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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贼大胆     荡宋txt下载     荡宋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黄粱一梦

    原来广阔而平坦的冰面,上面立足有上千人,结实的冰面一点问题也没有,但是那一声冲天爆炸声之后,海船直接在原地消失不见,以海船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窟窿被炸了出来,冰块甚至被炸出几里之远。。

    倭人不敢相信,这个南方人竟然这么英勇,到了最后的关头也要与他们同归于尽,都不投降!

    在他们看来,南人多贪生怕死之辈,只要能活下来,他们决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相搏,现在他们全部傻眼了,今天为了偷袭得到这条船上的秘密,派出了一千多号精锐的倭人死士,全部都是好手,更是亡命之徒,没想到换到的是这样的结局!

    现在冰面上全部是重伤之人,要么是跟着大部队冲进船舱的人,现在已经没有地方去找尸体,其余大部人都围在海船边上,全部用肉身吃下了这记冲击波!看着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经历过爆炸的人都清楚,战场上杀伤力最可怕的不是破片,也不是火药,而是那无形的冲击波,人看着完好无事,可是身体里面早就被炸得一稀碎!

    逃出船的水手们一直不停地跑着,往岸上的道府而来,这里是高丽的官府,里面应该有很多的官兵把守,只要跑到这里,就能活下来。

    这个思路是对的。

    他们回过头看了一眼,船老大夏德海用自己的命换下了他们活下来的机会,每个人眼眶都红了,想回去,却怕让夏德海白死,现在不是义气用事的时候,只有活下来,将来才有重新再来,找倭人报仇的机会!

    何春生眼前一黑,内心剧痛无比!

    随着爆炸发生,海船完全消失在海面,炸出的大洞也将其余的碎片全部沉入到海底,倭人想要的东西什么也没有得到,眼见计划失败,剩余的人立即开始组织人手往的撤退,在高丽人的援军到来之前,他们不希望再失去更多的人!

    倭人的动作很迅速,转眼之间,那些死在冰面上的倭人尸首无人认领,其余的活人,全部消失不见。

    李洮与全罗道守备一看,悬着的心马上松了下来!

    ‘金大人,倭贼已退!’

    金宏道正在屋内瑟瑟发抖,他比李洮还要紧张,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这些倭人是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竟然直接杀入到他们高丽腹地,连他这个世子在都打听得这么清楚。

    而且对方人数这么多,金宏道内心害怕,自己就要交待在全罗道!

    金宏道这时方敢露面。

    道府之后,原来围了许多的倭人,此时果然看不到一个人影。

    金宏道脸上愤怒更盛,原来是不敢显,现在直接开口大骂道:‘李洮你平时不修武备,今日倭人已杀到跟前,若不是我得到情报亲自亲来,你是不是还沉溺在梦乡不知自拔?’

    李洮战战地跪了下来,强行解释道:‘下臣不知倭人有进犯之意,仓促之下实难应对。。’

    说实话李洮也很无辜,他虽然守土有责,可是怎么看倭人若是打来了也不可能先拿他全罗道开刀,这里一没人二没钱,实力也算还可以,倭人要打的话,大可不必先拿这里来下手,完全没有道理!

    金宏道愤怒是因为自己被生生地打脸,今日要是倭人聪明一点,直接朝他杀了过来,那他还有活路?

    ‘马上派人过来,先是清除道内倭人残存势力,一个不留!还有你,你来得可真及时啊。。’

    金宏道看向那个全罗道守备,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如何炮制这个守备,这才叫贪生怕死之徒,把这么多的兵将交给他,碰上事情他娘的竟来得这么晚!

    守备吓得一个哆嗦跪下连连嗑头!

    ‘卑职知罪,卑职将戴罪立功,肯请金大人给卑职一个机会!’

    金宏道哼了一声,左右道:‘何春在哪?’

    手下人左右看了看,这人刚刚还一直在眼前晃,一转眼怎么不见了,现在可不是玩大变活人的时候,要是把这位爷给少了,那大家的运气可能要走背字,一群人立即动起来,把何春生给抬了过来!

    ‘金大人,我在里。’

    何春生已经猜到海上发生的事,他没有信心再去看那里的惨状,眼睛偷偷地咽到了心里,让他痛苦万分,可是现在他还是要强装镇定!

    ‘快去请大夫给何春医治!’

    何春生连连摆手拒绝了金宏道的好意。

    ‘在下没事,金大人不必费心,还请金大人派人去海边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何春生是真的很想亲自前去,可是现在他两腿已无力再走动,他怕看到那景象会崩溃。

    梁川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有自己的经历,大部分人都是起于微末,可以说都是从很卑微的地方而来,一群人因为梁川个人魅力的缘故聚在一起,或许互有恩怨,但是大义面前,每个人都像是梁家这条大船上的一块小板,谁也少不了谁,谁更不会去舍弃谁。

    梁川在西北落难,在西南落难,不是一群人风里来雨里去,不远万里相救!

    为什么何春生从辽阳历经千辛来相救,还不是兄弟情谊的缘故!

    夏德海一直是他们梁家海军的第一人,整个夷州最重要的军队就是水师,这些年水师的发展,海上太平的贸易环境,全是这帮水师水手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他们在海上与倭人拼命,赶走了这帮人,才有如今夷州和平的发展环境!

    可是这个人又是个劳碌命,一天也没有享受过好生活!

    从清源开始,前后十年之间,几乎没有人见过夏德海在岸上生活的样子,有的话也是前些日子,他身上的伤实在严重,安逸生神医说海船的潮气会恶化他的伤口,让他下船养了几个月,伤一好,他又回到船上,把船当成了自己的家!

    这些年他本可以靠着梁川给他的地位与权力赚取金山一般的财富,可是他并没有,依旧一贫如洗,身边最值钱的还是梁川送与他的一套铜制餐具。。

    这样人图什么,大家谁也不明白,但是总能在夏德海身上感受得到他身上的活力与气息,那种充实与满足是别人渴望而追求的!

    人无非就是一辈子,可能一辈子在地里捉食,一辈子在河里摸鱼,好一点的在哪里当差,论起来,都是庸庸碌碌的一生,可是谁能像夏德海这样。

    不知自己从何而来,却知自己要去往何方。

    海的尽头就是自己的方向,他已经成为了这片大海的王。

    高丽人去了一趟海边,回来的时候脸色大变,看了一眼地上的何春生,又看了看李洮与金宏道,不敢乱说话。

    金宏道心里也是咯登一下,大感不妙。

    ‘怎么样?’

    手下人只能硬着头皮回道:‘海上全是死尸,倭人死伤无数,填满了整个大海!’

    金宏道松了一口气,但是旋即又问道:‘我是问你何春他们海船如何了!’

    高丽人看了一眼何春道,唉了一声,道:‘海船已不见踪影,海上只有碎片。。’

    金宏道大怒道:‘快去救人,全部都去!’

    全罗道守备将军与李洮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个人马上如得大赦一般,分头带人往海边而去,何春生虽然早猜到了这样的结局,但是听到夏德海海船的消息,还是一个没支撑住,人差点就坐了下去。。

    左右连忙扶住了何春生。

    ‘我没事,我没事,大人帮我去海边看看,我那些兄弟或许还有活下来的,把他们都安置下来吧!’

    金宏道咽了一声,马上吩咐下去,先把各地倭人的情况摸排一遍,万不能再让倭人卷土重来,虽然现在还没有搞明白倭人偷袭他们全罗道的用意,但是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这事情太大了,大到已经不是个人恩怨这么简单,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挑衅,若不是他亲身在全罗道,从头到尾见证了这场血夜惨祸,他都不敢相信,倭人胆子竟然这么大,直接杀到他们的领土来残害他们的百姓,他更没有想到,他自己地盘的这些守兵这么弱,倭人来的时候,他们竟然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

    看来是要好好准备了,这年头高丽可不弱,金宏道更是一心想当个雄主,如何肯让倭人在他的头上作威作福!

    ‘大人能否给我笔纸墨砚,我要写一封书信!’

过年之际

    海上再也找不到夏德海的尸身,何春生很想帮这位兄弟收敛一下遗骸,可是什么也找不到,只能就此作罢。

    收集了一下夏德海的残部,最后只有三十多人活下来,里面还有一个忍者娃娃,以及提前出来与自己报信的那个成年忍者。

    损失不可谓不大!

    光是夏德海一人,就只足以换一支船队。

    要是梁川知道这一次损失这么大,要作何反应,可是这件事也不可能瞒着梁川,必须快速报告给他。

    现在只能快速回到辽阳,那里才有信鸽,可以快速地把消息传回去!

    信已经写好,夏德海战死的消息,海船不知所踪,火炮也消失不见,倭人针对梁家军,种种发生的事件,无一例外全部都记录在案,让人先行走小道送回辽阳,在那里有渠道再送到南方。

    情况非常的不乐观。

    山里那些砍树的倒霉高丽人,突然就接到了官府遣送他们的回家的消息,大山里的树还没有送到海边,这么快就不需要他们,一下子有些让他们不知所措!

    他们害怕这些官府要灭了他们,个个磕头求饶,结果是真的要放走他们,这才一个个跪在地上叩谢天恩!

    经过这么一回,他们可能这辈子再也不敢去瞎凑热闹了!

    金宏道也不管全罗道还有没有倭人作乱,只是下了道清查的命令,自己跟着何春生就快速启程,返回了北方的汉阳。

    全罗道事件,刚发生,各方好像在一夜之间就都收了风声一样,各自的态度各不相同。

    女真人最是高兴,他们终于把倭人这个盟友给盼来了,倭人却是极为恼火,他们打的是梁家的那些火炮的主意,铁了心制定如此周密的计划就是要趁着夜色抢走火炮带回国内去研究,他们现在手上有火药,只要有火炮的配方还有构造,他们就有信心仿制出来,到时候他们便不怕梁家军了!

    结果竟然功败垂成,什么东西也没有捞到,还在全罗道损失了一千多号精锐!

    契丹人也十分意外,倭人竟然真与女真人勾结,本来仗就打得吃力,要是再有倭人的介入,场上的局面将更对他们不利!

    最苦恼的就是高丽了,自己家被当成战场不说,北方压力大,现在南方也要失火,两线作战,他们又没有三头六臂,应该如何应对?

    冬天越发的寒冷,今年注定不是一个好年。

    南方,夷州。

    北方的夷北城建设得还算顺利,就是当地的老百姓平时各种的纠纷多了一些,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因为夷北更靠近大宋的两淮与江浙,所以这里的地理优势更为明显,许多商船也喜欢在这里停泊。

    夷北建设集团在夷北城的建设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大量的水泥固件也就是人造石直接就派上了用场,最明显的就是在码头的建造过程当中,水泥加入进来,码头的进度就快上许多,现在一个能停泊梁家宝船级别的码头已经初步建好,只是吞吐量并不如南方的凤山港这么大,假以时日的话,这里的港口迟早也会追上来!

    邢昌在这里干得风生水起,眼看着城镇的规模越来越大,他的地位也越发显赫。

    凤山位于夷州南方,此时依旧是整个夷州的核心地带。

    南方的矿不停地输送到岛上,凤山有着强悍的农业支撑,民经渐渐地往工业的门槛迈进,这才是梁川想要的结果!

    时代可以跟不上,但是自己的技术必定要领先于时代!

    山里里钢轨铺设的进度已经大大超过了预期的进度,那些倭人干得不错,留他们一条命,换回来的是大量免费的劳力,也算自己好吃好喝养着他们,他们总要拿出点力气来报答自己吧!

    今年一过,大家就算登岛两年了,几乎所有人都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依旧有些人始终怀念着海对面的那处家乡。

    凤山的许多老人便是这样。

    海神庙现在时常聚集着许多上了年纪的人,这些都从兴化清源来的人居多,因为家乡就在他们的对面,这里离对面最近。

    现在是比较轻闲的时候,再过一段时间,老人就要下地去收割粮食,就这个时候,过年之前吧,可以看看对面,想想自己百年以后埋在哪里合适。

    他们已经过了江湖纷争的年纪,只是迫于无奈跟着年轻人来讨生活,人行千里终归土,就是看埋在哪里能舒服一点!

    何保正就经常念,他自己是逃了出来,可是他的老爹还有祖宗的坟地可都在何麓老家啊,现在坟头的草都老高了吧,总不能以后永远不管他们了吧,那实在是不孝之举!

    人总是没有得选,要是有得选的话,谁愿意背影离乡!

    要过年了,年轻人总是高兴的,现在大家的日子比起在中原的时候,那生活质量提高的不是一点半点,人手一套住宅那是基本的,家里的地也是相当的多,壮年在外打拼,老人与女人就在家里种地,一年交的粮也不是很多,家家都是满屯,现在个个都拿着米和粮食去河边的水磨房里面磨成米粉,准备过年的时候做一点糕点。

    郑若萦的甘蔗地这时候也迎来第一年的丰收。

    夷州的地实在太多,甘蔗所需要的各种条件这里都能满足,热量光照还有水源,简直就是天然的甘蔗生产地,这里种出来的甘蔗甜度甚至还比对面的兴化要高一个档次,自然产出来的糖浓度也高了许多。

    虽然糖的产量很高,但是这还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奢侈品,真正富裕有实力的人家,家里可以备个一两斤,掺到食物里面感受一下甜蜜的味道,要是普通人家,依旧受用不起。

    这年头,吃是重要,但是没有一个人会为了吃而置家里的生计不管不顾。吃一口甜食是舒服,还犯不上让全家挨饿的地步!

    岛上的特色美食,不仅是糖制成的糕点,还有许多可以解馋的食物。地瓜制成的地瓜粉,还有用地瓜炸成的炸粿子,那味儿不用放糖也能甜到心里,把肥猪宰了,猪油提出来,地瓜制成粉之后,揉成条状放到油里炸一下,出锅十里飘香,小孩子不顾烫嘴,争着抢着放到嘴里吃起来!

    这些全是梁川一手教给大家制出来的美食。

    正因为有这一口香甜的美食,大家仿佛都感受到自己的日子更有滋味!

    老百姓平时也不舍得吃这一口,只有到了年关还有中秋元宵这些大日子,家里才会热闹地阔一回,让一家人敞开了肚皮吃个痛快。

    平时都是节衣缩食,咬着牙关过苦日子,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什么难处,家里就是一定要留着粮食!

    上岛来的侬人与关中的最有体会最深有感慨的时候的不是吃糖,而是吃盐的时候!

    盐还没有吃够的时候,吃上糖,并不会觉得幸福,在这个封建时代的最颠峰的年代,能吃盐吃到满足,还是每个穷苦大众最低的生活要求!

    盐贵,又买不到好盐。

    这是朝廷征税最好的手段之一,所以老百姓注定在吃盐上要受制于官府。

    但是在夷州岛这里就不一样,边上就是海,要控制老百姓不吃盐,那难度有点大,在这里晒盐也不需要什么成本,再用这样的手段来制衡老百姓,就显得有些不地道,容易激起老百姓的反抗。

    梁川手上有更好的办法,就是港口。

    征得合理合法,大家主动来交,光是这一项,便比地里海里征的钱要多上无数倍!

    但是这对寻常的老百姓来说,这就开了天恩!

    几千年了,从春秋齐国开始征盐税开始,老百姓就为了这一口盐造了多少反,引起多少祸事。到了这穷乡野岛之上,倒是一文不值,竟大家也习以为常,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

    生活在这一刻一下子就好了起来,人生就是这样,肚子饿的时候,总想着如何去吃一口饱饭,当肚子填饱了,就想着怎么穿得更暖,想着怎么比别人吃得更好,穿得更暖!

消息传来

    现在南方夷州的主要通讯工具就是信鸽。

    只能说这种工具是当下效率最高的通讯工具,夷州是海岛,不能使用快马来传输文件书信,在天上飞的鸟类则是速度最快,相对较安全,也少被天气环境等各因素影响的工具。

    梁川手头有镖局,有商会,但是毕竟不如官府控制的驿站那样,有专门的通道来保证文件的传输。

    鸽子不好养,这玩意吃的比战马还要精细,只能小麦高粱还有豌豆,这些富含蛋白质的饲料可以让鸽子发育得更强壮,耐力与持久力也会更好。

    毕竟要几千里地的长途飞行,鸽子要是体虚一点,直接就落到海里喂鱼了。

    平时要喂养还人训练这玩意,吹哨躲鹰,还要搞干净的鸽舍来养育,精力花费非常的大。

    这此,梁川还特意请了几个有经验的驯鸽人来专门负责这事,这些人的背景与身份都查过了,并没有大问题,大部分也是单身汉。

    在这年头,喜欢架欢玩鸟的人,就是典型的不务正业的人,这些人想靠这一技之长填饱肚子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讨到一个像样的媳妇那更是难如登天,试想一下,谁会愿意把自己的孩子嫁给这么一个窝心汉子?

    这些个驯鸽人也没想到,自己混了大半辈子,地里的手艺活一点不会,来了夷州竟然被人重用,现在倒成了香饽饽,好吃好喝供着,还有钱拿!

    现在信鸽的需求暴涨,对面耶律重光的粘杆处特别需要大量品质优良的信鸽,梁川也知道,现在信鸽的数量还远远不能满足各方面的需求,不论是做生意还是将来要打仗,都可能用到这玩意,所以梁川一直有成立一支通讯营的打算,主要的作用就是用来培育信鸽。

    现在他们夷州的势力最远的地方已经触及到了北方的辽阳,从何春生发回来的情报来看,北方明年一开春,只怕还有更多的动作,要是没有一批信鸽,将来就会有许多的情报没办法及时送到南方。

    从辽阳到夷州只间何止数千里远,还有汪洋大海隔着,现在的海船一来一回,大半年的时间都快过去了,这消息滞后得让人后怕,要是全凭这样的效率来传送消息,那什么事也干不成。

    任何时代,不论是打仗还是做生意,要的就是打一个信息差,谁能先拿握到别人所没有的消息,就能占据主动权!

    这个通讯营梁川想到一个人很合适,那就是山民八万。

    八万是山民当中与汉家人走得最近的人之一,自从被梁家军救下之后,他就一直充当着与梁家沟通的话事人,他跟着自己的二儿子梁知行学习汉话,速度很快,现在基本的交流也不成问题。

    为什么要对这个小子这么好,梁川当然是有自己的考量。

    现在的山民头子涂槐虽然年纪大了些,不过还算身体硬朗,再撑个几年完全不成问题,可是山上的这帮土民不是什么善类,他们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火药包,如果保管不好的话。

    现在梁川管理这些山民的政策就是互通有无,让他们逐步走出大山,放眼看看世界,只要他们看红了眼,自然就会出山来过新生活。

    山中的日子实在太苦了,山民们一看到外面的花花世界,还有几个人愿意呆在山里面当野人?

    甚至许多山民的父母也不忍心让自己的后代永远呆在暗无天日的荒野当中,那活下来的机率实在太低。

    山下的汉家人日子过得多好,有吃有住,不用担心今年山里的动物多打了几头,只要他们出门种地,就不会饿了肚子!

    涂槐代表的是绝对封闭不与任何人交流的老旧山民意志,而在八万这里,他无父无母,救命恩人更是梁川,接受的也是汉式教育,他的思想,才与当代的主流相适应。

    凤山的背后就是茫茫的中央山脉,这些人若是不能所我所用,那就是睡在卧榻之旁的一头猛虎!

    现涂槐还是号令诸部说好使之人,但是将来谁也不能保证,新上来的新生代,会不会与梁川反目成仇。

    梁川现在就要未雨绸缪!将来他肯定要把八万这小子给扶到话事人的位置,就算八万有其他的想法,他也是这么多山民里面与汉民走得最近,最亲汉的那一位,把他们的头领先改造掉,将来要改造他们的族民,那就容易得多了!

    所以现在梁川先给了八万学习的机会,让他看着汉民如何过好生活,自己也给山民一个机会,山上的铁路就要修到山民的家门口了,届时山中的资源也要运下山,种种的计划慢慢地得以实现,谁都不可能独立而行,梁川要打造的就是整个夷州一盘棋的大计划!但是这个计划不可能三五日就实现,从现在就开始规划,无疑是最明智而长远的!

    从许多的历史的角度与事件来看,夷州山民的问题一直是一老大难的问题。

    许多人到了夷州,一直致力于解决当地的土着与客家人的冲突,但是没办法,问题悬而未决!

    梁川就使了一个小心眼,从现在就开始,八万不管他小子想不想当这个头领,以后就是他了,从他开始,他要慢慢地改变这些土民,否则要等土民主动融入到正常的社会生活,不再那么野蛮与封闭,那再过一千年也不可能实现!

    养鸽子八万倒是挺高兴的!现在的他每日往返于汉家人与山民之间,许多人都有微辞,或是嫉妒或是不喜汉人,什么原因都有,但是涂槐背后肯定有人见不得这样的事发生。

    许多人知道,这个交往的大门要是越打越开的话,将来只会越难关上,他们这些老旧势力的地位,就要被动摇了!

    就算是山民这么落后的地方,这一套有人存在就会有的江湖斗争,永远不会过时!

    明年春风再起之时,就要再送一大批的信鸽去北方还有中原大地给何春生与耶律重光。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眼下这个年节给过了,大家好好高兴一番。

    今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他们越过大海踏浪而来,征服高山又涉海远征,梁家军的足迹开始漫步到世界的各地,现在除了西北大地没有他们的人和影子之外,在北方平原,西南丘陵,还有南方的海岛,全部都有梁家军的身影,一盘棋已经开始下了起来!

    这份成绩可圈可点,按苏渭说的,现在超然于夷州,只要把大后方搞稳定了,将来进可攻中原,退可守海岛,就算中原赵家再强势霸道,也不可如此,他们拿自己没办法!

    这种想法一开始就是梁川灌输给苏渭的,自己在哪里苟发展,都不如夷州这块宝地来得实在!

    这年头,夷州还是一块荒岛荒地,没有人会站出来跟自己提什么领土要求,就算送给任何一方势力,中原的几个王朝都可能看不上!

    只要自己不开第一枪,他们甚至不会当自己有存在,任何朝代心心念念的还是中原那肥沃的土地!

    但是自己就不同的,自己以夷州为根基,将来要的就是中原,这是两个不同的进军方向!

    梁川也知道,自己已经上了一条大船,这条船劈波斩浪不停前行,已经停下来了,船上跟着自己的人,大家不是上船来观光的,而是上船来准备跟着自己出海去抢地盘的!

    自己若是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就算自己想呆在海上当个安乐公,他们也不可能答应啊!对岸才是自己的家!在夷州他们能吃饱饭,在对面,他们才能找回自己失去的所有价值!

    北方的夷北城已经开始成型,明年在岛的中部,梁川就要再开发一座新城,按计划,接下来就是岛的东部,然后一连串全部串连起来,把整个夷州打造成铁桶一般!

    就在梁川盘算各地的发展计划之时,八万给他送来了一份北方寄来的文书。

    打开一看,梁川的眼睛差点黑掉!

    那文书便是何春生寄与他的,按计划他要去全罗道支援夏德海,把他们救出来!

    但是,信上写着,夏德海已死,海船被炸成碎片,火炮不知所踪!

    这。。

说服苏渭

    梁川像一尊石像,看着信上的内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渭此时恰好就在他的身后,他对梁川的了解甚于他人,一眼就看出来,有大事发生。

    外面传回的信件,最严重的事莫过于与他的大儿子有关。

    苏渭也很担心,就怕是涉及到大公子梁孝城。

    他现在可是大家公认的下一个接班人,要是他出了一点什么差池,那老二知行就有机会上位,到时候大家就要开始选择并站位。

    当年孙权为什么后方出了那么大的乱子,连陆逊这样的能臣都被他逼死,就是因为这些人卷入到了孙权儿子夺权的斗争当中,这也是急速导致一个势力内部瓦解的重要原因!

    看到梁川失神的样子,苏渭走到梁川身边,神色忧虑地道:“是不是与孝城有关的事?’

    梁川怔了一下,久久没有回过神,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与孝城无关,夏德海死了!’

    什么!

    一听到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苏渭马上夺过梁川手上的信条自己看了起来。

    何春生从北方寄出的书信已经到了,上面写了倭人偷袭高丽的过程,以及他认识金宏道的一系列经过,写得最详细的,就是夏德海和海船的事!

    苏渭自己都看得一脸不敢置信,倭人竟然能在海面上打败夏德海的船队,这怎么可能办得到?

    那可是火炮啊,一条船上二十多门火炮,天下谁能顶得住这一轮齐射的?

    夏德海身死,火炮下落不明!

    苏渭第一个直觉就是担心,万一火炮落入到倭人手中,被他们掌握火炮的技术,那他们也要面对这样的武器,如何能撑得住?

    他看着梁川落寞的背影,不知道现在梁川是因为夏德海神伤,还是火炮的事,又或是二者皆有!

    夏德海固然是他们梁家水师不可多得的一员海上大将,整个水师里面也就童威猛的功绩可以跟他论一论,其他人都没有能相提并论的!

    但是,火炮的下落更重要,梁川也写信与夏德海说过,一定要保证火炮不出问题。。

    现在问题大了!

    ‘消息可靠吗?’

    苏渭多嘴问了一句废话。

    梁川胸口好像石头堵住,眼眶瞬间红了。

    ‘老头子你说,我带着这些人出来,不是想干出多大的事业,就想着大家跟着我能有口饱饭吃,可不是要骗他们出来替我去送死的!’

    梁川说完,竟然如同一个娃娃,哗的一声哭了出来!

    苏渭也是被梁川给吓到了,他与梁川共事十余年,大小各种事经历过无数,哪一次不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关关难过关关过,也不曾见梁川这么失态,心态竟然崩得这么彻底!

    ‘三郎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这般!’

    梁川也以为自己眼泪掉不出来,老叫花与老麻子死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掉过几滴眼泪,可是如今夏德海再死,他是实在崩不住了!

    ‘夏德海是我的兄弟,是真正跟着我从对面走过来的兄弟,替我办了多少事,你也看得见,他这些年身体大不如从前,天天泡在海水里,骨头关节早都出了问题,我一直想让他来岸上享享福,结果还是没有等到这一天!’

    梁川崩不住了,他明知道,让这些人出去,伤亡是少不了的,要是真正面对的时候,他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连个孩子都没有啊,我这个做东家的怎么这么残忍,也不能为他们老夏家留下一儿半女!’

    梁川现在自己当了父亲,所以才知道,家庭的可贵,但是夏德海已经永远没有机会体验一下!

    ‘人固有一死,将来我同样也会老死,三郎你不必这般伤心。’

    梁川泪眼婆娑地看了一眼眼前的老头子,突然之间才发现,他竟然比自己当年相见之时老了这么多,他说的更没有错,要是死一个人就要掉眼泪,那将来要掉泪的时候就多得去了!

    苏渭有些恨恨地道:‘我还没死呢,你现在哭有什么用?咱们现在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只有一路走到底,否则将来只有死更多人的时候,那时最不值钱的也正是眼泪!’

    梁川却是有些无奈地道:‘非是像妇人一样落泪赚得同情,实在想到夏德海的下场,咱们有些于心不忍,因此眼泪落下来!’

    苏渭走到门边,将门轻轻合上,免得一会他人进来看到这样的场景,心生疑惑。

    夏德海死讯只怕不久就会传遍整个夷州。

    这事可大可小。

    火炮战船意味着梁家军的最强最高战力,连这样的武器都在战场上被倭人击毁,是有些伤士气,但是这也不能意味梁家军就不行了!

    接下来就看梁川怎么操作了!

    ‘三郎你现在不可意气用事,我更想听听你接下来的打算!’

    夏德海之死,肯定要拿出什么应对之策,若是简单的放任不顾,大家看在眼里,肯定多少有些想法,这种事放任下去,对大家都是一种伤害,不管是哪一方面!

    梁川的背影在火光当中不停地摇曳!

    梁川思索良久。

    越是这样,苏渭就越是担心。

    ‘现在可不能意气用事啊!’

    苏渭再一次说了这句话!

    他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果然,梁川还是说了那句话:‘这个仇得报!’

    苏渭马上要制止梁川道:‘万万不可!现在正是。。’

    苏渭想说,现在正是大好局面之时,若是贸然出手,被强敌围攻,那夷州这些日子的努力就白费了!

    梁川一眼就看穿了苏渭的担忧,也解释道:‘老渭我清楚你说的,你不说我也想得到。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都是想这个问题!’

    梁川说了一句让苏渭摸不着头脑的话!

    他一直在想?

    那还这么意气用事!

    苏渭更想不通了!

    梁川这时候却是解释道:‘我以前只预判,北方的女真人会成为时代的强者北方的霸主,强如契丹也不是女真的对手,所以现在咱们的政策就是联合契丹对付女真,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倭人加入到了这个乱局当中,女真人一旦与倭人联合,这会产生什么样的结局,我是真的没有想过!’

    梁川的眼泪已经停了,现在的他说话思路无比的清晰,苏渭更是句句听在耳中,不停地在分析梁川所说的事!

    ‘我知道现在能安稳发展的机会很不容易!但是现在我们立足未稳,女真人倭人同样立足未稳!若是放倭女真人与倭人联合起来,先把高丽给占了,届时女真人将拥有无数的资源,倭人本来就在海上有优势,他们是天生的海上民族,若是他们得到大陆的资源,过来反哺海上的船业,等他们拥有像我们一样的海上战舰,那时候我们要在海上战胜他们就难如登天!’

    ‘女真人在陆地上几乎已经找不到对手,放任他们一路南下,他们可能找到任何对手,照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岸上我们打不过女真人,得不到一处可以通商的港口,海上打不过倭人,进行不了海上的贸易,那咱们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刚才,苏渭还担心梁川是因为意气用事,想替夏德海报仇,所以会提打仗的事!可是现在一想,他的后背已经是寒毛直立!

    他以梁川为竖子,梁川并不是匹夫,这考虑,是通盘整合之后的大论断啊!

    苏渭有些不敢相信地道:‘你真是这样的考虑?’

    梁川一脸无奈地道:‘本来时间就紧迫,我在想北方的乱子什么时候能停下来,所以给契丹人送武器又送情报,没想到他们是真的不中用,被女真人打到这份上,现在倭人已经下场,咱们要是不借这个机会加入进去,正好师出有名,将来要再入场,一显被动,二是底不足反弱了咱们梁家军的声名!’

    苏渭已经被梁川的一番论断给折服。

    ‘只是咱们现在力量微不足道,如何与北方这些猛兽强敌相左?’

    苏渭不好说得太直接,这他娘的不是打不过嘛!现在下场能干嘛?

    梁川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道:‘昔日高祖不也起于行伍反强秦暴政,就那么三瓜两枣谁能想得到他真能得到大汉四百年,刘备还在卖草席,咱们哪一点比他们差了!这些倭人女真人是强大,可是也不是天下无敌,真的一点打败他们的可能性也没有,咱们还可以联合许多人,何春生不是也说了,高丽人要与咱们合作,虽然高丽的力量弱了些,不过聊胜于无!咱们并不是一点胜算也没有!’

年前动员

    ‘我最担心的还是那几门火炮,夏德海死前将船炸得片甲不留,但是火炮坚硬,敌人是否有拿到不得而知!’

    两人心知肚明,这事是真的棘手!

    该来的还是要来,只是苏渭如何没想到,梁川这么果决,毅然决定对北方开始动手,起因还是因为夏德海的死亡!

    连梁川自己也说了,现在他们已经不知道敌人有没有得到他们手中的火炮,如果没有他们要出兵去乱局,如果有的话,他们更不能给敌人机会,等他们把火炮拖回去,好好研究出来的话,那就更来不及了!

    为什么梁川还有梁家军在西北可以面对李元昊留无惧色,甚至收割了这位枭雄的性命,在西南也能以少胜多,冲出乱局,就是因为梁川手上有炮!

    这种超越时代的强力武器很强大!

    这一仗非打不可,就连苏渭也同意了自己的看法,再耗下去时代已经完全不像自己掌控的!

    自己还有一个海上强力的敌人,如果女真人在陆地上得到霸权,他们一定会向海权伸手,倭人就是他们的爪牙,等到那时候自己要再面对最强大的女真人,梁川是不敢想象的!

    与其等待女真人壮大,不如趁他们还没有发育好的时候,击败他们!

    ‘张表你把所有人都叫过来,这一次连街道的主干也要一起叫上,一个也别落下!’

    张表看着梁川脸色不对,不敢迟疑,火速去办这件事。

    梁家军大小干部很快聚到了一起。

    每年这个时候,梁川总会把大家聚到一起,然后从澎湖拉两头肥羊回来,宰出几大锅全羊汤,再开几坛子陈酿,跟大家好好唠唠,然后展望一下明年的大好前程!

    许多人还在想着,今年差不多尾牙也要到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是不是东家要自己吃独食!

    正说着,张表就来通知大家伙了!结果张表还算比较上心,好意提醒了大家,外面好像出了什么事,东家的脸色非常难看。

    这一句话,大家的心马上就窜到了嗓子眼!

    怕不是大公子梁孝城出事了吧,这下子可捅破了天!

    梁家老大只身一人潜回中原,信讯全无已然许久,连东家夫人林艺娘现在也是茶饭不思,整个人精神恍乎,所有人都不敢在二人跟前提这件事,怕的就是有什么意外,自己撞到枪头上!

    东家的性子大家都了解,要真是梁孝城出事,那这下子要死的人就多了!

    在凤山最大的那栋宅子当中,灯火通明,山本原来用的地方,现在已经完全找不到倭人使用生活的痕迹,现在一通知有大事发生,大家很自觉地便往这里集合。

    梁川这一次竟然罕见地身着威严的战甲,腰悬佩剑,端坐在议事堂正前方的主位上,目光沉稳而坚毅。

    堂上左右苏渭与吴用依次而立,二人换了一身正式的冕服,皆是一脸严肃。前来的各部各街道的保正还有队长队正,身上尚未散尽的尘土与硝烟气息,看到梁川的样子,更加坐实了他们心中的猜测,这是真有大事发生了!

    来的路上,他们有的不知情还在调笑,今天要喝多少酒,一看梁川的造型,大家纷纷把自己的嘴给闭得严严实实的!

    来参会的都是梁家军还有各处街道的大佬我,青壮年男子大多身着粗布糙衣,挽着袖口,露出结实的手臂,这些人许多在操练之余,自己还要伺侯家里的几亩地,现在梁川把地分到各人头上,他们要么有家里的佃户来帮种,要么就得自己上,谁都是吃饱肚子没多久,刚刚过上好日子,更不可能就马上脱离了土地,开始享受生活,梁家军自己也有军屯,他们种的地更多,都是手下人直接下场,收成的粮食全部收到梁家山中的大仓里面!

    今天就连叶小钗还有郑若萦等梁家主要产业的负责人也通知到场了,平时极少会让女人来参会,她们的出现,大家就腰板挺得更直了!

    非重大的场合,她们不会出现。

    眼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大门啪的一声重重地合上,众人眼皮一跳,打起十二分精神。

    梁川轻轻抬手,议事堂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听见火把火盆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诸位兄弟!”梁川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议事堂之中,“夏德海兄弟在高丽遭逢倭贼埋伏,为保弟兄撤退,引爆自尽!”

    夏德海死了?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死死地握紧了拳头!

    他可是梁家军水师的大头领,就这么死了?不是去北方接真田的族人回吗?

    真田已从中原回来,听到这个消息,就数他的脸色最为难看!

    夏德海已死,那他的那些族人难道还能活得下来?仅存的几个孩子,他们更没有大人那样的生存能力与应变能力!

    真田的心在滴血,这个仇比天还大!

    要凭他自己的力量来报仇,那简直不可能,只能借助梁川的力量!

    现在要报仇的人多得去了!

    在海上行走的人哪一个没有受过夏德海的好处,当年紧急转移的时候,全部都只能指望着夏德海趁夜回清源把自己的亲人接回来,路上饿了冷了全得人家夏德海帮衬,这才有一家子团圆的时候!

    这位夏德海也是非常低调的人,但凡与他接触过的人都知道,他从不在人前显摆,统领水师这么多年,他过得苏渭一般清贫的生活,连女人都没有一个,许多好姑娘赶着趟儿要往他身上贴,可是他还是没有安下心来成立一个家。

    这么好的人,就这样没了!

    整个梁家军一路走来死了不少人,但是生气伤心的大多都是亲属,像死一个夏德海惹得大家这么愤怒的,很少见。

    梁川也不必去故意撩动大家的怒火,就说了几句话,大家的怒气值就到达了临界点!

    ‘苏先生拟了一份讨贼檄文,我知道你们大部分人看不懂,也不需要你们看得懂,你们只要每个人都把文书拿回去,好生放好就行,明天开春,就是咱们与倭人开战之时!’

    只见吴用与苏渭两个脸上都有一种跃跃欲试的骚动感,苏渭一直都压不下心头的渴望,想怂恿梁川搞一票大的,让自己死而无悍。

    吴用就简单得多了,他不喜欢贪功贸进,更倾于稳扎稳打,这是他从书上学来的,但是他听了梁川与苏渭的分析,果断就站到了梁川的背后,从各方面来分析,梁家军就算这时候出兵去北方,也不影响南方的发展,相反,在北方乱世当中获利,更能为南方的生意赢得机会!

    梁川继续道:‘倭人作乱多年,为祸东海多少生灵,我梁川一直秉持不杀慎杀的原则,少去动干戈,想多一份安宁,可是你们看看,咱们不惹别人,别人愣是跟到高丽杀了咱们的兄弟抢了咱们的海船,那船上可是咱们的自家兄弟,船上的货也是咱们一文一钱赚出来的,他们看上了就直接来抢,好,既然他们不仁,那就不要怪咱们不义!’

    梁川扫了一眼堂下众人的表情,没有阴阳脸更没能眼神闪躲之辈,这里面几乎都是自己***带出来的人,自己什么脾气性格,他们都清楚得很,这时候敢在自己跟前唱反调的人,那就不是自己的兄弟!

    在海上就算是与梁家开过战的苏禄人翻篇之后都算过得不错,生意也还能继续做下来,还有南越人,他们再不济生意也继续做着,就独独倭人,这些人非常不招梁东家待见,只要一提到他们,东家挂在嘴边的就是一句话,要小心,要注意,不可深交之类的诫语!

    也不知道倭人哪里得罪了他,反正倭人在梁东家眼时,可以说就不能当人!

    众人现在也听清楚了,这仗是非打不可,铠甲都穿上了,多少年了,都没见东家这么大的动静,这么生气!

    ‘叶小钗,你现在开始港口那里给我管好了,只要是倭人或是罗圈腿的来了,都让成管大队罗宪他们先上去绑了,审清楚了,只要是倭人就送到山上去给我挖土!’

    叶小钗起身应了一下,表示明白!

    接着他又点了郑若萦的名,道:‘若萦,今日起,倭人的生意不管利润多少,一概不做,通传到岛上各个档口商铺,谁要是与倭人私下进行交易,不管是什么人什么背景,一律按通倭论处,枭首悬尸,想试一试的尽管可以来!’

讨倭檄文

    “乾坤浩浩,华夏巍巍,千年传承,礼仪之邦,向以仁德布于四海,恩泽惠及八方。然总有跳梁小丑,犯我华夏,其名曰倭寇者,狼子野心,恶行累累,人神共愤,今吾等振臂高呼,檄文传于天下,誓讨此等不义之贼。

    遥想往昔,倭寇乘舟跨海,犯我沿海之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村镇为墟,百姓流离,尸横遍野,血浸海滨。多少家庭因此破碎,多少无辜生灵涂炭于其刀枪之下,老幼哀号,惨不忍闻,而彼等竟毫无怜悯,反以为乐,其残忍暴虐之举,实乃世间罕有,违背人伦,践踏天理,此仇此恨,刻骨铭心,未曾敢忘。

    观其习性,贪婪无度,见我华夏地大物博,物产丰饶,便妄图据为己有,以满足其私欲。以贼寇之身,行强盗之事,趁我朝一时不备,屡屡侵扰,如那阴沟之鼠,暗夜之魑魅,不敢光明正大决战,却专挑柔弱处下手,尽显卑鄙之态。

    且夫,华夏儿女,自古英雄辈出,保家卫国,义不容辞。为祖宗之荣耀,为子孙之安宁,岂容倭寇这般宵小张狂肆虐。今吾等汇聚八方之力,有猛士执戈,义士请缨,智者出谋,勇者陷阵。战舰列于沧海,军旗飘扬如云,刀枪林立,士气高昂,皆怀必死之决心,必胜之信念,欲与倭寇决一死战,将其驱离我邦,还沿海之太平,护家国之完整。

    吾等在此正告倭寇:尔等恶行已昭然于世,天理昭昭,报应不爽。速速收兵,滚回尔那弹丸之地,若仍执迷不悟,负隅顽抗,我等必以钢铁之躯、坚毅之志,踏破尔等贼巢,让尔等葬身于正义之怒焰,永为世间唾弃。华夏之土,寸寸皆有热血守护,华夏之海,浪浪尽是豪情激荡,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望天下仁人志士,同仇敌忾,共襄义举,随吾等一道,征讨倭寇,扬我华夏威名,铸我民族之魂,使我中华大地,永绝此患,长治久安,千秋万代,昌盛繁荣!

    檄文所至,当应者如云,愿诸君共赴此正义之战!”

    港口之上的巨石,现在已经成为了夷州对外邦交关系的晴雨表,与苏禄的和约写在了上面,现在又添了几笔,苏渭主笔,直接写下了倭人的滔天罪行,让世人得以见证倭人行径,这文章往上面一刻,等于就是直接与倭人开战!

    本来夷州就是从倭人手中夺来的,又在海上驱逐倭人,这一仗打了好些年,与倭人的关系本来就紧张,先前真田行刺梁川的时候,把这种紧张的气氛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但是双方还是没有撕破脸,这一次梁川发布了檄文,两边的关系已经是完全破裂了!

    岛上本来还有许多的商人,抱有一丝幻想想在地下与倭人进行走私交易,这种交易带来的利润更是惊人,但是梁军大会之会,已经立了一个规矩,谁要是敢跟倭人私下贸易,那便是通倭,抓到的话,那就直接判死刑!

    商人可不想为了一点小利,得罪梁家军,现在他们也知道前因后果,倭人果然狠辣,先是下手来行刺,接着又偷袭他们的海船,损失惨重,要是这样梁川还无动于衷的话,那才叫人看不起!

    梁川才不管现在坐在倭人主位的是不是他的儿子,就算是他的儿子,源氏也不可能让这个孩子与自己相认并承认自己的汉家人身份,一旦公开的话,他们二人的性命必将堪忧。

    所以,就算是自己的儿子,现在也是倭人的头子,到头来以为自己下了盘好棋,梁川却没想到,自己是培养了一个大敌!

    事态还在升级,现在梁家军的全军动员已经开始了,今年秋粮征收之后,大部分都放还到了粮仓当中,按上个夏粮的方法,起码有一半会放到市场去销售,但是这一次并没有,全部都跟郑若萦的合作社提前沟通好了,现在粮食已经提级成为了一级的战备物资,非有特别的情况,不得流通到外界。

    打仗打的就是粮食。

    女真人现在一直没有大的战争胜利,就是因为他们的后勤出了问题,现在他们的粮食产量并不高,无法满足大部分的长途作战,只能在家门口转一转。

    但是夷州不一样。

    夷州不仅本地自己的粮食产量非常的高,周边的产量地也是他们的补给来源。

    对面就是江淮与两浙,南边还有福建路,岭南也是产量大地,再往南往西还有南越,商路在叶凡的操作下也开始拓展开来,将来就算自己夷州的粮食产量不高,他们也能从周边把粮调过来!

    四周的海上路线非常地成熟,只要价格给得到位,甚至不需要梁家专门安排人去买粮,外面的人都会把粮食准时准点送到梁家的粮仓当中!

    南方产量大地,梁川也一直都没有为粮食发过愁,将来进军北方,他也有稳定的航线来供应各种粮食,后勤是不用怕的。

    现在倭人的日子非常的艰难,这些年为什么倭人发展的这么迅速,就是因为与南方的小国还有大宋几个国家之间进行贸易,他们利用国内挖出来的银矿,换取大量国内所需的物资,很便利地用到了建设上面,国家自然一下子就充实了起来。

    这些年倭人又在外面做海盗,抢的东西更是不计其数,这来钱的速度可比做生意快多了,所以又是疯狂地积累了一波。

    倭人现在要进攻高丽,就是他们发现现在周围的国家还有人都不跟他们一起玩,大家都被这帮鬼子给整怕了,没有道德没有底线,动不动就来硬的,谁能受得了!

    国内国外的环境,逼得倭人无可选择。本来倭人还想着通过走私的方法与周边的人私下进行一些贸易,但是梁家的不停施压,大家也开始看清了形势,不再为那一点小利益放弃这么大的收益!

    梁川从檄文发布的那一刻起,就陆续发布了几个重要的决定。

    其中一个政策就是倭人收购政策!

    以前是倭人上岛被抓,就送到山上去挖矿,现在的政策更加直接,只要是倭人,不管从哪里抓到的,只要送到夷州来,一个男倭人换二十贯钱,一个女倭人换十贯钱!

    这个政策听着有些荒唐,但是明眼人一看,才知道这个政策有多残暴!

    这等于是给倭人标上了价码,现在倭人在海上行走,哪里还有人把他们当人,这分明就是一个个行走的钱啊,一个男的倭人就能换二十贯,要是运气好绑个百八十个人回来,那不是能换到上万贯的钱。。

    这政策的漏洞就是根本没有要求这男人的是健康还是老弱,只要求是男女有别便成。抓住一个成年强壮的倭人不容易,但是抓住一个倭人小孩那便容易得多了,这也能换二十贯钱,做生意来钱都没有这么快!

    梁川就是故意要放出这么一个漏洞,看似让大家云钻这个空子,抓一些没用的老倭人还有小倭人回来,但是这才是梁川高明的地方,只要真有人敢打倭人的主意,那就能给倭人制造麻烦,也能给倭人带来无尽的困难与冲突,那倭人的敌人就天下皆是,并不是仅仅是自己一家!

    一个倭人二十贯钱,当然划算,只要这个倭人上山挖几个月矿,能创造的价值就远远高于二十贯钱了,更不要说倭人女人,现在岛上男多女少,女人正是紧俏,许多大龄光棍连妻子都没有,正好给他们发放一些福利,也给自己岛上的人口创造一些机会,好好涨一波!

    抓倭人的政策出台的同时,还有一个举报制度,只要任何举报,夷州岛上的商队与倭人通敌的情况,或是有私藏倭人的行为发生,经核查属实的话,马上就奖励二十贯钱,抄没的商队的家底,全部奖给举报者!

    这一招就更狠了!本来大家还有小算盘的,现在连想法都不敢有!

    梁家势大,商人惹不起,同行更惹不起,最了解你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的对手,同行有时候甚至比你的家人更了解你,你藏了几个倭人,卖了多少货给倭人,你自己都记不清,但你的同行有时候都帮你记得清清楚楚!

    梁川颁布的禁止通倭的法令,大家都当成一个屁放掉,但是看到梁川发布的后面两个法令,全部都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发动干部

    继通倭对策之后,梁川陆续为了这一场即将发生的大仗出台了许多的政策。

    最直接就是人口刺激政策,现在夷北城还在建设,要形成规模必须靠许多的人力物力,梁川派了大量的人还有自己手头最好的水泥团队去建设,要收获一份成绩,可能也需要一两年时间。

    明年,最迟就是明年,他的大军就会派出去,只留下一部分人留守夷州。

    夷州作为自己的大后方,肯定要继续发展,不可能自己走了以后,直接就荒废掉。

    虽然中原大地富庶远胜夷州,但是这块土地还有地上的人,全是梁川一手带过来的,这里才是他的根本所在,别的地方就算他打下来了,也只能是暂时的,经营起来,花费的时间精力只会多不会少。

    本来梁川制定了女人成年必须出阁的规定,这看似有些荒唐的规定,让夷州的人口在极短的时间内来了一波暴涨!

    但凡能吃上一口饱饭,老百姓就能展示出极强的繁衍能力,随便哪一个家庭都是三五个娃娃不要钱似的疯狂生产!

    庞安时与钱乙二人,按着两个师傅还有梁川的指示,在卫生所里成立了妇幼保健科室。

    作用是什么,便是定期为待产的孕妇提供各种生产卫生知识的课程,因为卫生所的非营利性质,这里培训出的黑十字会的学徒,他们大多也会一些把脉基础治疗的医术,在他们的加持之下,大部分的孕妇在怀孕期间,卫生安全是可以得到保证的!

    古人称女子生产如过鬼门关,现在鬼门关前有两位神医及他们的众多徒弟把守,牛头马面想来抓人是难上加难,生育率自然也是大大地提高!

    在这样的基础之上,梁川再次出台了一项政策,那就是强制分户政策。

    一家只要有三位男丁,就必须分出一户!

    这又是强人所难的政策!

    规定看似有些不合理,但是却是实打实地为老百姓来着想!

    一家有三个男丁,但是一家的土地现在是定数,以凤山为例,现在周围的土地是有,但是并不多,照目前的速度再增加下去,两代人之后,许多人就要无地可种。

    如果不分户的话,他们就不可能再领到新的土地,面积不增加,但是家中吃饭的嘴却一直在增加,这是很要命的,到最后,一家人别看人口众多,饿死的风险那是大大的增加!

    三个男丁为什么要分出一个,新的男丁可以得到街道免费发放的农具,还可以得到土地,甚至边开发边赚工分,将来更有机会得到街道的免费的公宅!

    不过有一点,他们必须要迁往新城!

    是的,新城。

    梁川与苏渭吴用商议之后,把先前招来的四十多位考生先下放到街道跟班学习之后,让他们先理解领悟并执行当下梁家的管理思路与方式方法,接着就是要让他走上自己的岗位!

    醉东京里梁川特意为他们准备了五桌酒菜,把上次录取的储备干部全部聚到了一起。

    原来自己的打算,临时改变,对他们要委以更加艰巨而重要的任务。

    这一场别致的科举,一度在夷州造成轰动,许多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在背地里笑话这些考生还有组织这场考试的梁家等人,说他们是不学无术,有辱斯文。

    但是大部分的商人在背后都不约而同地看到了这些个考生还有主办方的良苦用心。

    这个社会许多人都能看得到科举制度的弊端,有心之人更是力鼎改革,但是谈何容易。

    朝廷科举考试推选出来的都是什么玩意,笔拿着稳字写得好,文章堪称锦绣,可是他们连老百姓真的需要什么也不明白,哪个季节要备种,哪个季节蓄水,他们一窍不通,又天天摆个架子指导

    这些科举出来的书生,除了扯淡就是添乱!

    梁川这一次选的这些人不同,他们不仅腹中有才学,手上更是有手艺,两者兼得的人,能不能及百姓所需所想,就全看他们的追求与造化了!

    梁川选人的思路,本来是为了配合与各个街道的主官搭班子,眼下这些个街道的主官,要么是大老粗,要么是军汉,要么是正宗的泥腿子,种地可能多少会一点,但是文化是真的一点都没有。

    梁川为了这些人可谓是煞费苦心,这才选了这么一大帮人,并非为了分权添乱,实则是为了长远计划。

    而现在情形大变,用稳扎稳打的方式来发展夷州已经不行了,现在的梁川,需要的是大跨越大发展,而他要依靠的就是这些人!

    四十多人紧急被召回,又安排在醉东京这金贵地儿,梁川亲自会见他们,所有人脸上都是洋溢着笑容。

    后堂灶房里火焰熊熊,铁勺铁锅碰撞激烈,食材的香味鲜艳色的色泽让人食指大动,一道菜完工,小二马上报菜名端上去,五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却不是什么大荤菜品,全是一般的农家菜,还有一些果蔬以及汤品。

    四十多个考生,没有一个人是专门来吃东西的,桌上的饭菜再简单,也比他们平时吃用的要来得奢华,在酒楼里那精美的布置更是让他们眼花缭乱。

    他们热烈地讨论着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在乡间街道办事处所见与所闻,各个表达着自己的见解,也提了不少的建议,大家胸里都揣着一个个新的想法,现在的梁川不在乎你想法的超前,就怕你太死板,跟街道的理念不相符!

    场面很是火热!

    梁川作为今天的主角,姗姗来迟,一到场看到大家没有动筷子,而是在讨论着这些日子自己沉到的经验与做法,也很是欣慰,看来自己的安排没有错,基本达到了自己预期的效果。

    这些考生都是读书人,可读的是孔家的书,没办过梁家的事,只有这么走一遭,他们才知道梁家现在干的是多么伟大的事业!

    见梁川到来,四十多人齐齐起立,朗声道:‘东家!’

    梁川手上连连摆了摆示意大家一起坐下,看着众人碗筷都没有动过,马上道:‘怎么大家不开始,这是在等我?’

    众人只是一笑,梁川马上致歉道:‘刚刚港口拿住了几个倭人,却没有什么大事,你们这些人都是从街道临时赶过来的,都在一线奔忙,来来来,咱们满上这第一杯酒,一道饮了!’

    梁川的魅力极强,一番话下来,大家都是兴致高涨,能喝不能喝,全都把跟前的酒杯举了起来!

    干了!

    谁说书生不饮酒!

    大家把酒杯放下来,梁川在首席上先坐了下来!

    ‘今天请大家吃饭,在下实在是有事相求!’

    这话说的,大家脸色都是一怔,不会是要让他们失业吧。。

    现在岛上一直在传要打仗了,要么打对面的大宋,要么是倭人,总之都不是容易的对手,打仗就是要钱,养不起这么多吃干饭的人,大家心头都是一怔。

    梁川继续说道:‘本来是想把大家安排到凤山还有夷北城的几个街道,让你们帮着一起搞发展,现在时间不够,我需要把你们分配到整个夷州去!’

    梁川的话一出口,大家有些似懂非懂,不过有些人的心情已经开始激动了起来!

    这是准备让他们独挡一面?

    ‘东家您是要让我们去做何事?’

    梁川举起酒杯问了一句道:‘你怎么称呼!’

    考生四十开外,标准的中年干部的脸,身上也一身的布衣,声音洪亮,抱拳对着梁川道:‘在下胡东亭!’

    梁川说道:‘胡东亭你这个问题问得好,我这样跟你说吧,你们这些人我都要马上提你们当保正!’

    胡东亭义正辞严,不以物喜,马上跟进道:‘东家的意思是要派我们去那些没人的地方当保正?’

    所有人面部的表情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一样似的,都在关心这个问题。

    梁川有些艰难地说了一句:‘是的!’

    大家如同炸开的锅一般,火焰瞬间引燃。

    看似肥差,实则不然。

    夷州现在除了凤山与夷北两个正在开发的城市,其他的地方简直比中原西南云贵地区的条件还要苛刻!

    夏季夷州那些还未开发的地区,经常发生洪水灾害,河流也容易泛滥,因此没有什么定居,在这些偏僻的地方,毒蛇与猛兽还有当地的土民都是生存的大威胁,瘟疫更是这些地方的常客,现在这些问题还经常困扰凤山与夷北,不要说在两个地方发展,到别的地方,能活下来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分配地盘

    这些从梁川自己举办的科举考试上选拔上来的考生,被梁川这突如其来的想法给震到了。

    等待他们的不是富贵与安逸,这是玩命啊!

    梁川表情也很平静,他独自饮了一杯酒,酒水在他的喉头翻滚刺激,有些热烈,但是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这是他们这些考生最后的考题,压轴题。

    这些夷州的储备干部,科举考试的举子,准确地说,可以称他们为夷州选调生,省考优秀人才!

    要是给他们准备的是一条小康之路,那也是他们造化,关键现在他们的考验才是真的刚开始!

    梁川是真的敢干,也不怕这些考生撂挑子不干!

    现在的他实在是无奈之举,若是重用原来老势力的这些人,将来就可能形成分裂割据的局面,唯有大胆启用新人,心才能向着自己,发展起来,也会替自己考虑,而不是自己的利益。

    这些考生看着梁川抛给自己的考验,个个面无惧色。他们都是中年人,而且是久试不第的落榜书生居多,否则也不至于让生活逼得握得一手好锄,从中原漂洋而来,什么苦也都吃过了,何置于面对这么小的麻烦而心生胆怯!

    当初梁川一开考,要他们在众人跟前握锄开地,这事就是个正常人也难以咽下这口气,但是这四十多个人,全都老老实实地应了下来,就这分定力,他们也不是简单的毛躁之人!

    梁川再次举起酒,对着众人道:‘今天这酒不是好酒,待到功成归来之时,我愿与大家同饮庆功酒,今天这酒嘛,就权当是壮行酒了,诸公若是愿与梁某共赴大义,那就满饮了这杯,若是有其他想法,我梁川也不会怪罪诸公,放下酒杯便是,你我将来还是朋友,不妨其他事!’

    酒楼里更无其他人,今天的酒仿佛更烈了几分,酒杯也不是那么好拿,放在手心有些沉重,但是四十多个人,同时把酒杯给举了起来,对着梁川,仰直了脖子,一口将酒水灌到底!

    这些人都是受过梁川亲自面试的人,今天要是有一个人敢舍了这个身份当了逃兵,那就是生生打了梁川的脸,就算以后有什么好机会,怕是也与他们没有任何缘份了!

    他们都知道,来夷州便不是来享福的,投到梁川门下,更是奔着实现抱负来的,若是来享受的,今日儿也不来了!

    好!

    梁川最后一人饮了这杯酒,壮怀不已!

    无情最是读书人,但是家难当头,正值用人之际,这些人没有一个退缩,让梁川对自己又肯定了几分,好歹是自己选出来的人,不会有错,更没有辜负自己的一片苦心!

    ‘还请东家明示,需要我等如何办事!’

    胡东亭一马当先,率先表态!

    ‘我打算整个夷州遍地开花,至少弄出四十二个村落来,地点我已经选好了,分别写在名单之上,你们各自抽签,我也不摊派,一切以海神的旨意为准,各自不得嫌恨,挑好了各自的地方,明日便可以启程!’

    梁川想了想继续道:‘各自的任务呢就是开发好当地的土地与人口,若是你们能把当地人口弄到十万,我就升为城内主事,至于各种钱粮人口,你们可以到港口来寻郑若萦与叶小钗想办法,让他们给你们提供支持,他们我也交待过了,不管是谁一律公平对待,不可厚此薄彼!人口你们可以从港口招过去,农具可以从合作社和招弟的铁铺去领,各自显神通,谁能把地方经营得好,等我回来,就是加恩进赏的时候!’

    梁川的方案很简单,他现在已经没办法像规划与发展夷北城那样,对接下来的城镇进行精心的规划,他把权力下放给这些考生,就是希望他们可以发挥自己的能力,替自己担心这些活来,把夷州遍地开发起来,任务很重,责任巨大,现在也是无可选择之举!

    现在手上有的资源他已经交待下去了,北方打仗的事迫在眉睫,主要的资源肯定是优先服务于战事,后方也要发展,那只能是咬牙克服这些艰苦的环境!正是这样的环境才是考验诸位能力与本事的时候!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能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经营好,也是一项好本事!

    四十几个新的村落的选址都是大有考究。他与两位军师商量了许久,要么是重要的交通要道,要么是肥沃的平原开阔之地,几乎没有山上贫脊之处,这样的土地正适合起步发展,也减轻了这些考生的压力!

    夷州现在虽然落后,但是只要给足了资源,要发展起来,并不难!

    现在梁家别的没有,就是钱多,手上的农具也多!缺的还是人,港口移民管理处也对他们这些将来的保正开放了,他们来抢人,只要能带得走,就是他们的!

    不出多时,肯定就不会少了人口!

    今天醉东京的这一场酒宴几乎大家都没有吃出来是什么味,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了一块大石头!

    按梁川的安排,果然让人拿了一个大大的签桶前来,上面分别用小楷标注着不同的字眼,相应的还有一本册子,上面各自写着自己对应的地点!

    抽签的速度很快,对所有人来说,这抽的签好不好谁也不知道,大家都是一样的起跑线,去的肯定都是不毛之地,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签桶撤走之后,各自就是对应地找自己抽中的地方,对照着册子大家还是一脸的茫然,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接着两个伙计抬着一幅巨大的地形图走了进来,二人缓缓地将这幅巨形的地图打开,正是夷州的地图!

    梁川不仅一直在重新开展绘制天下海图的任务,也在开始绘制夷州的地图。

    上面有各个城镇,山川河流,山脉以及各种地形。

    上面有两个大的点非常的显眼,正是凤山与北方的夷北城,环绕着整个夷州,还有四十多个小点,如同绕着星辰的繁星,星罗散布在夷州各处。

    现在大家终于能看得清楚,自己将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运气好的,就在凤山的南北侧,可以说是紧紧挨着,运气不好的,远在中央山脉的另一侧,光看地图人都快晕了,这么远的距离,中间清家有这么大的山阻拦着,如何才能到达?

    不过大家也没怨言,运气这东西谁也说不准!事在人为吧!

    每个人都放下自己手中的签,开始真正地饮起酒来!

    这场酒,梁川喝得很是尽兴,他举着酒杯一个个考生敬了过去!

    那可是四十多个人呐,一个就是喝一小口,也要把人给喝趴下!

    梁川愣是一个没落,全部喝了一个遍!

    还好这些读书人的酒量都没有梁川好,否则这以一敌四十的辉煌战绩,足以写入夷州的州志当中!

    那一夜好像菜都没有怎么动,但是大家都醉,醉心于自己的事业,醉于相同的梦想。

    在这里实现的梦想。

    梁川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多少人倒在科举之途上,当年的苏渭也考了快一辈子,临老了开了天恩给他放了一榜,到手之手的功名,反而没有那么看重,而这些人始终都没有尝过科举的滋味,如今他们却可以把自己的想法付诸在自己的小天地,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考生的酒量普遍并不是很好,但是他们依旧喝得大醉,次日又像没事人一样,很快就准备动身,前往自己抽中的地方去上任。

    因为现在夷州有强制分户的新政策,所以许多人就在考虑,要把自己的新家安在何处,老百姓想的并不会很多,只是政策让他们不能继续呆在凤山,他们现在也在挑地方,在港口转了许久,正好碰上这些新保正,他们很快就带着一批人,还有部分的新移民,就朝着自己的管辖地而去。

    这四十多个村子,按现在的政策,大家很快就会继续生小孩,不出一年的话,一个村子很快就会人口增长一辈,四十多个新的村子,将会让夷州遍地开花,从一个无人的小岛,变成到处是人的新世界。

    梁川已经真的等不起了,他不能打完仗再回来建设夷州,明年如果真的与北方的几个势力打起来,需要的粮食与后勤就更多,他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强迫自己的地盘变大变强!

深夜谋划

    强制分户的政策被岛上的老百姓称为是强制出阁政策的孪生版,不过这个政策却是大受老百姓的欢迎!

    看着是把人家的家庭拆散,但是实际上却是对老百姓大大的有益。

    现在大家不愁吃穿,住的也好,生病看病的条件也好了,一天在家晚上除了造人,并没有其他的事情做。

    大人造,年轻人也造,一个家庭一年能生好几胎新生儿出来。

    不出意外的话,一个家庭三五年内。人口多出一半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受限于原来的政策,每个家庭的土地是按户头来分的,到现在的话,就会开始吃不饱了。

    所以,现在分地的话,对大部分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开枝散叶,壮大家族的好机会!

    门楣是要继续带着的,这些分出的新户,将来在自己的家门上大部分都会挂着衍派与传芳二字,虽是旁支,却也是代表着一个家族的渊源与流派!

    这个在北方逐渐消亡的传统,在南方一直保留了下来!

    人不能忘本!

    看到这种传统,梁川也很是高兴!

    夷州不比其他地方,这里更加寺封闭与偏远,要是不出什么大事件的话,自己又经营得好,老百姓是可以千百年太平地生活下去!

    到那个时候,随便哪一个家庭单拎出来,族谱都可能是厚厚的一本!

    政策推行得很快,得力于老百姓自己支持。

    他们也想分到更多的土地,因为现在谁占了土地,虽然是在别的地方,荒凉而原始,但是只是苦了自己这一代人,下一代他们就可以重新开始,往后无数人会坐在自己的成果上享受自己带来福利!

    这才是大家有动力的真相!

    凤山不是一样从无到有,只过了短短一年的时间,大家知道梁家的政策是为老百姓谋福利,他们深信不疑,动作自然是不会落后的!

    一夜之间,凤山的人口竟然分出去了三分之一,接爱三万的人数。

    而这三万多人,接近八千户的家庭,还要再分成四十多份,相当于每个村子有两百多个新户,他们将可以得到新的农具,新的土地,每户家人都可以从街道领到一部新的独轮车,有这神器,搬家运人运货都省了不少的力气!

    本以为凤山是所有人最后的归宿,现在新的篇章又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为了新的开荒运动的进行,梁川把新建成的钢轨拿出来让老百姓无偿地使用,这样一来,他们可以更快地穿过中部的山脉,前往夷州东部。

    而西部,梁川也在推进这里的交通建设。本来建设夷北城时就有许多新路铺设出来,现在再往南沿伸一下,一下拓展到南方海岛的边端,这样一来,靠着这些人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整个夷州开始连接起来,变成一个互相连通的整体!

    当夷州联成一片的时候,虽然只有一个福建路大小的地盘,但是梁川已经有了完全的底气,足够支撑起他的雄心!

    这个强制分户政策,大家并不会感到排斥,相反,当一个家庭人口多到无法养活的时候,分家是必然的事,街道反而顺水送了大家土地,这是磕睡送枕头,大大的好事!

    新的政策一项接一项的推出,大家都知道夷州近期可能有大事要发生!

    眼下就要过年了,不管有钱无钱,大家都要先把这个年过了,年年难过,年年过,关关难过,也是关关过。谁的信念都一样,不管这一年混得再差,一年总要交一份成绩单,成绩再差,大不了明年重新再来便是,又何妨!

    死了一个夏德海,全岛都动员起来,可以除了梁川,其他人并无太大的悲伤,家家现在都有余粮,大部分也都攒了一份家当,都开始张罗着怎么把年给过了!

    议事堂里,梁川与苏渭还有吴用坐着,眼前正是那张巨大的海图。

    海图的最北面,就是女真人的地盘,往东依次是高丽和倭国,西边则是契丹大宋还有西夏,再往西那些个高原吐蕃之类的部落就比较含糊,画得差了许多。

    整个世界就在眼前,很直观,很震憾。

    想想多年之前,他们在想的是今天锅里能不能多加一升小米,让肚子撑一撑,晚上好睡得更香一些,或者明天能不能到街上去割两刀肉,让肚子里的油水润一润。

    再后来,钱也有了,眼界也开阔了,想想当年的愿望,就是走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心也足矣!

    看看现在的心,早就野了飘了,关心的也不是自己能不能吃饱,是如何能吃下这整个天下。。

    两个军师在看天下的局势,如何寻找一个合适的突破口,梁川则是坐在案台上,手里拿着一根炭棒削出来的细笔,在纸上写着蝇头小字。

    ‘阿国如何,春生如何。返回辽阳,按兵不动,我即刻前来!’

    字条写好了,塞到一个铜圈里面,再挂到一只备好的信鸽当中,八万马上放飞了这只信鸽,一下子便飞往北方!

    阿国跟着弁庆回到高丽,夏德海死了,这两人不知道生死,何春生也还在高丽挣扎,估计还在等着自己的消息,自己不能让他们再陷入险境。

    倭人敢打夏德海的主意,就敢打何春生的主意,若是他们真是冲着火炮来的,那绑了自己的人,再来找自己索要火炮,那自己是给还是不给?何春生可是何保正家的独苗,也是自己忽悠到东北去开店的,万一真出了问题,自己如何面对老爷子!

    这些年他就一直在想,什么时候去一趟倭国,把阿国接回来,这个女孩子天真而单纯,一直放在那虎狼之地,他是一万个不放心。

    本以为,源氏会念着当年自己从龙的情份,给他一个面子,善待阿国。

    人总是会变的,何况是帝王之家。源氏为了在那个地方活下来,从下就是强行压抑自己,处处隐忍避让,这才有了如今的地位,现在更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她就是一头护犊的母兽,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风从窗户的缝当中灌进来,吹在人身上,让精神格外的舒爽。梁川愁眉不展,让风理一理自己的思绪,苏渭这些日子,本来身子骨一到寒冬,也不甚喜欢动焕,但是这些日子,这个老爷子不知进了什么补药,人不仅精神了,连气力都见长!干起活来,比年轻还有精神头!

    吴用倒是一如既往地稳如老狗,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三个人,三张不一样的面孔!

    苏渭前面放着一堆如山一般的账册,这是整个岛上各种粮食物资还有银钱的清晰明账,不要说看,就是翻一翻,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也不可能算得出来!

    吴用一直在看地图,苏渭跟前则是摆放着一条算盘。

    二人心思各有不同!

    吴用一直以为,这战事,还得在战场上,论谋划论战术,比拼的是谁家的兵多将强。

    老成的苏渭不敢苟同,他知道打仗真正比拼的是什么!并非是什么强兵悍将,而是国力!

    不过二人都是沉默不语,谁也不知道彼此心里在想的是什么。

    梁川还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想着。

    如今他也算对得起源氏了!

    本以为与源氏有露水之情,二人都会彼此顾及一分情份,不会撕破脸。可是梁川看到源氏对阿国出手,就知道,这一刻开始,他便是夷州的话事人,而源氏则是倭人的头子,二人就是水火不容,有你没我的生死大敌!

    阿国这些年替代自己,为了源氏做了多少事,可是临到头来,就像一个外人似的,被说铲便铲了,现在生死还未知!

    无情之举可见一般!

    她源氏不仁,自己便可以无义,此心再无牵挂!

    就算是自己的亲儿子,可是自己身边跟着自己吃饭的人更多呐,不可能因为一个一夜情的女人,而误了自己的大事!

    这个决定梁川下得很是艰难!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梁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息,打破了黑夜里的宁静,吹得火光有些恍忽!

    二人齐齐被梁川引回了思绪。

    ‘三郎你有心事?’

    苏渭扶了一下自己的老花镜,低眉看了一眼梁川。

    梁川摆摆手道:‘没事,就是最近要安排的事太多,忙不过心累罢了!’

    梁川顿了一下问道:‘哦对了,老渭你说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办?’

说服艺娘

    苏渭把自己的账算了一遍,脱口而出道:‘征兵,要打仗,就咱们这几个兵,不够看。’

    梁川吸了一口气道:‘要多少?’

    苏渭缓缓道:‘至少五万人马,加脚夫苦力,少说也得有十万人才可以。’

    十万人?

    梁川的脸色更难看了,连吴用也觉得有些扯淡。

    现在夷州才几个人,要发动十万人的战事,那不得整个夷州老少爷们全部上阵?

    苏渭一直就想打仗,这是疯了吧!

    梁川不想打击这老爷子的积极性,只是道:‘这怕是有些难度。’

    苏渭嗯了一声:‘不急,可以徐徐图之!’

    这场晚会没说几句话,就让苏渭的大胆想法搞得不欢而散,要是有十万人,那梁川早打回中原找自己儿子了,还在这岛上受什么鸟气!

    梁家军现在有多少梁川自己都没有仔细算过,还好在岛上是半军半民的屯田式生活,养军的压力不会那么大,否则光凭现在这些人的嘴,吃垮也是分分钟的事!

    梁川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中,林艺娘精神稍有回复,也听说了一些事情,看到梁川眼神有些闪躲,自己让杨秀做了一些酒菜,送到自己的屋内,自己端着让梁川一道儿坐了下来!

    梁川看着今天的艺娘心情还不错,壮着胆子便说了一句:‘咱们两人有多久没有独自坐下来喝一杯了!’

    艺娘也是叹了一口气,把头歪向一边道:‘咱们孝城在哪里还不知道,我哪里有心思喝酒。’

    梁川抚摸着她的背道:‘儿大不中留,男儿自有天地,咱们如何留得住!你便是今日愁白了头发,也只是让我一个人伤心罢了,哪里有其他的作用!’

    艺娘给梁川夹了一口菜,梁川跟前放着一大碗米饭。

    相较于最早时梁川的饭量,现在已经少了许多!

    可能是当年没有食物的时候,吃什么都是香的,体力也消耗太大,所以每天总是吃不饱的感觉!现在体力活少了,脑力活倒是不少,不过对食物的需求就没那么大。

    梁川扒了口几饭,盯着艺娘突然来了一句:‘春生来信说,他见着了女真人的头头,你猜怎么着?’

    林艺娘给梁川添了一块鱼肉,都是剔了刺的鲜鱼,入口即化。

    她对这些事一点也不感兴趣,脸上连个表情也没有。

    梁川眼睛看着艺娘道:‘他说那女真的头领完颜阿骨打,竟然打得我一模一样,如同孪生兄弟一般!’

    ‘不可能!’

    艺娘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梁川,心里一万个不相信,怎么可能有人长得一模一样,还是与自己的丈夫梁川相同的!

    ‘何春生与咱们相熟,应该儿是不会欺瞒咱们的,况且他与我相交多年,不可能连我的样子都会看错,他说像,那应该是有几分神似的地方!’

    林艺娘一听梁川说的,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那春生怎么见得着女真头子,有这样的事?’

    梁川道:‘这事说起来就繁了,不过事情怕是真的,这个完颜阿骨打也是百年难得的雄主,女真人就是靠着他才有的翻身的机会!’

    艺娘说道:‘那不是真与你一样!’

    梁川嘿嘿一笑道:‘那咱们与他比差多了,他可是开国之人,咱们就是乡下村民头子,上不得台面!’

    ‘你们长得一样,又有一样的本事,现在外面的人怎么说你的你晓得吗,他们都说你身上有皇气,有天命在身,大家这才死心踏地跟着你,跟你干这么大一份事业!’

    梁川又扒了一口饭,鱼肉入味恰到好处,略带几分咸味,又夹了一片萝卜,放到嘴里咬了起来。

    ‘怎么没泡菜了吗,今年不是腌挺多的!’

    艺娘终于笑了道:‘还是离不开这一口!等着,我去取一碟来给你下饭!’

    梁川嗯了一声,待艺娘回来,自己马上下筷夹了一口那箩卜,道:‘杨秀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就这样,一大碗饭让梁川给消灭得一干二净,艺娘又给他添了一碗。

    这要放以前,梁川吃个七分饱就不想动弹,今天心情不错,多吃了两碗。

    ‘外面的人说什么,那都是有心之人刻意为之,往我身上加这些个神怪之道的事,还不是为了给我造势,现在大家都在看着,要么想跟着混出个名堂,要么想跟着捞一笔更大的,大家都是有想法的人,我身上有没有什么气运别人不知道艺娘你会不知道,咱们可是连祖坟都没有的人,别人要有运势还得祖坟冒青烟,咱们哪里来的青烟?’

    艺娘也是叹了一口气道:‘三哥你与我都是苦命人,以前想着能把肚子填饱就行,就是那一年上山你受伤以后,整个人都变了,做的事越来越出格,换作当初,咱们小老百姓家的,想也不敢想的事,都让你给做了!你知道咱们不是那些偷奸耍滑欺世盗名的人,若是可以,我宁愿咱们一家人继续留在望乡老宅,把孩子们扶养成人,何必出来闯这一遭虎穴!’

    梁川知道,就是这一次上山,他才有机会托身转世,经历这一遭,就连艺娘他也没有说过这些事!

    有些事只有自己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至于自己身上有没有皇气他不知道,脚气多少是有一点的,还好现在脚洗得勤快,味儿不重!

    ‘就是没得选,你看咱们在兴化过得好好的,那些狗官就是要逼咱们去死!十六多好的娃娃,一生向善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却也被逼死在山上,否则咱们孝城会离家而去!’

    梁川言之凿凿,艺娘马上就沉默不言。

    ‘今天我来艺娘你这里,也是要与你说几句体已的话!’

    两人放下碗筷,艺娘很快就打了一盆热水进来,就像当年的样子,男主外女主内,回来互相扶持的日子。

    在此之前,林艺娘的精神一直很不稳定,讲不到两句话,就开始偷偷抹眼泪,相思不是疾,却可夺人命,再这样下去,可是连两位神医都无能为力,梁川吩咐叶小钗他们几个人多陪陪艺娘,平时也不敢多与艺娘说关于孩子的事。

    还好,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艺娘也知道自己就算哭死了,以自己儿子的性子,绝对不会回头,只能听之任之,自己把精神振作起来!

    两个人确实很久没有说过一回话了!

    不仅是梁川与艺娘,梁川的几位夫人,自从上岛之后,各自忙于自己的事,也与梁川疏远了不少。

    郑若萦现在忙着管理商会的事,自己还要教老二梁知行,更没有时间来管自己,阿侬要处理山里那些土民还有侬人的事,又要负责整个海岛后勤的事,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刘谨言跟出家为尼差不多了,一心就呆在玻璃厂里做她的手工,极少出门,沈玉贞倒是时间多,不过她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趁机上位,大大方方地与梁川保持着相敬如宾的距离。。

    到头来,梁川与苏渭还有吴用呆在一起的时间还更多,现在好一点,有一个宁添可以说说话,这嘴就没有停的时候,可以解解闷。

    ‘本来我答应你等夷州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就要动身前往中原去找孝城的,现在可能要往后推一推了!’

    梁川看着艺娘的表情,果然,失落在她的脸上一闪而过,艺娘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脸道:‘夏德海的死果然对你影响很大!’

    梁川的眼神没有一丝闪躲,并不是他不想去找儿子,也不是他不重视儿子,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去做,所以他只能把不争气的儿子先扔在一旁!

    ‘我以为女真人不会来得这么快,但是他们现在已经起色了,用不了多久,大半个天下就会被他们打下来,现在比我想象的更恐怖的是,倭人竟然与他们勾结在一起!’

    林艺娘低下了头,把梁川的脚放到盆里,只是问了句:‘水会不会太烫!’

    脚上刚接触到水面,烫得梁川马上缩了起来,一看,脚上的皮已经红如大虾。

    ‘没事,还好,烫一点一会睡得香!’

    ‘我帮你捏捏脚!’

    二人好像各自在说着自己的事,梁川却是继续道:‘倭人在海上力量非常强,若是放任女真人与倭人合作,将来我们可能会在海上吃他们的亏!就算不是在海上,我也怕女真的力量,会超出我想象的范围,我跟苏渭吴用二人商量过了,这仗非打不可了,就算是为了夏德海兄弟报仇!’

我儿勇否

    梁川一夜辛劳,鸡还未打鸣,外面已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原来是何保正来寻梁川。

    夏德海在北方出事的消息传回夷州,许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最担心的莫过于何保正,他的儿子正在北方!

    梁川被艺娘唤起,穿好衣服出门相迎,何保正一脸担忧,已经在家里坐了许久。

    梁川让人煮了壶茶,又做了些早点,想着老头子肯定也还没有吃东西,就一起在这里解决了!

    与梁川料想的一样,果然还没等梁川寒喧两句,何保正就急问道:‘三郎我那春生过年后能回来不?’

    老人的眉头紧紧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眉间的纹路仿佛沟壑一般深邃,每一道褶皱里都似乎藏着他此刻的焦急。虽是冬天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略微昏暗的油灯下闪烁着泽,嘴巴微微张开,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喉咙里不时发出几声急促的吞咽声,仿佛有千言万语急于诉说却又一时难以成言,那急切的模样让人看了揪心不已。

    这个老人自从腿被王凌云打伤之后,头白一夜之间白了一大半。

    梁川知道这是对朝廷的心死了的后遗症,一个为了朝廷为了家国奉献了大半辈子的人,信仰比任何人都要坚定,可是到了最后,舍弃他的竟然是自己忠心不二的官府,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身子是不行了,状态也差了许多,好在现在有孙儿陪伴左右,让他有个玩伴,就像当年的梁孝城,如同自己的亲孙一样,解了生活许多的苦闷。

    杨秀端来两碗新磨的豆浆,边上还有一碟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大冬天的能吃上一份这样的早点,整个人力气都会充足起来。

    老人天不亮就来了,又不是为了蹭这一口吃食而来,眼睛连看也没有看一眼,就盼着梁川给他一点准信。

    可是,越是这样,看到何保正的表情,梁川的心就越是煎熬。。

    兴化人呐他最是清楚不过,大家都是为了赚钱回家起大厝讨媳妇风光乡邻的,说起来他们的志向并不会太大,要让他们去玩命,不合适。

    当年自己在澎湖还有清源,事业刚刚起色的时候,最先背刺自己的就是这些兴化人,黄金山更是成为自己最大的威胁!

    所以今天看到何保正来了,梁川马上就意识到,老人可能是要劝自己,把他的儿子调回来。

    也是,现在他们一家子赚的钱那是十代人也花不完了,何苦要去刀头上再舔血?老人当年也是千里从汴京把儿子带回来的,这份艰难无人能懂,他更不可能放着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受罪吃苦,置之不理!

    人之常情啊,就是梁川有些难以启齿,不好接受罢了。

    是啊,现在是有钱了,怕死也是正常的,在外面风险那么大,不划算。。

    梁川想借着吃包子缓解一下气氛,可是看老人那表情,他还是于心不忍,放下手中的碗缓缓道:‘今年怕是回不来了!’

    昨天在艺娘的脸上见过一次这样的表情,今天又在老人脸上看到,梁川的心非是坚强,也受不了这些最亲近的来用心理战来折磨自己。

    ‘保正爷,你若是想着我派春生去北地儿太危险,也无妨,过了这个年我自己就亲身前往辽阳,到时候咱们就把春生换回来!不在那苦寒之地受罪!’

    正因为何保正是自己最亲的人之一,所以梁川才狠下心来,说出了这个自己并不情愿的决定,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对自己其他兄弟的士气打击是极大的!

    现在梁家军主力已经不是放在岛上,岛上的倭人肃清了,山民也与汉家人的关系处理得很不错,可以说岛内几乎没有其他危险存在。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在中原还有北方。

    自己是中原王朝的通缉犯,这个命令一天不解除,就一天可能会引发战事,北方就更不必说了,人家已经主动来袭了,若是自己再等下去,将来自己就是被动挨打的局面。

    现在最精锐的都派出去了,自己却要把人往回拉,这明显对于在外抛头洒热血的其他兄弟,是不公平的!

    这时何保正虽然依旧是担心的表情,不过他却是说道:‘我只是过来问一句,今年回不来的话,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咱们就是过来问问,我小儿他勇敢不,会不会贪生怕死!若是在那北方与胡人丢了我们何家人的脸,你就跟他讲,我何家洛少他这一个儿子不损失什么!’

    这番话可着实把梁川给惊艳到了!

    换作以前,这个小老头也是个贪生怕事的主,对自己这个流浪在外多年的儿子更是宝贝得不行,何春生也是改邪归正之后,再不进赌场碰那左道之事,一家人其乐融融。

    看到今天何保正火急火燎的样子,梁川以为他是来寻师问罪要回自己儿子的,万万没想到啊,老爷子今天大义!

    ‘保正爷,春生是我兄弟,自然不会做出那丢人丢份的事,勇敢得很!’

    何保正明明脸上很难过,可是说的话却是这么硬气,只听他垂头丧气道:‘三郎你现在做的是大事,明年连你自己也要出远门了,我们现在倒好,躲在这岛上,若是老头子我能年轻个二十岁,一定也跟着你去好好干出一点名堂,现在老了身体更是不中用了,实在没办法,只能让我那儿子跟着你去外面闯一闯了!’

    梁川听着这话是又感动又舒服。

    现在他们所有人都有选择的权力,可以躲在后方享受好生活,大可以不用跟自己来玩命!

    ‘我以为您是来跟我拼命的!’

    梁川老脸一红,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何保正却是笑不出来:‘别人家的孩子都在海上在外面打拼,我何家的好男儿又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把孩子叫回来,那样多少人会在后面骂我老头子无情义!’

    老头子的心实在矛盾,说放任儿子在外头,不管不顾,他是如何也吃不下睡不香,连夏德海都战死了,那说明在外面是多险!

    可是现在真把儿子叫回来,他也做不到,往后老脸往哪里放?

    ‘现在咱们好些人都在想办法想到梁家军里面来,就为了能混上点职务,将来谋一点功绩!’

    梁川听得有些糊涂,急问道:‘你说的是什么?’

    ‘现在大家盼着打起来呢,梁家军什么时候多招一些人,大家就要进入到队伍当中来!’

    ‘这怎么可能!’

    ‘唉,这些人到底与咱们兴化人不一样啊,那些关中的老秦人,西南的侬人,哪一个不是好战之辈,他们自己都晓得要闯出大名堂在家里是不可能的,只有上了战场方才有机会!’

    ‘这一点我倒是相信,很多人都想着去战场上建功立业,不过他们真不怕死?现在这日子多好,他们难道能放得下来?’

    何保正说道:‘咱们当初在兴化日子也过得不错啊,可惜我不犯人人来犯我,好好的家园让人给毁了,他们比咱们更懂得这个道理,不打出去,别人只会打上门来,永无宁日!现在我算是看透了。’

    梁川是真的没想到,这个老头子这么看得开,今天这场会面没有白坐啊,老人也让他刮目相看!

    ‘你说的没错,只有牺牲一部分,大部分人才有好日子过,我那夏德海兄弟就是这样的情怀,咱们不能让他白死,该讨回来的公道,我一定会去讨回来,有你们在后面这样支持我,咱们的大业指日可成!’

    ‘你帮我给春生捎一句话,家里凡事有我在,他不用担心,孩子我也照看得好好的,放手去干一番事业,不能让人小瞧了咱们!’

    梁川看着这个老头儿,自从他的腿被王凌云的打断之后,一直没有治好,落下了残疾,但是他的行事风格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畏缩,行事风风火火,人也霸气了起来。。

    真的是有很大的变化。

    ‘我知道了,我一定帮你照顾好他,保正爷你放心,他就是我的亲弟弟,我一定把他好好地带回来还给你!’

    ‘这就好,这就好。。’

    何保正一连说了几句好,便起身也没有多作停留,直接就回家去了。

    何保正的话代表了很多人的想法。

    他最担心的就是,现在日子好过了,大家反而惜命了!

    却没有想到,大家怕的就是现在日子好了,被别人给破坏了!

老秦送子

    大年还没有过,夷州史上堪称最强的一纸新策出来了。

    所有年满20的青年人全部要到街道登记,作为梁家军预备役兵役人员,也就是这些人全作为后备有生力量,将来梁家军征召新兵将会从这些人当中择优录用!

    这项新策一出,所有人都沸腾起来,先前出的移民还有分户政策在这项新策跟前,完全就不一是个量级,直接引爆了整个夷州!

    大家这一刻是真的知道,梁川准备带他们去打仗了!

    凤里街道外面的告示牌上,张贴着一张红底的喜报,上面写着正是登记兵役的内容!

    有人欢喜有人愁,大家都围在街道办事处的外面,紧张地与家人商议着这件事,旁边巡街的司法所执法人员也是有些忐忑,生怕会有意外发生。

    那纸便是无声的召唤,梁川自然是要动员所有人全部上阵,打起来,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如果无所谓,今日他大可以自己安心地在家里享受这太平与安逸,夷州离破城还有许多的时间,甚至到他死也有可能。

    可是他不想做郑经,就算是郑经,还想着有一天能返攻中原呢!

    有人想要有永远的太平,就要去创造太平的环境!

    夷州大家都看不上,那是当年的夷州穷得只剩下草了,现在的夷州还是当年的夷州吗,现在的夷州那是东方之珠,海上的灯塔,不管是开发还是经济,全部都有拿得出手的地方!

    瘦田无人耕,一耕有人争,现在的夷州早可以脱贫摘帽,换个响亮的名字,再叫夷州都对不起自己这一代人的付出!特别是四十多个村官派出去以后,只要假以时日,这发展就翻天覆地的大变化,那时候,夷州自成一国也是可以的,谁都会想来争一争,那时就不再海上的困地,那是东海的宝地!

    没开发之前,连山本龟田这龟儿子都要来抢,更不要说现在了!

    可是夷州的实力跟周边的国家比起来又如何,只能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中原的几个国家一但实现大一统有能力腾出手来的时候,绝对要把夷州纳入自己的版图,卧榻之旁,岂能容下他人酣睡!况且睡的还是一头猛虎!

    这一点,苏渭与吴用还有各个街道的主官都是赞同支持的,他们也没想到梁川能化腐朽为神奇,真的带领他们这些草台班子,干出了这么一大份成绩!

    只是不理解的还是有一部分老百姓,他们眼见自己的生活正要安定下来,屁股都还没有坐热,这兵乱又要来了!

    阳光洒在那张红纸之上,显得格外的刺眼。

    梁川换了一身便装,在新策颁布之后,马上也跟着到街上转了起来,何保正跟他说过,老百姓大部分都是支持他的,所以他才敢在这个节骨眼趁热打铁,把自己想干的事一起给干了!

    眼见为实。

    街道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地登记起来,每个人户口本上的备注那一栏,若是已前来自行登记的,全部会用朱笔备注,已登记!

    接下来便是回家等待街道的体检还有考核。

    大部分人对登记都看得明白,记下来名字,将来等待街道的下一步指示。

    这个体检和考核是什么回事?

    体检自然就是还要考量一下各方面的身体素质!

    梁川可不是要大家上阵去当炮灰的,他需要的是一支精锐部队,就像战国的魏国卒一样,人数虽少,但是以一当十,这样招的人就不能是那些歪瓜裂枣。

    参照以前成管大队招人的标准,身高体重有要求以后,力量速度与反应更要有要求。

    这个也不难,就是让他们去举重,个人能举二百斤,拉硬弓一百二十斤的,能开十次,折返跑能跑出规定的时间的,就算过了第一关!然后身体再没有其他的基础病的,就可以接下来的考核了,考核还是审查背景,如果是没问题的,就可以录用为将来的梁家军成员!

    梁川要有一支精锐部队,更要有其他的杂鱼,比如他手下的倭军,对于倭军来说,他不会要求太高,反正是当炮灰来用的,但是对自己这些手下人,他要对这些乡民的亲友负责,就得给他们装备好的,训练更要好,将来在战场上才能保下性命!

    很不容易。

    相关的训练标准还有考核内容细则,梁川已经会同苏渭吴用以及天雄军还有成管大队以及神机营的几位主官来商讨,目的就是要制定出一套切实可行又科学的方案,定作以后施用的标准!

    要征便要可用之兵,精而强,不是那些臭鱼烂虾上去充数。

    梁川在人群里看了看,一个老汉正在角落边上训着自己的儿子,听着口音,倒像是关中的老秦子弟,他们现在算起人,人并不多了,大部分又在军中任职服役,只有少数一部分人还在外面务农。

    论起来,他们才是职业的军人,当年梁川去了一趟关中,银边宁三州,只要是正常人家想活下去,就得到军中去当大头兵,呆在家里只有饿死的份!

    老汉年纪稍大,银丝条条分明,正训着自己的儿子:‘咱们一路走来,如今又碰上这乱世,娃娃你须得争气,不能丢了咱们的人!’

    儿子也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点点头,表情十分的憨厚。

    自古从军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难道他们就一点都不担心。

    梁川一看,马上凑到跟前,与他们攀谈了起来。

    ‘老哥儿这是准备把孩子送到军中?’

    老汉抬头一看,见梁川相貌不凡气语轩然,本来也不想搭理梁川,不过见梁川一脸正气不似歹人,这才回答道:‘正是!’

    梁川拱手相拜,一脸诚挚地相邀道:‘正好在下家中孩子也大了,想有同样的想法,不如请老哥儿到前面,咱们坐下聊上几句,给在下解惑如何!’

    老汉看梁川诚意相请,关中人性子耿直,想着自己一时半会也还登记不上,在哪里等不是等,便答应了梁川的请求,作了一个请的手势,与梁川一齐到了边上的茶摊子上坐了下来。

    茶摊子也很简单,一张方桌,四条长凳,桌面伙计麻利地上来擦了个透亮,这才笑着问几个客人需要点些什么茶果糕点。

    梁川一挥手道:‘热茶来一壶,再上两碟豆子便可。’

    伙计本来也没怎么注意,忽地看到梁川的脸,四目相对,皱了皱眉头,好像想起什么,却又不敢断定,全上的表情换得极快,笑着回了一声:‘客官稍候,咱们这便把茶水上来!’

    茶叶看样子应该今年新上的,在水壶里不停地烧煮,那味儿越烧越厚,摊主时不时地往里面续着清水。

    ‘老哥儿听着声音像咱关中的哥儿!’

    老汉不由得看了一眼梁川,年纪虽小自己许多,但是说话做事稳得,也是一位好后生!

    ‘小兄弟倒不似咱老秦人,是的,哥哥正是关中迁过来的!’

    梁川一听更高兴了,这些关中人都是好汉!正如他们世家门楣上写的,祖源流芳,从来没有丢过人。

    ‘在下以前也有位好兄弟,正是你们关中人士,可惜现在不在了!’

    梁川一脸黯然,说的正是宋华老叫花子。

    老汉看得出来,梁川有什么经历,也不强人所难。

    ‘能与我们关中人有交道,那实在不容易。’

    关中人性子傲,能让他们看得上的南方人,属实不多。

    梁川强笑,询问道:‘老哥儿您娃娃今年几岁,这是准备给送到军中当差,那真打起来,凶险的事,真要让孩子去?’

    本来看着梁川人高马大,关中老汉以为梁川也是好汉一个,却听他说话是劝人回头,莫上那战场,马上就笑道:‘关中老秦有一个算一个,从春秋到现在,哪一个是怕死的人!’

    ‘好,今日时机不佳,不然我真要请老哥儿喝两大海碗酒!豪爽痛快!真性情!’

    梁川一连称赞了好几句,对着老汉道:‘有一说一,在下也想着送孩子上去历练历练,却狠不下这个心,想听听老哥儿是什么看法!咱只想听真话!’

    茶水上来了,还有两碟子小菜,梁川一看这菜分明不是自己的点,扭头问茶小二道:‘你这菜送错桌了,我们可没有点这些个东西!’

    小二哈哈一笑道:‘客官只管慢用,这工们东家送给官人的!’

送子入伍

    这前一刻,若是讲的是大义,那也是往自已脸上贴金,梁川现在说话纯粹就是从为人父的角度出发,两个人一下子亲近了不少。

    再多说那些客套话,就显得有些假了!

    关中老汉端起茶碗,咕咕一口全灌肚子里。

    抹了抹嘴,把身子往梁川身边凑了凑道:‘实不瞒啊老弟,咱们这也是没办法啊。’

    梁川一愣,急问道:‘老哥家这条件这么紧张的吗,现在街道治下,家家户户有田有粮,日子还这么过不下去吗?’

    老汉脸一急道:‘那可不,你看着现在街道给咱们家家户户一家几十亩地,那是够了,可是现在谁家那生娃不跟猪下仔似的,一家都是五六个孩子,多的七八口十口都敢生!奶奶个熊,咱们要是老两口自己过生活也就算了,可现在这不是日子好了,就是日子太好过,大家都敢生,等过个几年,孩子都大了,这地铁定又不够养活一大家子的,到时候我们又要干我们的老本行!’

    嘶。。

    梁川真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真是把他给震得七荤八素的!

    马上急问道:‘老哥你们老本行是。。’

    ‘说来惭愧,以前西北大漠连天,旱蝗相接的时候,我们是饿得体无完肤,要么出门去要饭,要么就是入伍当丘八,就这两条路,从没有第三条路!’

    梁川知道他这些年一直致力于改善民生,不论是土地还是农具,又或是作物,每一项的改进都让老百姓的生活几十上百年的速度向前发展,说难听一点,现在岛上农民的日子,跟近现代的农民已经没有太大的差别,唯一的差别可能就是农药没有那么好罢了!

    以前吃不上日子过不好,能理解,这种日子不好过,大家都懂。但是现在日子好了,大家反而在未雨绸缪,这样梁川就觉着。。

    这他娘的太扯淡了。

    是梁川自己没有感觉,但是农家人最清楚不过。

    ‘老弟看你这样,肯定家里孩子不多吧。’

    梁川尴尬地说道:‘不多,就两男两女。’

    关中老弟一脸鄙视地看了一下梁川,这么大的块头,年纪也该有三十开外了,怎么娃娃这么少!

    ‘咱家现在男娃就有四个,还有一个在肚子里呢!’

    ‘那也还行吧,几十亩地够吃了!’

    ‘现在当然够吃了,可是十年后怎么办,十年后娃娃也要讨媳妇,也要生个十个八个的,咱们要是只有这几十亩地,那不得饿死!’

    梁川陷入震惊当中。

    他们到底有多能生,在西北那种贫脊的土地上,他们生孩子都能一窝一窝地生,那条件多苦,没吃没喝的,卫生条件还相当的残酷,就这样他们都能继续生个不停。

    来了夷州,看看现在的环境,街道上面连个污秽处都看不到,污水有沟排出去,粪便更是集中到公厕当中,环境那是天下最干净的不为过,许多人夏天的时候,甚至是铺席睡大街!

    再说那卫生所,现在只要谁家有生产,全部到卫生所去,有专业的大夫和稳婆看着生产,价格也不贵,还能免费的月子汤喝,谁不知道,以前那日子,没生产前还得下地自己准备月子里的粮食,现在的产妇,那就是天上的嫦娥下来的,金贵得不行!

    以前生娃死人常常就是一尸两命,现在谁有听过谁家生娃死人的事,那卫生所还能赔一大笔钱,就没有这样的事,人家大夫全部都是悬壶济世的好人,街道派出来的,不是赚钱来的,自然用心用力在做事情!

    这样的综合条件,让夷州的生育率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整个凤山也才能在一年之内,创造出新生儿一万多人的超级记录!

    按现在孩子速度,十年后就差不多能再来一轮。。十万人少说也能翻一番,而且现在的孩子不是说只生一个,那是看不起他们。。就现在这代人,他们还在不停地生产。。

    一系列的政策,终于在这一刻产生了极为正向的作用,大家担心的不是吃不饱,而是人将来会太多,还真的会吃不饱,幸好先前梁家又出了一个强制分户的规定。

    不过,对于许多人来说简直就是福音!

    ‘这是有点不太够。。’

    ‘你不知道的多着哩!’

    老汉吃了一口小菜,招呼自己儿子去看一眼,眼前的男人谈得来,便低声说了几句!

    ‘实话告诉你吧,昨天儿我收到消息就在这里守着呢,愣是到现在还没有排上号,你说这事他抢不抢手吧!’

    这关中老汉说的话还真他娘的跟何保正说的一样,难道真的大家都不怕死?

    ‘登记了将来可是真要进军队的,你们真不怕打仗?’

    老汉嗨了一声,摆摆手道:‘哪能啊,我们关中人世代是干嘛的,从秦朝开始就是天生为打仗来的,能死在战场上,那是好事,活着赢一点军功,回来能换土地,若是死了,大不了下辈子再来便是。。’

    梁川听得是一愣一愣的,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

    ‘我们现在每家都是出一个人,一般是老大或者老二出去当兵,其他人就守在家里,一个人在战场上能打出名堂,其他人在家里就跟着沾光,这是规矩,他出去打仗,家里的地和老人也是我们守在家里的伺侯,老秦人多少年来都是这样,但是只要这个孩子拿了钱和粮食,就要送回来一起吃!’

    老汉笑了笑道:‘这是老黄历了,现在呐大家都看出来了,就是宋铁根宋有财那一批跟着大东家出去的人捞得最多,个个家财都赚得盆满钵满回来!看得我们是眼热心跳啊,就盼着现在出去不会太晚,也能分上两口汤喝一喝!’

    梁川好言劝道:‘那是真的会死人的,不怕吗?’

    ‘怕?哼哼,受穷受饿那才怕呢,咱们这些年梁家军出去,有几个死在外头的,都是咱们欺负别人,哪有别人欺负咱们的份,有道是兵强强一个,将熊熊一窝,得看跟着什么人,咱们大东家梁川那可是真英雄真好汉,训练出来的兵有哪个孬的,跟他出去打仗,那准没错!’

    ‘你见过谁家打仗不是拿刀去砍的,就那个什么玩意火炮一个突突,对面寸草不留,天下哪有这样打仗的,那也太简单的,这时候不跟上去捞点东西,还等什么时候,真怕死的话,你以为就在这岛上窝着会不死?一样会有山穷水尽的那一天!’

    老汉语重心长地道:‘我们这帮人呐,从关中一路而来,什么样的人情世故艰险苦难没有见过,哪里有什么太平盛世,只有手中的刀子拳头够硬,这日子才能太平!西北乱不乱?兴化的大山苦不苦,我们一样熬过来了,小兄弟呐,这日子都是一样的,就得出去闯一闯,其他人才能活得更安稳一点!’

    ‘你们关中的人是这样想的,那些人呢?’

    梁川指的就是其他地方来夷州的人,并不是所有人的想法都是一致的,当然也有例外!

    ‘你们南方人小富即安我是知道的,但是大部分人都想着去赌一把,家里的孩子多的,跟我都是一样的,就出个男丁,又不会全家灭门,但是收益却是大大的,这买卖做得划算啊!’

    老汉转头又想道:‘不过你家娃娃有点少,趁着年轻赶紧儿多生两个!’

    梁川往摆了摆手,对着老汉行了一个礼,吩咐茶小二过来换茶,然后道:‘今儿受教了,在下还有其他事,告辞了!’

    说完梁川就扔下钱准备要走,茶小二见状赶紧追上来,捡起桌上的钱要还给梁川,梁川硬是推了回来,转身离去。

    老汉看得纳闷,疑惑地问茶小二道:‘店家今请我们吃茶不成?’

    茶小二看了一眼这老汉,冷哼一声道:‘老官儿你招子也不擦亮一点,白活了这么一大把岁数,刚刚请你吃茶的那位爷是谁你可知道?’

    老汉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味儿,满不在乎地道:‘谁?天王老子?’

    只听茶小二说了一句:‘比天王老子还牛,这位爷就是咱们夷州的大东家,梁川,白瞎了你又双眼,哼。。’

    茶小二扔下一句,直接让老汉在原地石化,这时他儿子才过来,说道:‘爹,我记上了!’

    老汉气得甩手就是一巴掌:‘你小子要是早登上了,咱们也不用闹这么大的笑话!’

寻找招弟

    征名的登记工作已经有条不紊地开展进行当中,这才三天的统计,岛上有就三万多人登记在册。

    若是经过两轮的筛选,能够留下一半的话,那也有一万五千人了,足够撑起三个天雄军。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经营好这么大的一支部队。

    人数每增加一倍,那可是多加一双碗筷这么简单,而是成十倍地增加都不止!

    苏渭现在已经是到了疯狂的地步,为了支撑这场即将来临的大战,他把自己燃烧了起来,人到了这个地步,还能像他这样发光发热的,实属难得!

    一万五千人,加上现在一万左右的兵马,足以号称十万,有这么多的人,打拼天下还是不够,但是自保,也算有余了。

    梁川第一站就到了招弟的铺子。

    说是铺子,现在是寒碜了招弟,不,应该是郑成功,郑大人。

    他现在的铁铺,可是整个夷州最大的军火制造商。

    梁川阔步走进铁铺,一众党项师傅正在指点着徒弟打制铁器,花样五花八门,各有不同。

    徒弟见梁川来了,马上通传招弟。

    招弟迎出门外,对着梁川说道:‘三哥您如何来了!’

    梁川白了他一眼,听着这个您字,很是刺耳。

    现在大家跟他关系还好的,还叫一声三哥,可是不由自主地,就跟他开始有了距离感。

    什么时候开始的,大家并不清楚,不过大家很是默契。

    谁再不识抬举,看不清自己的形势与地位,那就白活了这么些年。

    梁川还是他们的三哥,但是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乡下泥腿子,天命加身,早晚都是跃龙之相。

    ‘外面冷,一到你们这里面,跟个火炉似的,熬不住。’

    打铁炉子上面的火焰烤得本来就略显干燥的脸更加不适,又痒又涩,梁川左右看了看,对铺子的规模还是相当的满意的。现在亚罕来了,带来先进的炼铁炉子,采用的技艺更加先进,不再是原来落后的锤打法,现在就是最早的炼钢法,铺子的产量早就今非昔比。

    ‘三哥到屋子里来,吃点茶。’

    招弟的屋子里都放着几块骨炭,红白相间的炭火上面,一股子热力直逼而来。

    招弟是干重体力活的,这在冬天的,还是穿着一身的短衫,就怕在打铁的时候,让火燎了衣服。

    两人相对而坐,主位让与了梁川。

    开口第一句,梁川就问道:‘郑金在夷北做得还算不错,小子有点长进。’

    招弟喜不自胜,这几个孩子,谁都降服不了,成了他心头的大问题。

    ‘还得是三哥出手帮着老弟调教,这些个混世魔王,不是咱们能招惹的。’

    梁川嘴角一歪,看了他一眼,情况基本也差不多。

    男人在家里什么地位,无非就是权与财,招弟当初得到铁铺之发家,几乎就是入赘而来,什么都是别人送来的,他倒是没有费什么力气,在家里第一话事人还是他老丈方天定,其次是他媳妇方婉,最后才轮得到他。

    方家铁铺是在他手里给拱起来的,技术销量都上去了,但是大家还是以为,全部都赖他丈人,谁也不把招弟当一回事。

    情况可悲又可叹。

    只有这些真正在铁炉边上敲敲打打的徒弟知道,他们现在的负责人招弟有多么了不起,现在他们的技术还有工艺,造出来的装备武器的质量,已经不能用寻常来形容了,这堪称神兵!

    ‘我让人备了点酒菜,三哥许久没过来了,今天儿必须在我这里多喝一点!’

    梁川沉吟了半晌,然的嗯了一声:‘行,便看看你的酒量有没有长进!’

    现在招弟的酒菜质量也提升了不少,进来的那张小桌,一条色泽红亮的红烧鲤鱼,鱼身上泛着油光,鱼皮被烧得微微焦脆,周围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嫩黄的姜片,光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应该是老仙溪里捞起来的,里面的鲤鱼没有土腥味,全是吃螺肉长大,滋味非常可口。

    旁边的东坡肘子更是霸气十足,肥嘟嘟的肘子炖煮得软糯入味,肉皮呈现出诱人的琥珀色,筷子轻轻一戳,那颤巍巍的样子仿佛在诉说着它的鲜嫩,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在整个房间。

    再看那盘糖醋排骨,一块块被裹满了晶莹剔透的糖醋汁,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酸酸甜甜的气息和着肉香,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闹腾。此外,还有油汪汪的梅菜扣肉,五花肉层次分明,底下的梅菜吸饱了肉汁,变得乌黑油亮,二者搭配在一起,一口下去,咸香、软糯、醇厚的滋味在舌尖上交织、绽放。

    整桌饭菜,尽是大鱼大肉,满满当当。

    至于喝什么酒,梁川就不晓得了,提着筷子,愣是找不到一点青菜,有些扫兴。

    ‘菜是不错,不过照这么吃下去,不出两三年,咱们这个年纪的,一大堆病就要来了,特别咱们以前肚子里没什么油水的,更不能放样放纵自己的肚子,要生病就快了!’

    梁川放下筷子,边上一小碟陪衬的萝卜夹了两片,倒是爽口。

    招弟可不客气,一筷夹起一根大蹄子,狠狠咬了一大口。

    ‘三哥说的没错,以前肚子里油水不多,但是现在咱们干的都是力气活,要是像三哥你这样吃斋的话,那不要说抡锤子,锤子都举不起来了!’

    这话一出,两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道理也是如此!

    ‘是啊,我考虑得不够!你们靠的就是这大肉来长力气,光吃菜真的不行!’

    ‘三哥你也吃,我们现在自己也搞了几个猪圈,每天都让几个徒弟轮流去山里打猪草,反正只要是想吃肉的,谁都会乖乖去!’

    ‘这个好,自力更生,你小子这点做好了,这个是不错的,一会我就让大家都推广,叫大家也学你们这铁铺这里的做法,将来都有肉吃!’

    养猪这事,郑若萦手下的乡村合作社他们有养,几个主力部队他们里面也有养,其他的地方养的就不多了。

    目前整个夷州来说,吃肉还是一件比较奢侈的事,寻常人家,一个月能吃两到三次肉吧,这样的频率对他们的家庭来说负担很轻松,不会有其他的不易,要是多吃几回,那就有些小压力了。

    吃肉呐,要是放在以前,想也不敢想,能吃点小米,顿顿揭得开锅,那就是大造化了!

    现在大家的思维也开始开放起来,梁川以前养猪就是为了给大家改善生活用的,不过有几个限制,一个是公猪阉割的技术不怎么好,后来澎湖岛上来了几个屠户,这手艺是真的不错,阉的那叫一个干净,牛羊也能阉,产量与质量一下子上来了,马上就改善了岛上肉类的臭腥味,大家的接受度高了,吃起来也能加点油水,谁不喜欢。

    还有一个就是养猪就要给猪吃东西,山里面打一点猪草,再去海边拉一点小鱼回来,一起打成碎,给猪吃,那长肉是真的快!以前家家户户人自己都不够吃的,谁还能给猪吃剩饭剩菜,全是拉出来的粪去养猪,说实话,那样的猪吃起来大家也有阴影。。

    这个方法还真的要推广开来,现在梁川要动用一切可以动员的民间力量,来壮大充实整个夷州的实力。

    岛上的资源很是丰富,可以有很多地方来发展农业与养殖业。毕竟荒地那么多,只要开发一些出来,就算不种粮食,打一点猪草,一年也能养出不少的牲口来作肉食。

    这样一来,老百姓的生活改善了,又能再增加许多的土地面积,就算是猪草种上去了,将来要开发成土地,那也是可以的!

    这样倒是一举多得!

    肉的诱惑很大。

    现在岛上的鱼肉产量居高不下,几百个倭军平时也不参与操练,就是坐着船在海上打鱼,现在海里的水生动物跟后世哪里能比,就算扔个铁钩下去,都能有鱼有被锚中的地步!

    鱼肉的营养价值很高,但是鱼肉跟兔子肉一样有个严重的问题,他们都是纯蛋白高蛋白的肉类,吃到肚子里是要消耗脂肪的,本来肚子里就没有什么油水,再吃多一点鱼,那人就更瘦了!

    这年头大家吃肉不就是为了吃胖一点,身体壮实一点,越吃越瘦的东西,虽然对身体好,但是大部分人也不会多吃的!

    鱼肉就偶尔加到汤里增加一点营养,当成主要的肉来吃,还是没办法长期坚持下来。

铁铺创收

    招弟吃得正香,现在整个铁铺子从生产到销售一盘棋基本都让他给盘活了。

    跟着梁川这么多年,就是一头猪也变得精明了。

    既要创收,又要创造。

    他们的工艺越来越好,打出的装备自然也越卖越好。

    不过有一点,不该碰的东西绝对不能碰。

    梁川早就交待过火炮相关的东西一概不能碰,还有与天雄军的冷锻甲相关的东西也不能去泄露,现在还有新式冶铁的技术,夹钢法的相关技术,都快成为了梁家军的专利。

    放眼整个天下,党项人也有自己的好技术,契丹人的打铁技艺也不错,但是没有人与梁家招弟这个名不经传的小辈手艺人一较高下,夷州的技术独步天下,金人要,契丹人也要,为了一两精铁,争得头破血流。

    现在契丹与夷州就是为了争取到梁川及夷州的支持,背后较了不少的劲。

    完颜阿骨打甚至自己直接就面见了万达商会的何春生,他的用意再明显不过,把自己的姿态拉得这么低,就是要笼络夷州方面!

    手头有技术有人才又有资金,现在连猪肉都能自给自足了,招弟那是天天过得跟神仙一样,有什么不高兴的?

    ‘明天开始,把重心用在重甲重铠上面,全力去打造这些装备,刀剑等武器我们的储备暂时是够了,先放放,农具之类的留出一部分力量来继续打造,全力用在制造铠甲上面!’

    招弟一听,嘴里的肉也不香了。

    这样一来,他们就真成梁家的打铁匠了,每年光是他们自己私下打出的武器拿到港口还有市场上去卖,就能赚出无数的钱,现在这个钱等于是说打了水漂!

    招弟一时竟然不知道要怎么跟自己背后那么多兄弟去说这个事。

    梁川给了他招弟很大的权力,就是可以自己去操作这里面的利润,只要交够梁家军要的武器就行!

    整个铁铺,原材料是不要钱的,人力也是港口那里收罗来的,还有场地什么的也是梁家提供的,等于说招弟就是出了个人力,其他的一点成本也没有,但是他赚的钱,还能分到一点分红,这可是一大笔好买卖!

    是要打仗了,可是。。

    这么多的钱,他招弟自己不需要,手下人也要喝汤啊,全都给没了!

    不打武器,等于是全部断了财路!

    原来就有点心理准备,是要打仗了不假,不过对他们现在的产能来说,供应几千人的天雄军,应该还不成问题吧,总归来说,该赚的钱还要赚不是!

    没想到今天梁川一来,直接就来了大招,跟他们说没办法,必须要为大局服务。

    招弟有些木然,他现在身后包括养猪的那一批人全部算在内,几千人都有了,全部打铠甲,放下钱不赚,那得多少钱才能撑得住,他一个招弟小人儿可养不起这么多人!

    以前的铺子最早也就是十几二十来个徒弟,自己又赚得不错,养起来一点压力也没有。

    现在倒好,铺子也不是自己的,人却有一大帮,要把这些人全部养活,梁家给一部分钱,但是大部分都要铺子里想办法,怎么去想?

    ‘大哥,这事是不是得商量一下,你看我现在手下这么多人,都是吃饭的嘴,一天不赚点钱的话,大家都要饿死!’

    梁川急得瞪眼!

    ‘这什么浑账话!’

    招弟实在没招,换了别人,他也不敢讲这个话,就是在梁川跟前,他才敢实话实说,也不去瞒着自己的大哥。

    他全家,有一个算一个,有今天的好日子,全是梁川所赐,儿子那几个他就没办法去管了,自己有个什么小九九,他也不敢在梁川跟前瞎糊弄啊!

    实在是现在家大业大,要是马上就断了生产,截了销路,马上就得饿死不少人!

    铁铺又是关键所在,要是有什么乱子,那直接就影响到整个梁家军的战事!

    屋子里不时还有冷风透进来,裹着炭盆上的热气,吹在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不痛快。

    桌上的酒菜梁川没有夹几口,让冷风一吹倒是凉了不少,再吃也不合适,两人就着热酒再吃了几杯酒,坐在椅子上,两人的表情都很不对劲。

    招弟脸上带着三分苦相,却没有一丝地添油加醋,他掰着手指着细细地给梁川说道:‘三哥,原先咱们这些个师傅在编在册的人全部都是吃公粮的,也倒能足粮足饷,可是后来你也知道,光是这铁水冶炉就增加了三十多座,每一个炉子少说没有几十个师傅徒弟照看,完全不可能运转得开,这都吃饭的嘴呐,咱们干的又是最苦最重最险的活!’

    招弟说到后面都有激动,手不停地颤着,现在的他能理解梁川现在与他疏远了。

    梁川不是他一个人的梁川,带着他上山采笋下溪捉鱼。

    梁川得看着这手下数万人,让他们丰衣足食,自然就不再是那个梁川,得去干活得去办事,这样大家跟着三哥才有肉吃!

    而自己也是从小铺子的掌柜一步步走过来,带着妻子还有丈人开始,然后开始一个徒弟两个徒弟收起来,接下来就是几十人,到现在整个夷州的冶铁厂里至少有几千人!

    几千人算上他们的家眷,上万人也都有了!这些人全指望着自己给他们开锅灶饭,现在能说停就停?

    ‘别的不说,今年光是亚罕那兄弟的冶铁炉子就炸锅了三台,烧死烧伤咱们兄弟三十多人,这些人死的我要烧埋,伤的我要抚养他们的家人,能直接就开了他们?看着他们就在外头等死?’

    梁川一听这事闹得这么大,差点就指着招弟的鼻子大骂道:‘这事我怎么没听过!’

    唉。

    一声重重的叹息在屋内回响!

    ‘三哥你现在也忙呐,看看,咱们兄弟这是多久才重新坐到一起,少说也有好些年了吧,当年我年少不晓事,也不懂得酒的香醇呐,后悔没有与三哥多饮几杯。’

    眼泪在招弟的眼眶中打转,他扭过头,悄摸擦了两下。

    梁川起来,缓缓走到招弟的身边拍拍他的背道:‘你打小就受苦,吃了上顿没下顿,领着黑鼻满山找东西吃,后来又到了人家家里成了上门的女婿,方姑娘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在家里说一不二,闹得你那些个小崽子一点不听你的话,咱当年就是看你打小不易,好不容易碰上一个会疼人的主,把你留在清源,没想到是苦了你,天下女子这么多,随便帮你安排几个,老哥我也是做得到的,何必受这鸟气!’

    招弟一听,急得一把跳了起来,跑到门窗边上左右看了看,瞧见没人才回来!

    ‘三哥咱们说得远了,我那婆娘待我也是好的,这些年没她,我也。。我也。。。’

    梁川痛苦地闭上眼睛,眼白差点就翻到天上去了。

    ‘你家的那些烂事老子不想管了,你爹受了一辈子气,你也一个样!’

    招弟不敢再铁铺子里跟梁川聊自己的妻子方婉,外面都是自己的徒弟,哪天这话被听了去,回去又是好一通闹!

    ‘这事就算闹到三哥那里,无非就是多一些闲杂话,不能帮三哥分忧,还要到三哥这里报忧,解决不了实际的问题,哪里能这么做!’

    ‘那几十人后来如何?’

    ‘他们身子伤了,要再打铁吃体力也吃不消,便让他们去后院养猪了,也算有个着落,该发的钱一分不少,大家打铁吃肉,干的都是差不多的活,谁也没有怨言!’

    梁川一听这话,连连点头,对招弟的安排表示满意。

    ‘你小子也算是有进步,这一步安排得不错,咱们什么出身不要忘了,凡事既要讲个理字,也要讲个义字,忘本无义之人,那是猪狗不如的冷血动物,将来谁都有落难的时候,你现在也是这铺子的当家之人,要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讲的就是一个凝聚力,看的也是你的本事,好,这一次处理得不错。’

    招弟难得被梁川称赞,低头笑了起来,把眼角的泪又给抹了一把。

    ‘那这事就算过去了,我知道你们铺子现在不是轻松的活,更是凶险得不行,那铁水一开炉,出来的时候烫死人是常事!’

    危险程度自然是参照后世的钢铁厂,现在没有防护,更是危险!

    ‘但是明年就要打仗了,这事你说怎么办吧,总不能光顾着做生意,而不管前线咱们兄弟的兵械装备吧!’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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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宋介绍:
他是武力与智慧的统一体 他是东南大地的传奇 他在各种身份中自由地切换
他是北宋王朝最后的排面 他代表着自由浪漫还有一点扯淡
回到北宋仁宗年间,种地赚钱过日子,小公务员梁川渴望的是家有余粮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生活,社会却逼得走上人生巅峰!荡宋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荡宋,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荡宋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