
朦胧间,白止又一次看见了脑海中那个被白光覆盖地物体。
这一次白止居然能模糊地看见形状,方方正正,极扁,似乎是一个盒状的东西。
伴随着白光掠过,那件物体消失不见,白止地脑海一片清明,胸中气海与丹田瞬间勾连,这才成功凝聚剑道。
而白止的气海之中,那个琉璃小人正四处乱窜,顺着通道上窜下游,笑嘻嘻地拎着缎带作冲浪之状。
但是每一次琉璃小人游窜之后,两者之间的循环吞吐却越发的顺畅,白止自然也就听之任之。
而此时,一道熟悉的气机出现在白止的不远处,白止微微一愣:
“弱弱?”
随即驱步赶了上去,看到王弱弱正面色焦急的狂奔:
“弱弱?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王弱弱脚步一顿,扭头,看着月光下的白止,愣住了。
随后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埋在了白止的怀中,眼泪止不住的流,低声的呜咽着:
“白止哥哥,你跑哪里去了啊,呜呜呜。
那个安国君下令要抓你,你快跑吧,
魏姨被那个坏人打了,受了好重好重的伤.....
我爹出事了,我哥哥现在也出事了......”
白止本来还以为王弱弱是因为王龁的事,所以才这么难过。
但是听着王弱弱的话,立刻感觉到了不对,神情肃然道:
“弱弱,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府里发生什么事了?魏姨和你哥哥都怎么了?”
王弱弱擦了擦脸上的泪珠,抽泣着和白止大概说了白止不在时,府中发生的事情。
白止面色难看,眼眸中杀意闪烁,但是听着王弱弱描述着魏音的伤势,又感觉有些不对。
而此时,王弱弱似是想起了什么,立刻道:
“白止哥哥,我要去找白仲叔叔,我哥他说要突破武夫四品境界,但是他突破出问题了。
我刚刚去找他的时候,发现他身上冒起了一团金黄色的火焰,气血不稳,而且面色特别难看。”
白止轻舒一口气,闭目感受了一下,看向王弱弱道:
“不用了,我爹已经过去了,我们回去看看你哥到底怎么样了。”
王弱弱虽然有些奇怪白止是怎么知道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白止伸手掸去了王弱弱脸上的泪痕,微笑道:
“都会没事的,你放心,相信你家白止哥哥。”
王弱弱撇了撇嘴,小心翼翼地握住了白止的右手,牢牢的抓在手心,心中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等到白止和王弱弱赶到了王翦地房间时,白仲正面色肃然地站在王翦地身后,伸手搭在他的后心,气血滚滚将王翦包裹了起来。
而王翦地面色极为难看,脸上落下了豆大的汗珠,身上仍旧不时地冒出金色的火焰。
看到白止出现,白仲严肃的神情微微舒缓,向白止点了点头,轻声道:
“王翦体内的封印,被他自己冲破了。
心中恶蛟抬头,煞气满溢,那股先天气血也在四处翻涌。
突破的欲望太过强烈,已经有走火入魔的迹象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手无缚鸡之力?(二合一大章!)
听着白仲的话,白止眉头微蹙,起身来到了王翦的身侧,伸手搭在了王翦的眉心之上。
王弱弱正要提醒白止注意,在她心中白止还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却惊讶的发现白止的身上浮现起一阵白光。
而王翦身上溅起的金黄色火焰遇到白光之后迅速迫退,又潜回了王翦的身体中。
白止的眼中一道金芒闪烁,身前的王翦在他的眼中瞬间转变成了一团巨大的金色火团。
一道道神秘纹路如同锁链一般,将火团牢牢的束缚住。
但是此刻,火团中心的几条锁链已经从中间戛然断裂。
白止眉头紧蹙,轻舒一口气,仔细解构了一番那个封印王翦先天气血的神秘纹路,却发现这玩意既不是道纹,也不是血气与浩然之气,形质未解。
也不知道白起是怎么封印起来的。
摇了摇头,白止也不再纠结这个封印,一股磅礴的浩然之气轰然注入,化作几枚字符,堵住了纹路缺口。
那些金黄色的火焰还欲喷吐,字符之上骤然涌现了一抹锋锐剑意,凝成剑阵,盘旋其上。
“王翦,跟着我念!”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尘垢不沾,俗相不染.虚空甯宓,混然无物。
无有相生,难易相成,份与物忘,同乎浑涅.....”
白止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一般直接响彻在王翦的心头,双眉紧缩,面色狞然的王翦神色渐渐舒缓。
嘴唇轻动,顺着白止的声音轻声诵念。
本来燎然沸腾的金色烈焰不再吞吐,一抹金光在王翦的周身运转,每过一寸,肌体愈亮一分。
感受着王翦的气机,白止轻舒一口气。
想了想,在剑阵中央留下了一道缝隙,缕缕先天气血顺着缝隙开始溢出,却缓缓的被王翦所控制,助他打磨身躯。
一边的白仲轻轻点了点头,轻声开口道:
“你刚刚念得,是什么?”
白止放下了右手,回道:
“冰清诀,应该能帮人收押心魔,降伏心猿,对于走火入魔有奇效。”
白仲双眉微皱,脑海中回想起冰清诀的内容,沉声道:
“这个冰清诀,很重要,轻易不要在外人眼中显露。”
白止表示了解。
而此时的王翦身上气势陡然喷薄,白止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回王翦突破应该没啥问题。
静静等了一会儿,王翦身上的气势缓缓平息,睁开了双眼,一抹金色焰光升腾。
轻轻握紧双拳,一股从所未有过的强大力量徜徉在经脉之中,王翦的脸上不由的攀扶上一抹笑意。
一边的王弱弱迅速来到了王翦的身边,满是关切的询问道:
“哥,你没事吧?
你刚刚吓死我了!”
王翦挠了挠头,憨笑道:
“没事没事,刚刚突破出岔子了,现在不是好了嘛,你哥哥迈入武夫四品境界了!”
这时王翦才反应过来,立刻起身向着白仲施礼,开口道:
“多谢白仲叔父!
还有白止,谢谢!”
王翦郑重的向两人道谢,他能感应到刚刚白仲帮他稳定局面,白止帮他顺利脱离了走火入魔的风险,甚至更上一层楼。
白止笑道:
“谢就不必了,下次勿要轻易冲破封印了。
我给你的封印留下了一个缺口,你可以接引些许先天气血来锤炼己身,这样的话,破入三品之后,你的身体应该就可以支撑你完全解开封印了。”
王翦点了点头,低首满是歉意道:
“白止。。”
白止摆了摆手:
“其他的就不用说啦,对了,你这次破入四品,提取了多少卫气?”
王翦微微一愣,挠了挠头道:
“啥?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这次突破,没感觉到什么卫气啊。”
白止也愣住了,一边的白仲微笑着摇了摇头:
“王翦的体质,和我们都不同。
他的先天气血,远比卫气作用来的大,想来没有卫气才是正常的。”
白止挑了挑眉,看向白仲道:
“爹,那你当初破入四品,提炼了多少卫气?”
白仲咳嗽一声,瞥了一眼白止,没有说话,面色有些怪异。
一切尽在不言中。
白止沉默了一下,迅速道:
“弱弱,你哥现在没事了,你跟我去看看魏姨怎么回事,让你哥好好调息一下。”
王弱弱顺从的点头,随即疑惑道:
“白止哥哥,你刚刚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吗,怎么,气势那么强,我感觉都比我哥厉害了,不对,比白仲伯父都厉害了。”
白止带着王弱弱往外走,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白仲,悠然开口:
“啊,我是儒修啊,手无缚鸡之力很正常吧?
至于气势强,我爹也没那么强拉......”
“哦.....”
看着白止和王弱弱离开的背影,白仲冷哼一声:
“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王翦也是冷笑一声:
“就连女子都有缚鸡之力,更何况一个男子,也就弱弱会相信他了!”
白仲点头:
“这个确实,尤其咸阳城北的花阁女子们,缚鸡的本事更是了得......”
气氛诡异的沉默了下来,白仲默然。
顶着王翦诡异的目光,白仲咳嗽一声:
“你先调息吧,这天气冷了,你叔父我先回去休息了。”
.......
到了魏英的房间,看着侧卧在床,安然入眠的魏英,白止神色沉凝,将手搭覆在魏英纤细的手腕之上,细细感应了一番。
一边的王弱弱开口道:
“今天魏姨都没有吃饭,只喝了两口药,然后就在床上睡了一天。
都怪那个叫赵纠的坏人......”
王弱弱低声絮叨着,白止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下开口道:
“今晚你回去好好休息吧,魏姨我来照料、
我看你又清减了不少,应该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吧?”
王弱弱低声道:
“我没事的,我是武修哎,而且白止哥哥你明天..”
白止看向王弱弱,笑道:
“怎么,不相信你白止哥哥了?”
王弱弱立刻摇了摇头,最后还是顺从了白止的意见,回房休息去了。
白止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魏英,想了想也起身离去。
而在白止离开之后,一直双眼紧闭的魏英立刻睁开了眸子,轻舒一口气,轻声嘟囔着:
“没良心的小混蛋,还照顾我呢。
算了算了,走了也好。”
随即双眸微眯,从床底摸出了一个青绿色的坛子,打开封口,陶醉的吸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
靠在床头,脸色醉红,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不愧是最早的一坛燕子春,果然只有嫂嫂才是最疼我的。”
但是魏英还没有陶醉多久,一道熟悉的气机立刻传了过来,魏英神色微变,火速把酒坛塞回了床底,躺回了床上。
想了想,又把衣衫弄得凌乱了一些,迅速闭上了眼睛。
白止的声音响了起来,伴随着的还有一缕食物的香气:
“别装了魏姨,又喝酒了?”
魏英“虚弱”地睁开了双眼,白止手中拎着个食盒站在床前。
“止儿,你怎么来了。”
魏英的声音很无力,白止额头挂着一绺黑线,浓郁的酒气迎面袭来。
摇了摇头,白止叹息一声:
“行了魏姨,起来喝点粥吧,有谁一天只喝酒不吃饭的。”
魏英微微一愣,感受着满肚子的酒水,小声嗫嚅着:
“我吃不下,我受重伤了。”
但是看着白止的神情,立刻转变了话锋:
“我不想吃,我想减肥。”
白止神色淡然:
“想减肥?
我有一个朋友告诉我,早上一杯酒,中午一杯酒,晚上一杯酒最能减肥。
他现在连人带坛子一共五斤重。”
“.......”
到底魏英还是乖乖的端着碗喝起了清粥,看着魏英凌乱的衣衫,白止目不斜视开口道:
“魏姨,你应该,没什么事吧?”
魏英点了点头:
“当然没事,区区赵纠而已......咳咳。”
魏英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两声,要不是有人暗中帮忙,赵纠那一拳的确不太好接。
白止点了点头,他刚刚就感应到魏英体内的迹象和上次一模一样,就是多了一些煞气,但是很明显都在可控范围之内,应该是魏英故意留下的。
“那你这么做,是谁和你说的?
我娘,还是我爹?”
魏英神色一滞,疑惑道:
“你为什么就没想到是我自己想这么做呢?”
白止瞥了魏英一眼,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很明显,你的硬件不支持你的软件。”
魏英皱了皱鼻子,不太清楚白止的意思,喝了一口粥,开口道:
“行了,你爹和我说的,他给我传音,让我装的惨一点。
也不知道你爹是什么意思。”
白止皱了皱眉,果然,很符合自己老爹的作风。
不过,自己老爹想苟,但是白止不想。
轻舒一口气,白止开口道:
“那行,魏姨你喝完粥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一趟。”
魏英撇了撇嘴,点头回应,想了想又说道:
“对了,有个自称卫音的女人,让你不要去廷尉署。
我看她和王翦的关系不怎么好,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白止目光闪烁,轻声回复:
“行,我知道了,魏姨你放心吧,我先走了。”
看着白止离去的背影,魏英低头轻抿着粥,最后直到碗底被舀干干净净,她才将碗放在了床头。
拿起在被子下清颤的黑剑,魏音抱在了怀中,有些失神的轻轻摩挲着。
轻叹了一口气,嘴角却微微勾起。
悦来客栈,本来早早打烊的客栈大厅,还有一个人在大快朵颐。
依依双手托着下巴,眼眸亮晶晶的看着正在和一只烤鸡做斗争的身形魁梧的人影,大大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欧祝哥哥,你不觉得撑吗?你都吃了好多好多了....”
欧祝咬了一口鸡肉,含糊道:
“没啊,欧祝哥哥干的苦力活,吃的多,你和你爷爷说一声,再来两只烤鸡。”
依依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爷爷他累了,已经回去休息了。”
坐在前台的司马未央无奈摇头。
她的客栈自从来了欧祝和那个小道姑之后,已经开始入不敷出了。
得亏那个小道姑下午就跑不见了,不然负责做菜的李伯都差点想撂挑子不干了。
机关兽做菜的速度都比不上这两人进食的速度,这也太难了。
一袭白袍出现在了客栈门口,司马未央面色一喜,立刻迎了上去。
“止儿,你没事吧?
今天赵纠派兵围住了武安君府,我听说魏英都受伤了?”
白止摇了摇头,微笑道:
“没事,你放心吧,人你带回来了吧?”
司马未央点头:
“带回来了,不过他受了重伤,还在房间中调息。”
白止点了点头,欧祝抬眼,看向白止道:
“老大,你不是说过一会就过来吗?怎么隔了一天才来啊?”
白止回道:
“心有所感,闭关去了...
这,都是你吃的?”
看着叠了老高的盘子,白止嘴角微抽。
欧祝面色坦然:
“我是饭桶。”
白止无奈摇头,看了看欧祝魁梧的身躯,心中有些感叹。
果然,还是小孩子胖着好看,当初欧祝多可爱憨厚的一个小胖墩。
本来他还嚷嚷着自己瘦下来会倾国倾城,现在直接胖的五花三层。
欧祝迅速解决掉手中的烤鸡,起身来到了白止身前,有些委屈地开口道:
“老大,你是不知道。
想不到我堂堂鬼谷一脉剑使,未来剑神,到这里之后,居然只能住柴房。”
司马未央掩嘴轻笑道:
“那不是你说你只睡石板床,睡木床你咳嗽吗?
我这客栈也就柴房里有个石墩子,你当时看见不还挺满意吗。”
欧祝迅速道:
“不是,我当时的确挺满意,但是你今天往柴房送几只狗是啥意思,搁着给我当竞争对手呢?”
白止嘴角微抽,欧祝的确睡石头睡习惯了,咳嗽一声,开口道:
“你这未来剑神比那些战神待遇好点,人家战神归来只能睡狗窝,你这起码还是柴房。”
欧祝挑了挑眉,心中平衡了不少,询问道:
“哪个战神?”
“咳咳,那可太多了,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先不说这些,先和我上楼看看昆玉怎么样了。”
当时白止并没有真的将昆玉斩杀,而是暗中将昆玉交给了潜伏在一边的司马未央手中,让她带回悦来客栈之中。
而他答应昆玉的事做到了,现在就该轮到昆玉践行他说的话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一石二鸟,都给我撕!
客房之中,昆玉盘膝坐在地上,面色苍白,眉头紧缩。
其手中擎着一柄已然断裂成两半的天志,文气汹涌,盘旋在天志之上,文道勾连,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这断裂的天志重新沾合上。
昆玉长舒一口气,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心中惨然。
因为相里明一事,昆玉开始对自己的文道方向产生了质疑,甚至对墨修的立基之言都产生了怀疑。
摇了摇头,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白止的声音响起:
“昆玉先生?”
昆玉立刻起身,打开房门,白止长身玉立,面带微笑的站在门口,轻声道:
“昆玉先生,恢复的如何了?”
昆玉苦笑着摇了摇头,将白止等一行人领入了房中,轻舒一口气,躬身施礼:
“此次,老头子倒是要多谢白止公子,不然老朽怕是已经殒命在那杨真之手了。”
白止微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
“昆玉先生无需多礼,这本来就是我之前答应下来的东西。
却是不知,昆玉先生之前答应我的事情,可曾做到?”
昆玉想了一下,看了一眼白止身侧的司马未央与欧祝,见白止没有什么反应,便直接开口道:
“我去寻了一趟蔡泽与王子渊,以文道切磋之名试探了一番,其修为的确都还是三品境界,不过。”
昆玉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怪异:
“在论道之时,老头子本来想以二品修为压一压那个王子渊,却发现其道心之固,文道之坚甚至比起老夫都不遑多让.....”
白止眉头微皱,能踏入二品境界,无一例外都是向道之心极强之人,文道定然是要高于普通三品一大层。
而王子渊比之昆玉却也不遑多让,果然能让秦王看中的绝不是泛泛之辈。
法修难出二品,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就连当初的卫鞅都未曾踏入二品境界。
但是根据昆玉的描述,白止隐隐觉得这个王子渊只怕是可以硬撼寻常二品修士。
“那昆玉先生可曾寻到了安阳城破的真相?”
昆玉沉默了一下苦笑道:
“本来我也不甚清楚,但是在经历了那一战之后,我大概明白了。
我那个徒儿背叛的墨修,而他是很清楚咸阳以及安阳城的大阵构成。
我猜测,杨真应该是通过我那个徒弟知道了大阵的阵眼所在,随后从内部在阵眼之中做了手脚。
他肯定是造了伪证,随后再以此为借口,攻讦我墨修。”
白止心中暗自思索,按照昆玉的说法,幕后黑手似乎就是这个一直与墨修对立的杨朱之学传人杨真搞得鬼。
那杨真与楚墨都是安国君赢柱的人,赢柱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白家又在他们的计划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白止神色肃然,开始从自己杀了王子翁开始盘算。
自己之所以会对王子翁动手,是因为卫横一直盘桓在王子翁周围,并且得知了王子翁的真实身份。
来找白仲的时候,恰巧告诉了白止,白止再通过天刑楼来搜集证据。
而王子翁是墨修一事,卫横却没有对白止说过,但是秦王肯定知道。
王子翁一死,白止留下了的字条言明了王子翁的无间道身份,似乎墨修从此时就进入了秦王的视野,墨修开始出现问题。
邓夏杀了赵兹常,可能是为了赵兹常身上的某样东西,而嫁祸到白家的头上,应该也有可能是为了转移视线,坐看白家和墨修互斗。
那派燕喜袭杀白仲的人,按照昆玉来说不可能是墨修,应该也是赢柱那边的人。
虽然这个举动暴露了咸阳城的大阵出现了问题,让墨修的事情在秦王的心中发酵,却也为白家打了个掩护,有点像昏招。
根据燕喜的死状来看,极有可能是法修动的手,有点像王子渊出手。
安阳城出事之时,昆玉应该就已经察觉了不对。
昆玉“死”后,王子渊正式对墨修出手,却只是以贪赃枉法等证据拉了一批墨修入狱,但是最重要的安阳城一事却没有说出来。
虽然大部分案件都是围绕着白家展开,但是目标却不仅仅是白家,真正目标是横亘在朝堂之上的墨修群体。
白止这才发现,自己原以为在下棋,实际上有可能被别人当作了棋子了。
卫横,有问题,除非王子翁心大的离谱,否则作为三品修士,也不可能在进行隐秘谈话之时被卫横轻易听到。
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在按照某些人的棋路在走,直到自己暗中留下了昆玉,自己的马甲独孤求败出现,自己才从棋盘之中跳出来了一点。
“有点意思了。”
白止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昆玉沉默了一下,轻声开口道:
“敢问白止公子,如今我墨修,如何了?”
白止随即将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昆玉,昆玉默然,轻叹了一口气。
王子渊尚未动用杀招,便已经让墨修损失惨重,若是真的说出来安阳城一事,怕是朝堂之上再无墨修的立足之地。
虽然自己找到了幕后凶手,但是如今赢柱摄政,王子渊不可能让秦墨有翻身之机的。
“不知昆玉先生,可想救墨修于水火,挽狂澜于既倒?”
白止笑眯眯的看向昆玉,眼神闪烁。
昆玉愕然,迅速点头道:
“这是自然,白止公子有办法?”
白止微笑道:
“办法嘛,自然是有的。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昆玉神情肃然,起身道:
“还请白止公子明言,如果能保住秦墨,只要不违背老头子的本心道义,万死不辞!”
白止伸出了右手,看向昆玉道:
“我要昆玉先生为小子效力三年,定然不会让昆玉先生做出违背本心之事!
这样的话,白止可以为秦墨寻得一线生机!”
昆玉眉头紧皱,沉默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欧祝与司马未央,苦笑道:
“若白止公子能做到,三年之约,老头自然能答应。
可是现在老头子天志崩断,除了一些机关之术,怕是连寻常三品修士都敌不过。
我看白止公子似乎与天刑楼有所瓜葛,而这两位同样是三品修士,而且修为精深,怕是用不到老头子什么啊。”
白止摇了摇头,微笑道:
“昆玉先生说的哪里话,崩断了咱们就修啊,又不是不能恢复。
而且,我看当日昆玉先生应该还有不少手段没有施展出来吧?”
昆玉神色一滞,苦笑着拱手示意:
“既然如此,只要白止公子能够为秦墨寻得一线生机,老朽便愿为白止公子效力三年!
若违此誓,天鬼厌之!”
昆玉神色庄重的起誓,伴随着话音落地,一股神妙的道韵盘旋高升,消匿于无形,白止立刻挥了挥手:
“哎,昆玉先生何须发下文道誓言?小子自然是相信昆玉先生品格的。
对了,这是昆玉先生之前放在小子这里保管的秦墨首领信物,既然昆玉先生无恙,这信物便还给昆玉先生吧。”
白止的手中出现了一枚玉佩,微笑着递还给昆玉。
昆玉想了想,开口道:
“老头子现在不便现身,白止公子既然要救我秦墨,这枚玉佩便放在白止公子这里吧。
白止公子可以凭借这玉佩,调动一部分我秦墨的力量,或许能对白止公子有所帮助。”
白止推辞道:
“这不合适吧昆玉先生,虽然我有信物,但是小子不太清楚墨修手段,怕是难以服众啊。”
说着,这玉佩已然又消失不见。
昆玉想了一下,手中浮现了一枚玉简,开口道:
“白止公子说的有理,虽然老头子自信在墨修之中尚有一些声望,但是人死如灯灭,且老头子也不清楚墨修之中是否还有叛徒。
这是我墨修的墨经手誊本,记载了不少我秦墨的墨修手段。
白止公子虽为儒修,但是部分手段想来也可以学会。
到时候白止公子倒是可以说是相里兄的弟子,再加上这信物,应该足以服众。
而且如果发现了我墨修之中的叛徒也可以知道一些应敌方法。”
昆玉说的的确不错,这墨经之中是他手抄的一部分秦墨的机关之术,其中大部分的手段都是要搭配墨修文气才能使用,但是并没有修炼之法。
昆玉自信,这些机关之术极为晦涩难懂,白止这种儒修,能弄懂一两个就不错了。
就算被白止传出去了也无伤大雅,甚至会吸引一部分人投身于墨修。
白止挑了挑眉,口中一边说着使不得,一边迅速的接过了竹简,收了起来。
旁边的欧祝撇了撇嘴,老大的脸皮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厚实。
随即白止便和昆玉寒暄了几句,让昆玉好好的养伤,自己则是带着司马未央和欧祝回了楼上。
看了一眼面色诡异,欲言又止的欧祝,白止开口道:
“欧祝,你怎么了?
一直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干嘛?
你觉得我哪里不对就告诉我,反正我也不会改你别憋出病来。”
欧祝扯了扯嘴角,开口道:
“没啥,就是,老大,按照现在这个局势看,墨修肯定是死局,你还插这一手干嘛?”
白止挑了挑眉,微笑道:
“谁说墨修就是死局了?这王子渊不是还没有放杀招嘛?
而且,我觉得墨修不一定就会彻底消失在秦国朝堂之上,甚至不用我出手,墨修也有着一线生机!”
白止眼中神光闪烁,他的推断不是没有来由的。
“昆玉现在是当局者迷,下意识的就会觉得法修一定会对墨修赶尽杀绝,但是他没有想到墨修和法修在秦国的根本矛盾,其实也还是治国之策上。
只要省去这个矛盾,法修亦或者说秦国反而更需要墨修的帮助。
秦王需要的,是听话的墨修,而不是妄图参议朝政,改换秦国国策的墨修。”
“再说了,我们现在和墨修的敌人,其实是同一个势力。
当然,并不单单是指王子渊等一批法修,还有他们幕后的安国君赢柱。
现在既不费力气的拉拢了盟友,又得到了一个二品修士的效力,何乐而不为?”
欧祝拍了拍额头,恍然大悟道:
“原来是这样,老大你不愧是读书人,想的就是比我们多。
这不是我和我师傅一起坐在石头上嘛!”
“什么意思?”
“一石二鸟啊!”
白止嘴角微抽,好家伙,你这是跟石头肛上了啊。
见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欧祝开口道:
“那老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白止沉默了一下,想了想看向一边掩嘴轻笑的姬瑶道:
“明日我会去一趟廷尉署,期间可能会有变故发生,你派人时刻留意赢柱,赵纠等人的动向,。
另外,查一下被压入廷尉署的那些墨修的生平,整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姬瑶迅速点头,白止再次陷入了沉思,一边的欧祝开口道:
“老大,那我呢?”
白止瞥了一眼欧祝,微微皱眉:
“你来的时候,剑带上了吗?”
欧祝迅速点头,白止有些疑惑:
“那你的剑呢?
你师傅不是让你剑不离身嘛?”
欧祝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在我的脊椎骨里。”
白止神色一滞,定睛仔细看了看,欧祝魁梧的身躯后的确蕴着一道隐默锋锐的剑意。
“你把剑藏在脊椎里干嘛?”
面对白止的疑问,欧祝神情忧郁,轻声道:
“如果我手里没有剑
我就无法保护你。
如果我一直握着剑,
我就无法抱紧你。
所以我只能将我的锋锐对外,温柔给你。”
白止抽了抽嘴角,神情平淡:
“然后,你就成了剑骨头??”
欧祝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想的啊,都是我师傅让我这么干的,非要让我以精血酝剑。
不然我怎么睡不了木床,我睡觉的时候一个不注意,这玩意会把床板给切咯。”
“那你拔剑的时候,岂不是要撕破伤口?”
。。。。
深夜,白止离开了悦来客栈,而欧祝在白止离开没多久,也悄声离开。
第二天一早,白止身着一袭白衣,身姿挺立,站在了廷尉署的门口。
而此时,赵纠已经在廷尉署中清点人马,如果白止再不到,便准备率兵直冲武安君府。
当听到门口的士卒禀明白止出现,赵纠的眼中闪过一抹狞然的笑意。
第一百四十七章: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秦王宫中,李斯正在为嬴政讲学。
看着眼神有些空蒙,不时地看向门外的嬴政,李斯停下了讲学,开口道:
“公子,可是有心事?”
嬴政微微一肃,立刻坐好,回道:
“禀先生,政,无心事.....”
看着面色有些赧然的嬴政,李斯微笑道:
“公子可是在想白止先生?”
嬴政低下了头,轻声回道:
“政只是觉得,老师似乎第一天来了一次之后,就没有来过宫阙之中,所以有些疑惑。”
李斯眉头微蹙,虽然他和白止都负责教导嬴政,但是嬴政却一直喊他先生,只唤白止老师。
摇了摇头,李斯眼神闪烁,开口道:
“公子有所不知,白止先生近日被琐事缠身,故而才没有时间来宫中教学。”
嬴政神色有些晦暗,李斯嘴角微勾,却轻声叹息了一下,似是感叹道:
“公子应该知道,前些时日,咸阳城下起了漫天花羽吧?”
嬴政点头,有些疑惑道:
“政还以为就王宫之内下了呢,先生说道这个作甚?和老师有关嘛?”
李斯摇了摇头:
“斯也不知详情,但是却知道这漫天花羽是一个组织,名叫天刑楼的楼主所为。”
嬴政神色有些激动:
“天刑楼?!”
他还记得那位大人就是自称天刑楼的一楼楼主。
李斯微笑道:
“公子也知道天刑楼?
哦,斯差点忘了,公子当初险些失陷在赵国就是被那个天刑楼救出来的吧。”
嬴政点头,眼中有些许兴奋,迅速道:
“李斯先生,那个天刑楼楼主叫什么啊?为什么会来到咸阳?”
李斯回道:
“似乎是之前出现在楚国的那个天刑楼二楼楼主,来到这里好像是因为这个天刑楼下令悬赏安国君以及墨修的首领昆玉。”
嬴政的眼中掠过些许失落,他记得那位大人是一楼的楼主,随即有些震惊道:
“安国君?我爷爷?我爷爷没事吧?”
李斯摇了摇头,微笑道:
“安国君自然无事,但是这个天刑楼的楼主却是斩杀了昆玉,甚至在安国君府前斩杀了昆玉的弟子,也是我秦国的武库令。
安国君大为震怒,摄政之后,举国通缉这个天刑楼。
而白止先生也是因为当初与天刑楼的楼主有所瓜葛,所以要缉拿白止先生。”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立刻道:
“李斯先生,这两位楼主都不是一个人,而且老师肯定和这件事没关系的,为什么要缉拿老师呢?”
李斯叹了一口气:
“公子,白家之前就和墨修有些仇怨,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不是白止公子在天刑楼中发起的悬赏。
而且白止公子既然之前能找到天刑楼的楼主,那么肯定是知道如何联系到对方的,不管是不是白止公子所为,都有必要缉拿审问。”
嬴政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
“不会的,肯定不会是老师,他当时都没有见到浮...天刑楼的楼主,而是和另一个人联系的...
那老师已经被抓到了吗?”
李斯摇了摇头:
“并没有,昨日赵将军派兵围住了武安君府,白止公子当时不在府上,于是赵将军便给了白家一天时间。
而赵纠将军一向与白家不合。
现在,白止先生如果没有去廷尉署的话,那只怕就要坐实此事,那赵将军就要把白家按同罪论处了。”
嬴政有些慌神,立刻起身:
“不行,肯定不会是老师,我去和爷爷说说去。”
李斯却拦住了嬴政的去路,正色道:
“公子,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若是公子现在去寻安国君,只怕对白止先生是坏非好啊。”
嬴政驻足,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斯沉默了一下,轻声道:
“当初赵纠将军的属下谋杀朝廷大臣,欲要将罪名推到白家身上。
被白止先生告破之后,身死大殿之上,赵纠将军也受到牵连,卸职还家。
如今安国君摄政,却第一时间就把赵纠将军抬上了高位。
这件事还没过多久,若是王上知道了,怕是会心生不满。
不过王上如今病重。。。”
李斯点到即止,嬴政募然双眸一亮。
向李斯躬身行礼,开口道:
“多谢先生,政知道该怎么做了!”
看着嬴政迅速离开的背影,李斯唇角微勾。
秦王如今,到底还剩几天好活呢?
另一边,白止站在廷尉署大堂之上,身姿挺立。
李顺致端坐主位,赵纠坐在侧位,看着站在堂厅之上的白止,赵纠喝道:
“大胆白止,待罪之身还不速速跪下?!”
白止神色平静,看向赵纠,开口道:
“赵将军,却是不知白止何罪之有?!”
赵纠冷声道:
“何罪之有?
白止,你私底下在天刑楼发布悬赏,欲要谋害安国君赢柱殿下与墨修的首领昆玉。
此乃胆大包天,大逆不道之举,你居然问本将军何罪之有?!”
一股恐怖的气势对着白止当头罩下,旁边站着的两位士卒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直接上前。
脚上沸腾起充盈的气血,对着白止的腿部直接踹下。
李顺致双眸微眯,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是终究没有出声。
白止目光冷冷,浩然之气蓬勃,直接将两个士卒弹飞。
赵纠直接拍案而起:
“白止,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当庭反抗!”
手中血气喷薄,对着白止当头罩下,恐怖的拳风威势直接笼罩了整座厅堂。
李顺致眉头紧皱,一拍案桌大印,厅堂轻颤。
伴随着一声仿若龙吟的兽吼,厅堂之中的气血顿时收拢了起来。。
赵纠眉头微皱,扭头看向李顺致,沉声道:
“李大人,你也看见了,这白止恼羞成怒,居然敢在此地放肆。
本将军就算是将他当场锤杀,在安国君面前,也有的交代!”
李顺致双眸微眯,微笑道:
“赵将军,虽然安国君命你清查天刑楼一事,但是此地毕竟是廷尉署。
本官虽然要配合你行事,却并不代表赵将军你就能代本官行权。”
赵纠深深地看了一眼李顺致,沉默了一下,迅速微笑道:
“李大人所言甚是,是本将军逾权了。”
李顺致点了点头,看向白止,神色肃然开口道:
“白止公子,念在你我当初共事一场,且你是武安君的子嗣,便不用跪了。
本官且问你,这天刑楼中的悬赏一事,你可知情?!”
白止眉头微皱,想了想开口道:
“禀李大人,白止知晓。”
赵纠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李顺致继续道:
“那是否如赵纠将军所说,那悬赏就是你在天刑楼中所发布?”
白止挑了挑眉,直接开花:
“李大人,虽然白止知晓此事,却并不代表这悬赏就是白止所为。
我想,李大人,事前应该也知道此事吧?
还有,赵将军,虽然白止知晓你与我白家有些恩怨,甚至因为杜将军之事对我怀恨在心。
但是,戏说不是胡说,改编不是乱编,赵将军这般直接污蔑于我,信不信我给你发律师函?”
赵纠冷笑一声:
“虽然赵某的确对你白家有些不满,但是如果没有证据,赵某岂会直接将罪名按到你的头上?!
众所周知,天刑楼楼主一向极少出手,从未接过悬赏,甚至他人想寻找都难。
但是当初政公子失陷于赵国边城,天刑楼一楼的楼主浮屠现身,一气破尽赵军五千甲。
而政公子最后却和你在一起。
却是不知,你是如何联系到天刑楼楼主的呢?”
白止挑了挑眉。回道:
“天刑楼分部遍布七国,某之前独自前往安阳城,奈何家中无高手随同,我父担心我的安危,便只好在天刑楼中悬赏高手随同。
后来正好遇到了政公子失陷在赵国边城之中,某也正好牵连其中。
那天刑楼的高人怕任务无法完成,有损天刑楼的威名,便拿出了一枚玉符传音,后来那个天刑楼的楼主就出现了。”
赵纠冷笑一声:
“天刑楼中的任务那么多,如果人人都是如同你说的这般,那天刑楼的楼主哪来这么多的时间?!”
白止摊了摊手,无奈道:
“事情的确如此,和我接头的只是一个天刑楼的普通人,如果赵将军不信的话,大可以问问政公子,我是否看见过那位天刑楼的楼主。”
赵纠眉头微皱,看着白止有恃无恐的样子,便知道白止或许真的没有见过那个天刑楼的楼主。
但是随即嘴角又露出一抹冷笑:
“呵,何须问询政公子,传!”
一位甲士轰然应诺,随后便带来了两个遍体鳞伤的人来到了正堂,白止眉头微皱,赵纠的手中出现了一卷书籍,缓缓开口道:
“这是本将军昨日率军捣毁的一处位于戈阳与咸阳附近的天刑楼分部的负责之人,名唤郑阳与秦安。
而这也是咸阳附近唯一的天刑楼分部,若是正如白止公子所说,是你父亲担心你的安危才在天刑楼中下的悬赏,为何本将军未曾在近些时日地悬赏名单之上看见记录呢?!
据他们所说,只有级别甚高之人才能不经由他们直接从天刑楼总部下达悬赏,也只有天刑楼总部之人才能联系到天刑楼的楼主。
而有关安阳君,还有那个昆玉的悬赏就是从天刑楼总部下达的。
不知,白仲将军,是不是就是那个级别甚高之人呢?”
白止面上依旧淡定如初,开口道:
“赵将军果然雷厉风行,居然这么快就捣毁了天刑楼的分部。
如果赵将军手中真的有那份悬赏名单,不妨看看名单之上有一个悬赏是由一个代称为英的人下达的一个护送物品的任务?”
赵纠眉头微皱,迅速的翻开了书籍,果然找到了这么一个记录。
时间与日期也恰好能和白止离去的时间对上。
赵纠眉头紧锁,沉声道:
“这是个护送物品的任务,如何能和你对上?!”
白止咧嘴一笑:
“赵将军,我们白家仇敌甚多,很多方面都得注意一下。
而且我是读书人,读书人的身体如精美的瓷器一般,禁不得颠簸。
说是护送物品的任务,也算不得差吧?”
李顺致听着白止的话,眉头微微舒展,接过了赵纠手中的书卷,扫视了一番微微点头。
赵纠目光冷冷。看了白止一眼,转而看向厅堂之下的天刑楼负责之人,眼神闪烁,开口道: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个天刑楼的楼主又是如何出现的呢?
而且,我还听这个负责之人说过,当初总部传下悬赏,须得留下押物。
但是他们却听说悬赏之人没有留下押物,却只是让他们派人盯住你白家。
如果你白家和这个悬赏之事没有联系,这又是为何?!!”
白止满脸愕然,愤愤开口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赵纠,我看你就是想把这个案子压在我白家的头上吧?!”
而端坐的赵纠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开口道:
“白止,你现在还是不想承认?!
虽然我一直对你白家有意见,但并不代表本将军会直接用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压到你的身上!
这可是我从这天刑楼负责之人的口中审问出来的,李大人也可以使用问心之术进行审问!
从这种种来看,这悬赏之事,就是白家所为,简直胆大包天!!”
白止的脸上满是愤怒,一挥袖袍:
“赵纠,你莫要以为你得势就可以如此放肆!
我白家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岂能容你这般污蔑!”
李顺致的眉头紧皱,捏着书卷,看向厅下的天刑楼负责之人,一拍木板,身上文气翻涌,席卷厅堂下面的两人。
“天刑楼总部,可曾真的让你们注意白家?!”
两人神色木然,正欲开口,转而神色狞然,道纹映现。
李顺致神色一变,立刻止住了文气。
堂下的两人却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赵纠微笑道:
“李大人,某差点忘了,这些人脑海之中都有禁制,不得使用这些手段。
但是我用其他方法,逼出了这些人的供词,且让他们亲笔画押了。”
说着,直接扔出了一张书页,上面正是这二人的供词,底下还有这两人的名字。
李顺致眉头微皱,接过了书页,其上描述的供词的确如赵纠所说。
一拍堂木,李顺致神色肃然的看向白止,冷声道:
“白止,供词在此,你可认罪?!”
白止双拳紧握,神情冷漠的盯着赵纠,冷笑道:
“好啊,得不到证据,赵将军直接让这些人屈打成招,果然是好手段!
白止,据不认罪!!!”
赵纠看着白止,眼中却是杀意斑驳,开口道:
“不认罪?那便随你不认罪!
给我将这白止压下去,封住文气,给我打到他认罪为止!
来啊,清点人马,前往武安君府!”
一应士卒立刻应声,正欲夹住白止,直接压下去。
白止却奋力的挣脱,双拳紧握,牙根紧咬:
“不用你们,我自己会走!”
说着,静默转身,身躯微颤,一走一顿,声音冷然。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白止的衣袍无风自动,背影满是一去不还的冷寂之感。
声音朗朗,直接传遍了整个廷尉署!
而看着白止的背影,赵纠面带冷笑,跟李顺致示意之后,直接抽身离去。
李顺致的脑海间却一直回荡着白止的话,心中有些迷惘。
难道真的不是白家做的吗?
看着手中的卷宗,李顺致神情微肃,很快眉头皱起,捏住书籍的一页。
一股文气汹涌,书籍顿时发生了变化。
而看着书籍上新多出的一页,李顺致的神情顿时发生了变化!
第一百四十八章:你的败因,就是与我为敌!
“大人,这,会不会太顺利了?”
武安君府外,赵纠身侧的偏将低声询问。
赵纠嘴角却是露出了一道冷笑:
“我早就猜到了那个天刑楼的出手肯定和白家有关系,不然不可能既针对墨修又针对安国君。
虽然事情发展的的确有些顺利,但是尚在本将军的意料之中!
如今人证物证确凿,他白家又能拿什么翻盘?!”
赵纠目光冷冷,看向武安君府,眼底却是浮现了一抹火热。
“列阵,入府,拿人!
若有反抗,杀之!”
赵纠寒声令下,那位偏将眼中浮现了一抹纠结,咬了咬牙,立刻高声下令。
而此时武安君府中,诸人也发现了异常,冯盼竹双眉微蹙,打开府门,朗声道:
“赵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纠神色肃然地回复:
“白家,白仲,白止意图谋害秦国太子,大逆不道!证据确凿!
凡武安君府之人,全部压入廷尉署!”
冯盼竹面色难看:
“一派胡言!
我白家乃是彻侯子嗣,爵位加身。
赵纠,你安敢如此陷害?!”
赵纠却是冷笑一声。开口道:
“是不是陷害,夫人还是先随我等入廷尉署再说吧!”
随即双手一挥,将武安君府围住的诸多黑甲士卒的身上气血翻涌,煞气滚滚,凝于高天。
冯盼竹神色沉凝,静静的看着府门外的赵纠,隐于袖裙中的双手微掐,一座道阵隐然成型。
赵纠看着这座将整个武安君府笼罩的道阵,微笑道:
“若是白家公然反抗,可就勿要怪赵某不讲情面了!”
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右拳紧握,浩瀚气血汹涌,直接对着府门处一拳轰出。
就在此时,一杆长枪仿佛划破虚空,带着滔天血气,击溃了赵纠的拳风,横亘在赵纠的身前。
“赵纠,我劝你最好率军离去!!”
一道压抑着怒意的声音响起,赵纠眉头微皱,扭头看向那道掷出了长枪的身影,朗声道:
“洛河,你不去守好你的王宫,来此地作甚?
当值期间,擅离职守,若是有刺客潜入王宫,你洛河该当何罪?!”
来人正是白起的弟子,禁军统领洛河。
洛河只是冷冷的看着赵纠,杀意凛冽:
“赵纠,你最好别拿这些东西来压我。
今日,你若是敢踏入武安君府半步,老夫拼着性命不要,也要将你钉杀在此地!”
赵纠双眸微眯,冷笑一声:
“将我钉杀?你洛河是踏入武夫二品境界了吗?!”
洛河来到了武安君府门前,伸手搭在长枪之上,看向赵纠:
“你可以试试!”
赵纠轻笑一声,一位身着黑白二色道袍的老人自虚空之中出现,浑身道纹遍织,一面八卦镜悠然高悬,牢牢地锁定住洛河。
“于渊,你若是胆敢插手,当心老夫率大军踏平你九天道宗!”
洛河目光冷冷看向老道士,此人正是九天一脉人宗宗主于渊。
于渊却只是微笑道:
“洛将军,且不说我九天道宗不在秦国。
洛将军如今可是禁军统领,怕是难以率军外出吧?”
洛河冷哼一声,心中凛然。
这于渊作为九天一脉地人宗宗主,可是二品境界地大修。
若是在军伍之中,洛河有自信将其斩杀,但是单人独枪的情况下,怕是难以取胜。
而且还有一个赵纠在侧,以煞气凝身的情况下,怕是同样堪比一位二品修士。
“洛河,你让开吧,本将军且不和你计较。
今日将白家众人压入廷尉署已经是势在必行!
若是你执意不让,那本将军只能勉为其难的将你们一并擒下了!”
赵纠看向洛河,神色悠然的轻声开口。
洛河却是直接将长枪拔出,枪尖倒转,锋锐血煞之意直冲云霄。
抬首,紧紧地盯着赵纠,再无回复。
赵纠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抬手,漫天煞云凝聚,汇成一尊庞然大物。
而此时,赵纠的气势也在逐步攀升,右拳紧握,滔天血煞之气似汪洋大海横亘高天。
随即赵纠对着洛河直接一拳轰下,洛河神情肃然,枪尖直挑,银芒泼天。
于渊道诀轻掐,那面八卦镜上异象吞吐,对着洛河当头罩下。
无尽幻象席卷在洛河的心头,洛河的双眼微微恍惚,而赵纠的拳头此时已经砸飞了枪尖,转瞬之间印在了洛河的胸前。
洛河神色微变,急忙改换枪势,枪杆横在胸前,身形被赵纠砸的飞退。
冯盼竹神情微微变化,咬了咬牙,正要出手。
而此时,又是几道身影腾挪而至,皆是武夫。
其中一个黑脸将领气势尤甚,满脸肃杀之意。
一柄大戟直接横天而至,对着赵纠当头劈脸的斩落而下。
赵纠眉头微皱,一拳轰出,气浪翻覆,大戟倒飞而回,而洛河也趁此时机脱离了战团,嘴角溢出了些许鲜血。
黑脸将领一把接住,站在洛河的身侧,看着赵纠,扭头啐了一口,大声道:
“赵纠,你特娘的今天动手试试?!”
赵纠双眼微眯,冷笑道:
“方宏远,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念在你刚从边境回来的份上,本将军不同你计较!”
方宏远却是咧嘴笑了一声,眼中寒光闪烁:
“不同我计较?
哟,可真是吓死你爹了!”
赵纠双眼微眯,盯着方宏远,杀意**。
方宏远笑了:
“急了?这就急了?
怕被人知道我是你爹的事实?”
赵纠冷哼一声,右拳紧握,直接对着方宏远奔袭了过去:
“找死?!”
方宏远持戟相挡,嘴中还在嘀咕着:
“逆子,居然敢对你爹动手?
大逆不道!
老夫当年就该直接给你射墙上!
。。。。”
而此时,一道悚然剑意升腾而起,在场众人都是心中一惊。
正把方宏远压在身下打的赵纠更是面色一变。
这道剑意所在的位置,是他赵府!
赵纠直接一拳将方宏远砸落,传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扭头冷冷的看了一眼武安军府,沉声开口道:
“给我将武安君府围住,勿要放走一人,本将军去去就回!”
迅速朝着赵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于渊眉头微皱,也尾随而去。
洛河将被赵纠一拳砸到土里的方宏远拉出,此时方宏远面色煞白,低呼了两声:
“这个狗日的赵纠,特么的拳头怎么这么重,老子起码被他锤裂了六根骨头.....”
洛河面色有些诡异,咳嗽了两声,方宏远这才反应了过来,啐了一口:
“真特娘的晦气。
这赵纠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对白家出手了?”
冯盼竹走了过来,对来援的几人施礼道谢,随后说了一下事情始末。
洛河眉头微皱:
“白止入了廷尉署之后,那个赵纠便率军过来,说白家谋害安国君?”
洛河心中隐隐清楚,这赵纠肯定是掌握了证据,才敢如此的胆大妄为。
神情微肃,扭头看了一眼将武安君府围住的士卒,迅速开口道:
“走,先去赵纠府邸看看他那边发生了什么。”
随即身形闪动,向着赵府方向奔去。
在洛河等人离开后不久,李顺致的身形出现,看着将武安君府围住的诸多士卒,神色难看。
正欲开口,一道身形有些佝偻,穿着宫中侍人服饰的老人出现在府门之前,瞥了一眼李顺致。
李顺致神情肃然,立刻躬身行礼。
老侍人轻轻咳嗽了一声,仿若雷鸣。
“奉秦王口谕,武安君府门前不得妄动刀兵,违令者,杀!”
李顺致感受着老人眼中的深意,心中有些发苦。
特娘的,不是我派兵围的啊!
这赵纠,给老夫等着!
彼其娘之!
........
当赵纠来到了赵府的时候,脸上顿时被怒意浸满。
诺大的赵府此时当中断裂,残缺的道纹弥漫,一股浩然庞大的剑意从断裂之处涌现。
而赵府的门客供奉绝大多数都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其他人正围着一道身影,眼中皆是惊恐。
伴随则一声悠扬的剑鸣,一道人影被剑光掠过,鲜血泼洒,从腰杆之处断为两截。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
“就算你们三个联手,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因为,我的痛苦远在你们之上!”
赵纠神色冰冷,刚刚那个被斩杀的是他府中潜修的一位三品武夫。
而斩杀了他的人,脸上带着一个青绿色的鬼脸面具,上身赤裸,恐怖的肌肉虬结。
手中拿着一柄猩红的长剑,恐怖的剑意满是肃杀与疯狂。
硬挨了一记在空中游离的道剑,剑气四溢,肌肉乍起,直接将道剑死死夹住。
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影长剑翻转,直接劈断了另一位三品武夫手中的长刀。
眼中红茫闪烁,长剑提起,犹如抡锤子一般,对着那个三品武夫的头颅直接劈下。
“跟着飞扬的血花,起舞吧!”
赵纠身形一闪,一惊出现在那个三品武夫的身前,对着剑身直接一拳砸出。
恐怖的气浪震荡,长剑震颤,那个带着面具的人影眼中红茫闪烁,身形倒退。
提着长剑,看向赵纠,冷声道:
“你,也想起舞吗?!”
赵纠冷冷地看着这道人影,右手背在身后,滴滴鲜血洒落。
这柄剑,有古怪!
自己明明是轰在了剑身之上,却依旧仿若砸在了剑锋之上,直接被锋锐的剑气破去了血罡。
一股古怪的剑元顺着赵纠的右拳肆虐向上,吞噬着赵纠的血气。
赵纠冷哼一声,将这古怪的剑意逼出了体外,砸在了墙垣之上,直接将墙垣一分为二。
看向那道身影,赵纠神色冷然:
“天刑楼?!”
带着鬼脸面具的人闷声回复:
“天刑楼,五楼楼主---爷傲奈我...咳咳,龙傲天!
吾作先锋而来,宣告汝之死亡!”
赵纠眉头微皱,嘴角微微勾起,冷笑道:
“宣告我的死亡?口气不小!”
通过刚刚的交手,赵纠能感应打,这个自称龙傲天的五楼楼主应该只是三品剑修。
天刑楼或许并非如同传言一般,都是二品修士。
“若是此次只有你一个楼主过来,那天刑楼,便少一层吧!”
赵纠神色双拳紧握,拳架摆出,沸腾的气血与煞气掺杂,神情冷漠如霜。
欧祝暗中砸吧了一下嘴巴,心中有些不安。
这个赵纠的气势,怕是堪比二品了,自己一个人真的能顶得住吗?
咬了咬牙,欧祝持剑横空,剑气猩红如血,裹瑕长空,一声长啸:
“吾等前方,绝无敌手!”
赵纠已经一拳轰至,欧祝持剑重劈,赵纠却已身形一闪,左拳挡开了剑身,右拳对着欧祝的胸前直接轰了过去。
欧祝神色不变,剑锋一转,挡在了自己胸前,抵下这一拳,但是面色却是微微一白。
赵纠得理不饶人,仿若钢铁铸就地拳头裹携摧城之势,迅速砸落,欧祝隐于面具下地面色越发苍白,眼中凶意愈盛。
一声长啸,猩红长剑剑芒吞吐。
拼着硬受了赵纠一拳,直接持剑刺向赵纠的胸口。
鲜血洒落,赵纠险而有险的避过了长剑,却仍旧被剑锋划过了自己的右臂,深可见骨。
但是欧祝直接被赵纠的一拳砸落到了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于渊也在此时赶到,看了一眼四周,眉头紧皱,八卦镜横空,豪光大方,一束光柱直射地上的欧祝。
欧祝身形迅速飞驰,避过了光柱,却募然发现一处道纹蒸腾,神色微变。
一剑挥出,剑气四溢,道纹却无任何变化。
转瞬之间,一座道阵已然将欧祝困入了其中,八卦镜上又有豪光吞吐。
欧祝嘴角微抽。
老大,你把我害惨了!
这特么的怎么还有个二品道修?!
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连续遭受了好几记赵纠重拳的欧祝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咽下滚到喉头的鲜血,欧祝眼中凶芒闪烁。
玛德,要拼命了,劳资不做人了!
欧祝的身上传来了一阵阵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一股猩红的诡异能量从欧祝的身上溢出,仿佛沉眠已久的凶兽苏醒。
一道剑芒却从高空落下,天空落下片片香气四溢的花瓣,一道白袍身影御空而至。
剑芒落下,困住欧祝的道阵瞬间崩塌。
赵纠和于渊神色肃然,看向那道白袍身影。
“想让我天刑楼少一层,赵纠,好大的口气啊!”
那道身影抬眼看向赵纠,金黄色的鬼脸面具仿若讥笑。
赵纠深吸一口气,摆出拳架,煞气汹涌:
“独孤求败,本将军寻你已久,今日便让你天刑楼少上两层!!”
于渊手中迅速掐起道诀,一柄道剑寒光凛冽,在他的身周游离宛转。
白袍身影的眼中却是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趣的轻笑,白玉剑出鞘,身形陡然消失。
再出现之时,一柄白玉长剑已然来到了赵纠的身前,平平淡淡,只是一柄普通的长剑。
而在赵纠的眼中,却如同一道星河涌现。
漫天血煞之气仿若无物一般,任由长剑灌入割开。
赵纠避闪不及,眼中闪过一抹狠辣,右拳挥起,如大日横空。
寒光闪过,鲜血泼洒。
一截臂膀高飞,赵纠面色苍白的退到了于渊的身侧,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白袍身影悠然转身,轻声开口:
“没什么不可能。
你的败因,就是与我为敌!”
脱离了道阵的欧祝脸色有些发苦,为毛挨打的是我,装逼的是老大。
不过,又学了一句,可以可以,下次再用。
第一百四十九章:还请老祖出手!
白止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欧祝,眉头微皱。
还好自己来的够及时,不然欧祝如果真的动用欧冶一脉的秘技的话,虽然可以拼一拼二品,但是只怕不死也要重伤。
欧祝之所以会在这时候出现,自然是白止下的命令。
从让司马未央传递天刑楼的悬赏信息之后,白止就已经在着手算计。
不过当时白止算计的对象还不是赵纠,但是朝堂之上,赵纠有人挡刀,白止随即更改了目标。
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在咸阳之内对安国君动手的话,肯定会引起秦国对天刑楼的敌意乃至清扫。
白止自己原先也没想能够把安国君如何,秦国太子真的这么好杀的话,那秦国也不用混了。
在有心人眼中,最近和天刑楼有联系的,也只有白止,他们也肯定会顺着这个线索继续深挖。
白止索性随了他们心意,但是由于在他人眼中魏英已然深受重伤,白止担心白家可能会出什么问题,便让欧祝在此地吸引视线。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目的。
白止双眼微眯,感受着四周暗藏的几股气息,看向赵纠,清声道:
“赵纠,你敢做出这些事,当真不怕我天刑楼与你清算吗?”
赵纠双眉微皱,以为白止说的是他率军夷平天刑楼分部一事,迅速回道:
“清算?与赵某清算又如何?!
阁下莫非真的以为,这咸阳是任由阁下来去自如之地吗?!”
白止冷冷的看向赵纠,眼中杀气凛然:
“来去自如,某不敢说,但是想取你的项上人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而此时天际的煞云却是骤然消失,赵纠神色大变。
这廷尉署的士卒怎么回事,军阵怎么消失了?!
赵纠的气势骤然空降,气血松散,已然跌到了初入三品的境界。
白止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右手轻招,白玉剑震颤,身形又一次消失。
于渊双眼微眯,一座玲珑宝塔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高悬于高天,骤然变大,将赵纠和他同时罩入其中。
一道璀灿月华落下,却只是劈在了宝塔之上。
宝塔之上,道韵流转,却纹丝不动,而剑辉崩散如漫天星河。
白止的身形又一次出现,眉头微皱地看向这座玲珑宝塔,轻声道:
“九天玲珑塔?”
九天一脉共有三件上品灵宝,九天玲珑塔就是其一。
而普通的灵宝就足以作为一座宗门的镇宗之宝,遑论这上品灵宝。
伴随着一声敕令响起,宝塔之上流光宛转,磅礴浩大的阵纹顿时逸散开来,席卷四方。
一道白光迅捷无比,朝着白止飞了过来。
白止微微皱眉,持剑横档,身形却被直接撞得倒推了数十丈。
再落地之时,漫天道纹已经将整个赵府完全笼罩包裹。
而此时洛河等人早就在一边暗中窥伺。
方宏远喷了一口血,恨恨地看向赵府开口道:
“他娘的,这个于渊着实烦人的很,怎么随身还带上了这玩意、
刚刚要是没有这个塔,赵纠就被砍死了。
晦气!”
说着又喷了一口血。
洛河眉头微皱,看向方宏远开口道:
“宏远,你没事吧?
要不,你先去医馆看看?”
方宏远挥了挥手,豪迈道:
‘放心吧洛大哥,这血喷着喷着就习惯了。’
洛河默然。
一边有将领开口道:
“洛大哥,这,我们就这么看着吗?
毕竟赵纠是我秦国将领,而那个天刑楼....”
话没说完,但是在场众人都知道什么意思。
洛河双眼微眯,看向道阵之中持剑矗立的身影,开口道:
“再等等吧。
赵纠现在在玲珑塔中,性命暂且无虞、
毕竟现在有个道阵,我们也不好进去。
看这个天刑楼的楼主接下来的动作。”
看着洛河眼中的寒光,在场众人都知道洛河的意思了。
而此时道阵之外,出了洛河等人自然还有赵纠一脉的将领,他们刚要进入,立刻被于渊的声音打断。
“任何人,不得进入阵中,否则生死自负!”
这些人只好驻足观看。
同样的,还有不少最近进入咸阳城中的其他大修,同样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赵府之上。
而道阵之中,白止盯着遍布虚空的道纹,眉头微皱。
一步踏出,犹如身陷漫天火海之中,恐怖的火浪近身,交杂着道纹的气息。
这不是一般的火,就算是一般的三品修士落入其中都只怕要落得个身死道消。
白止浑身剑光蒙蒙,抵御着烈焰,一声轻斥,持剑劈散了火海。
眼中幻象消散,身形诡异地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白止微微皱眉,又走了几步,场景顿时转变,雷光滔天。
除此之外,从道阵的四周还不时的激射出白芒,威力极大。
有点麻烦了啊。
而此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老大,你在吗?”
白止双眼微眯,看向一道身影咋咋呼呼的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靠近,灰头土脸,极为狼狈,正是欧祝。
“卧槽,老大,你知道这玩意咋回事吗?
又是雷又是火又是风的,差点给我老命要掉了。”
欧祝哭丧着脸,向着白止的方向靠近。
白止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直接挥剑斩出,剑光如惊鸿,一尊头颅飞起。
欧祝的身体轰然倒下,随即化作了一缕白光飘散。
白止摇了摇头,虽然这个欧祝很逼真,就算白止的感知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但是欧祝可不会在作为天刑楼楼主的形象出现时喊他老大。
不过白止自己能辨别出来,欧祝可就不行了。
当白止找到欧祝之时,欧祝面具下的双眼满是怒火,一手持剑,一手扶腰,看到了白止之后直接挥舞着长剑冲了过来。
白止持剑横档,眉头微挑,冷声道:
“欧祝,是我!”
“是你个臭嗨!劳资一剑砍你的头!”
欧祝龇牙咧嘴,持剑欲要再上,白止无奈的摇了摇头,站定,转身,背对欧祝。
欧祝微微一愣,顿时涌现一股熟悉的感觉,眼眶微微湿润:
“真是你啊,老...劳资还以为是幻象呢。”
白止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你这,怎么了?对幻象好像极为痛恨地样子。”
欧祝咬牙切齿道:
“那个幻象才出现时,我还以为是真的,结果,他直接给我腰子来了一剑....”
白止微微一愣,瞅了一眼欧祝扶住的后腰,一个洞口血淋林的渗透着鲜血。
这,希望人没事。
欧祝揉了揉腰,开口道:
“这道阵,有些难搞。
你能破开这个道阵吗独孤?
我感觉我顶不了多久了。”
白止微微皱眉,他的确能感觉到欧祝已经快弹尽粮绝了。
想想也是,武器库都坏了一个。
白止尝试过劈开道纹,但是剑光未曾溢出就被一股诡异地力量吸收。
这应该是那个玲珑塔的威能之一,想要破阵,应该要从塔身之上做文章。
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四周遍布的道纹,又是一道白光激射而至。
白止浑身剑气翻涌,持剑挥荡,而这一次却传来了一阵金铁交击之声。
一柄道剑隐于白光之中,一击不中,转瞬飞逝。
白止嘴角溢出一抹鲜血,眼中却是寒光一闪:
“逮到你了!”
道剑飞逝的方向就是九天玲珑塔所在的方向。
深吸一口气,白止丹田之处的黑剑震颤,磅礴的剑元轰然炸起,侵袭到了白玉剑之上。
随即白止高擎白玉剑,猛然掷出。
剑光如长虹惊天,携泼天之势割开层层道纹,轰向某处虚空。
虚空之中,一道道裂纹崩散,白止双眼微眯,看着白玉剑激射到一座塔身之上,传出清脆的金铁交击之身。
漫天道纹一个恍惚,白止已经带着欧祝离开了道阵,直接迫近九天玲珑塔。
一轮八卦镜高悬,无尽幻象向着白止涌来,白止只是冷哼一声,接过飞射回来的白玉剑,一剑斩下。
剑光寒彻九天,一抹剑痕清晰地印在了九天玲珑塔的塔身之上。
于渊面色有些苍白的携带着赵纠出现在塔下,眉头紧皱,手掐道诀。
那尊九天玲珑塔身形顿时扩大,直接朝着白止所在的地方镇压了下来。
无尽道纹如同锁链一般迅速的攀附到白止的身前,那尊九天玲珑塔的塔身之上传出恐怖的压力,几欲镇天。
白止眉头紧皱,冷哼一声。
举剑横天,大日高悬的情况下,却有漫天星辉洒落。
剑芒之上星辉点点,直接硬撼玲珑塔。
恐怖的声浪震起,一抹剑光直上高天,劈开漫天云穹。
咸阳城中,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到天际的变化。
而那尊九天玲珑塔轰然倒飞,被嘴角溢出一抹鲜血的于渊接引入手。
神情极为凝重的看向白止,于渊心中凛然。
接下来,怕是要搏命了。
而此时的白止目光冷冷的看向赵纠,喉头间鲜血翻涌,被他迅速咽下。
他此时丹田之中剑元空空荡荡,黑剑黯淡,就连胸中气海都濒临枯竭。
接下来,要跑路了。
这个九天玲珑塔,有点顶。
虽然心中筹划着要跑路,但是白止面上依旧云淡风轻,杀意牢牢地锁定着赵纠。
赵纠牙根一咬,大呼一声:
“还请老祖出手!!!”
一根气血蓬勃浩瀚的指头从赵府地下涌起,
无垠血气弥漫,几乎要压破虚空。
赵府外的众人面色齐齐一变。
方宏远满脸的震惊:
“破天指?!
他娘的,这个老不死的居然还活着?!!
不是说早就死了吗,葬礼都做了....”
洛河神情肃然,他似乎清楚了为什么赵纠如此的有恃无恐,而安国君又为何如此倚重赵纠了。
白止嘴角有些发苦,他的确感应到赵府底下埋了个大王八,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大王八,这分明是大乌龟。
这一指,他感觉自己接不下去。
这股磅礴的气血,和秦王身边的老侍人赵焕,有的一拼。
绝对是站在武夫二品巅峰的那一批人。
咬了咬牙,白止决定搏命了。
手指轻勾,正欲掐动道诀,神色微微一变。
一道剑光从高空垂落,平淡无奇,却直接迎着那根几欲压破虚空的手指直直斩去。
一瞬间似乎有万象幻灭,剑光和手指同时消散。
府邸深处传来一声怒哼,白止立刻拉着欧祝飞身而起,身形转瞬消失。
“赵纠,你欠我天刑楼的东西,我天刑楼记下了。
等着我天刑楼的清算吧!”
白止的声音冷冷,回荡在赵府上空。
众人还有些奇怪,刚刚落下的剑光应该也是有高人出手,应该也是天刑楼的楼主之一。
那为何这天刑楼的人还要走呢?
而此时,一个年老侍人的身形出现在赵府的上空,冷哼一声,众人这才了然。
赵纠看着赵焕的身形出现,眉头微皱,他感觉这个赵焕出现的太迟了,似乎是有意在等待着什么。
但是赵焕的出现,还是让赵纠轻舒一口气,迅速向前,开口道:
“多谢赵大人出手相助!”
虽然赵焕没有出手,但是赶来也是情分。
但是赵焕却只是冷冷的看着赵纠,开口道:
“赵纠,你倒是好大的胆子啊!”
赵纠微微一愣,有些不明白:
“敢问,赵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赵焕却只是冷声道:
“我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而此时,一众廷尉署的士卒赶了过来,领头的正是李顺致。
看向赵纠,李顺致怒喝道:
“大胆赵纠,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在场众人都被这一幕搞得摸不清头脑,尤其是洛河等人。
这廷尉署咋回事?!
不过i这李顺致胆子是真大,没看到赵家府邸里还有个老妖怪吗?
赵纠眉头紧皱,看向李顺致道:
“李大人,本将军犯了何事?!”
李顺致却只是冷笑道:
“你犯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
若不束手就擒,休怪本官无情!”
赵纠满脸愕然,这特么的设么情况?
一个个的都说我心里有数?你们种的?!
但是见李顺致满脸肃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而赵焕的气机也是一直锁定着自己。
赵纠只得落地,在府中吩咐了几句之后,跟着李顺致一同前往廷尉署。
而赵焕则是扫视了一圈四周,诸多围观吃瓜的群众也逐一离开。
随后双眸似电看了一眼赵府,却不见任何动静。
轻哼一声,身形顿时消失不见。
而此时的白止已经卸下了伪装,来到了廷尉署的牢狱之中。
和一位负责看管牢狱的小官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悠然的坐回牢房内闭目调息。
当感应到赵纠的气息出现在廷尉署时,白止的嘴角浮现了一丝冷笑。
就算家里有个老乌龟也不行。
这一次,他要赵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