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观音庙
京城的早晨,就已经热闹非凡了。大街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木云曦兜兜转转在京城繁华的街道上走了很多遍,却怎么也找不到木府原来的位置。
花墨漓让鬼容和火燚去找人问一问,谁知街上这些人都摇着头,直说不知道。
花墨漓皱着眉,心想:“这偌大的木府被屠,一夜之间被烧成灰烬。就算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也不应该所有人都不知道呀!
这背后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让整个京城的人对当年的事情还心有余悸,才会让他们至今都如此噤若寒蝉。”
木云曦此刻像一个迷了路的小孩子,在大街上疯狂地四处奔波寻找着。木云曦喃喃地说道:“不可能!不可能……”
花墨漓拉住木云曦,心疼地说道:“云曦,别着急,我们慢慢地找。”
木云曦迷茫地看着花墨漓,喃喃地说道:“我清楚地记得,小时候我家门前有五棵古柳,已经长了几百年了,非常高!
每年夏天,都会有白色的柳絮飘落下来,四处飞扬,美极了。
就算木府被毁了,这古柳应该还在。可是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花墨漓安慰木云曦,轻声说道:“京城这么大,当年你还那么小,有可能我们现在只是走错地方了。你不要着急,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木云曦摇了摇头,说道:“不会错的!你看这条护城河,当年古柳就长在护城河旁边。”
花墨漓闻言,就领着木云曦顺着护城河的上游走去。
走了一段路,突然大家就闻到一股很浓重的焚香烧纸的味道。
花墨漓和鬼容对视了一眼,这种浓重的焚香烧纸味道,只有在非常大的名山古刹里才会出现。
这里是京城繁华而又普通的市井巷道,怎么会有如此浓重的焚香烧纸的味道?
花墨漓领着木云曦,朝着这焚香烧纸的味道走去。
在像迷宫一样的巷道中绕了很长一段路,花墨漓等人竟然看到了一座恢宏的观音庙。
观音庙高大的庙门前,有一个巨大的香炉,络绎不绝的人拿着香烛祭品,在这里虔诚地叩拜着,嘴里还念叨着:“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求保佑……”
观音庙里供奉着观音菩萨,雕工精细,造型神态活灵活现的。
观音庙的四周都是色彩绚丽的壁画,上面画着观音菩萨救苦救难的场景。
这个观音庙非常大,只是不同寻常的是:其他庙宇里供奉的观音菩萨都是高大威严的,肯定还有十八罗汉分列主殿两侧,更显神圣。
而这里的观音菩萨,却只有真人一般大小,除了正中间莲台上站立的观音菩萨,整个大殿之中其余的雕塑也是这尊菩萨像。除了手中所持之物各异,这些观音菩萨都长着同一个样貌。
这些雕像,有的是慈相,有的是嗔像,有的是怒像,还有的竟然是大笑相……
花墨漓看了看木云曦,木云曦也十分疑惑。他们去各大门派取回石符的时候,一路上也看到过很多观音寺,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特的观音像。
花墨漓一行人在观音庙里走了一圈,发现这个观音庙里一共有三十三尊菩萨雕塑。除了正中间的那尊,其余三十二尊菩萨雕塑都是有规律地排布在四周。并且这三十三尊菩萨雕塑都是纯金打造,更显得整个寺庙金光灿灿,气派非凡。
中间这尊菩萨雕塑首结螺髻,身披璎珞。两侧从庙顶悬挂下一副对联,上面写着:“千处祈求千处应,苦海常作渡人舟。”
一旁还有众多得道高僧在敲木鱼,念诵经文。前面宽敞的空地上,跪满了一排排诚心祭拜的人。
花墨漓上前,对着一个站在角落里的小僧弥一鞠,轻声问道:“请问,这里供奉的是什么菩萨?”
小僧弥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低声说道:“当然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花墨漓不解地又问:“恕我愚钝,为什么这里供奉着三十三尊菩萨,都长一个模样。和其他名寺古刹为何如此不同?”
小僧弥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低声说道:“施主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吧!不知者不怪!
观音菩萨寻声救苦,化现为三十三种形貌,来度化众生。
生慈相者,见善众生,大慈与乐;
生嗔相者,见恶众生,而生大悲;
生怒相者,去除苦难、灾厄,净业行人,劝进佛道……”
花墨漓点了点头,又问:“请问,这观音庙修建于何时?看这里香火鼎盛,定然是历史悠久了吧!”
小僧弥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回答道:“此处观音庙修建于十年前,之所以香火鼎盛,是因为这里的菩萨十分灵验,有求必应,能渡众生。”
花墨漓等人向这个对答如流的小僧弥施了一礼,就不再询问,准备退出去。
突然,一直没有说话的木云曦盯着中间那尊菩萨雕塑,喃喃地说道:“奇怪!”
花墨漓轻声问道:“云曦,哪里不对吗?”
木云曦小声地说道:“你有没有感觉中间这尊菩萨雕塑笑得有些古怪?似乎是本来很悲伤,但有人却硬是把她的嘴角雕成了上扬的感觉。这样似笑非笑,总感觉有一丝勉强。”
花墨漓等人细细地看着中间这尊菩萨雕塑,果然感觉有些异样。
这时,本来端坐在地上闭目敲木鱼、念诵经文的老和尚,突然睁开眼睛,看着花墨漓一行人,嗔声说道:“施主不可无礼!观音大士供奉在上,是接受众生叩拜和尊敬的,尔等岂敢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此为大不敬!”
跪倒在地的芸芸众生也抬起头,非常不满地看着花墨漓等人,议论纷纷:
“这几个年轻人,真是没礼数,缺教养,怎么能直视观音菩萨呢?”
“从一进庙门,他们就鬼鬼祟祟的,也没有带香烛贡品,也不跪拜行礼,就一直到处看。”
“阿弥陀佛!这是谁家的孩子?这样大不敬,怕是要遭报应的。”
……
花墨漓等人急忙对着众人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说道:“我们初来乍到,不知礼数!莫怪,莫怪!我们这就离开。”说完,就急匆匆地走出了观音庙。
似笑非笑的观音
花墨漓四人在大家的议论声中,狼狈地走出了观音庙。
火燚一张俊俏的脸憋的通红,低声说道:“这些人看我们的眼光,就像是在防贼一样,从小到大我都没这么丢脸过。”
鬼容也沉声说道:“好像这里面那么多人,确实没有一个人抬着头盯着菩萨看的。”
花墨漓轻声笑了笑,说道:“好了,反正这里也没有人认识我们,丢一下脸,就丢一下吧。不过,这座观音庙确实挺奇怪的。”说着,花墨漓就看向了木云曦。
一旁的木云曦却没有留意他们的对话,只是紧锁眉头,脑海里全是中间那尊观音菩萨的似笑非笑。
木云曦站在庙门口,不经意间抬头看了看远处,只见巍峨的皇宫就在不远处。
木云曦一个激灵,突然想起小时候站在木府门口看皇宫时,看到的场景是和现在一模一样的。
也许十余年过去了,地面上的建筑会改变,但是那座让人望而生畏的皇宫却从未变过。那种曾经站在木府门口看向皇宫的视角也是不会改变的。
木云曦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了看这座宽阔的观音庙,喃喃地说道:“这里就是曾经的木府?”
说着,木云曦就在观音庙门前到处找那五棵高大的古柳,可是却什么都没有了,眼前只有那条流淌了几百年的护城河依旧波光粼粼,静静地流向远处。
花墨漓察觉到木云曦的异样,急忙上前问道:“云曦,你怎么了?”
木云曦依旧喃喃自语道:“这里就是曾经的木府?”
花墨漓一听,也回过头看了看这座观音庙,心想:“这里就是曾经的木府?为什么会有人在这上面修建一座观音庙?小僧弥说这座观音庙修建于十年前,算起来应该就是木府满门被屠后的第三年。
凡是修建寺庙,都会事先请一些得道高僧来看风水。这些得道高僧一定会选一处上好的宝地,靠山傍水,能凝天地之气。
可是这个位置除了门前这条护城河,真的完全看不出来是修建寺庙的风水宝地。况且木府上下几百条人命都枉死在这个地方,怎么还有人敢在这里修建一座观音庙?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老百姓前来供奉祭拜?”
花墨漓百思不得其解,就拉住一个前来叩拜菩萨的老人,躬身行了一礼,问道:“老人家,你可知道这座观音庙为什么才修建了十年,香火却比名山古刹还要旺盛?”
老人笑着说道:“因为这里的菩萨最灵,只要你心诚,肯定灵验。”
花墨漓犹豫了一下,紧接着轻声问道:“老人家,你可知道这里曾经是木府的宅院?”
老人一听这话,就颤抖着摆了摆双手,说道:“说不得!说不得!那年一场天火一夜之间就把这里烧个精光,还殃及了周围一大片无辜的人家。
后来就盛传是因为这木府老爷做下了天理难容的恶事,惹怒了上天,才招此灭门之灾。”
花墨漓一听老人这话,生怕木云曦听到这些胡言乱语又徒增烦忧,就急忙回头看向木云曦。
此时,木云曦已经走到了河岸上,肯定没有听到这些话,花墨漓就松了一口气,驳斥道:“老人家,你这话说得就没有道理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哪里有因一人作恶、就要满府上下几百口人陪葬的道理?
还有,那木府老爷一介文官,平时也就谏言献策,哪里就做得下什么天理难容的恶事了?
老人家,你倒是说一说,这木府老爷到底做了什么恶事?”
老人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我怎么知道!反正京城里都是这么传的!
要不是天火,那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官府却没有彻查?这老天爷的事情,谁管得了?”老人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花墨漓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看着老人颤颤巍巍地挤在人群中走进了观音庙,轻声说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谣言传得久了,假的也会变成真的,真是人言可畏啊!”
花墨漓转过头,远远地看见木云曦正走在人烟稀少的河岸边。花墨漓快速跟了上去。
木云曦全身颤抖着,满脸悲戚和痛苦,脑海里全是木府众人惨死的景象。
花墨漓赶紧上前拉住木云曦,安慰道:“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先回住处,看看冷慕寒有没有什么消息给我们?”
木云曦无力地点了点头。四个人刚要转身,准备原路返回。突然,河岸边不知道从哪里冲过来一个疯子。
这个疯子年纪很大了,一头的肮脏白发乱蓬蓬地缠绕在脸的四周,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还裹着几件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刨出来的脏衣服。这些衣裳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厚,有的薄……早已经看不出来颜色了,只是黑漆漆、脏兮兮的胡乱套在身上。
一双脚上也没穿鞋子,上面粘满了各种恶心的东西。
就是这么一个疯子,竟然冲着木云曦就撞了过来。木云曦正浑浑噩噩的走着,没有察觉到危险。一旁的花墨漓急忙搂住木云曦的腰,一飞身躲过了这个疯子的撞击。
谁知道,这个疯子在靠近二人的一瞬间,竟然“呵呵”地笑着,还留着口水,重复地念叨道:“观音庙里的观音是个人!焚香炉的最下面压着骨灰和冤魂……这世道真是可笑!”
一直跟在后面的鬼容和火燚察觉到不对劲,就飞身上前,想抓住这个疯子。谁知这个疯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衣服穿太久了,浑身都是油腻腻的,手抓在上面竟然还会打滑。
就在一刹那,这个疯子就像一条泥鳅一样跳入护城河里,不一会儿就飘到远处,只露出个乱蓬蓬的头颅。
鬼容和火燚也准备跟着跳进河水里去抓人,花墨漓出声制止了他们两个。
花墨漓对鬼容轻声说道:“你去周围打听一下,问一问这个观音庙是何人所建。”
鬼容答应着就离开了。
花墨漓看着神情恍惚的木云曦,轻声说道:“你在观音庙里看到的那个似笑非笑的观音雕塑,肯定有问题。这个观音庙也处处透着诡异。
眼看天也快黑了,要不我们再等一会儿,趁着黑去探查一番?”
惊悚
木云曦点了点头,看着已经消失在护城河尽头的那颗乱蓬蓬的脑袋,回想着这个像疯子一样的人说的话,陷入了沉思之中。
很快,夜幕降临,整个京城华灯初上,酒肆,茶楼,船坊……依旧人来人往,端的是一番热闹非凡的景象。
不过,在观音庙这一片,街上的路人并不多,比起白天的熙熙攘攘,这时的观音庙倒显得有些冷清起来。
观音庙的大门已经关闭,花墨漓、木云曦和火燚三个人跳上院落的墙头。透过四周墙壁上半掩着的窗户,他们看到观音庙里面依旧燃着长明灯,还有两个僧侣守夜。
花墨漓对火燚做了一个手势,火燚点了点头,就从墙头跳了下去,故意发出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庙门里守夜的僧侣就沉声喝道:“是谁?谁在外面?”
火燚没有出声,一纵身跳上了观音庙的庙顶。火燚在庙顶快速的移动,庙顶的瓦片发出一阵阵“吱吱咯咯”的响声。
守夜的两个僧侣互相使了一个眼色,拿起手边的兵器就冲了出来,也跳上庙顶去追火燚。
花墨漓冲着木云曦笑了笑,两个人一纵身跳下墙头,飞身进入了观音庙。
观音庙内,中间那尊菩萨塑像前,燃着两盏长明灯。其余三十二尊塑像前的长明灯却没有点燃。
这些观音的塑像在长明灯的照亮下,影影绰绰,一道道黑色影子被拉得很长,没入四周的黑暗之中,倒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此刻站在中间这尊观音塑像的下方,木云曦盯着观音菩萨的脸仔仔细细地来回看了一遍。木云曦十分肯定,这尊观音菩萨的笑容确实有些异样。
这尊观音菩萨的面容本是悲戚忧伤的,却偏又嘴角上扬,硬生生地露出一个悲天悯人的慈祥笑容来。
木云曦和花墨漓对视了一眼,难道还有人硬逼着观音菩萨笑?可是其余三十二尊菩萨塑像,有嗔的,有怒的,有悲的,有愤的……虽然没有笑,却是十分自然。
花墨漓和木云曦一起纵身跳上莲花台,靠近这尊似笑非笑的观音菩萨塑像。花墨漓感觉这尊菩萨塑像,和寻常女子差不多高,正温柔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两个。
一刹那,花墨漓和木云曦恍惚间觉得这尊菩萨塑像是活的,就像一位母亲正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花墨漓急忙使劲眨了眨眼睛,唤醒同样迷茫疑惑的木云曦。然后,花墨漓对着观音菩萨塑像躬身拜了拜,低声说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一桩十几年前的惨案。现在,我需要确认一下您的真身。如有冒犯,还请勿怪!”
说着,花墨漓伸手把一根长长的银针在观音菩萨的手腕处扎了一下。本来以为这尊菩萨金身是纯金打造,谁知银针却扎了进去。
花墨漓吃惊地看了看木云曦。木云曦伸手摸了摸观音菩萨的手,却感觉像是在摸活人的手一样,骨骼经络都能感觉得到。
木云曦也朝着这尊观音菩萨塑像拜了拜,就拔出落英剑迅速割破观音菩萨的手腕。皮肤一割破,就看见了里面的骨骼和经脉。
花墨漓和木云曦大惊失色,这真的是一个活人做成的菩萨金身。难怪看起来如此栩栩如生!
两个人心中都腾起一股愤怒的情绪。菩萨金身本来自古有之,但是都是等某个高僧坐化了,才会按照他的意愿把他的遗体经过特殊处理,然后镀上金粉,从而制成菩萨金身,供天下人叩拜。
可是,这尊观音菩萨的原身却是活着的时候就被制成了菩萨金身。这是多么惨绝人寰的的一件事情啊!
两个人久久不能平复悲愤的情绪。但还是兵分两路把其余三十二尊菩萨塑像都挨个检查了一遍。最后,两人在中间这尊观音菩萨身后汇合。
原来其余三十二尊菩萨塑像都是纯金打造,只有中间这尊日日接受老百姓们香火供奉的观音菩萨塑像是活人制成的。
正在两个人都陷入沉思的时候,花墨漓突然听到一阵清脆的敲打声从这尊观音菩萨的下方传了过来。声音很轻,不仔细听就根本听不见。
花墨漓招了招手,木云曦也把耳朵贴近莲花台,确实有清脆的敲打声从地底传了上来。
花墨漓和木云曦面面相觑,因为这些有规律的敲击声,就像是兵器撞击发出的声音,又像是铁匠铺敲打铁器时发出来的声音。难道这观音庙闹鬼了?
两个人正挤在观音菩萨的莲花台背后一侧凝神倾听着,突然花墨漓和木云曦同时抬起了头,似乎想告诉对方自己的推测。结果,两个人的嘴唇就触碰在了一起。
木云曦满脸通红地往后退了几步,一个不小心,踉跄了一下,撞在了莲花台背后的一片莲花花瓣上。那片莲花花瓣竟然伸展开来。花墨漓急忙伸手扶住了险些摔倒的木云曦。
这时,只听见“咔嚓”一阵机关响动的声音。莲花台下的基座一侧,竟赫然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洞里还有一条陡峭的台阶通往下方。
这个大洞的门一打开,里面金属碰撞的声音就更加清晰了,隐约还听得见说话的声音。
花墨漓和木云曦对视了一眼,刚想顺着台阶下去看一看,就听见观音庙的外面响起了几声鸮的叫声。
花墨漓急忙拉住准备下去的木云曦,轻声说道:“有人进来了!我们下次再进去。”
说完,花墨漓把那片伸展开来的莲花花瓣按回原位。只听得“咔嚓”一声,出现洞口的基座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这时,刚才冲出去追火燚的两个守夜僧侣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一个僧侣生气地骂道:“这个该死的小毛贼,跑得也太快了,我们两兄弟追了一晚上,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没看见。真是气死个人了。要是被我逮着,我定把这小子挫骨扬灰。”
另一个僧侣连忙摆摆手,让这个僧侣不要骂骂咧咧的,他低声劝道:“别骂了!观音庙里不能污言秽语,要是被上头发现了,你就只能去当炉灰了。”
骂人的僧侣吓得捂住了嘴巴,四处张望了一下,见庙里没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花墨漓冲着木云曦指了指离他们最近的一扇窗户,木云曦会意,两个人身形一掠,就纵身飞出了窗外。
暗流
观音庙外面,火燚正隐藏在一棵大树上,学鸮的声音连续叫了几声。
花墨漓也学鸮的声音回了几声。不一会儿,火燚就出现在花墨漓和木云曦面前。火燚和花墨漓相视淡淡一笑。
木云曦看了一眼花墨漓和火燚,心想这两人还挺默契的,就连学鸮的叫声,都是一样的惟妙惟肖。这招‘鸮音传讯’还是挺管用的。
也就是这群不羁的少年才想得到用这种方式来传达信息了。鸮在老百姓眼中,可是一种非常不吉利的鸟,还被称做“报丧鸟”。据说,哪里出现鸮的叫声,那里不久肯定会有人死亡。因为鸮能嗅到死亡的味道。
所以,就算有人听到鸮的叫声,都唯恐避之不及,哪里还敢前去探查真假。这倒是给鸮音传讯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木云曦又想起观音庙里的一幕幕,思绪如乱麻一般,她心想:“这一切会是巧合吗?
那个活生生被制成菩萨金身的女人,到底是谁?
那个地洞里,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满门被屠的木府,旧址上又修建了这么一座诡异的观音庙,到底是为什么?
那个疯子说的话‘焚香炉的最下面压着骨灰和冤魂…’到底是什么意思?
……”
正在木云曦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花墨漓轻声说道:“那个地洞里,肯定另有乾坤!今夜我们先回去,明天夜里我们再来。以免操之过急,倒打草惊蛇了。”
木云曦点了点头,就和他们一起返回了冷慕寒的宅院里。
木羽,梵音,沉璟和胥凩四个人早就回来了。梵音和木羽正兴高采烈地说着他们在京城碰到的好玩的地方,沉璟也忍不住在一旁插话进去说了一番。只有胥凩还是一贯的高冷,正靠在窗台边一言不发地往外看着。
胥凩远远地看见花墨漓走进院落,就急忙迎了出去。胥凩看着火燚一脸自豪得意的表情,就知道世子肯定是去做什么秘密的事情了,过程还挺顺利。
胥凩羡慕地拍了拍火燚的肩膀。花墨漓看到胥凩眼中那一抹失落,轻声笑道:“怎么了?是不是木羽和梵音他们两个太吵了?陪他们逛街感觉太煎熬了?”
胥凩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倒是沉璟赶在木羽和梵音的前面,一下子冲了出来,急切地说道:“世子!你终于回来了!今天我们逛了一天的街,我找到几个好玩的去处,肯定适合你、还有这位云曦姑娘一起去玩。可有意思啦!”
花墨漓看着正悄悄挤眉弄眼的沉璟,知道这小子是想创造一个自己和云曦单独相处的机会,就轻笑起来,打趣道:“倒难为你出去逛个街,还时刻想着我…嗯,还有这位云曦姑娘。”
花墨漓说后半句时,故意学了沉璟的语气讲话。大家一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沉璟得意地笑着说:“那是!别看我这一整天都陪这两位去逛街了,我的心可一直都在世子那里呢!”
说着,沉璟就看着木云曦,不好意思地问道:“云曦姑娘,那几个地方真的很好玩,你肯定会喜欢的。要不明日你就和我家世子去看看,好不好?”
木云曦看着满脸都是殷切的期盼神情的沉璟,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一旁的花墨漓就轻笑着说道:“好了,好了!等忙完正事,我们会去的。”
沉璟噘着嘴,小声嘀咕着说道:“世子,你说的不算。人家云曦姑娘说的才算!”
大家一听,都笑了起来,纷纷看向木云曦。木云曦轻轻咳嗽了一声,答应道:“好的,等忙完正事,我会去的。”
沉璟高兴地跳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木云曦,雀跃地说道:“云曦姑娘,你说话可要算数哦!这是我精心绘制的简易地图,上面标识着三个地方。你们去了就知道那里有多美了!”
木云曦点了点头,接过纸张收了起来,轻声说道:“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去的!”
沉璟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得意地向花墨漓挤了挤眉眼,那意思就是:“世子,我尽力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花墨漓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轻声说道:“你这小子!”
这一次,胥凩破天荒地没有阻止沉璟的胡闹,因为胥凩知道世子喜欢云曦姑娘!可是云曦姑娘又总是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淡表情,而世子又总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一直温润如玉地守护在云曦姑娘的身旁。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世子才能带云曦姑娘回广安呀?
想到这里,胥凩竟对着沉璟轻轻地笑了起来,沉璟吓了一大跳,心想:“这胥凩今天不会是吃错药了吧?竟然会对着我笑!太恐怖了!这厮肯定在想怎么惩罚我才能让我痛不欲生!”
想到这里,沉璟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火燚也笑着跟了上去。
木羽朝着他们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心想:“这群小兔崽子!就是花墨漓那个老狐狸的帮凶。
云曦姐姐你可千万要撑住,让花墨漓那个老狐狸多折腾一下他自己,多经历一些坎坷曲折,最好是多掉一些狐狸毛……”
然后木羽的脑海里就浮现出:花墨漓独自徘徊在湖边,黯然神伤地念着:“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木羽仿佛看见了花墨漓求而不得的惆怅样子。
想到这里,木羽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大家都莫名其妙地看向木羽,木羽摆了摆手,清了清嗓子,开心地笑着说道:“今天我们逛了一天的街,那京城果然是名不虚传!我和梵音给大家买了很多新奇玩意儿,你们千万不要跟我客气,都拿去玩!”
说着,木羽瞟了一眼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胥凩,又赶紧讪笑着补了一句:“当然,买这些东西的钱是花墨漓这位大哥出的,扛这些东西回来的力是胥凩和沉璟两位小哥出的。他们也是有一些功劳的。”
说着,大家就哄堂大笑起来。
正在大家都在看这些新奇玩意儿的时候,沉璟和火燚突然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
他们看着花墨漓,低声禀告道:“世子,鬼容前辈回来了!不过……”
花墨漓抬起头看着他们两个,问道:“不过什么?”
沉璟和火燚低声回答道:“不过鬼容前辈全身都是伤,已经昏迷不醒了。我们是在前门巷道里发现他的,发现的时候他就已经奄奄一息了!现在我们把他安置在前厅的卧榻上。”
花墨漓一听,急忙起身来到前厅,其余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无影殇
一进前厅,大家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只见鬼容躺在床榻上,浑身鲜血淋漓,已经昏迷不醒了。
木羽赶紧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接着木羽紧皱眉头,沉声说道:“好狠厉歹毒的手法!”
花墨漓焦急地问道:“怎么样?”
木羽摇了摇头,沉声说道:“鬼容前辈这浑身的血还不算什么,导致他昏迷的是他的五脏六腑都受了严重的内伤。以鬼容前辈的功夫,应该是被多位高手围攻,并且这些人招招狠厉,应该是想要了他的命!”
说着,木羽就和梵音一起,急忙把鬼容正在汩汩往外流血的伤口上了药,包扎起来。
木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木瓶,取出一粒药丸给鬼容就着一些清水服了下去。木羽把这个小木瓶交给胥凩,说道:“这是我之前配置的药丸,能护住他的心脉,每日这个时辰喂他服下。
能不能撑着醒过来,就要看鬼容前辈自己了。他受的伤实在是太重了!”
胥凩接过小木瓶,点了点头。
花墨漓心想:“鬼容只是去问一问这修建观音庙的是何人,怎么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木云曦看着昏迷不醒的鬼容,心里一沉,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观音庙似乎不像他们想得那么简单。
花墨漓和木云曦对视了一眼,花墨漓轻声说道:“看来,我们必须尽早去那个地洞里探查一番了。”木云曦点了点头。
说着,花墨漓就对木羽和梵音说道:“烦请二位照顾好鬼容,我们要出去一趟。”
梵音点头答应了,木羽却着急起来,他不甘心地说道:“诶!你也太不够意思啦!现在鬼容前辈这边已经不需要我了,我要跟你们一块去。”
花墨漓皱着眉说道:“你知道我们去干什么吗?你还是呆在这里安全一些。”
木羽焦急地一把拉过花墨漓。木羽把他拽到角落里,然后凑在花墨漓耳朵边,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花墨漓!你装什么傻?你明明知道我这次来京城,就是来探查我父亲当年失踪的事情。我不管!你就是要带上我!”
花墨漓无奈地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不就是要等着一起去面见圣上,然后问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吗?我们现在是去查其他的事情,跟你的父亲失踪没有关联。
至于能不能跟着云曦一起面圣,你就要和冷慕寒去商量了!皇宫内院可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
说着,花墨漓往后退了几步,想和木羽保持一定的距离。谁知木羽又一把拽住花墨漓,把嘴凑到他的耳边,凶巴巴地低声说道:“你别想忽悠我!你知道导致鬼容前辈五脏六腑俱损的功夫是什么吗?就是当年无影阁的独门绝学‘无影殇’!
这门功夫,普天之下只有我父亲百里昊天、无影阁的八大护法之首槃寂,还有‘智多星’秦硕他们三个人能使出来。
到现在你还想骗我,还说你们调查的事情与我父亲无关。
你之前在宁沁城的时候,不是说过以后关于无影阁和祭血门的消息,我们两个要一起分享吗?
你这个老狐狸!你……”
花墨漓没等木羽说完,就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木羽刚才说的话:“‘无影殇’是无影阁的独门绝学?只有无影阁阁主百里昊天,无影阁八大护法之首槃寂,人称‘智多星’的无影阁神秘人物秦硕这三个人会用?”
木羽拉住花墨漓的手臂使劲晃了晃,低声问道:“你傻了?怎么重复起我的话来了?”
其余几个人远远地看着木羽和花墨漓两个人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说了半天,他们看起来神神秘秘的,还显得过于亲热了一些。
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沉璟在心里哀悼着:“我说世子呀!就算木羽是个少年,你也不可以当着云曦姑娘的面,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和他卿卿我我的,你就不怕云曦姑娘误会你是…你…有不良嗜好吗?”
其余人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着花墨漓和木羽两个人一会儿拉手、一会儿贴耳的。尤其是梵音,简直眼睛都看直了,心想:“这木羽也太胆大了吧!就这样…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竟然……”
花墨漓察觉到大家不同寻常的目光,立刻感觉头疼,他拍了拍自己的头,然后妥协道:“你和我们一起去吧!不过…”
接着花墨漓紧皱眉头,沉声说道:“不过你以后离我远一点!再敢随意贴在我身上,我就把你的秘密告诉所有人。”
木羽一脸得逞的狡黠笑容,摇晃着脑袋,假装恶狠狠地说道:“谁稀罕贴在你身上,你要是早些答应让我去,不就没这些事情了。”
接着木羽又凑上前,贴在花墨漓耳边,坏坏地笑着说道:“我赌你不敢把我的秘密说出去。你就不怕云曦姐姐有什么想法吗?”
花墨漓迅速后退了几步,不再理会木羽,而是转身对梵音说道:“那就有劳了。鬼容就暂时交给你照顾。”
梵音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之前在昆仑万神宫,我们昆仑派弟子要是受伤了,都是我来照顾的。”
花墨漓说了声:“多谢!”就带着木云曦、木羽、胥凩、火燚和沉璟几个人,朝外走去。
临走前,胥凩把木羽交给他的小木瓶递给了梵音,也说了一声:“多谢!”就追上花墨漓等人。大家就一起赶往观音庙一探虚实。
来到观音庙外面的大门处,众人一掠身,都飞上了墙头。
大家透过半掩着的窗户往里看,果然还是那两个僧侣在守夜。不过此刻已经夜深了,这两个僧侣纷纷打着哈欠,靠在庙门里面快要睡着了。
花墨漓和其余几个人交代了几句,简单地说明了里面的情况,然后严肃地说道:“这次探查是非常危险的!鬼容功夫那么高,都因为这座观音庙,现在还重伤不醒。
你们一定要谨慎一些,千万不要出岔子,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
大家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于是,花墨漓安排火燚和沉璟留在外面给大家放哨。然后带着其余几个人一掠身,从半掩着的窗户里飞身进了观音庙。
地下城
他们四个人小心翼翼地绕到那尊活人祭成的观音菩萨塑像的后面,花墨漓按下那片活动的莲花花瓣。
于是基座上出现了一个大洞,陡峭的台阶直通地底,深不可测。
大家凝神一听,那清脆的敲击声此起彼伏,从地底深处传了上来,还隐约夹杂着一些低声说话的声音。
胥凩和木羽一脸惊讶地看着花墨漓和木云曦,心想:“这两个人是怎么发现这么隐蔽的机关的?”
花墨漓做了一个“小心”的手势,就率先踏上台阶,轻轻地走了进去,其余人也纷纷跟上。
基座上的洞门也轻轻地闭合了起来,大家一下子就陷入了黑暗之中。在这里又不能点燃火把照亮,不然在一片黑暗中,一丁点微小的光亮都会让人成为众矢之的。那就等于是把自己完全暴露给敌人了。
花墨漓等人顿了顿脚步,停留了片刻。大家听着那清脆的敲击声,缓缓向前移动。
不一会儿,前面就出现了微弱的光亮。花墨漓等人朝着光亮走了过去。
走了一会儿,大家就来到了台阶的尽头,光亮也越来越明亮,那此起彼伏的敲击声也把耳朵震得直发麻。
然后,大家就来到一处非常宽敞的地下空间。这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赤着上身、光着膀子、吆喝着打铁的粗壮大汉。
花墨漓四个人快速掠身,藏进了中间一处堆放杂物的房间。他们悄悄地抬起头往外看,从这里看过去,大家赫然发现这分明就是一个规模巨大的地下城。
他们所在这一大片区域,到处是熔炉和冷却池,一个个大汉锤打着烧得通红的铁器,接着又放入冷切池的水中冷切,然后就这样重复敲打,直到手里的铁器成形。
每一个大汉的旁边都会有人立刻把成形的铁器不断打磨,直到锋利无比。
花墨漓定睛一看,才看清楚这些打造出来的铁器竟然是一把把威猛锋利的大刀。
花墨漓只觉得这些大刀似曾相识,肯定在哪里见过,但是他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却怎么也想不起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的。
突然,一旁的木羽使劲地拉了拉花墨漓的衣袖。花墨漓刚想转过身去告诫他不要随意拉扯,可是一转过头,就看见木羽正指着中间空地上一堆已然堆成山的大刀,瞠目结舌地叫道:“我的天!这就是一个刀山!”
花墨漓一皱眉,赶紧捂住木羽的嘴巴,低声说道:“小声点!”木羽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花墨漓见他平静了一些,就松开了手。木羽低声解释道:“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刀堆积在一起,他们难道是要组建一支军队吗?”
木云曦和胥凩也看着这些堆积如山的大刀,心想:“是啊!这么多的兵器,都快能组建一支军队了。”
接下来,四个人又悄悄地潜到这座刀山后面的房间里。没想到这座刀山后面的空地上竟然是一排排的高架子,上面堆放着数不清的弓弩和甲胄。
花墨漓沉声说道:“自古以来,私铸兵器就是死罪。国库和府库中的兵器也都是官府负责铸造。
就连习武之人的兵器,在民间打造,也是需要到官府登记造册的。
没想到有人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竟然敢在这天子脚下铸造那么多兵器。
这是要造反啊!我们要加倍小心了,千万不要被这群丧心病狂的人发现。不然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木云曦等人都默默地点了点头,惊骇地看着眼前数不清的兵器,心想:“难怪鬼容会被伤成那样。估计要不是鬼容武功高强,才得以侥幸逃脱,恐怕这个时候大家都见不到重伤昏迷的鬼容了。可能连鬼容的尸体都找不到了吧。”
花墨漓对着胥凩小声地说道:“你看好木羽,千万不要让他一惊一乍的。要是他胆敢轻举妄动,你就直接拍晕他,把他背回去。”
胥凩点了点头,就紧跟着木羽,十分留意地看着他,以免他出什么岔子。
花墨漓四个人顺着中间这一排房间悄悄地往前潜了过去,突然发现来往走动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这些人个个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都随身配带着大刀。他们有的坐在角落里擦拭着锋利的刀锋;有的聚在一起比试着刀法;有的在急匆匆地走动着,似乎在传递着什么消息……
这些人都是一脸凶相,一看就知道是一群亡命之徒。
突然,花墨漓一个激灵,他小声地问木云曦道:“云曦,你有没有发现这些人和这些刀都有点眼熟?”
木云曦点了点头,小声说道:“他们和之前一直袭击我们的黑衣人是一伙的。”
后面的木羽一听,压低声音惊呼道:“祭血门!他们是祭血门的人!”
花墨漓点了点头,小声说道:“看来,这祭血门果然来头不小。难怪那么猖狂?这背后的水肯定很深。”
花墨漓四个人躲在这些堆放着一只只大木箱的房间里,不停地往前移动着。
木羽突然拉住花墨漓,小声说道:“要不我们看看这些箱子里是什么吧?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花墨漓点了点头,他们就一起蹑手蹑脚地来到这些箱子前面。这些箱子都被一把把大锁锁住了。
木羽撅着嘴,颓然地小声说道:“哎!锁住了。我们又不能把它们砸开,不然外面的人肯定会听见响动的。”木云曦也紧蹙眉头,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时,胥凩从怀里掏出一个极小的布包,他打开布包,从里面的夹层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铁针。
只见那小布包里有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东西。有长的,短的,细的,带钩子的,浑身长满细小尖刺的……总之就是一些小巧又长相奇特的东西。
花墨漓见木云曦和木羽盯着这些工具疑惑地看着,就小声解释道:“这些是破解奇巧机关装置的工具。”
木云曦和木羽瞬间恍然大悟。
只见胥凩把铁针插进箱子上的锁眼里,轻轻一用力,只听见轻微的“咔嚓”一声,锁就打来了。
争论
胥凩轻轻地打开箱子,众人往里一看,箱子里面竟然整整齐齐地码满了金锭。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胥凩接着又打开了其余的箱子,所有的箱子里全都是同样的金锭。
木羽伸手拿起一块,仔细看了看,压低声音惊呼道:“是真的!”木羽又仔细检查了其他几箱金锭,小声惊呼道:“全都是真的!”
花墨漓让胥凩把箱子原封不动地锁了起来。大家看了看整个地下城里这一排排码放整齐的箱子,心里都不禁惶恐起来:“这里不仅私铸兵器,还藏了那么多金子,更是豢养了那么多亡命之徒…
这背后之人到底是什么人?其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
为什么祭血门的人也出现在这里?祭血门难道不是一个江湖组织吗?怎么会和这种谋逆之事牵扯不清?
……”
太多的疑问盘桓在几个少年心间,却没有人能回答他们。
花墨漓沉声说道:“一旦兵戈相见,京城将会血流成河。不知道又会有多少老百姓将流离失所,也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世家大族被灭门绝后……更有甚者,天下将会动荡不安数十年,这人间恐怕也要变成地狱了。”
木云曦等人一听,全都叹息不已。是啊!自古以来,争权夺势,改朝换代,本就是位高权重者之间的博弈,可最后赔了性命的却是活在最底层的老百姓。
花墨漓等人顺着这一排通间往前探了过去。
走了一会儿,大家突然听到一阵音声如钟的说话声,遒劲而有力。花墨漓等人立刻隐藏了身形,悄悄地朝着声音摸索了过去。
不远处有几个人正在高声争论着什么事情。旁边围着许多黑衣人,全都毕恭毕敬地听着这几个人说话。
那道遒劲有力的声音说道:“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寻找阁主后人的下落,没想到还是一点音讯都没有,就连玉佩都消失不见了。
但是我们不能忘了当年无影阁的规矩。我们无影阁上下只听命于阁主百里昊天。”
花墨漓等人一看,这说话的人是一个老者。虽然他年纪有些大了,但整个人精神矍铄,说话间总给人一种很强的震慑感。
一旁坐着的中年人,冷冷地说道:“可是你别忘了,当年是谁一意孤行要刺杀当时的宰相南宫闵,才害得无影阁声名狼藉、人人喊打的?就是他百里昊天!
无影阁那么多年兢兢业业积攒下的好名声,全被他败光了。
现在谁出去还敢说自己是无影阁的人?就算是当年我们救过的那些老百姓,现在提起无影阁,也是咬牙切齿的!”
老者一听中年人的话,怒目而视,冷笑道:“好你个夜宸!当年八大护法里,就你年纪最小,也就属你最没资格!如果不是阁主力排众议,提拔了你,现在哪有你坐在这里说话的份?
当年秦硕就劝过阁主,说你天生反骨,不能大用!可惜阁主却不听,还是让你当了无影阁的护法。
你这护法就是这么当的吗?你对得起阁主吗?”
那个叫夜宸的中年人冷笑着说道:“我说磐寂大护法,无影阁已经解散了那么多年,阁主也已经被那皇帝老儿杀死了,你怎么还要如此冥顽不化?还要张口闭口就要提无影阁?
你这样,少门主可是会不高兴的!你别忘了那秦硕是怎么死的,尸骨都找不到了呢!”
那个被称作磐寂的老者,一听这话,冷笑了数声,沉声说道:“我同意加入祭血门,是因为我要手刃那皇帝小儿,给阁主百里昊天报仇,也给当年惨死的无影阁兄弟们报仇。
这一点少门主也是知道的!你不必用少门主来压我。”
夜宸冷笑着说道:“无影阁已经不存在了!我们现在是祭血门的人!就算找到百里昊天的后人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只能让他乖乖交出玉佩,双手捧上,呈给我们少门主。”
磐寂握紧了拳头,对夜宸怒声说道:“夜宸,你说话最好注意点分寸!倘若找到阁主的后人,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是第一个要去追随他的。
至于玉佩,哼!这里都已经改头换面,变成了祭血门!谁都别想觊觎阁主的玉佩!阁主的玉佩只有百里家族的后人有资格拥有。”
夜宸笑着拍了拍手,说道:“你还真是冥顽不化啊!等少门主回来,你继续这么说,我倒要看看少门主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彻底消失殆尽?
你别忘了,当年百里昊天惹下祸事,皇帝老儿派人剿杀无影阁的时候,是谁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拼死护住了无影阁的大多数人和基业的?是我们少门主的父亲!
又是谁这么多年兢兢业业把无影阁的残部训练成如今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祭血门的?是我们少门主!
你说我是天生反骨、不可大用之人,我看你才是那个不知感恩、翻脸不认人的人!可惜少门主还对你一直敬重有加,你的心里却根本没有他!
那玉佩可以让散落在各地的无影阁余部都聚拢在少门主麾下,这样祭血门更是如虎添翼,前途不可限量。
没想到,时至今日,你还在想着你的百里后人。你这是要把少门主至于何地?”
磐寂张了张嘴,本想反驳什么,谁知道却被伶牙俐齿的夜宸把他的话堵得死死的。
磐寂试了几次,都说不出话来,就生气地一拍桌子,“砰”地一声,石桌瞬间就成了齑粉。
众人都被震得耳朵嗡嗡直响,夜宸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磐寂沉声说道:“少门主的恩情,我自然会报!但玉佩只能是百里家族的后人持有,而散落在外面的无影阁余部,也只会听命于百里后人。”
夜宸生气地站了起来,怒声说道:“百里家族的后人,你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他能承担如此重担吗?要是他就是一个怂包,怎么办?难道你还要把这偌大的无影阁余部交给他打理?
少门主可是为了你们要替百里昊天复仇的执念,现在把身家性命都赔在里面了。你们怎么可以还有二心?
我今天也把丑话说在这里,谁要是敢对少门主不利,谁就是我夜宸不共戴天的仇人,穷尽一生,我都会让这个人生不如死!”
说完,夜宸抽出一把大刀,砍向石椅,石椅生生地被砍成两截。旁边站着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后退了几步。
煞血使者
磐寂和夜宸两个人怒目相对,眼看就要打起来了,一旁的几个人纷纷劝说着,但这些话对两个盛怒之下的人来说,似乎毫无作用。
这时,一个一直端坐着的少年,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们当我是死的吗?”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像凛冬刮起的一阵寒风,肃杀地飘过众人头顶,大家不寒而栗,就连一直剑拔弩张的磐寂和夜宸也都冷静下来,全都垂手站立不再言语。
这个少年一身黑衣,一张冷酷无情的脸上五官深邃、棱角分明,让人一看就舍不得移开眼睛。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冷冷地看了众人一眼,说道:“少门主这几天会回来一次,我不希望你们几个那聒噪的声音吵到他。
存在就是合理!祭血门里面有很多都是以前无影阁的人,你们怎么想?以后会怎么做?少门主心里清楚得很!
但既然少门主不愿说破,你们就不要在这里吵得人头疼。”
磐寂和夜宸等人点了点头,就按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
夜宸开心地问道:“血煞使者,少门主要回来了?”
被称作血煞使者的少年轻轻地“嗯”了一声,夜宸和磐寂等人就高兴地笑了起来。
煞血看了看这几个人,沉声说道:“最近,京城里恐怕不太平,你们凡事要小心一些。
如果有人来打探这座观音庙的消息,你们就直接杀了丢到焚香炉里烧了,千万不要暴露了。
记住: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此刻正值多事之秋,大家还是谨慎些,方可万无一失。”
众人答应着,血煞就站起身离开了。
磐寂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急忙叫住煞血。煞血冷冷地回过头,探究地看向磐寂。
磐寂低声地说道:“煞血使者,昨夜下面的人发现一个面生的老者在打探观音庙是何人修建,还拐弯抹角地问了许多其他的事情。”
煞血面无表情地问道:“处理干净了吗?”
磐寂低声说道:“下面的人一来报,我就跟着过去看了。那老者不仅看着面生,武功还十分了得!
一群下面的人都打不过他,最后我给了他一掌无影殇,本来他已经口吐鲜血,眼看着就要毙命了。谁知他竟趁我们不留神的时候,跑了。
我带着人在四周找了很久,却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煞血冷冷地看着磐寂,眼神里透着一股寒意,说道:“少门主可是非常信任你!有人中了你的无影殇还能逃命?你不会是下手轻了点吧?”
磐寂一听这话,立刻单膝跪地,冲着煞血一躬身,沉声说道:“少门主对我有恩,我对他的忠心天地可鉴。我说过,除了百里家族的后人,少门主想让我杀谁,我就杀谁!我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昨夜那个老者应该是内力过于雄厚,才能保住一口气息,最终逃跑了。
不过他应该活不了多久了,除非他能遇到百里家族的后人!但大家都知道,我们找百里家族的后人已经找了那么多年了,根本就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磐寂的话还没有说完,煞血突然伸出右手,一把抓在磐寂的左肩上。磐寂立刻头冒虚汗,表情痛苦不堪起来。
一旁站着的夜宸等人,纷纷劝磐寂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轴呢?都什么时候了,还提那百里家族的后人干什么?”
“你不会说话,你就少说两句!”
“你这辈子吃亏就吃亏在你这直性子上,你怎么就不会服一服软呢?”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着磐寂,可是没有人敢向煞血求情,因为大家都知道煞血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除了少门主,他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死活。
磐寂脸上的表情已经痛苦到扭曲了,但他还是没有求饶,依旧忍着剧痛,笔直地跪着。
煞血冷冷的说道:“那个人必须死!任何一丝会威胁到少门主的可能性,都必须立刻铲除!
既然夜里太黑,你们让他侥幸逃跑了。那你们就多带一些人去找。
中了无影殇,他应该跑不远。天快亮了,总有一些血迹啊什么的留下来吧?”
说完,煞血松开了抓在磐寂左肩上的手。磐寂颓然瘫坐在地上,一头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流。
磐寂缓了缓神,立刻硬撑着爬了起来。磐寂冲着煞血一躬身,答应着就准备带人去抓那个老者。
煞血看着正准备退出去的磐寂,冷冷地说道:“那个人要是有同伙,就一并处理干净了!”
磐寂答应了一声“是!”就带着一批黑衣人离开了。
煞血看着磐寂离开的背影,冲着夜宸冷声说道:“你也带着一批人跟过去,要是真有什么百里家族的后人,你就直接杀了!一个都不要留!”
夜宸不安地低声问道:“煞血使者,可是少门主说过要留那百里家族后人的一条性命。我要是贸然杀了这人,少门主那边,我不好交代啊!”
煞血冷冷地地说道:“百里昊天早死了,无影阁也早散了,可是偏有几个不死心的人还做着百里家族复兴的美梦呢!
如果这传说中的百里家族后人没死透,哪天突然冒了出来,磐寂这些人还能忠心耿耿地跟随少门主吗?
你就放心大胆地杀吧!少门主如果怪罪下来,你就如实说是我让你杀的。他是不会怪罪你的!”
夜宸冲着煞血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就带着另一批黑衣人也离开了。
剩下的其他几个人全都面面相觑,但也不敢出声去阻止煞血和夜宸。煞血完全没有理会这几个人,就说了一句:“要成大事者,就不能有妇人之仁!为了少门主,我愿意屠尽这天下挡路之人。”说着,煞血头也不回地走了。
花墨漓看着煞血渐渐走远的背影,不禁眉头一皱,心想:“这祭血门的少门主果然了得,竟然连这种冷酷到没有一丝情感的杀手都能驯服。看来,这少门主果然了得!
这祭血门在江湖上血雨腥风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人知道这少门主到底是谁?他到底长什么样?”
花墨漓在心里无声地叹息着。
隐秘
煞血走了,剩下的几个人低声议论着:
“少门主快要回来了,这倒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少门主也该回来了,去了那么久!再不回来,这煞血使者谁还压的住啊?”
“你们知道吗?听说这次魄夕使者和残尘使者也会回来。看来真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话说回来,我们祭血门这三大使者到底谁更厉害些?是这位冷酷无情的煞血使者,还是那个从未见过面的魄夕使者,还是那个谁也捉摸不透的残尘使者?”
“这谁知道呢?总不能让他们打一架,分个胜负吧?再说,那个魄夕使者,听说他长着一张单纯无辜脸,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可是传说中见过他出手的人,都已经死了!”
“对哦!听说就连平时高高在上的祭血长老,每次遇见魄夕使者,都要对他礼让三分呢!”
“说来也奇怪,这祭血长老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出现过了。听说以前这祭血长老总爱想方设法地打压三大使者,怎么现在他老人家倒不出来压一压这煞血使者的气势了?”
“嘁!你知道什么呀?听说祭血长老手底下的四大法王折了两个。少门主为此事接连发回来三道亲笔手函,字里行间都透着怒气。
当时少门主就是派这煞血使者,当着祭血长老的面,念的这三道手函!听说煞血使者冷冷地念完三道手函,祭血长老就被气得当场吐了血。”
“你们知道那两个法王是怎么折掉的吗?他们不是个个都是狠角色吗?怎么就折了呢?”
“对啊!照我们祭血门的规矩,折了两个法王,那上面还不派天字号杀手集体出动,去把对方斩草除根?也好叫这天下人知道祭血门可是谁都惹不起的!”
“斩什么草?除什么根?听说那两个法王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惹到了少门主头上!”
“什么?直接惹到少门主头上了?那少门主没有处置祭血长老,已经是很给祭血长老面子了。不然,要是少门主身边的三大使者来处理这件事,估计早就把祭血长老身边的人给撕碎了。”
“可不是嘛!不过那两个法王也是冤得很,这祭血门上下除了祭血长老和三大使者,又有谁见过少门主的真容啊?你见过吗?你又见过吗?”
说话的人指着这些人一一问道,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没有人见过!不过少门主那么聪明,肯定已经给过那两个法王暗示了。看来,那两个法王是自己蠢死的!活该!”
“你小点声!不想要命了?这祭血长老手下可是还有九逆和魅渊两大法王呢!要是让他们听到你这么说已经折了的法王,你怕是要去当那焚香炉的炉灰了。”
所有人一听到这句话,都赶紧摆了摆手,不再言语,全都快速地离开了。
躲藏在黑暗中的花墨漓等人,在这些人的只言片语中,大体上了解到了祭血门的一些关键人物的名字。可是他们的大脑还是一片混乱,这祭血门也太复杂了!
大家都希望这几个人再多说一些话。没想到刚说到关键时刻,这几个人就全都散开了。
大家不免有些失望,木羽甚至压低声音开口骂道:“真是吊人胃口!也忒不厚道了!”
花墨漓看了一眼木羽,心里想:“这木羽也太生不逢时了!本来历尽艰辛,九死一生,终于找到了无影阁的旧部,本以为能借助他们的力量查寻当年的真相……
万万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一个个地都想杀了他,还全都是一股‘不斩草除根、誓不罢休’的狠厉劲!”
花墨漓想到这儿,突然有点同情木羽了。
因为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满怀期待、不顾一切地奔着记忆中的家赶回去,一路风餐露宿、饥寒交迫……本以为等待你的是一顿温暖的晚餐和家人的热情相拥,可是没想到却是一场鸿门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杀戮。任何人碰到这种事情都会崩溃到怀疑人生吧?
但是,花墨漓仔细地看了看木羽,他的眼眸中并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还是一贯地故作轻松。
木羽瞥见花墨漓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在黑暗中耸了耸肩,强撑着做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
花墨漓默默地看了木羽一眼,然后对大家低声说道:“我们先回去吧。那磐寂和夜宸带了两波人去搜寻鬼容,我担心他会有危险。”
木云曦等人点了点头,就准备朝着来时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索过去。花墨漓拦住他们,低声说道:“观音雕像那里,我们只知道进来的机关,并不知道出去的机关,要是在那个狭窄的台阶通道里待的时间过长,肯定会被发现。
我们顺着磐寂和夜宸他们走过去的方向看一看,那里肯定有更便捷的路通向外面。”
木云曦等人点了点头,就跟在花墨漓后面小心谨慎地往前摸索着。
大概这地下城的人都是昼伏夜出,估摸着这个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这些黑衣人都打着哈欠,准备好好去睡上一觉。
花墨漓顺着磐寂和夜宸他们走的方向,在黑暗中隐藏行踪,小心翼翼地走了很久。在这一片区域里,点燃的火把少了很多,站岗的黑衣人也少了很多。
正在大家都疲惫不堪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一个出口。
这个出口有很多黑衣人把守。不同于地下城里面黑衣人的自由与散漫,这里的黑衣人个个眼光如炬,灼灼地盯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大家都严阵以待,根本没有人说话闲聊。
看这阵势,别说人了,就连一只松鼠都别想从他们眼前悄悄溜出去。
花墨漓等人伏在黑暗中,都有点不知所措起来。本来他们以为在地下城里面待了那么久,都没有人发现他们,那么他们也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出了这地下城。
谁知道,这地下城的出口竟然守卫这么森严!难怪这一路在地下城里遇见的黑衣人都有恃无恐,根本没有人认认真真地巡逻警戒。
原来这就是瓮中捉鳖,就算有人侥幸进得来,也根本没有人可以悄无声息地走出去。
看来,那个观音庙里的机关也是只能进不能出了。这个布局者是想把所有可能溜进来的漏网之鱼活活困死在这地下城里。这环环相扣的缜密心思也太过恐怖了!
危在旦夕
花墨漓等人伏在黑暗中等了很久,外面的亮光都已经有些刺眼了,可是这些守卫依旧没有一丝懈怠,一个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像随时准备猎杀的猛禽一样敏锐、凶残。
花墨漓知道,他们想不被人发现、悄无声息地出去,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思忖良久,花墨漓对其他人耳语道:“看现在的情形,如果不想打草惊蛇,我们就只能被困死在这地下城里面了。
一会儿我去把他们引开,你们伺机而动,一定要安全地出去,把沉璟和火燚招回来,然后赶紧回去通知梵音,让他们小心戒备!”
胥凩着急地压低声音说道:“世子,还是我去引开他们吧?”
花墨漓摇了摇头,无声地笑了笑,轻声说道:“我也想偷个懒,无奈这里面我轻功最好,你们谁也别和我抢!”
木云曦等人知道,花墨漓是在故作轻松地安慰大家。在戒备森严的祭血门老巢中,想要引开大批守卫,然后毫发无损地甩开他们,这无异于是在虎口拔牙,危险可想而知。
胥凩依旧坚持自己去引开那些守卫,花墨漓正色地轻声说道:“胥凩,云曦轻功很好,她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但是木羽就只能靠你带他离开这里了。你要保护好他们!”
胥凩看着花墨漓脸上坚毅的表情,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就郑重地点了点头。
花墨漓撕裂衣摆的一角,把脸蒙了起来。木云曦等人也纷纷效仿,都蒙住了脸。
木云曦等人低声叮嘱道:“小心!”花墨漓回头看了木云曦等人一眼,就迅速飞身来到众守卫跟前。
守卫们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蒙面人吓了一跳,都纷纷手持兵器围了上来。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沉声喝道:“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花墨漓调笑着说道:“知道!就是知道才来看看嘛!”
为首的黑衣人就不再说话,冲着花墨漓一挥手,所有黑衣人都冲了上来。花墨漓挥出天丝轻羽,向四周一旋,地上的碎石块就“嗖”地一声浮在半空中,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刺向了冲上来的黑衣人。
绕是这些黑衣人武功了得,在一瞬间急忙旋身避开。电光火石之间,也有很多黑衣人应声倒地,再也爬不起来了,这些人被碎石块击穿的身体正汩汩地向外冒着鲜血。
这时,本来被安排继续原地警戒的其他黑衣人,一看情形不对,也都纷纷围了上来。远处地下城外围沿途站岗的黑衣人也都冲了进来。
还有花墨漓等人未曾留意的岩壁中竟然也飞身冲出十几个功夫更厉害的黑衣人。
看来藏在隐匿处的黑衣人也全都被引出来了。木云曦趁着这个混乱的时机,和胥凩一起提着木羽从藏身之处几个纵身一跃,就悄无声息地出了这地下城。
花墨漓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撇了一眼,看到木云曦他们安全地离开了。花墨漓就故意对着围过来的黑衣人大声喝道:“你们黑压压的一大片,乌烟瘴气的!无趣!无趣!甚是无趣!”
花墨漓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天丝轻羽,带动着地上的碎石向这些黑衣人刺去。紧接着花墨漓就朝着洞口的方向冲了过去。黑衣人前仆后继地阻了上来。
眼看就艰难地打斗到了洞口,花墨漓看到洞口外面竟然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心里松了一口气。
花墨漓心想,只要自己能进入这密林,就算对方人再多,他也能安全逃出去了。
就在这时,那个已经受伤的黑衣人首领,大声喝道:“大家小心一些,不要让这厮进到树林里,煞血使者马上就到了!
到时候,拧下这厮的脑袋当球踢,给大家泄愤!”
众黑衣人一听煞血使者快要过来了,个个都精神为之一振,潮水般地涌了上来。
本来花墨漓轻功很高,纵身飞进树林里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无奈这些黑衣人竟然都不怕死一样往前冲,倒把花墨漓能施展的空间越缩越小。
这时,一道寒冰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围住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撒野!”
花墨漓一听这冰冷的声音,就暗道一声:“不好!这煞血使者来得也太快了!”
正想着,一道冷峻的身影飞进了包围圈。这道身影往花墨漓后背上一拍,花墨漓前面还有数把大刀齐刷刷地砍了过来,花墨漓挥出天丝轻羽缠住这些大刀,同时急忙一伏身,大刀飞了出去,刚好把靠得太近的这几个黑衣人刺了一身血窟窿。但是煞血这一掌就硬生生地打在了花墨漓左肩上。
花墨漓只听见从身体里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然后左肩就疼得使不出一丝气力来了。
紧接着,煞血拍出了第二掌,第三掌……花墨漓在逐渐缩小的包围圈里避无可避,就挥出天丝轻羽,缠住几个黑衣人直接抛到煞血的掌下,这几个黑衣人竟然活生生地被拍成了碎片,一时间半空中到处是血花四溅,碎肉横飞……
花墨漓心头一紧,知道自己要是再被这煞血拍上一掌,这条命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花墨漓紧要关头,突然往怀里一伸,掏出一块玉佩,直接扔给了已经出掌快速拍过来的煞血。
煞血在电光火石之间,接过玉佩一看,心里一惊:“这不就是磐寂他们煞费苦心找了十多年的玉佩吗?百里昊天的贴身玉佩!无影阁唯一的令牌!”
煞血把玉佩放入怀中,看着眼前这个被黑衣人团团围住、已经精疲力竭的蒙面少年,冷冷地一笑,心想:“这就是百里昊天的后人?真够蠢的!难道你以为把这玉佩交出来,我就能饶你一命?江湖上是怎么容忍这种愚不可及的人活到现在的?”
想着,煞血就暗中凝力运气,准备一掌把这个百里昊天的后人拍个粉碎。
煞血冷冷地笑道:“人间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那我就送你一程!”
说着,趁花墨漓面对密密麻麻攻上来的黑衣人、还在苦苦支撑的时候,煞血就举起掌用力拍向了这个少年。
玉佩
谁知就在煞血看玉佩时愣神的一刹那,花墨漓早已经用天丝轻羽缠住数把大刀,然后一运气,这数把大刀,连同地上的大刀,碎石……通通浮在空中刺向了准备出掌的煞血。
煞血立即飞身往后一跃,他身后的黑衣人也察觉到不妙,纷纷往后跑。可是,这些碎石、大刀却如利箭一般飞速射了过去,刹那间,黑衣人倒地的倒地,毙命的毙命,一时间山洞口的空地上血流成河。
花墨漓趁着煞血往后飞身的一瞬间,纵身跳入了密林之中,然后展开轻功在林子间几个轻盈的飞跃,就走远了。
远远地,花墨漓高声笑道:“煞血使者,今日前来,甚感无趣!以后有空再来叨扰。”
黑衣人们还要继续往前追,煞血伸手拦住了他们。煞血冷冷地说道:“追不上了!把这里迅速清理干净,守卫全部换成天字营。通知里面的岗哨,全都警戒起来。
多安排一些我们的人,打扮成老百姓,在观音庙四周暗中查探,发现可疑之人就通通抓进地下城,我直接审问。”
黑衣人齐声答应着“是!”就立刻行动起来。
煞血取出怀中的玉佩,细细地摩挲起来。
当年,少门主把无影阁重组成祭血门的时候,曾经让无影阁那些老辈们绘制过一张百里昊天的令牌。本来是想着按图索骥,以此找到百里昊天的后人。谁知道找了那么多年,这玉佩,连同百里昊天的后人,都是踪迹全无,就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煞血也见过那张图,因为事关少门主的宏图伟业,所以煞血一直都对这块令牌的图案记忆犹新。
煞血细细地看着手中这块玉佩,越看就觉得越像,这和图中的玉佩简直一模一样。
煞血疑惑地摇了摇头,心想:“如果这块玉佩真是百里昊天的令牌,那个蒙面少年一定就是百里昊天的后人。他为什么要孤身一人来这祭血门的地下城涉险?
难道他真的以为他还能取代少门主,夺回这利用无影阁旧部重组出来的祭血门?那他为什么又在紧要关头抛出这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玉佩呢?难道他不知道这玉佩的重要性?难道他不知道没有了这玉佩,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想到这里,煞血叫过来一个黑衣人,吩咐道:“你去把磐寂和夜宸叫回来,其他的人还留在那一片继续搜查。”
黑衣人答应着就离开了。
另一边,花墨漓忍着左肩处的伤痛,快速回到冷慕寒的宅院。
花墨漓一进院门,就看到胥凩他们正着急地来回走动。
胥凩、沉璟、火燚三个人一看到花墨漓,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立刻有了笑容。木云曦、木羽、梵音也闻声快步走了出来。
花墨漓冲着这几个人咧嘴笑了笑,牵扯到受伤严重的左肩,疼得他缩了缩嘴角。
木云曦立刻察觉到花墨漓的异样,就轻声问道:“你受伤了?”
花墨漓又忍着痛笑了笑,说道:“嗯!碰到了煞血使者那个冰块脸,挨了一掌。”
木云曦等人一听就急了,他们在地下城是亲眼看见煞血如何惩戒磐寂的,知道煞血这个人出手狠辣致命。
胥凩急忙扶花墨漓进入前厅,木羽和梵音连忙撕开花墨漓左肩的衣裳,只见花墨漓的整个左肩都淤青发黑了,木羽轻轻地用手指按了按他的左肩骨,花墨漓浑身一颤,倒吸了一口凉气,咬了咬牙才忍住了没出声。
木羽看着花墨漓一头的汗水,还有那张苍白的脸,不忍心地说道:“你的肩胛骨被震裂了!需要马上用药包扎起来。”
花墨漓忍着痛点了点头,其他人全都一脸心疼地看着他。
木羽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噘着嘴说道:“这个可是我珍藏了许久的药膏,我自己受伤了都舍不得用的。现在给你用,保管你半月后就可以完好如初了。”
花墨漓微微一笑,道了一声:“多谢!”木羽就手脚利索地上药,然后用干净的布把花墨漓的左肩包了起来。
梵音在一旁帮花墨漓把其他几处被大刀所伤的地方,也上药包扎好。
大家终于安下心来。沉璟在一旁噘着嘴,心疼地说道:“世子,怎么受伤的总是你呀?说好我们来保护你,到头来却总是你在保护我们!”
说到这里,沉璟看到胥凩和火燚两个人都难过地低下了头,知道其实大家心里都想去替世子挨这一掌,沉璟就噘着嘴、佯装生气地说道:“世子!你这样做算是抢了我们的饭碗,有点可不厚道啊!”
花墨漓本来就疼得厉害,又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还个个都神色凝重、一脸的愧疚之色。
花墨漓正想着如何让他们自在一些,刚好被沉璟这样一逗,花墨漓就莞尔一笑,打趣道:“谁敢和你抢饭碗?每天就数你吃的最多!”
沉璟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就是啊!世子,你要是再不让我多做一些事情,那我不就变成一个饭桶啦?”
大家一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终于轻松了许多。
花墨漓站起身,对着沉璟笑道:“我看是因为鬼容不在,你小子有点飘了吧!”说着,就要去看鬼容。
沉璟偷偷地做了一个鬼脸,连忙扶着花墨漓一起来到鬼容的床榻前。
鬼容依旧昏迷不醒,花墨漓叹了一声,木羽就安慰他说道:“放心!再过几日,他肯定能醒过来。”
花墨漓点了点头,就返回了前厅。
此时此刻,在地下城的中心,煞血召集了之前在无影阁任过要职的人。煞血把玉佩取出来,递给磐寂,问道:“你来看看这块玉佩!”
磐寂接过玉佩,失声地问道:“这是哪里得来的?”
煞血冷冷地说道:“一个蒙面少年抛给我的。”
一旁站着的夜宸等人闻言,都纷纷凑过来看。才看了一眼,大家都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无影阁当年的令牌?”
磐寂细细地看了又看,还是摇了摇头,对煞血说道:“煞血使者,这块是假的!虽然仿制得几乎一模一样,但玉佩背面少了一个字,‘栩’字。
当年,百里昊天创立无影阁的时候,请当时的顶尖大师,用一块价值连城的玉石,耗费三年时间雕琢了一块玉佩。
最后完工的时候,百里昊天让这位大师在玉佩背面雕刻了一个‘栩’字。当时他就对天下豪杰说过以后不管生男生女,孩子的名字里就有一个‘栩’字。
这个‘栩’字,平时看的时候发现不了,只有在强光之下,才能看得清楚。
那位大师在玉佩雕刻好的那一刻,竟然把自己的右手拇指剁了,他说:‘这是完美得艺术品,将是一个绝无仅有的杰作!
所以这个玉佩在这世上就只有一块!”
栩栩如生
说完,磐寂就把那块假的玉佩递给了煞血。
煞血脸色铁青,众人都吓得不敢再说话。
煞血手掌一用力,这块玉佩顿时就化成了齑粉。煞血冷笑道:“好小子,这手‘鱼目混珠’使得当真是好!”
磐寂等人知道煞血这是气极反笑,所以个个都胆战心惊,生怕不小心会被迁怒到自己头上。
煞血冷冷地问磐寂:“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找到那个人没有?”
磐寂摇了摇头,回答道:“正在排查。那一片鱼龙混杂,有些府邸宅院看起来不显眼,但是背后的水却很深,我们不敢贸然进去搜查,怕给少门主添麻烦!”
煞血冷冷地说道:“那就盯紧点,如果真是可疑,就悄悄围了那宅院,等我过去再动手。
另外,你们留意一下,江湖上有没有一个擅用绸缎丝带做武器的少年?如果有,回来禀告与我!”
众人齐声答应着,就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而另一边,木云曦、木羽、花墨漓三个人正在想着地下城里的所见所闻,花墨漓肃然说道:“昨夜所见,非同小可!也不知道这少门主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必须去皇宫找冷慕寒一趟。
如果真有人意欲图谋不轨,他们早些知道,也可防患于未然。免得到时候生灵涂炭,老百姓就要遭殃了。”
木云曦和木羽对视了一眼,木羽正色道:“正是因为我们不知道这少门主到底是谁?如果我们贸然前去,正好撞到枪口上怎么办?”
花墨漓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说道:“你们不会是怀疑冷慕寒是少门主吧?怎么可能?冷慕寒可是皇上指定的皇位继承人,他为什么要谋逆造反,没有道理呀!”
木羽摇了摇头,着急地说道:“不是说是冷慕寒,但是这少门主能在天子脚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背后肯定有人。并且这背后之人肯定位高权重,他们才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你想一想,我们就这么贸然前去,要是被这少门主背后之人察觉到了,那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花墨漓沉思了片刻,轻声说道:“我小时候在皇宫里待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整天就和冷慕寒打打闹闹的,皇宫差点没让我们翻了个底朝天。
我就亮出广安世子的身份,那些人是不会怀疑的。”
木羽闻言,就问:“那我们呢?我们怎么进去?”
花墨漓思忖良久,说道:“那皇宫可不好进,你们就在外面等我的消息。我会帮你们问一问冷慕寒,面见圣上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说着,花墨漓静静地看着木云曦,木云曦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木羽捂着嘴偷笑着,意味深长地看了花墨漓一眼,也准备走出去,花墨漓出声叫住了他。
花墨漓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木羽,轻声说道:“既然这玉佩对你这么重要,你怎么就安心把它放在我这里了?”
木羽闻言,凑上前,也不接玉佩,只是狡黠地笑道:“我说过,这可是我家祖传的定情之物,哪有别人拿了、还可以还回来的道理?”
花墨漓莞尔一笑,说道:“我也说过了,你那套在我这里不管用。”
说着,花墨漓又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花墨漓把两块玉佩放在桌上,问道:“你说这是你家祖传的定情之物,那你现在来看看到底哪一块才是你自己的!”
木羽吃惊地看了一眼花墨漓,这两块玉佩简直一模一样,木羽不明所以,但还是上前仔细地分辨起来。
过了一会儿,木羽拿起其中一块,得意地笑道:“当然是这一块了!”
紧接着木羽又拿起另一块,叹息道:“真不愧是广安世子,即使是仿制的,这玉的成色也是极品中的极品了。话说回来,你花费这么大手笔,仿制一块玉佩,到底是为什么?”
花墨漓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说道:“木羽,栩!百里栩,是一个好名字!”
木羽闻言一惊,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说什么?”
花墨漓轻轻一笑,说道:“当时,在宁沁城的时候,我一拿到玉佩,就让鱼隐找了当地隐姓埋名多年的匠人,照着你的玉佩,仿制了两块。
不过那位匠人告诉鱼隐,那个隐藏在图文里的‘栩’字,他是无论如何也刻不出来的,最后他还哀叹道:‘这块玉佩,是出自名士之手!名士自断手指,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刻出一模一样的来了。’
你好好保管这块玉佩!在地下城的时候你也听说了,这块玉佩是重中之重。”
花墨漓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这玉佩可是你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无影阁散落在外的旧部也只凭玉佩听令,你要想清楚了!”
木羽拿着玉佩,心事重重地站着,没有说一句话。
花墨漓有点不习惯看到一本正经的木羽,就打趣道:“怎么?你还想把它当做定情信物送给我?”
木羽还是没有说话,花墨漓竟然在木羽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泪光。花墨漓愣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花墨漓本想拍一拍木羽瘦弱的肩膀,安慰安慰他。但是一想到木云曦,他伸出去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又缩了回来。
花墨漓想到在地下城里,祭血门的人可是个个都放下狠话,都想要了这百里昊天后人的性命,就轻声安慰道:“好啦!好啦!你也别难过了!玉佩你收回去,毕竟那是一个身份的象征。我会尽力保护你的!”
木羽听到花墨漓最后那一句“我会尽力保护你的!”,顿时怔了怔,抬起头来看着一脸认真的花墨漓。
木羽急忙抓着花墨漓的衣袖,说道:“这…这可是你说的!”
花墨漓扯回自己的衣袖,认真地说道:“是是是!是我说的!我会保护你的!”
紧接着花墨漓一本正经地说道:“但是你以后不要随随便便动手动脚的!怎么也不注意一下形象?”
木羽故意晃了晃小脑袋,得意地笑道:“形象是什么东西?我可从来不知道!”说着,把自己的那块玉佩塞入怀中,就准备走出去。
花墨漓无奈地说道:“你把另一块也带着,说不定能有大用处!”
木羽就不客气地抓起另一块玉佩,对着花墨漓挑了挑眉毛,狡黠地笑了笑,就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花墨漓扶额叹息了一声,此时此刻,他都有点怀疑刚才木羽眼底那一抹泪光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
语出惊人
走出去的木羽,一脸的灿烂笑容,他心里暗自开心道:“花墨漓呀花墨漓,你这个老狐狸,一直以来你都是铜墙铁壁、滴水不漏。任我东西南北风,你兀自是咬定青山不放松!
今天终于被我逮着机会啦,非拔你几根老奸巨猾的狐狸毛不可!”
木羽一脸春风得意,走路都要飘起来了。站在门口的沉璟,看着木羽硬生生一脸憋都憋不住的笑意,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沉璟立刻跑进屋里,冲着花墨漓急切地问道:“世子!是不是木羽那小子使坏了?我就感觉这个人不对劲!你可不要被他带偏了!他可是……”
花墨漓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问道:“他怎么了?”
沉璟想了想,突然爆发出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神圣使命感,不怕死地脱口而出道:“他就是一个断袖!每次我看他对你都是拉拉扯扯的,竟然还敢勾肩搭背,贴面耳语?
世子!你可千万不要被他带偏了,王爷和王妃还等着你为花家娶一个世子妃回去呢!
……”
听到这里,花墨漓终于忍无可忍,低声说道:“出去!”
沉璟喃喃地说道:“我们还盼着世子能把云曦姑娘带回去呢!”
花墨漓一听这话,又看了看沉璟一脸委屈的表情,就缓和了语气,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放心吧!”
沉璟不明白世子让他放心的是世子不会被木羽带偏、还是世子会把云曦姑娘带回广安……当下,沉璟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有默默地退了出去。
花墨漓摇了摇头,思忖了片刻,就站起身来,准备去皇宫找冷慕寒。
木云曦在院落里拦住花墨漓,轻声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在皇宫大门外等你!如果冷慕寒已经说服他父亲见我一面,你就不必再多跑一趟了。”
花墨漓笑了笑,点头说了声:“好!那我们就一起!”
说着,就让火燚和沉璟留在这里保护其他人,让胥凩跟着一起去。
这时,木羽又凑了上来,说道:“我也要一起去!”
谁知数道声音齐声反对道:“不行!”
其中,沉璟的声音最大,火燚和胥凩的声音其次。木羽就恶狠狠地冲着沉璟问道:“为什么不行?”
沉璟他们本来看见云曦姑娘难得主动提出要和世子一起外出,心里正激动不已。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个木羽竟然死缠烂打地也要跟着一起去,他们脱口而出就说“不行!”
此时,沉璟壮着胆子生气道:“就是不行!他们出去是有正事要办!你又为什么非要跟着一起去?”
木羽回头看着花墨漓,故意使坏,嗲声嗲气地撒娇道:“我不管!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
这句话一出,简直犹如晴天霹雳,把除花墨漓以外的其他人都震在了原地。众人全都一脸震惊地看着花墨漓和木羽两个人。
木云曦的眼底闪过一丝愕然,沉璟等人更是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们。
胥凩破天荒地厉声说道:“荒唐!我们世子如果说过要保护你,那也是看在这一路的同行之谊,你怎敢…怎敢……”
胥凩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一个男子对着另一个男子用一种极其暧昧的语气撒娇发嗲的这种事情,就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但是他脸上的厌恶嫌弃之色,却说明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木羽想笑,但还是绷住一张俊秀的脸,直接扯住花墨漓的衣袖,望着花墨漓的眼睛,继续撒娇道:“你说过你要保护我的!你不带着我一起去,怎么保护我呀?”
看着木羽又扯住花墨漓的衣袖,胥凩忍无可忍,竟拔剑出鞘,说道:“木羽公子,请自重!”
花墨漓看见木羽眼底的那抹掩饰不住的笑意,突然后背发凉,有种不祥的预感,急忙扯回自己的衣袖,后退了几步,正色道:“木羽小兄弟,你如果要跟着我们一起去,就好好说话!再这样,你就哪都不许去了!”
木羽嫌弃地冲着花墨漓和胥凩等人翻了一个白眼,对木云曦说道:“云曦姐姐,我跟着你们一起去,你不介意吧?”
木云曦咳嗽了一声,轻声说道:“不介意!”
木羽就得意地笑道:“看见没?云曦姐姐都同意带我去了!”
其余人实在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好重新安排人。胥凩和火燚一起跟着去,留下沉璟保护梵音和鬼容。
大家商量定,就一起走了出去。
临走前,沉璟对火燚和胥凩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胥凩和火燚盯紧木羽,千万别让他再出什么幺蛾子。火燚和胥凩暗自点了点头,都如临大敌一般,紧紧地跟在木羽后面。
花墨漓一路走着,思索着该怎么和木云曦解释,可是突然发现,如果现在告诉木云曦其实木羽是一个少女,那他就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木羽难得看到花墨漓脸上欲言又止的尴尬表情,心里高兴道:“哈哈哈!老狐狸也有吃瘪的时候。可还记得宁沁城里比武招亲、当时让我吃瘪的时候了?”
不过细细地又想了想,木羽又有一些不忍心了。木羽心想:“毕竟花墨漓也是不忍心看到自己要被祭血门那么多人要了性命,才答应保护自己的。自己却利用这件事情让他吃瘪,实在是有点不厚道。”
想到这里,木羽晃了晃脑袋,无声地自言自语道:“可是,为什么这样逗一逗花墨漓,我却感觉很开心呢?”
大家心里各自想着事情,不知不觉中脚步就快了许多。没过多久,大家就来到巍峨的皇宫宫门处。
宫门口站着一排又一排的守卫,他们个个都身披金黄色的铠甲,手持锋利的兵器,正威严地目视前方。似乎在告诫众人,如果有人非得想不通、硬要往上闯的话,那么这些守卫刚好可以在他的身体上扎无数个透明的窟窿!
花墨漓让木云曦和木羽在远处等着,又安排胥凩在一旁保护他们,然后就带着火燚,一步一晃地走到了这些守卫跟前。
这些守卫一看花墨漓衣裳上用金丝银线绣出来的牡丹,一片片花团锦簇,一朵朵熠熠生辉……就不敢怠慢,向前一抱拳,问道:“敢问公子何事?”
大将军关粼
花墨漓没有回答,只是对着火燚摆了摆手。一脸肃穆的火燚走上前去,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在守卫首领眼前一晃。
首领立刻看出那块玉佩上刻满了巧夺天工的牡丹图案,千姿百态的牡丹交错,中间赫然刻着一个“漓”字。
首领立刻笑着行礼,说道:“原来是广安花府的墨漓世子!请可世子有何贵干?”
火燚冷清地说道:“我家世子要见六皇子殿下。”
首领满脸堆笑地把花墨漓请了进去,然后把花墨漓和火燚安置在一间华丽而宽敞的贵宾厅里等候。
首领陪笑道:“墨漓世子,你也知道,最近宫里查得紧,你稍作休息,容我前去禀告一声。”说完,就招了招手,立刻有几名年轻守卫过来端茶倒水。
花墨漓点了点头,首领就往皇宫内院里去了。
过了一会儿,首领又快步走了进来,一躬身,难为情地说道:“世子!实在不好意思!六皇子殿下现在不见任何人。”
花墨漓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也不看首领,冷冷地可道:“他说的?”
首领立刻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六皇子殿下本人说的!是大将军关粼说的。”
花墨漓闻言冷笑道:“我竟然不知道,还有人敢擅自替堂堂六皇子殿下做决定了?”
首领抹了抹一头的汗水,解释道:“不是大将军关粼替六皇子做决定。而是之前六皇子回宫后,宫里出了大事,六皇子这几天都在专心处理这件事。
这几天又有很多人前来找六皇子殿下,六皇子殿下分身乏术,就下令说目前不见任何人了。
当然,六皇子下这道命令的时候,并不知道墨漓世子会来找他,如果知道,他肯定会告诉我们墨漓世子不包含在这任何人里面。
只是现在,大将军关粼把守着皇宫内院,我们也进不去告诉六皇子殿下,是你来了。大将军关粼可是出了名的固执,他只会按照之前六皇子殿下的命令来执行,所以只能委屈墨漓世子白走这一趟了。”
花墨漓听着首领这天衣无缝的一通话,就知道自己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见不到冷慕寒了。
花墨漓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可道:“那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
首领挠了挠后脑勺,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知道!”
花墨漓就悄声可道:“那宫里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首领摇了摇头,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知道!”
花墨漓被气笑了,可道:“还真是一可三不知啊!那你知道什么?知道那护城河是谁挖的吗?知道这这皇宫是谁修建的吗?知道这京城里的观音庙是怎么来的吗?知道本世子来一趟京城有多不容易吗?
……”
谁知道,首领一听花墨漓可的可题,连忙点头,说道:“这个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
花墨漓就打着哈欠,听着这个首领把京城的历史人文,从头讲了个遍。
终于在花墨漓快要睡过去的时候,首领眉飞色舞地讲到了观音庙。
花墨漓装作一副恹恹欲睡的表情,听首领兴致盎然地说道:“这观音庙是皇上派人修建的,算算时间,差不多也有十来年了。
这观音庙修建好以后,善信是络绎不绝,香火也很鼎盛。不说那些远道而来的老百姓,就连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们,也会不时前去叩拜。”
花墨漓打着哈欠,不经意间可道:“那你可知,当年皇上是派何人修建的这观音庙啊?”
首领本来看花墨漓都快睡着了,不禁感觉自己说得有些无趣,正准备说些别的事情。
谁知这花墨漓还可上了一句,首领立刻又来了精神,说道:“自然是大将军关粼了!京城里几乎所有的工事都是大将军关粼亲自监督动工的。”
花墨漓伸了伸懒腰,又可道:“这大将军关粼是何许人也?怎么老是听你说起他!”
首领压低声音说道:“大将军关粼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位高权重,堪比宰相!听说当年皇上夺皇位时,就是这位大将军出力最多。”
花墨漓看着这个越说越兴奋的首领,不禁好笑,心想:“这个首领怕不是平时守卫皇城时故作威严,把自己憋坏了!怎么连当年皇上夺皇位的事情都敢往外说?”
花墨漓就装作不经意地可道:“这大将军关粼怎么这么厉害?到底是出自哪个世家大族?”
首领刚想滔滔不绝地往下说,突然就顿住了,想了想,就支支吾吾地说道:“大将军关粼是出身于…出身于小门小户,但是他竟然从底层上到了这等显赫的位置,不得不说他就是万众少年心里的楷模啊!”
花墨漓听出了首领话语间的遮掩,不禁纳闷,这首领连当年皇上抢夺皇位的事情都敢往外说,怎么说到这大将军关粼的身世,反倒有点难以启齿了?
花墨漓就移开话题,听这位首领又天南海北地说了一通,这才起身向这位正说在兴头上的首领告别。
花墨漓说道:“本来没见到六皇子殿下,吃了个闭门羹,本世子很不开心!不过你这说书一般的本领倒是让本世子大开眼界。
回头我要是见着六皇子殿下,肯定在他面前给你多多美言几句!”首领听花墨漓这么一说,高兴地整理了一下着装,就把花墨漓和火燚送出了皇宫。
把花墨漓送走以后,这位首领长吁了一口气,急忙来到皇宫内院第二层守卫处的一座房子前。
这时,一位身着大将军服饰的男子正端坐在雕花坐榻上闭目养神,他听到首领的声音,就缓缓可道:“怎么样?那个混世魔王走了没有?”
首领上前叩拜道:“大将军,墨漓世子走了!”
这位大将军正是关粼,他又可道:“他是怎么走的?有没有生气地把你们那里拆了呀?”
首领立刻笑着说道:“没有!墨漓世子是开开心心地离开的。我照大将军的吩咐,就和他天南地北地瞎聊,我就一直说,一直说,把他说困了,他就离开了!”
大将军关粼皱着眉头,可道:“他有可些什么事情吗?”
首领就把花墨漓可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说了一遍,眼看着大将军关粼也要听乏了,就说道:“也没特意可什么!估计就是太久没来京城了,就是随便可可一些京城里的风土人情。”
大将军关粼点了点头,说道:“也好!这位混世魔王可不要轻易得罪了。”说完,就摆了摆手,让首领下去了。
裳容和玉珏
花墨漓和火燚走出皇宫,朝着远远地等在外面的木云曦等人走了过去。
几个人远离了皇宫宫门,木云曦就轻声可道:“怎么样?冷慕寒说服了他的父亲吗?”
花墨漓摇了摇头,说道:“皇宫里似乎出什么大事了,我也没有见到冷慕寒。”
木云曦闻言,蹙了蹙眉,握住落英剑的手紧了紧,便不再说话。
几个人往前走着,各自都在想着心事。尤其是花墨漓,他心想:“肯定是皇宫里出了什么大事,把冷慕寒给绊住了。不然一向信守承诺的冷慕寒说什么也会出宫一趟,不管事情做到了哪一步,至少应该让木云曦安心一些。”
花墨漓心中暗自揣摩道:“大将军关粼?到底是何许人也?这京城里所有的工事构筑都是他负责监督修建的,那么在观音庙的地底悄悄地修建一个地下城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为什么非要弄一个活人制成观音菩萨像,来给世人顶礼膜拜呢?
如果这关粼真的是祭血门背后之人,那他会不会就是少门主?听首领说这关粼可是在当年皇上夺皇位时出力最多,那应该年龄也不小了,怎么会被称作‘少门主’呢?可见少门主另有其人!
如果这关粼真的是隐藏在背后之人,那他谋划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已经位高权重,堪比宰相了,可以说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难道是为了篡夺皇位?
当今皇上,可是一位手段强硬之人!当年皇上夺皇位时,曾当着众老臣的面诛杀过三位权臣的九族。这样一位铁血果敢的皇上,怎么可能会大意到让一位臣子有机会图谋不轨?
而这一切和木府当年被屠的惨案到底有什么关联?
……”
花墨漓想得有些头疼,就揉了揉太阳穴。花墨漓刚想和木云曦说一说自己的分析,突然一个长相甜美的少女面露悲色、不情不愿地朝着他们走了过来。准确地说,应该是朝着木云曦走了过来。
花墨漓刚想出声拦住这个少女,谁知这个少女竟然愠怒地朝木云曦可道:“你还记得我吗?”
众人皆是一愣,木云曦素来静谧如水,从不见她与人有过争执或纠缠。所有的人,哪怕只是和她说个话,都是轻声细语的,生怕惊扰了她。怎么这个少女竟然用这种愠怒的语气和木云曦说话?
一旁的木羽顿时有些生气,挡在了木云曦前面,可这个少女道:“你是谁?”
少女冷笑道:“我是谁关你什么事,你让开!我找的是她!”说着就指了指木云曦。
木羽也不甘示弱道:“你不说出你是谁,我就不让开!没有人教过你要好好说话吗?”
少女刚要发怒,木云曦突然惊喜地喊了一句:“裳容?”然后就走到了少女跟前。
众人愕然地看着木云曦,原来木云曦真的和这个少女认识。
被叫做“裳容”的少女一听木云曦喊出她的名字,竟然一脸委屈地想哭,但脸上依旧是愠怒的神色,似乎木云曦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一样。
裳容神色复杂地看着木云曦,冷冷地说道:“你跟我来!”
木云曦就准备跟过去,谁知道花墨漓和木羽同时拦住了她。木羽小声说道:“云曦姐姐,这人来者不善,你还是不要跟过去,让她在这里把话说清楚。”
木云曦看了看花墨漓和木羽关切的神色,轻声说道:“没事!她以前救过我,是不会对我不利的。”
正在这说话间,裳容转过身,见木云曦还没有跟上去,一脸愠怒地正要发火。
突然,远处又走过来一位恬静的少女,这位少女也是一脸悲戚的神色,但她走过来先对木云曦施了一礼,轻声说道:“云曦姑娘,请跟我们过去一趟。”
然后这个少女转身可裳容道:“是不是你又使性子了?师傅千叮咛万嘱咐,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裳容一跺脚,瞪了木云曦一眼,就走开了。这位恬静的少女摇了摇头,暗自叹息了一声,又转过身来安静地看着木云曦。
木云曦惊喜地喊了一句:“玉珏?”
这个被叫做“玉珏”的少女点了点头,就对木云曦轻声说道:“云曦姑娘,请跟我来!”
木云曦就跟了过去。
远远地,一辆马车停在一片树林之中,周围站着一排排身着白衣的少男少女。
马车被黑布盖住,就连车窗,车门,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这一看,就给人一种非常不吉利的感觉,就像是半路上遇到了送殡的队伍一般。
这些白衣少男少女们,也一个个脸色悲戚,似乎都忍不住想哭出声来,却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花墨漓等人也跟了过去,他们心中非常疑惑。
自从木云曦上了凌云峰,这几年里,他们从不曾见过有人来找过木云曦,甚至就连大家经常收到的普通家信木云曦也不曾收到过。
大家都听说,好像是木云曦家里发生过巨大的变故,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所以大家都习惯了木云曦的形单影只,也习惯了木云曦的寡言少语。
可是,现在,就在京城里的大街上,竟然接连不断地有人来寻木云曦,并且对方到处都透着怪异。这倒让众人感到匪夷所思了。
所以花墨漓等人就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眼看着木云曦已经走到离马车不远的地方,花墨漓等人就停住了脚步。因为这个位置刚好可以听清对方在讲什么,又不会让木云曦感到过于尴尬,也可以在发生什么意外时方便他们几个人冲上去保护木云曦。
站在马车旁边的少男少女们,一看见木云曦走了过去,犹豫了片刻,竟然通通跪拜了下去。就连领路的玉珏也跟着跪拜了下去,只有裳容一脸的愠怒,咬着嘴唇,笔直地站着,还使劲瞪着木云曦。
木云曦愣住了,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跪拜她?
这时,为首的年轻人抬头看着木云曦,朗声说道:“云曦姑娘,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天虞山的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