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故人
耶律德隆被拖了上来,才几天的时间不见,这位略显富态的胖子就被折磨得瘦了十数斤,脸上的颧骨都快出来了,最让人心疼的还是他身上的伤,不是鞭伤就是烙伤,那黑色的结痂很是吓人。
耶律气若游丝,眼皮子勉强抬起来看了一眼完好的何春生,好像最后什么心事了了一样,缓缓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何春生是梁川的人,他不希望这位兄弟有事,就是他自己可能真的快不行了!
完颜阿骨打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留下耶律德隆这一条小命。
契丹人他是要杀的,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让他多活几天,等到攻破契丹最后一座城池的时候,再把他们拉出来祭了旗,也不迟。
‘我就让他回去,你们两个要想好了,不要不知好歹,若是为我们女真人把事办好了,多运一点粮食回来,将来或许你们还能在我这里当个小官!’
何春生没有动摇,想反他开始在算,如何在这些博弈当中,获得最大的回报!
他现在手头已经有一个契丹人的令牌,也白了他有一层契丹内部人员的关系,要是能在女真人这里也搞到了一点关系,那将来他不是可以在契丹与女真人当中黑白通吃?
梁大哥不仅一次跟他说过,将来最大的敌人会出现在北方,这个敌人是天下所有人的敌人,梁家军要生存要发展,子孙要有个太平的环境生存下去,就要面对这一帮人!
自己要在北方经营万达商会,肯定也要与他们打交道,自己的生存就是一个大问题。
他知道,将来自己没有办法天天正面与完颜阿骨打直接会面,而是要与一点便宜的权力,可能真不好在这些人跟前处置。
得有更好的底牌才行!
何春生马上就道:‘我们是商人,当不当官的对我们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在场生意当中赚到钱,我们的货物能不能保证安全!’
完颜阿骨打不禁多看了这个汉人一眼,都说汉家人精明,果然是一点不假。
这说的话做的事滴水不漏,这人要是肯诚心为自己服务办事,那自己将是一大助力!耶律德隆这个死胖子他是一点也看不上,何春生他却是垂青不已!
‘说吧,直接说出你的想法,我能给你的,一切都好商量。’
耶律德隆看着这个女真人,已经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应该是这些女真人当中地位最高的那一位,他却是没想到何春生为什么也能与女真的大王也能说得上话!
这难道不让人怀疑吗?
他们是早就暗通在一起,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他已经不太相信,这是一桩偶然的意外!
何春生没理会耶律德隆的看法,现在活下去最重要!
‘这样吧,完颜大王,你给我一个令牌或是什么信物,有了这东西我能在你们女真人的地盘上合法安全的营生,别人不敢拿我怎么样,否则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汉人,谁不当我是一头肥羊!’
完颜阿骨打道:‘你说的也是!’
女真人什么样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原来被契丹人压着也就收敛一点,现在他们势起来了,那可就不再藏着掖着,什么本性都暴露了出来,能抢的东西绝对不放过,特别是从契丹人手中抢来的,就像一项非常光荣的报复行动似的,还能得到上面的褒奖。
以前女真刚起步,有点小毛病大家都可以当作没看到。
可是现在女真再不是白山黑水间的那个小部落了,现在已经开始要谋国了!将来他们是要打天下的,再像野蛮的强盗一样行事,这如何能行?
这些不良的风气是要改变。不过速度可能没有那么快,现在必须要做的就是保证明年的军粮能供应,他们就能再往西南方向推进!这个商人,他可以拉笼!
‘这个东西给你!’
完颜阿骨打从怀里掏出一枚玉质的手牌,一寸见方,上面写了一个旻字!
这一看就是个宝贝,只属于完颜旻的个人信物!
何春生马上就接过了这个宝贝,还不忘问一问这个宝贝的使用方法和效力如何!
‘大王,您意思是这牌牌好使?’
完颜阿骨打嘴角扬起来笑了笑:‘要是在我的地盘有人看到这玩意还为难你的话,那便是不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那就是跟他自己的性命过不去!’
何春生马上把这个牌子收了起来,那枚契丹人的令牌这一次他没有带,否则被搜出来的话,他就死定了,这不是商人的身份,这就是奸细的身份啊!
现在好了,契奸做不成,成了女真奸细了!
‘多谢大王不杀之恩,我们无以为报,当为女真尽已所能!’
耶律德隆又羞又愧,他混到这份上,实在没想到会成这个样子,女真人容不下他,叛了契丹,辽国人更不会放过他,将来他要如何立足于这个世上!
‘带着这个契丹人快走吧,不要忘了你身上的任务,我只是先把你们的性命寄下,将来完不成任务,我还要取走的!’
‘大王放心,我们告退!’
何春生扶着一身伤残的耶律德隆退出了完颜阿骨打的大帐。直到几个人完全退出,大帐的帘幕重新闭上,两个人才从帐后重新出来。
两人都是男人,不一样的是一个相貌俊美,就如同女人一样,梁川若是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在场的三个人都与他有不浅的渊源!完颜阿骨打长得像他,这个相貌俊美的男人则是他的死对头慕容潮,阴魂不散地又跟到了北地!
而最后一个人,则是当年在下亭楼偶遇的江湖侠客,辛无病!
现在辛无病已经不是辛无病了,他叫辛疾。
当年龙虎相会,竟在北地重新云集。
完颜阿骨打轻笑一声:‘这就是你说的万达商会,他们的头人很是厉害?不过就是一个商人罢了,还能有什么登天的本事!’
这个世界英雄的人物各有千秋,不过自大的人物都是一个德性。
他们的眼里除了镜子里的自己是个人物,其他都是狗屁。
完颜阿骨打以大帝之姿,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就带着女真人打下了大片的江山,这份成绩放在历朝历代都是可圈可点的,而且这还只是刚起步阶段,用不了几年,他们就可以西进中原,享受这花花美好的世界!
能干出这么大份的事业,不要说完颜阿骨打飘了,是个正常人要不是两个蛋坠着,早都上天去了!
慕容潮现在的身份就是完颜阿骨打的狗头军师,走南闯北多年的他,别的没有,为了成功积累的经验可太多了!全是梁川给他积攒的!
这些年他先跟倭人搞在一起,在澎湖被梁川血虐,然后又逃到南越,靠出卖自己的色相再次成功上位,不过命很不好,再次遇上在南方流浪的梁川,事业再次功亏一溃。最后他又回到北方,这地方也算他们鲜卑人的祖地之一,在这里投靠了最有机会的女真人完颜阿骨打!
‘不过区区几个行商坐贾的人,有什么好怕的!你分明是谨慎过头了!'
完颜阿骨打直接在辛疾面前说道他的不是,搞得慕容潮很是狼狈!
他还要说话,完颜阿骨打直接就打断了他的话!
‘本王有天命在身,区区几个商贾能逆天改命,照本王看,他们是来为本王大业助阵才是!’
慕容潮看着眼前这个酷似梁川的人,心里一万个问侯想怼过去。
怎么同样的一张脸,这水平就差这么多,关键这小子是怎么带着这么一帮野人打下这么大片的江山的?
人家梁川什么水平,最拿手的就是扮猪吃老虎,明明手握王牌天天却在人家跟前装孙子,等冷不丁的时候,趁黑来上一刀,下手又稳准狠,慕容潮同样的亏吃了一两次。。妈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慕容潮还有什么好泼冷水的呢!
女真人的脾气都极为暴烈,轻则杀人,重则尸骨无存!
辛疾在一旁一言不发。
何春生的口音他听着,躲在帐后的时候就极为触动,这就是乡音吗?
已经多少年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了!
当年与梁川在兴化匆匆一别,转眼已经快十年!
昔日二人曾有约定,来日要以富贵功名相见,他曾想去西北党项处建功,没曾想竟一路坎坷,走到了这万里之外的北地!
救治德隆
辛疾直到耶律与何春生二人走远之后,一直未说一句话,出了大帐才驾着马远远地跟着二人。
何春生与耶律重光本来两人心中还有怨气,契丹人恨说怎么投了女真人,将来不好与族人交待,何春生怨这个耶律一向识大体,怎么今日这么不开窍,今日还在这事上面犯了糊涂。
生意都做傻了,他这个胖子就是真的一介商人,不好好赚钱,讲个毛线的民族大义?
其他的契丹人都在干嘛,有肉吃有酒喝有女人玩,那就是王道,其他的什么玩意都统统靠边站,民族大义值几个钱?
看到后面的女真军队追了上来,他们这支商队有人已经开始哭了起来,大骂女真人把他们当成草原上的老鼠来捉弄,还说好的要放了他们,一下子就食言了!
许多人在沈州被打得不成人形,还有好几个伙计死在女真人手上,货物也被抢走了一大半。
不留一点汤给他们喝,如何能刺激手下人的战力,这是完颜一贯的作风。
大部队索性不走了,反正也跑不掉!只等着女真人再来把他们抓回去。
可是左右等了许久,这支女真军队只是远远地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追上来,一会儿后,直接就返回了他们的城内!
所有人看到了生的希望,立即打起了精神,何春生给耶律德隆安排了一辆马车,拖着他火速往南方的保州下去。
保州方面的守军也再次看到了这支商队,不过他们还是一样,根本分不清这些是不是女真人打扮的。
虽然女真人的造型与他们契丹人有明显的不同,但是实际上,女真人现在也学聪明了,他们会仿着契丹人的造型,运用汉家人的三十六计,骗开契丹人的城池,然后趁乱打家劫舍,有好几个城池就是这样丢的。
他们现在别无选择,如同同情心泛滥,最后死的可能就是自己和城内无数的同胞,任何一个守城的官员都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他们也骂,这些商人四处钻营,这北地都打成什么样了,他们还要来卖货,大概率还是与女真人勾结的商人,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把货卖与女真人,因为女真人给的价格更好更诱人!
何春生也没有进城,直接在附近寻了一个小村落住了下来,时间在沈州又耽误了好几天,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呆下去,现在他在打算,只能放下耶律德隆,然后自己一个人进入高丽去支援夏德海!
还好自己商队的那些木材毛货这些女真人不要东西,正是给夏德海他们备的,并没有被劫走,倒是其他的一些用来打掩护的值钱货被女真人扣走了!
耶律德隆脸色不佳,这一次对他伤得不轻,一路上脸色都是青的,他自己本来底子还算不错,肥胖在这个年代并不是疾病,而是一种身体最佳的天然保护。他的身体现在已经开始在消耗他的脂肪,来救他自己!
乡下的地方,没有地方去请大夫,特别是大雪纷飞的寒冬腊月,要生小孩要得了什么急病,都是阎王爷不留人了!
何春生只能去找了几个土方子,从人家家里的灶台底下刮了一点灰,先给耶律的伤口盖上,不让血继续流,这些灰看似有些脏,其实非常的干净,血一下就止住了。
又用一点小钱在附近的百姓手里收了一些当地补气疗伤的草药,人参还好不值钱,也是最好用的药材,加点水煮一煮,马上就能见效!
伙计不知道哪里弄了一只母亲,这可是大补,马上扒了皮扯了鸡毛,开膛破肚斩成小块,放到锅里就着那根人参一块儿煮,在这里鸡是主角,人参只是配角。
何春生端着冒着热气的人参热鸡汤,坐到耶律德隆的床边,把他扶了起来,端着碗就到他嘴边。
‘慢着喝,烫!’
耶律德隆哪里喝得下去,这比毒药还催命!
‘老弟你害我呀!’
何春生眉头一挑,有些生气:‘怎么我救你一命还成害你了,这话怎么说的!’
耶律德隆声泪俱下道:‘咱们好不容易这两年跟着大东家赚了点钱,家里那头母老虎同意咱再纳几个妾给咱老隆家续个香火,小妾肚子刚有起色,你转眼就投了女真人,回头那可是要出事的呀!’
‘什么叫我投了女真人?我要不投女真人,那完颜阿骨打说要拆了你的骨头,让你死在沈州,我能坐视不管?你德隆也是聪明人,怎么这会笨得跟猪一样?’
何春生继续骂道:‘你们现在辽国里面多少契丹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那些卖国卖得最厉害大发国难财的就是你们契丹贵族了,武器也卖人头也卖粮食也卖,这些年为什么输这么快,还不是这些搞出来的,这生意咱们当然可以不做,可是咱们不做别人会罢手吗,他们做得可欢了!’
耶律德隆如何不知道这道理!
‘不一样,那些人被抓了顶多也就是上面责罚一下,咱们只是小老百姓啊,被抓住你没事,全家都在南方,我全家老小都要去见阎王啊!’
何春生道:‘你还在骗自己?女真人都快打到你家门口了,你以为你那狗窝能保得住,现在咱们投了女真人,算是一半安身,小命权且保下来,一个身份护着咱们,否则将来真有战事来的那天,谁也逃不掉,你能往哪里逃?’
‘我早就知道了,你们契丹人往女真人里送东西的不在少数,这些人咱们也可以利用起来,能有几个人直接与完颜阿骨打接上头的?要做就要把事做大一些,将来地位高了,咱们的小命攥在自己的手里,谁人还能动咱们一根毛?’
耶律德隆只有掉眼泪的份,事说得倒是容易,如何能做得起来。
起码他现在不用担心,刚刚还怕何春生是女真的人,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各自安好吧,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看你这身子也没办法与我一起去高丽了,把你手下的人给我,你自己在这里安心养伤,回来的时候,我们再来接你!’
‘也只能这样了,你可得跟梁大东家说一声,耶律兄弟差点把自己的命给他搭进去了!’
何春生拍拍耶律德隆的手道:‘兄弟放心,这事是东家的就是我的,自然尽当竭力!来趁汤热,赶紧喝了!’
待耶律德隆睡下,何春生再没有迟疑,点齐了耶律手下的人,马上就一头扎进了高丽的地盘。
一方面他担心后面的女真人,另一方面,时间已经拖了快一个月,再不救夏德海,出了问题,梁川会怪罪自己!
他掏出那块写着旻字的令牌看了又看,在想下一步自己要怎么办,碰上这么麻烦的事,第一要务本来是应该与南方的梁川汇报一下,可是眼下他没有信鸽在手,消息无法送出去,其他的渠道不安全速又太慢,很容易出问题。
只能到夏德海那里,才能有机会把消息送出去。
高丽的情况不容乐观,一进入这个北方的小国,何春生就看出了这里的贫穷。
这里的老百姓生活情况比北方的女真人还有契丹人都要差,腊月寒冬,所有的百姓都与乞丐没有什么区别,许多人甚至只能在衣物里塞满稻草,用这样来尽可能地保持身体的温度。
村子破败,也没有经过战火,似乎一直都这样的状态,比中原大地最贫穷的村子还要差上许多。
高丽这地方没有肥沃的土地,冬天又是严寒,除了山中一些物产,要靠这些土地来养老百姓,那是难上加难。
第一站,就是高丽的都城,汉阳。
北方来的大路在辽东这里拐了一个大弯,然后猛地往南,几乎这里所有的大路都是从汉阳辐射出去,最后通往高丽的各个道州。
全罗道在南方,路途还很遥远。
汉阳城,这座高丽的都城,也算是历经风雨的千古名城了,从汉朝时期这里就立起了这座城池,千年来中原战乱不断,这里倒是还是相对安宁,中原王朝对这里的想法也不多,就是嫌弃这里穷,让这些高丽自己乐得自在!
进入汉阳
北风凛冽之时,何春生这队人马在这个不合时宜的节骨眼上带人进城,实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只是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一支契丹人的商队。
都什么时候了,契丹人还来他们高丽刷存在感?
现在大家都在看,是准备改换门庭投入到女真人麾下,还是继续烧冷灶,当契丹人的走狗!
唯一让大家有些奇怪的是,这队人怎么。。好生奇怪,各个身上都是带着伤,好像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一样!
守城的高丽士兵一地拿捏不定主意,不知道是否要放何春生等人入城。
这要是放在三五年前,契丹人来了,他们不先扫净十里长街叫上漂亮的姑娘早早地在街边候着,都可能换来一顿毒打。
还好现在时代变了,以前的主人现在也落魄了,这些当狗的高丽人都知道看人下菜,现在就准备另投新主,准备跟契丹人划清界限了!
还好,何春生不是契丹人,手下都是契丹人!他是一个地道的汉人,对这些高丽人打的小九九并没有什么大的不适感!
商队一到城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干嘛的,打哪来的!’
矮小的高丽士兵拿着一个海夜叉似的小戟当成武器走了过来,明显没有什么胆气,却又要故作强势,语气都有些不是很自信。
何春生带的契丹人异常的愤怒!
他们这些高丽人以前就跟他们养的狗差不多,得势的时候,他们只会过来跪舔,哪里敢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
现在就是看他们契丹人失了势,这才敢来犯横!
何春生行了一个礼道:‘我们是契丹商队,从辽阳而来,要去全罗道行商,路过贵地!’
高丽士兵也有些不适应,他刚刚张口的时候就已经做好挨一顿毒打的准备。以他对契丹人的了解,这些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脾气更大得没谱,哪里会跟他们这么客气地讲话。
这么客气的态度一时也让士兵有些不知所措。
他要是再纠缠,好像也有点找事的意味,眼睛看了一眼何春生身后那些汉子,个个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了,他也不想惹祸上身,左右看了几眼,便让人放行了!
何春生带人入城,城内还算有个都城的样子,人倒也不少,好似全高丽的棒子都集中到了这城里,男人背后背着背篓,女人则在头上顶着一个筐,大家看似忙得狠,实则有些无所事事的感觉。
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找个带路的向导,明天继续往全罗道赶路,接下来的路就要加快脚步了。
何春生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高丽,夜里的景象让他有些意外,整个都城到了夜里,明明天色并不晚,但是路上的人仿佛全部失踪了一般,只有零星几个巡街的士兵,要么就是坐着轿子的贵人,普通的百姓天一黑,全部不见了人影,街上非常的冷清。
他还想去哪里找个人来带带路,这时竟然一个人也找不到。
这下可麻烦了!
何春生没办法只能权且先找个酒楼去吃点酒肉,一行人远道而来,实在是又累又乏。
他们并没有去那些大酒楼,只找了寻常的小酒楼,里面并没有什么人,老板也不是很热情,看到一帮人身上都带着伤,又是一身他乡人打扮的商队,马上就提起几分的精神,心下有些防备。
为了不出意外,一行人早就约好了,在外面尽量不用契丹话交流,实在不行的话,那就不说话,要说也只能说一点汉话。
商队走南闯北,大多会一些常用的语言。
‘何当家,咱们今天需打个向导,这高丽的地界我也不熟。’
耶律德隆的伙计跟何春生商量着。
‘我晓得,去全罗道是有些远,不找个当地人,我也不放心。’
一行人正讨论着明天的计划,菜却迟迟没有上来。
何春生一点催了好几次,这些日子一直忙着赶路,肚子里一点油水也没有!
伙计终于来了,脸上挂着狐疑的坏笑,操着一口旁人都不太听得懂的高丽语!
唧哩咕噜说了一大通!
何春生看着这个伙计的表情很是不爽。
那表情分明就是准备算计人的表情!
‘这个高丽人说了什么?’
商队的伙计会高丽当地的土话,此行的目的就是充当翻译,伙计的话刚说完,他比何春生还要愤怒!
‘这些狗眼看人低的货色!’
酒楼的伙计先让一行人点菜,然后就让他们马上付钱,生怕他们吃完脚底板抹油马上就跑了。他一翻译完,其他的契丹人早就按捺不住了,都想暴起打人,曾几何时,高丽也是契丹人的附庸,在主子的跟前,这些当狗的奴才哪里敢这么威风,今日才在城门口受了恶气,不曾想到了酒楼吃酒,还要再看这帮人的脸色!
没吃饭就先让人付钱,这种酒楼要是开在大宋,不出三天准让人找个茬给砸了,也就在这异国他乡欺负一下他们这些外乡人罢了!
何春生也很是不痛快!一口汉语直接飙了出来!
‘你这开的什么鸟店,信不信我马上砸了他!’
伙计一听他们说的是汉语,有些忌惮地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然后嘴里才说出一句:‘契丹人?’
商队的伙计早就看这些高丽人不爽了,操起桌上的筷筒子直接就朝伙计砸了过来:‘老子便是契丹人,你的主子!’
这一砸整个酒楼马上乱作一团!许多高丽伙计手中拿着一根短棒冲了出来,商队的伙计也不甘示弱,跟着就一起对峙起来!
场面马上有些失控!
‘都住手吧!’
双方人马紧张之时,一个声音从房音里传了出来!一个下人打扮的小厮走了出来,先看了一眼何春生等人,又看了一下酒楼的人,指着酒楼的人劈头盖脸就骂了起来!
‘你们要丢我们高丽人的脸?’
伙计定睛一看,竟是左都御史金家的人,脸色大变嘴里连声道欠,虽然不清楚二人之间的关系,但是金家肯出头,这便不是他们一个小酒楼能得罪的!
‘哎哟,大人不是这样的,最近不是生意不太景气,又有一些人时常来吃霸王餐,小店生意实在周转不开。。’
金家的人又骂了几句,赶走了这酒楼的人对着何春生等人道:‘我家主人有请!’
何春生本来对伙计的做法有些生气,也不会太放在心上,现在又被人盯上,他的心马上又提了起来!
他哪里认识什么高丽人?
不过刚刚人家也帮自己解了围,在这里好像还有些能量,自己要不给面子,怕惹上更大的麻烦!
跟着来人进了包厢,只见屋内坐着一位身着长衫的中年人,在屋里头上还戴着一顶斗笠,就像故意不让人看清他的面容似的!
‘感谢大人刚刚解救!’
中年男人隔着斗笠一道精光射了过来,打量了一下何春生,缓缓问道:‘你是汉人还是契丹人?’
何春生自然不会隐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便回答道:‘小的是汉人。’
高丽人一听爽朗大笑道:‘难怪你的汉话比我们的都要地道!’
说完男人指着眼前的席子,道:‘远道而来便是客人,坐吧!’
何春生自己坐了下来,其他人则很自觉地退到了屋外。
‘刚刚在外面听你们说,你们要去全罗道?’
这位中年人好奇地问道,何春生反问道:‘小的能否问一下大人的身份?’
男人呵呵一笑,抚着自己的胡须道:‘我是高丽王朝的左都御史,金宏道!’
何春生没听过这官职,也不能理解这官在高丽意味着什么,不过他看得懂,这男人在说自己的身份的时候,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傲气,若非显贵,绝无可能!
何春生连忙起来行了一个礼道:‘大人见谅,小的不懂事!’
金宏道呵呵一笑道:‘我看得出来,你好像没什么触动,应该是见过世面的人!’
连这都被人家看出来了,何春生只能呵呵一笑,算是默认了这种说法!
金宏道继续问道:‘你们要去全罗道?’
何春生心中在想,这个当官的问这个干嘛,要不要跟他讲实话,出门在外,人心难测,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但是,估计以他的身份,要查出一些事情并不难,若是他在后面留一手,自己又不说实话,只怕。。
思来想去,何春生还是说道:‘有个朋友在全罗道落了难,此行正是前去找他!’
一听这话,金宏道马上眼睛一亮,马上道:‘是否也是南方来的汉人,大海船?’
金宏道这时候要推出一些东西并不难,因为当下正值乱世之秋,有几个正常人会往这里跑,还是跑到最穷的全罗道!除非就是有特定的目的!
何春生一听到大海船马上就知道,他说的一定是夏德海的船!
‘正是!’
何春生看着眼前男人带着善意的目光,心里猜测,这人可能知道一些什么内情!
‘哈哈哈!’金宏道也是有些激动!
一路同行
‘我也正要让人去一趟全罗道,同样是找这条海船上的人!’
何春生急道:‘大人是想买货?’
金宏道摇摇头,并没有马上回答何春生的问题,他也在猜测眼前的何春生此行目的是什么!
以金宏道多年江湖阅历,他能知道,全罗道的那条海船上面有太多的秘密!
船上有忍者,有商人,有威力巨大的武器,还有一群敢在倭国外围乱转悠的人,说这帮人是吃素的,那是真把金宏道当成吃素的了!
‘不!’
金宏道这时才脱下他的斗笠,露出一张俊秀的书生脸,胡子蓄得很长,精心修剪过,乌黑而匀称。
古代,美髯是帅哥的代名词。
‘舍妹曾在海上遇险,幸得这条大海船上的船员相救才脱难,金某此行是想让人去聊表心意!’
金宏道正是夏德海所救的金玉姬的哥哥!亲哥,高丽的大员!
何春生不愧是赌徒出身,别人把底牌都亮给他看了,他还是死死收着,不把表情露出来!
因为金玉姬的事他并不知情,无法判断事情的真相!
不敢呐,一朝踏错,死无藏身!
金宏道看出对方也是有所顾虑,并没有太多强求,笑道:‘舍妹与我已经商量好最近也要往全罗道去走一趟,正好借这个机会,与足下一起同行,不知是否方便?’
这。。
这又是个没有选择的选择题!
‘我们正在寻一个向导,若是大人您有人方便带路的话,那是最好,若是没有。。’
‘我也要一起同行,你不用担心!’
何春生心里暗自骂娘,哪里会不担心,他就是没有办法,才能跟眼前的高丽男人妥协!
‘如此便是太好了!’
何春生回到自己的住处,都不知道要如何向契丹兄弟们说这件事,万一这个金宏道心怀不轨,就是把他们往火坑里带!刚刚在沈州所有人已是死里逃生,那是千难万难,再一次的话。。
死便死了,赌一把!
次日,东方薄日初升,天空中红日隐现,天上的阴霾已经有些厚实。
马匹还有人员鼻子跟前轻轻一呼,白色的雾气四处飘散。
何春生一行早就备好了各种粮食用水,上好的人参红参也备了不少,就怕在路上用得到,等候着金宏道等人的到来!
这个奇怪的中年书生,难道不应该去管他的国家大事吗,怎么会有时间跟自己一起到南方的全罗道去?光是这一点,何春生就百思不解。
很快,一支规模不算很大,但是一看就是准备相当到位的旅队马上就出现在何春生跟前。
为首的正是高丽左都御史金宏道,他换了一身行装,脚下绑着厚实的束脚,这样会让他的脚在冬天保持温暖与干燥。
人的脚与树的根一样,要是长期泡在冷水当中,那人也不可能会健康!
北方的积雪沾在人的脚上,融化之后,会让鞋子无比潮湿,再加上本身温度极低,人很容易生病!
金宏道依旧戴着他的斗笠,见何春生已经准备好了,马上道:‘汉家人果然准时守信。’
何春生苦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不知足下大名?’
‘在下何春。’
‘何春兄弟,咱们动身吧!’
‘好的。’
这支带着伤的商队,在汉阳这个高丽最大的城市得到补给之后,又带了许多海船用得上的原材料及用品,穿过汉阳的南门,往南方而去。
南方守城的高丽官兵同样一个鸟德性,本来是戒备心极强,又准备下手拿这些契丹人开一两刀,牟点私利,但是当他们看到人群队伍里某张熟悉的脸庞之时,所有人吓得脸色如土,再也不敢有非份之想,连忙把这支队伍送出城去!
这一切并没有逃过何春生的眼睛,他心中更是大骇,难道这个金宏道真是一个大官?
金宏道自己骑着一匹大马,这马应该是从北方来的草原马,很是高大,打着响鼻。
马儿上的金宏道看了守城的人一眼,又看了看何春生,彼此都有感应,彼此也都心照不宣。
一行人速度并不快,缓缓地出了城,在所有人目光当中出了城,甚至有许多人直接跪在道路两侧。
金宏道脸上面无表情,随行的那些人更是面色不善,一股浓重的杀气从他们身上涌出来。
谁家没有几个得力的看守护卫之士,何春生倒也不奇怪,就这些人当街就跪了下来。。
算了,他们大宋不也许多人这个德性。
金宏道笑了笑道:‘昨晚不少人就准备来寻足下的麻烦,都让在下挡了回去!’
什么?
果然不太平!
但是这话从这个中年男子嘴里说出来,何春生怎么有一种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然后邀功的意味?
笑,这个中年男人还笑得出来!
何春生强压心头不爽,问道:‘大人,哪些人?这些人是要寻在下做什么?’
金宏道说道:‘现在契丹人如何还有往我们这里来送死的,明年北方再打一仗,保州估计就没了,契丹也算与高丽完全断了联系,更不可能有契丹商人来高丽做生意,只可能是女真人!你说城里的人查不查!’
何春生自知北方的环境有些恶劣,没想到坏到这程度,高丽方面的情报他还没来得及部署打探,完全不清楚有什么情况,没想到他们也开始防范国内的奸细!
‘就算我是女真人,他们要查我什么?’
金宏道脸色有些冷峻,长舒了一口气,道:‘这说起来话就长了。’
‘我们高丽百年前臣服于契丹,实在也是无奈之举,如今契丹衰微,女真人要趁虚而入,强占我高丽,国内也正因此事在朝上分成两派,有人主战,有人主和。’
后面的话金宏道就没有再说得更细,他是朝廷的官,何春生是契丹的商人,两人立场不同,说多了只会徒增祸患。
不过意思也相当的明显,他是不支持女真的,否则就不会保下他们这支契丹商队。
何春生只听了几句,后面的内容便自己开始脑补。
不过他能听得出来,这高丽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特别碰上女真人这种野蛮而霸道的民族,肯定不会比契丹人好得到哪里去!
高丽上下所有人都因为遭逢这种大劫而人心惶惶,任谁摊上这种事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史书上肯定要浓重地记上一笔,他们如何在女真人铁蹄下如何屈辱。
碰谁都不想被人家去抹黑,而且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女真人来了,他们会重用亲信的人,大部分的资源都要重新洗牌,老旧的势力往往要靠边站,他们就要从既得利益者变成可有可无的路人甲,大部分的高丽两班权贵如何肯答应!
现在国内反女真的情绪相当的高,也有一部分人反契丹,反正论调与思想都没有统一,就看明年了,谁能在保州这个地方得胜,高丽大概率将来就要听人家的了!
女真入高丽,第一件事绝对就是大肆洗劫一遍,谁都不希望自己家百年来积攒的家当全成人家的战利品,不管是哪一样,都是这些高丽人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现在高丽整个国家上下的局势也很紧张,大家都知道明年有一场恶仗。
他们高丽要不要下场,现在谁都不知道。
高丽的王氏太软弱了!
他们从中原唐朝开始,任谁打过来,他们都会成为最温驯的狗,永远不会反抗,这样他们的王位依旧坐了接近一百多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女真人来了,他们还能继续坐下去,死的伤的只是
高丽的两班贵族为了自己的利益与将来的富贵,他们不少有识之士已经在暗地里操练兵马,准备在契丹人与女真人决战的时候,坚定地站到契丹人一边。
这种事风险自古都非常的大,不仅是拿自己的身家当成赌注,还要把全家的性命一起搭进去。
金宏道在前面走着,何春生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看得出来,这个男人非常有想法,也让何春生摸不透。
到底是什么,他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全罗道在整个高丽的最南边,这里也是最偏最穷的地方,距离契丹与中原的大宋的距离越远,那就是越穷没得跑了。
加上这里夏天有水旱灾害,冬天下的雪又极为厚重,在这里的老百姓生活十分的困苦,已经是整个高丽的共识。
这样的环境,怎么可能有商人会到南方的全罗道来做生意,金宏道早就能想到这一点。
汉阳城才是做生意的地方!
他的妹妹金玉姬刚从南方的全罗道回来,也带回来了这里的一些相关的情报,倭人已经出现在了高丽南方,要是在北面要抵御女真的大环境下,还要与南方的倭人两线开战,那这一仗不用打也知道,高丽绝对不可能占到上风。
金宏道就是要去全罗道看看那里的情况,下一步朝廷要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若是继续在家中呆着,听天由命,那真的离灭亡不远了!
到达港口
何春生观察了金宏道一路,看他的言行,看他的风度,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与所有的高丽人都不同,举止落落大方,讲话更是有格局,都不是站在自己的小角度,有一种为国为民的大情怀。
要是一般人,在这种人面前早就跪了,三言两语就被对方给折服了,忽悠得找不着北。
可是他们这帮人早就跟着梁川,这种鸡汤一天三餐起码喝两顿晚上还要热了再温习一遍,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哪里会有会半点为高丽人的触动?触动个屁。
还好金宏道也不是为了感化何春生,否则两人三观不同,肯定要再出点什么事来。。
高丽人对商队的到来并不十分热情,何春生也算走过不少的地方,与女真人契丹人还有北方一些小草原的首领部落都做过生意,他们的态度十分的积极,对货物的渴望也十分迫切,倒是在高丽这边,完不不是一回事。
他们看到商队,先是意外,然后是好奇,想知道商队送来的是什么货,但是他们并不会上手,只会看不会买。
何春生也奇怪这是什么操作,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不是高丽人不需要这些货,南方的货在他们这里同样紧俏,但是他们手中没有钱,所以他们只能远远地看着,并没有多少人敢直接出手!
高丽那一批头部富豪,大多都集中在北方的汉阳城里,离北方越近,越有钱,到了南方的这些个地方,大多都不怎么景气,他们如何能买得起南方的货?
反正这一行不是真正来卖东西,也就无所谓了,不过若是真有下次,何春生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东西送来高丽,这卖给鬼?
越是往南方走,路越不好走,可以说是没什么路,商队的大马车有时候要绕远路,才能绕过一些山头,这些崎岖的山路只有行人才能越过,马匹都不好运输。
高丽从来不会去重视南方这些地方的交通建设,对他们来说,高丽就那么大,一天走不完就多花一天的时间,最多十天的时间,总能走完想去的地方,这么小的地方,搞建设却是大投入,根本没有什么必要。
两个人都在暗自互相观察,金宏道看何春生这个汉家人也看出一丝异样。
一路上何春生不管看到什么,他的心态极稳,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有一丝的波澜!
最大的问题就是这小子压根就不卖货,路上但凡碰上哪个过路的多问两句,就被这些契丹人给轰得远远的!
人家做生意都是笑迎八方客,哪里有这样把财神爷拒之门外的。
不过金宏道也猜得到,要去全罗道找那条大海船的,肯定不是一般人,他就继续看着,等着事情的真相浮出水面,并不着急!
不过高丽也一个现象,往南方会越太平,这里的老百姓活得很麻木,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看到商队也不像北方的高丽那么意外,更像是与他们没有关系一样。
怎么会这样,何春生很奇怪,也没有多问。
只要当作没看见,这些事与人就与他们没有关系!
一个奇怪的国家啊,老百姓怎么与当官的差这么多,好像这些都不是自己需要去理会似的!
看看南方的大宋,汴京城里早些年,酒楼里讨论最多的就是天下局势,打契丹打党项为的就是多收一寸故土,哪个青年不热血,就是赌档里的赌徒,输得倾家荡产,出门也敢仰天大笑要从容报国去!
哎,毕竟这些不是自己人啊,他们只是一些可怜的异族人。
活得这么累了,饭都吃不起,哪有那份闲心来管他人的鸟事?
就这帮当官的,一天不愁三餐的,能腾出脑子来管管明天谁坐那把金椅,其他人嘛,就算了。
一行人往南接边赶了八天的路,终于到了全罗道。
时间已经快接近南方的元节,虽然高丽人不过元节,但是要到了这个时候,何春生的心情就开始躁动了起来!
他想自己的妻小,想老头子的身体,想姐姐的生活过得如何,自己远在北地,可是到了团圆的时候,哪一个汉家人想的不是自己的亲人,就算赚得再多,地位再高,可不就是为了过年过节的时候,能回到乡里,好好在亲朋跟前炫一把!
偏偏得在这个鬼地方喝西北风!
什么鸟地方,穷得狗都不想这种地方撒尿!
不过这地方一闻,就有一种海风的味儿,应该是离大海不远了!
这地方连‘城’都没有,顶多算一个小镇级别,有城也没用,能防得住谁?要防住谁?
远远的全罗道最大的官儿李洮已经带着人马在郊外远远地候着。
这么大的阵势,还没有到过全罗道的何春生马上就起了疑心。这金宏道难道事前跟人家通过气,地方上给百子在这里等候吗,还是说这一切早就大家都安排好的?
李洮手下的人小心地走了过来,将金宏道的马缰牵好,至于何春生一行人,他们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看来,他们对金宏道是真的很忌惮!
这。。
这个左都御史在这里就这么好使?以前他何春生好歹也在天子脚下呆过,知道什么个行情。
京官的权力是真的很大不假,但是在汴京那个地方,天下掉下一块砖头能砸中三个二品官的地方,大家多少都不会互相拆台,权力大了也不会互相怎么着,彼此留点情面朝堂上见。
地方上的官员可不会买他们的账,所谓天高皇帝远,县官不如现管,他们更怕地方上直接管辖的领导,京官再大,对他们来说不好使!
但是也有个别例外,比如京官是带着任务或是什么重要的工作来的,那就得认真对待,不把人家当成一盘菜,自己就得被别人当成韭菜来割了!
李洮凑到近前想跟金宏道套几句亲乎,金宏道的脸冷得如同霜一般,眼神没有在他身上逗留超过一息,爱理不爱理道:‘你就是李洮?’
李洮好歹也是一方父母官,这时候跟一条哈巴狗有什么区别,还得看别人脸色!关键眼前的人还不给好脸色!
‘你安排一下,这些人一定要妥善地安排个好的去处!’
‘好的,世子殿。。’
李洮还没有说完,金宏道的眼神如刀一般扫了过来,看得李洮一个哆嗦。
为官多年的他一眼就看得懂眼前这位爷要让他做什么,不让他做什么!
‘好好好,下官明白!’
何春生远远地离着二人,没听仔细。
他也不关心住在什么地方了,好不容易来了全罗道,他就是要找夏德海!
‘这位大人,能否打听一些事情!’
李洮一听旁边何春生的声音,腰杆一刹间好像直了起来,连脸色也不再那么诌媚了。。
‘嗯哼,你是?’
金宏道接过话,道:‘这位是我的朋友,何春。’
一听连金宏道都帮他撑腰,李洮也不敢怠慢,轻声问道:‘你要打听什么人,本官若是知道,一定相助!’
金宏道说是他的人,那就是自己顶头上司,官职不清楚,规矩清楚了就可以!
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前程来闹着玩!
‘前些日子可否有一条南方的海船在大人这里靠岸,船上应该有不少的汉人!’
海船!
李洮不禁打量了何春生几眼,又听他的口耳与那夏德海相似不已,马上就想到了,这帮人就是来找夏德海的!
‘你是要找夏德海吧!’
李洮轻声一说,何春生终于激动了,连日的奔波有了方向,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是有这么号人,怎么你与他很熟?’
岂止是熟!
何春生连忙行礼道:‘大人行个方便,让我与他见上一面,我这里带了不少的东西要送与他!’
李洮一看,吓了一大跳,怎么这帮人都是契丹人?
还好跟过来的是金宏道,要是别人的话,他万不敢接下这个人情!
金宏道骑在高头大马上,点头示意了一下,李洮这才回答道:‘你随我来吧!’
李洮先安排金宏道住下,就在自己的官邸,整个全罗道也算他的屋子最好了,别的地方都有辱他的身份!
至于何春生,李洮有一说一,直接就领着去见了夏德海。
海面此时已经冰封了起来,海船都出不去,还好海港里面并没有结多厚的冰,船还能动一动,海船修了一半,因为缺少材料停了下来,正在海港里孤零零地漂着。
船头上站着一个男人,北风虽冷,他依旧穿着一件单衣,手里握着一根望远镜,正在看着自己这个方向!
真是身份
夏德海远远地站在船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到来,来人亦是朝他一笑,两人眼神一个交换,彼此露出了安心的笑,他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眼前一黑,人倒在了甲板上。
连日来,因为担心被人再次偷袭,更怕再次出意外,他一直不敢睡得太死,只要一醒来,就在船头不停地了望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随时准备决一死战。
就算最后不敌,他也准备好了,把船上的火药连人带船直接炸碎!安排水手们往北去找何春生,他自己要与船共存亡!
南方的童威猛是没有办法来救他了,海面已经冰封了起来,大片的的海水结冰,直到外海才没有,这情况让他们的船只困在海港当中进出不得,等于一头待宰的羔羊!
海船上的秘密太多,每个水手都太了解关于火炮的事,梁川也跟他交待过,万一真的遇到紧急的情况,可以把船给毁了,让手下人都逃了,就是不能落到外人的手中!
那样对梁家军产生的危胁太大!
如今看到何春生到来,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算是有了一丝逃生的希望!
这些日子在寒风中迎着大雪他愣是坚持了快一个月,这份毅力不是一般凡人能吃得消的!
何春生上船,夏德海已经被人抬到了床上。
何春生紧紧拉住夏德海冰冷的大手道:‘夏大哥小弟我来迟了。’
夏德海嘴唇有些发白,喂了些参汤之后,人的气色有所缓和。
‘快,帮我把船修一下,让大家好好吃点东西,这些日子船上的东西消耗了不少。’
‘放心交给我吧!’
夏德海本来想靠着这些高丽人,弄一些材料过来把船修一下,但是高丽人送来的材料,质量非常的差,想弄到上好的木材,需要上山去砍,那些都是在深山老林当中。
眼下是深冬季节,大雪封山,危险重重又天寒地冻,谁人愿意去山里面采伐?以往就算高丽王朝的人强征民夫去采伐木头也是事倍功半,损失很惨重,最迟最迟也要等到明年开春!
现在时间就是生命,如何能等得起。
何春生的第一反应就是花钱,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他带着商队把那些木材铁钉之类的材料交到船工手上,他们把一些小地方先修补起来,像船壁还有甲板那些需要大材料的地方,只能再熬一熬。
全州城里,何春生让商队的伙计支起一个大摊子,先把带来的其他货给卖了。
果然,在这里做生意,跟进尼姑庵里卖梳子一样,压根就没有什么行情,大家看热闹的多,成交的少,这里就没有几个大商人,更没有人把货全吃了,然后再转习给其他的小商人。
吆喝了半天,何春生就是要赚一个热闹,把人集中在一起,然后说出他的目的,今天他就是要花高价请一批人进山里去打柴!
在高丽十斤的柴的价格是十个铜钱,略有上下浮动,今天何春生开出来捞我价码可不低,直接就开了二十文钱一斤,整根大树杆子再加价的价码。
但是他低估了这冬天大雪山的威力,进山的人九死一生,没有几个人在那种严寒的环境下还能活动自如,山里面可是还有食人的大虫,一个冬天它们早就饥得发狂,闻到人肉的味儿,那不比什么都要疯狂!
谁都没有头脑发热到这时候进山,那跟直接去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老百姓看到这些契丹商人送的钱,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过多的表示,他们是缺钱,但是他们更加珍惜自己的性命。少了那些钱,无非就是这个冬天过得没什么滋味罢了,可是去了山里面,他们少的可能就是一条命!
所以大家在商队的摊子跟前跟讨论今年的菜色粮食收获如何,个个双手插在袖子里,看热闹不嫌事大,谁也没有出来说一句,想要赚这个钱!
这一幕看得何春生是无比的生气。
这些高丽人难怪要受穷,感情他们苦力钱从来不会想着去拼去赚,就想舒服地躺着把钱赚了,这不天天在家挨饿受冻,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相反,看看那些汉家人,天底下只要让他们闻见哪里有肉味儿,他们马上就带着一帮人马杀过去,就算是在刀枪剑影的西北大地,他们一样也义无返顾地杀过去!
只要能赚钱,便是刀山火海他们也敢闯,商人还有一句老话,叫作富贵险中求,没有危险的地方,哪里有钱赚!
这便是区别,所以高丽人个个穷得很和谐,大家谁也不会拿命去赚钱。。
何春生再一次加价。
他咬了咬牙,颌边的肌肉在抽动。
‘五十个铜板!’
反正只要拖几根千年老材回来,就够修这条海船了,花上几万贯也值得,钱可以再赚,机会错过了,可就不是钱能买回来的!
这个价格也是天价了,他还需要从辽阳再调一大批钱过来,海船上面的钱也要拿出来一并使用。
只要砍上几斧子,就能赚到几百文钱,天下可没有这么舒服的事了!
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有反应,大家还是如同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全部在看着这个外来的汉家人的笑话,笑他说相拿一点钱来收买他们,他们岂是这么容易收买的!
大家还把这事当成一个笑话,准备回去说给家里人听!
并不是他们不贪钱,相反他们听到何春生出的价格早就心动不已,他们还想看看,看看这人能出到什么价位!万一还能再涨涨,说不定有人真会想着去,不过大部分的心态是,就看看热闹算了,谁也不会为了钱去真的玩命。。
何春生第一次见钱在人面前没有用的。。难道是他出的价格太低了!
妈的,何春生急得眼睛有些发红了,再一次咬牙将价格再抬了一次,他说道:‘再涨一次!一百个铜钱!’
这样的价格已经是天价了,几千文钱在高丽这里就能盖一栋房子,也就是说,他们只要去砍了树并成功活着回来,他们再差也能当成村里的首富,这样的条件已是千年难遇,可是他们还是没有动心,大家只是笑得更大声了。。
有人甚至在人群当中起哄:‘再把价格涨一涨呀,咱们就真的去了!’
高丽人哈哈大笑,完全把何春生当成猴子在耍。
气愤的何春生涨红了脸,若是在夷州,有人敢这么放肆,他第一个要跳出来好好教训一下这帮人!
看这些人看来是成心来看笑话的,而不是要来打一份差事!
何春生身后的契丹人早就看得火从心起,想拿家伙教训一下这帮人!
当年他们契丹人进入高丽,何时受过这样的鸟气,高丽人见了他们,跟孙子见了爷爷一样,点头哈腰还来不及,现在竟然敢当众编排起他们契丹人来了!
如何能忍下这口鸟气!
何春生实在不明白,天下竟然有人在钱面前,能让懒惰战胜的,难道穷不是最可怕的吗?
这时,一群高丽官兵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直接将这些高丽百姓团轩围住。。
本来看热闹的高兴百姓还等着继续看人家的笑话,这一刻是完全笑不出来了,他们知道,这些外来人不会拿他们怎么样,但是这些官兵,那是真会拿他们开刀!
‘大人我们犯了什么事,这是做什么?’
带队的高丽官兵冷哼了一声道:‘你们没有犯什么事,只是最近道府的几个主屋子有些破败,需要进山去砍一些木头来修缮一下,大人说实在寻不见人,就你们这些吃饱没事干的闲杂人等最合适了,也就当为路府做点贡献吧!’
官兵的眼神比这腊月寒冬的风还要冰冷,扫了一眼看热闹的众人,手上的动作一扬,官兵们开始一个个拿人!
先前还何春生面前显摆的这些高丽人瞬间乱作一团,众人哭爹喊娘,叫着让官兵们手下留情,这些当兵的全是奉命而来,对付起老百姓更是下手不分轻重,就喜欢拿这些软柿子来捏,这样的机会是千载难逢,谁会舍得下手轻的?恨不能手脚并用,狠狠地给这帮人一点颜色瞧瞧!
何春生看得目瞪口呆,刚刚那一刻,他看到这些官兵冲出来的时候,还以为是来对付自己的,万万没想到,这些人枪头一转,竟然是对付起他们自己的同胞的。。
这些高丽人好像也没有犯什么事才是,难道高丽看热闹犯这么重的罪?
果然呐,对付自己人最厉害的还是自己人!
真是一点都不带手软的!
上百号看热闹的群众,被抓猪一样全部绑了起来,串成一串,全部带走,由官兵押解着,不知道押到哪里去。
带头的官兵等人都清理得差不多了,这时候才走到何春生跟前道:‘我们大人请你到道府里议事!’
越想越怕
全罗道府内,也就是李洮的官府内。
何春生独自一人进入到屋内,只见上首坐着金宏道,李洮这个长官竟然只能在下边站着,就像小弟一样,随时准备差遣。
何春生进屋,金宏道便投来善意的笑容道:‘刚刚那些人不知道够不够!’
何春生一听脸色大变。
没想到这高丽大官的做法竟然如此粗暴。。
想帮人也没有这么直接的,把老百姓当成牲口一样直接就绑了,他们难道就不怕老百姓造反吗?
何春生有些语塞,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金宏道的话。
金宏道自己说道:‘这些人数个月也赚不到几百文钱,可是你也看到了,能赚钱的机会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一点都不会珍惜,要我说,他们就是躺在家里睡觉挨饿,也不会想着去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
何春生有些害怕,这官儿的权力是不是太大了?
这种事就算是在大宋,也是不敢想象的,乱世或许有可能,对付一下流民,正常的世道,把老百姓这样折腾,那是要被上面的监察的!
普通的官员谁敢拿自己的前途来这样闹!
人家高丽的大官儿不仅干了,还拿到他跟前来显摆。
唉,他也想同情刚刚那些个高丽百姓,可是一想到刚刚些高丽小老百姓的嘴脸,他就觉得,果然恶人还得恶人磨啊,对付他们最好的还是这些官儿,本地人!
‘大人这是为何?’
不问个明白,何春生都不好意思跟人说声谢谢,这个金宏道实在仗义!
这百十个倒霉蛋要是真进山帮他去砍木头,那不用几天,修船用的的木头就能集齐,只要稍稍加工一下,海船就能马上恢复活力!
可怜的高丽人,他们没想到,最后死的竟然是自己,更没想到他们自己的父母官,竟然不把他们当一回事!
说实话,李洮与金宏道看了一眼刚刚何春生跟前发生的事,他们也是无比的气愤。
实在是怒其不争,自己手下养的这些百姓,怎么这么不争气!
金宏道这个没吃过苦的人,长在蜜罐当中,哪里会知道山中的苦难,这种天气进山,跟进棺材有什么区别!
那山里最冷的时候可以达到零下三十四十度,那是什么概念,改革开放的时候,南方某省的西部大开发,也是招一批北方的青年下南方去伐木,结果来了一千多号人,后来只有北方的留下来,大部分南方的全跑了,南方冬天最多只在零度线徘徊,就让大部分人受不了了!
要知道这工作给的待遇可是国企正式编制的待遇,那多少人都受不住了!宁愿回家种地也不去伐木!梁川在信里也跟夏德海说了,这季节要伐木,那困难很大!特别在北方这种天气!
这些高丽人现在就跟那当年发配宁古塔的死囚差不多了,看当地官府的作派,是不可能安排食宿这些条件的,想想那么冷的天气,要睡在雪地里,不死关节筋骨也要出大问题!
‘你应该是南方的汉人吧,不是北地的汉人!’
何春生点点头,慷慨道:‘我是夷州人。’
他没有说自己是宋人,大宋朝烧了他们兴化的那一天起,他们这些人就再也不是宋朝人,与大宋彻底划清了界限。
谁也没想到,大宋把他爹抓起来狠狠打了一顿,年纪那么大的老人,差点死在他们这些丘八手上,更狠的是,他们竟然放火烧了兴化这座千年的名城!
当官要为民作主,这是为民作主吗!
兴化人现在提到那些官兵,恨不能个个生吞他们的血肉!
民与官的仇恨,为什么有时候那么深,就是这样的由来!
老百姓也是血肉性情之人,没人会无缘无故地恨一个朝廷一个官员,除非这些个当官的干的真不是人事!
现在他们对外都是一个身份,那就是夷州人!
‘夷州?’金宏道很是疑惑,急问道:‘那不是大宋东南的一个小岛吗,那是大宋的辖境还是不是?’
金宏道倒是在一些书籍上看过这个地方,不过自汉代以后,这里一直很荒凉,比他们南方的济州岛还要荒凉,历代王朝也没有对这个地方有过想法。
何春生腰板直了一下,脸上焕发着光彩道:‘正是,大人知道我们家乡?’
金宏道摇摇道,继续问道:‘你们家乡好像有些偏,那里有多少人口,是大宋的土地?’
‘并不是大宋的土地!宋朝官员无道,我们都是世居宋地,后来没办法才迁到夷州的百姓,人口十来万吧!’
金宏道听得眉头紧锁。
十来万,那不是才屁大一点的地方?
他妹妹金玉姬从倭国回来,人不仅活着,更带回来几个绝密重要的情报。
第一条,那便是倭国准备跟他们高丽动手,方案她不清楚,但是倭国现在已经在动员部队,大的那些个海船也在加速建造当中,明年的春天,他们就会跟高丽开战!
高丽从唐初开始打了几仗之的就再也没有打过仗了!这几年来,先在唐朝下苟且,唐朝亡了是契丹人,然后大概率是女真人,这些人可能都不会跟高丽怎么样,这块土地也没有人看得上,要是真有一战,他们也要花大力气死伤不少人,所以没有人会来打高丽。
但是倭人不一样,这帮鬼子是真的想下手!倭人以前是高丽都看不上的穷鬼,穷则生变,他们想要更广阔的土地,那首先就是要让高丽作为跳板!
虽然高丽也不知道现在倭人到底有什么底气这么猛,但是她妹妹去了一趟倭国,发现现在的倭国确实比他们高丽要强大,不仅是军队,还有民间的力量,都要强上不少,这或许就是他们的底气。
金宏道知道,这些年,高丽不仅要面临北方的压力,还有隔海的这些倭人的压力!
第二条,就是有人竟然能在海上战胜倭人!
这一点是真的他万没想到的!
倭人这些年在海上横行霸道,各地的商船深受其害,所有的海上商路几乎全部断了,高丽人更无一船南下,这些年他们海上碰上倭人,全部就是给人家送人头的,倭人的海船技术确实可以,他们的倭刀也锋利,在海上作战之时悍不畏死,高丽人根本不是对手!
金玉姬却告诉他,那倭人的船以五敌一,却还让这船给占了上风,带着船上的人冲出包围,一直回到了这全罗道!
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海船能战胜不可一世的倭人!
终于他亲眼看到了这辈子他见过最大的船,虽然这船在海港里修整,虽然已经破败不堪,可是站在那船跟前之进,他才能感受到南方大国的霸气与威严,如山一般的体型,浩瀚的气息扑面而来,真不愧是南方的巨无霸!
金玉姬是自己的亲妹妹,被他们救了,自己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他问了李洮关于这船的情部,李洮因为自己没有上过这海船,一时也答不上来,只知道这船上自己带了不少的食物,一连吃了半个月,还不见下船来买,船上的人也很是硬气,愣是生生地呆在船上,就不上岸。
金宏道吩咐李洮给他们补给一些淡水还有蔬菜肉食,肯定他们也需要,只是出求什么不能明说的原因,他们保持距离罢了!
但是现在听了何春生的话,他就开如分析起来了,这夷州只有十万人,怎么有底气跟倭人开战。他们凭什么?
或许答案就在这船上,但是人家没有邀请,上船又不妥。
国家危难呐!
金宏道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一个在北方做生意,一个在海上漂,这两人竟然能同时在全罗道汇全,这需要什么,一方面他们要有足够强大与全面的联系网,否则二人根本不能联系上,金玉姬回来才不足一个月,他们二人就能汇合到一起,要不是金玉姬跟他说了这么多的事,高丽朝内根本不知道天下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太可怕,远在南方的人却能在北方操纵这么多的事,这背后不是一二个人能完成的,夷州肯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内情!
再说了,十万人的小地方,却能有这么大的海船,就是他们高丽也没有这么大的船呐,怎么可能!
造船靠的可不仅是人力,更需要技术与经验的支持,小国小地方更是无从谈起,这分明就是扮猪吃老虎才是!
再看何春生,这人像是小地方来的吗,不是!
这小子别说他是这个商队的商人,说他是哪里来的使节他都敢信,看他的眼睛,那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吗?扯淡,他见到自己的时候,眼睛不仅没有一点闪烁躲避,还有一点不屑,就像天天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样,这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肯定不是一个小商人这么简单,看看他那腰板,挺得直直的,就算是契丹的官员,见到自己还要点头弯腰,就没有这样的人!
不一般呐,肯定不一般,金宏道越想是越害怕!
合作高丽
‘李洮你安排一下,我要与这位何春朋友好好洗洗身上的风尘!’
堂堂一个封疆大吏,地方大员,现在就跟一个跑堂的一样,任凭金宏道这般差遣。
何春生倒是没有多想,只想着什么时候去把木材弄过来,好让夏德海去修船。
李洮一句话也没有说,先前就招待过金玉姬,本来就是冲着金宏道的面子,一点也没有负担,反倒觉得是自己的荣幸,现在能接待自己这个正主,那更是求之不得,马上让下人去着手准备,弄了好大一桌酒菜,又叫了些个姑娘,让人见识一下全罗道的气度。
还有个屁的心情吃菜!
一群高丽女子在跳舞,姿色倒也不错,但是金宏道一直在看何春生,何春生一直在想修船的事,全然没有人在看这些女子唱跳!
金宏道举起酒杯,敬了何春生一杯道:‘你们夷州是不是与倭人有恩怨过节?’
何春生心里一阵计较,原来他并不想说太多,暴露自己的底牌,但是金宏道一系列的操作,明显是有想靠拢的意味,再拒之门外,未免有些不妥,况且,他刚刚才帮自己摆平了一桩麻烦事,要是他想黄了自己的事,那也是一句话的事!
何春生回了一杯酒,便道:‘不瞒金大人,我们夷州是以海上生意起家,靠的就是海上往来的货船,来的船多了,我们那里生意就好了,这些倭人你也知道,他们就是海上的吸血鬼,专门抢劫各地的百姓与船只,谁遇上他们谁倒霉,我们要做生意,就只能扫清海上的这些倭寇,自然与他们不对付!’
金宏道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船道理,我当你们与倭人离得十万里,怎么互相还有恩怨!’
何春生提起倭人脸上满是不屑,便把倭人的一系列行径说了一遍,金宏道常年在汉阳,不与倭人交道,他并不知道天下小事竟是这般残酷与冷血。
倭人的事他多少有听过,不过并不清楚,他们竟残忍到这地步,杀人不分老幼,抢劫不分敌我,这不是禽兽行径是什么!
一想到自己的家乡不日就要面对这么一帮禽兽,金宏道忧国之心就益加沉重!
如今走这一趟,他就是要找到一个出路!
‘倭人凶残,历来与我们高丽人不和,我妹妹出使倭国,也是受尽折辱,这仇不报,我也难咽这口气!’
何春生听得这话,马上就意识到了一点。
高丽方面的态度,他一直摸不准,他们到底是要投降女真与倭人为伍,还是要与契丹继续坚持下去。
如果金宏道是投降派,那自己就不能明示什么,毕竟梁川表示了,他要与契丹人站在一边!
金宏道憎恨倭人,那就不可能跟女真人站到一边,这样细细分析,何春生算是搞清楚了,这个人可以争取!
何春生左右看了一眼,金宏道也很是清醒,马上知道何春生要跟他说什么话,甩了甩手,让这些唱哥跳舞的人马上出去。
李洮也不在场,场面一时很是清净。
何春生放下酒杯道:‘我们夷州是自己打下来的,从倭人手里打下来的!’
什么!
金宏道听了有些耳背,他们是什么人,打下夷州,倭人?
‘什么意思?’
‘我们东家,姓梁名川,天下英雄,起于乡陌却有天下雄心,大宋朝廷容不下我们,我们便一群人打下了当时被倭人占领的夷州,血战数日,歼敌数千,具体的可以日后与大人细说!’
金宏道想了想道:‘你们大宋的海船都这么大,我听说上面还有一威力巨大的武器?’
这个可是机密,何春生脸色微变,并不想多说!
金宏道马上捕捉到了何春生脸色的变化,马上道:‘哦,看来有些不方便多说,我也明白!那便不多问了!’
何春生怕这个金宏道太上心,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问题!
马上就避重就轻地解释道:‘我们梁家的海船技术承自大宋船厂,但是经过改进,比目前大宋的任何海船都要大!现在宋朝那里已经将海给禁了,更没有任何海船,万里海疆全是我们的地盘!’
金宏道联系前后,嘴里细细念着梁川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但是这里面的信息就有点大了!
这个是什么人物,干的这分明是造反的事嘛,还能在海上打败倭人,这是什么实力?手中有这么强大的造船技术,看样子绝不是一般的乡下人!
十万人的小地方,没听错吧,还是夷州压根就没有统计过丁口?反正他是不信!
‘你们手上有兵?’
何春生一愣,笑了笑道:‘就是几个看家护院的兄弟!’
‘几个?’
‘三五个,不多啦!’
金宏道眉头一皱,一脸不敢置信!
‘那你们这样的海船有多少?’
‘嗯,那这个就多了,几十条吧。。’
金宏道这时候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条船能装一两百人吧,要是几十条,那不是光水军就有近万人。。
娘的,这还是看家护院,怎么南方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人物,他们高丽还一点音信都没有收到!
再往后面算一下,水军都有一万人,那马步要有多少,至少得两倍起步吧,十万人能凑得出这么大一支部队?
他小子怕是在吹牛!
可是海船就摆在眼前,他不得不相信,而且金玉姬自己也亲身经历了,就是跟倭人干过仗的,没有虚的!
种种迹象表明,眼前的男人肯定不简单!
那他出现在北方又是要干嘛?肯定不是来喝西北风的!
夷州南方的小地方,至于要把人塞到北地来吃苦头吗,想必也是不至于!
‘我再问一句,南方你们在海上做生意与倭人过不去,这个我没话说,可是北方现在海上能有多少海船,更不至于需要跑到倭国人家家门口堵着人家打一架,再说了,你们还把倭人训练的死士带走了。。。’
这话说得也太直接了,就差说你们是不是在人家地盘搞什么阴谋!
何春生完全没想到,这个当官儿的不是草包,竟然能在三言两语之间分析出这么多细节!
他竟没有准备好应答的方案!
金宏道分析得很有道理,单纯的海上抢生意,怎么打都没有错,可跟到人家家里,跟人家专门玩刺杀暗地里操作的那些人混在一起,这就耐人寻味了。。
分明就是别有用心!
看看你怎么说!
何春生知道不能露怯,更不能露出马脚!
‘大人知道这帮倭人的野心吧,他们从北方一路烧杀抢掠到南方,要是放任他们做大做强,哪里还有你我生存的空间,夷州若不是我们夺回来,迟早也是被他们同化,那时再想要回来就千难万难,同样的道理,他们现在也是四下到处作恶,要是有一天,这火烧到大人这高丽头上,你们还坐得住吗?’
何春生就是一个标准的赌徒,这一次,他把底牌全部梭哈到了桌面上!
看着越发阴沉的金宏道,何春生的脸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说得很直白,也直接说到了金宏道最担心的事!
这一下,他马上全部押上,继续加码道:‘我们有收到情报,倭人似乎要联合女真人图谋大人的高丽!’
啪的一声!
金宏道操起酒杯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愤怒让他失去理智,表情变得狰狞,何春生也被吓到了,至于吗,死的又不是你爹,犯得着这么生气。。
当官当傻了?
金宏道这时已不再隐瞒,目光如炬死死看着何春生,好像用了天大的力气,最后才说出一句话道:‘我不是高丽的左都御史,我也不姓金。’
何春生身子一震,心中掀起涛天骇浪。
妈的,难道自己下错注了!
金宏道背过手去,仰天长叹一声:‘我是高丽国王的世子,王宏,在外面面前,我们都是自称金姓,讳为高丽大臣,一是方便行事,也能便宜走动!’
世子?
这他娘的是高丽的王太子?
何春生刚才心里就一直在嘀咕,这小子当个一个芝麻绿豆官儿,操的却是天子太监心,就怕国家亡在他手上一样,现在后知后觉,他才回过味儿来,妈的,敢情真的是人家自己的事!
还好自己刚刚没有失言!
押对了,奶奶的,何春生心中一阵暗爽,自己这一次押上全部的身家性命,押对了!
别的对倭人就是旁观着,像那群高丽人的态度一样,但是眼前这位大爷可不一样,他要不管,将来可能他也得靠边站,什么好事都与他没有关系!
这他能忍?
倭人可是出了名的虎狼,不好相与之辈,若是放任倭人在高丽为非作歹,与高丽人联合的话,日后这片土地绝对不可能姓王了!
帮忙砍树
何春生上下打量着这位世子爷,难怪当大官的李洮在他跟前,就跟一个下人差不多,可不就是下人嘛。
整个高丽都是他们王家的,他们就是一群高级打工仔,没有什么值得好埋怨的。
况且人家金宏道千里迢迢来赏脸给你招待,那是给你面子,你不要不知好歹!
李洮一辈子没有这好么的机会,可以伺候自己未来的顶头上司,可以说今天表现好了,那是妥妥的加分项,何春生可能不晓得他金宏道的身份,但是高丽上下大家都知道,这个世子化名就是金姓。
‘倭人与我们是死敌!’
金宏道恨恨地说了一句,她的妹妹在倭国受了委屈,那就是打他们高丽王室的脸!
现在他听到情报,倭人要进犯他们高丽,更是不能坐视不理!
‘我现在帮你找人把船修好,但是我有一个条件,等海港的冰化开,这船就要带着我的人南下,我希望去见一见这个梁川,如果可以,我们高丽愿意与他结成同盟,一起对付倭人!’
李洮刚要进门就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话,马上就转头到屋外侯着,他们这是在谈什么军国大事,怎么还牵扯到倭人?
事情自然很是严重,在汉阳的时候,金宏道就一直在为国家之事发愁,现在国家面临的问题,便是怎么在契丹与女真人之间选择。
他起码比他老子有志气,老人嘛,总是安于现状,他们宁愿在窝里等死也不愿意再上战场。
女真人打过来的时候,大概率他们会在家里等着,金宏道也预料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所以他也没有去任何的地方,整日就在汉阳里寻找有志之士,准备卫国一战。
结果整个高丽找了一圈,大家都是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反正谁来迎接就是了,说不定还有个从龙之功!要跟着金宏道这个世子爷去抵抗,那横死的概率还真不小!
‘若能得世子襄助,那区区倭人又何足挂齿,我梁家军在海上纵横数年,打得倭人丢盔弃甲,从不把倭人放在眼里,如今倭人调转枪头指向世子的高丽王朝,若是高丽有失,将来必是养虎为患!’
金宏道的眼睛一亮,问道:‘你也是这样认为?’
何春生把头低了下去道:‘并不是,在下如何能说出这等大局之言,这些话都是我们东家平日里跟我们说的,今天在下见世子慷慨陈词,因此把话也引了出来说了几句,没想到世子上了心!’
金宏道相见恨晚地道:‘这话在理,自然上心,本世子所担心的正是这样,那倭人世窝海上没有任何倚仗也就不足为虑,可是他们这些年东征西抢,掠了不少的财富回到岛上,实力壮大不少,现在已是窃国成性,要是不?住这股邪风,他们还敢把矛头指向他处!’
这个他处,两人心照不宣!
话都能说到这份上,何春生也没想到,赌了一辈子,让一个愣头青把自己的底牌给呼了出来。
人家金宏道看何春生跟他说得投缘,就多问了一句:‘你们何时开始与契丹人一起!’
何春生想了想道:‘回世子,我们并未与契丹人联合,只是因为我们岛上最优秀的货物就是铁器,兵器农具都有,产量太大,北地的冶炼技艺又不如我们,我们的货物在北地很是畅销,因此我们把商会开到了辽阳,仅仅是为了做生意!’
‘你们倒也挺拼,从南方而来,路途何止万里,就为了赚一点钱,我们高丽人你也瞧见了,有你们三分拼命,那早就国富民强。’
何春生道:‘倒也不是这么说,人与人各不相同,南方人都欢营生经商,北地人倒不好这个,他们擅长在地里种植,各有特点罢了。’
金宏道点点头道:‘你们汉家人比我们厉害得多,不管是种地还是经商,都是我们学习的对象。’
‘不尽然,你们这里也有特产,像上好的人参就出自你们这里,我们那里可没有,采参的技术也是世子大人的家乡最厉害,南方可是看这些北货眼馋得紧!’
北方的人参质量很高,一株上好的人参,那是有价无市,根本没有地方去买,但是这玩意碰上垂死的人,就能吊命延寿,真的是天材地宝。
金宏道对着何春生道:‘你们的船快些修吧,若是有机会,等化冰之后,我要让使臣你们一道南下共同去商讨合作的细节。’
何春生再次向金宏道行了一个礼道:‘多谢世子大恩!’
夏德海就是饱受风寒身体吃不消,进食一点补物,北地的上好人参在产地压根就不值钱,但是完全不影响他们的功效!
只是喝了三次参汤,夏德海就恢复了七八成的功力,下了床准备与何春生一起张罗如何修复海船。
大料要用在船舱,海船的舱底被倭人炸开了一个大口子,如果不能加固妥当,回头南下的时候,经不起海上的风浪。
修船也是一路技术,破损的木材只能舍弃,否则就会降低整条船的强度。
那些高丽人很快就被李洮手下的官兵押解着,进山去砍树。
官兵甚至没有给他们发放工具,大家都不知道这树怎么砍,还好海船上有不少从夷州带来的工具,直接就人手一根互相配合,很快就动起手来。
何春生的要求也很简单,并不是要他们一直在天寒地冻的地方干苦力,只要完成了他们需要的木材,他便会回去报告金宏道,让李洮放了他们这些人!
高丽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这个先前被他们嘲笑过的男人,现在竟然能主宰他们的生死!
谁都笑不出来了,他们跪在地上,祈求着活路,总算何春生没有那么残忍,给他们一丝希望。
在深山当中,放倒参天大树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把巨木运出山,运到港口!
如果是其他三个季节,伐下的原木一般会放到河里顺着河水漂下来,能省下许多的人力,但是现在山里的河也冰封了起来,完全没办法利用水流的力量来运输!
为了活下去,大家干活很卖力,高丽人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在大山中呆得越久,活下去的机会就越小!
何春生可不冷血无情的动物,为了激发大家的动力,他自己掏了腰包,从城里买了许多的肉食还有白菜,架了好几口大锅,主动承担起了这些人的伙食。
原来这些人的工钱是要他来承担的,没想到金宏道帮他抓了壮丁,倒是省了一大笔钱,何春生不敢闹出人命,怕有伤天和,自己拿钱买来食物,也算是尽自己一份力,有了食物,大家的动力就更足了!
那一口大锅里面,下了二十斤左右的牛羊肉,这可不是普通人平时能吃得起的,再加上一点菜叶子,一锅好汤飘香四溢,让人食指大动,在这冰冷的天气里,十分有诱惑力!
只要肚子里有食物,大家就不怕死!
何春生还弄来好些个帐棚,让这些高丽人住进去!
本来这群人几乎都赌定自己是鬼门前走一回,只有死无生,他们被官兵押走的时候,连衣物都没有带齐,山里可是冻到滴水成冰的地步,谁能熬得过去!
现在有吃的有住的,虽然原来还能拿一点钱,但是现在大家只盼着能活下去,哪里还会再嫌七嫌八。
基础条件已经满足的高丽人,把自己最大的力气都拿了出来,为的就是早日回到家里,成长了千百年的老树被伐倒,中运出来!
一百多号人,干的这活无比艰辛!
何春生于心不忍,这些人也是别人的父亲兄弟,虽然高丽人的嘴脸是让人讨厌了一点,但是要让他们在这天寒地冻时刻受罪,他看不下去。
自己躲了起来吃起了火锅。
真香呀,山里面抓了几头山鸡,只要撒上一把谷物,再设一个简单的陷阱,时间用不了多久就能有收获!把山鸡扒皮去了内脏,再抓一把雪,放到锅里化了,扔进一把山参,那味儿简直是男人最不能释怀的味儿,吃得人晚上身上滚烫烫的,完全不能自拔!
自己人都还在海上受罪,他哪里有功夫去同情这些高丽棒子!
好好干嘛,能早点回去就是造化了!
请求信物
巨大的原木还没有运送到港口,夏德海先下了地,与何春生开始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这时候他们渴望梁川在身边,可惜没有。
哪怕苏渭或是吴用在也好啊,以前都他们都是遵循几个大哥的意见去做事,大哥们说什么他们只要执行就行,现在二人独自身在北地,完全拿不出一个像样的主意!
夏德海的那口铜锅重新支愣了起来,这些日子,他连最爱的火锅都愣是一口没吃过!
切了几条鲜鱼放到锅里做汤底,乳白色的汤汗很是诱人,现在两个人都对人参汤底有些上瘾,加入人参的汤味儿有些发甜,再放一些枸杞,不仅味道更好,也能中和鱼肉的寒性,降低人参的火力。
两人都端着碗,对着碗口吹着气,刚呼出的气碰到空气中的冷气,马上就化成一团雾。
两人细细地啜着鱼汤,滋味鲜美,对身体很有好处。
二人都把这几个月来自己身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两人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趟凶险,两人都能活下来,那是天大的福气!
夏德海自离开了万安渡口,跟着梁川去过汴京,下过南洋,北面来过倭国,现在又与何春生在高丽相会,这辈子也不敢想他能走出这么大一个圈子!
活下来是真的不容易!
何春生也是感慨,当年去汴京是跟着自己的姐夫,半被骗了过去,兜兜转转去了夷州,如今又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二人只有相视一笑,一切的苦难在这里仿佛都微不足道!
二人吃完,夏德海取出一只信鸽,让何春生把这些日子获取到的关于女真还有高丽的情报全部写在上面,准备把消息送回去。
女真人的首领竟然与梁川长得如同兄弟一般,这个消息夏德海听到都是非常的震惊!
女真人现在的势头太猛了,虽然今年他们与契丹打了一个平手,但是大家都看得懂,一方是在退让,一方在崛起,天平完全开始失衡了!
何春生还要汇报的就是,他从完颜阿骨打那里得到了一份委任,这事要不先汇报,将来梁川查到了这件事,那他就怎么也解释不清楚了!
为了活命,暂时投降了敌人,自己永远是梁川的人!他相信梁川会相信自己的话!
梁川当然会相信他的话,总不可能去相信那些女真的话?
蒙古人还没有出现之前,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敌人,就是白山黑水走出来的这帮牧民!
冰雪淬炼了他们的身体,平原练就了他们的骑术,加上百年压下来怨火,让他们一夜之间雄起!
完颜阿骨打还想着借用何春生的力量来为自己采购粮食,这种想法有一定的可取性,更能体现这个对手的可怕,他能把对手当成助手来用,完全不怕何春生私藏后手,这就是底气。
甚至于后来在高丽与金宏道搭上线的这些事,他也一一在信里面向梁川汇报,若是梁川有其他的指示,重新执行便是,要是没有的话,那他就要开自己的布局了!
夏德海抓来一把谷子,撒到鸽笼当中,把鸽子喂饱了,它们好能飞越这茫茫的大海,中间尽量不让它们停下来觅食,一停就容易有意外有风险!
碰上捕食的动物,或是其他陷阱,鸽子就飞不到夷州!
灰色的信鸽吃饱之后,足部套上一个竹筒,封卷了起来,塞到竹筒当中,向天空一扔,信鸽扑着翅膀便往南方飞去!
接下来就是等南方的消息了,两人吃完人参鱼汤,何春生从船上下来,又来到李洮的官邸。
现在的李洮看到何春生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先是朝何春生行了一个礼,高声道:‘何大人!’
何春生连忙回礼道:‘大人使不得,休要乱给在下扣帽子,您才是大人,在下只是一介行商小贩!’
李洮现在要是再看不起何春生,那就是傻子。
金宏道与他密谈多时,他不敢听墙脚,却听得出来,二人绝对不是在里面听曲看舞,那些个歌女全被轰了出来,就是要腾出地方,好方便说话!
金宏道的身份何春生估计不知道,但是他们高丽上下大小官员哪个不知道,就是金宏道的妹妹,他也得当成菩萨供起来!
‘何大人客气了,在下备好了酒菜。。’
何春生连连摇头道:‘刚刚已经用过饭食了,多谢李大人款待,这里有些小礼物,是谢大人连日来对我兄弟照拂之恩!’
两块小金锞子很是顺滑地递了过去,落到李洮的手中。那份量李洮轻轻一掂,脸上的表情更加柔和了!
‘这多不好意思。。’
李洮还要推辞一二,何春生把手又推了回去,说道:‘大人仁义,我们不能不识抬举,日后还有诸多需要大人照应的地方,这点小意思算得了什么?’
李洮也不客气,这一点钱,可顶他半年的薪俸!在高丽为官,虽然也不看那一点点的俸?,全凭各自的手段,可是又有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现在行情可大不如从前,倭人闹完事之后,整个高丽也跟着不景气,连那些大户士绅手头也差了许多!
以前逢年过节少不了迎来送往,现在就没了。
何春生与李洮打趣道:‘大人此地有没有什么特产,可以送到我们商会,在下愿意帮忙出力!’
李洮高声说了一句:‘奉茶!’
说是茶,端上来的就是白水,里面放了几片人参,在这里,除了人参还是人参,三餐离不开人参,连喝茶还是人参!
全罗道可种不出什么茶叶来,冬天再好的茶树也冻死了,所谓品茶就是喝人参汤!
也难怪,这几日吃喝都离不开人参,虽然天气寒冷,可是何春生明显能感觉自己的身体每天都暖暖的,就是吃不了少的人参,正在体内发挥着功效!
原来商会就不停地从长白山附近收购大量的上等人参,送到南方的价格也相当的不错,但是现在好的人参渐渐断了来源。
女真人开始重视起这些珍贵的物资的管控,他们需要大量的粮食进入,却不让这些好的药材离开女真境内。
商会这才收购了大半年,就没了大部分的来源。
现在何春生看到高丽的人参产量这么高,品质与效果这么杠,也萌生了另一个念头!
‘大人何不将全罗道的这些好特产送到辽阳,在下可以代为效劳,卖给我们的价格绝对公道!’
李洮还没有说话,金宏道听到动静,已经走了过来!
‘你们在谈论什么,如此起劲!’
李洮见金宏道来了,放下茶碗,起身行了一个礼道:‘大人你们二位细聊,下官先行退下!’
金宏道一摆手道:‘退下吧!’
李洮退出屋外,何春生站在金宏道跟前,金宏道示意他坐下,何春生这才恭敬地坐下!
给足了金宏道面子!
‘我听你们刚刚在谈做生意的事?’
何春生道:‘正是,世子大人对于行商一道是否有所了解?’
‘不是很了解,但是也有所耳闻,若是能振兴商路,那我国也能多收一些商税,利国利民。’
何春生说道:‘正是,世子爷若是不弃,在下愿意收购高丽送来的各种皮货人参鹿茸,收购的价格不比他处少!’
金宏道眼睛一亮道:‘可以如此?’
‘世子爷大可以自己组建一支商队,再派一支人马护送,就不怕这些货物在路上出事,到了辽国边境保州,我自会派人前来接应,不用世子爷来操劳!’
大收获!
金宏道此行不仅找到一个得力的帮手,没想到何春生还能帮他赚钱!
别看整个高丽都是他们王姓一家的,但是国家的家与内库的钱其实是分开的!
国库的钱用在国家的建设上,内库的钱都是供王室自己花销,这是两个银库!
金宏道作为世子,平是花销也很大,但是他现在的财权却是在他老子手里,所以他还是一文难倒英雄汉的状态!
何春生在这个时候却提出了一个要求。
他苦着脸道:‘不过世子爷,这行商易受刁难,若是碰上几个不长眼的,欺了世子爷的货咱们也不好声张,货没了是小事,可不敢让世子爷吃了暗亏!’
金宏道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在下斗胆在这里向世子爷请一道信物或是令牌,将来若是真的遇见什么不长眼的下人,在下也好利用这令牌给人看看,免得咱们大水冲了龙王庙!’
交换珍珠
何春生赌徒的本质体现得很尽致。
他手上现在有从契丹人那里得来到的令牌,还有完颜阿骨打送的信物,要是再从金宏道这里得到一个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那可以说整个东北,他便可以畅行阻!
看起来他是三重间谍的身份,但是只要身份多了,那这种地下工作的事情便讲不清楚了,谁也不能准确给他定性!
单单与女真人苟且,那肯定是投敌不假,但是还有其他两家呢,这就是妥妥的地下工作做到位的表现!
他的本职工作还要做生意,生意的前提就是......
这对程余飞来说,就是个侮辱。还得给灭族的仇人做饭,这不是将他放入不忠不义的地位。
而苍狼的母亲就是被活活气死的,如此一来,你的皮囊就成了他们的恨意。
执法堂弟子退下,吴青玄口中,一道雪剑自口中喷出,染红身前青色衣衫。
杰罗一直分出足够的注意力观察着身边的空气变化,他灵敏的感官能做到这一点,一旦有些许的异常,他便会立马移开。
老六老八秉承着他们的宗旨,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动作,一气呵成的回了戒指里。无论大敌当前的骆玥怎么叫,就是不出来。
骆玥已经下了逐客令,自己走回了院子。易冬篱对这个岳父虽也没什么好脸色,碍于情面,只能客气的请他们离开。
骆玥毫不犹豫的拍息自己肩上的两盏阳火,她这一举动,弄得易墨辰有些恼火。
“好!”戴丽丝不愿意再看这个无耻的刁民了,狠狠地瞪了黄二赖一眼,扭着性感的身材朝着外面走去。
若是延后一个月两个月,说不定死亡之莲就绽放了,到时候炎墨有很大的机会踏入虚境,只要踏入虚境,就算是顶级妖兽又如何
“你怎么这么慢,我还以为你又让那个狐狸精勾跑了呢?”艺璇一脸的焦急神情。
究竟是利用多一些,还是喜欢也多了一些,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哈哈,管他是谁,我可是压了不少在他身上,这下要发了!”一名消瘦的男子兴奋的说道。
而这一边,海市蜃楼那陈峦叠嶂的宫殿,一样是整体往前倾泄,像是一场翻天覆地。
“主的意志!”大喝声中光芒一闪,数把裁决之剑合在一起,组成一个剑十字,向地狱幽灵骑士飞射而去。
“完了,我们这就过去。”秦超他们应了一声,就跟着跑了过去。
昨夜五五六六说什么都不让他见琉璃,今日两丫头依旧守在琉璃房前,婚前一天新郎官是不能见新娘子的。
其他人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魂出去干的事儿有点儿类似于做梦,梦醒了,有的人能记住一点片段,有的人则完全不知道忘了一干二净。
萧乐和贾星星“是是是”的点着头,肖土也是不由自主的跟着点头。
“老板就是老板!”职员们拐弯抹角的给大老板拍了个马屁,这招借刀杀人大家算是全看明白了。
在山海居的修真者当中也只有沈紫月金雷灵根和董婉瑕风木灵根拥有这样的潜能,王霖枫的冰水灵根是一种水系变异灵根,和相生或者是相克的灵根没有一点点的关联。
要想去找赌场的麻烦周林没理由,他违背了行业规矩,不给人家活路,所以人家要他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说这些什么意思”贺平武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敌意,之前就是被这个瘦高的家伙给阴了一道,现在该他上场,却又说出这番话。
而且,还是一条会飞的龙,这可不是失落丛林里那条地龙能够相比的,即便不如神话传说之中那么厉害,恐怕也差不到哪里去
几条街的百姓听了,都感到前所未来的气愤,纷纷大声支持达瑞起来。
“好!我马上告诉大表哥。”毛人凤放下电话后,急忙去了戴笠的办公室,向戴笠汇报这一情况。
之所以你觉得脑残,是因为当时估计这些富二代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到心上,所以才脑残。
第二步:制作火绒,采集一些容易点燃的可燃物,无论是干草、枯叶、亦或者木屑碎片,尽量搓的柔软一些,最好做成蓬松的团状。
秦野暗爽,虽然这次没有弄死刘备,但一不留神,竟然给弄成了一只耳。
可惜汉斯是什么身手,四级斗气高手,又是从战场上拼杀过来的铁血战士,哪里是这两条看门狗能挡住的。
当然,这跟目前国内一直以来没有好马也有关系,香江有三冠赛,美国也有,其他国家也有。
而周围的那些因为楚烨和白云的冲突而被吸引过来了的围观的凌霄宝殿弟子和执事以及一些在堕落街工作的普通人纷纷向后退了几步,给他们腾出了一个圈子,便于他们两人能够好好一战。
何子桐一连拥抱了了十几个自己能叫的出来的,和叫不上来名字的弟子,终于品出了点不对劲。不是说魔主杀到极元宗了吗他过来的时候,连魔主的影子都没见到就算了,弟子怎么也好像没少
他和谷主单独谈了很久,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离开不久,谷主就离开了山谷。
“好的机会什么意思”听到丹老这么说,龙少峰顿时一愣,然后立马开口问道。听丹老这语气,肯定是好事,这让他不由得有些期待。
洛轻岚点了点头,也不按原路返回了,她招呼池玉风取出那鬼影石,直接就穿过宝藏石室的墙壁,迅速往外。
倭人袭来
深山里,砍了一天树木的高丽人躲进了何春生为他们提供的帐棚当中,躲避天地的严寒,准备睡上一觉,继续明天的劳作。
很明显问的是月氏这场战役,对方人数是己方两倍,即便知道赢的把握很大,但惊鲵依然担心。
“这姜笙体内怀有至宝,甚至可以释放领域,先把他稳固在身边”。
龙哉走在昏暗的街道上,整个村子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唯一的光亮就只有路灯。
熊明有外逃嫌疑,但人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洗白了一大半。真要外逃这几个月早走没影了,还巴巴的回来等着你们来抓
田虎只能想到一种,相当于一个孩子手中拿着柄没有开刃的剑威胁他。
ga很清楚这波他是没有闪现的,一旦被牛头二连到,巨魔万一在附近,给个柱子他就必死了。
这样一个让人凭生无限遐想,却又毫无头绪的问题就这样被李桐公然的摆在无数听众的面前,让方方才坐定的下来的他们,顿时生出几分茫然思绪来。
尤其是卢定这种已经成为了一郡郡尉的人,已然不是卢植可以说处置就处置的了。
“你怎么在这儿”杜守义不禁奇道。他记得李吉祥给他的可不是这个地址。
藏霸率领一众黄巾返回泰山山中去了不提,刘备他们离开泰山之后,并未接着赶路,一路行来,也需要休息一下,补充粮草了。
宗政瑾走后。苏静翕便彻底没了睡意。方才被他闹得清醒了大半。现下再睡却是睡不着的。
离子玄沉吸一口气,眸光闪烁着看向周围,似乎不敢对上紫夜的眼睛。
傍晚七点,办公室里的气氛愈加沉闷,崔华端着纸杯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着江少游就站到路边,招手拦下了两辆出租车,然后就叫几人赶紧上车。
她这边被热水烫了,脚上疼的要死,她非但没有好言赔不是,甚至于连看一眼都没看。
回去的时候,艾老爷子和翠‘花’一辆车,陆战柯和艾常欢一辆车,艾常欢自己开来的那辆已经送到洗车场去洗了。
省委省政府将公路建设被摆在了全省优先发展的战略位置,明确提出‘交通必须先行,交通必须打通,交通必须适应’的指导思想,并相继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措施,对全省公路建设实行重点扶持。
贞德信得过,并且懂神秘侧一些东西的,只有吉尔斯,于是她拍吉尔斯去后方调查。不过得到结果却已经迟了,贞德遭受到了对方的埋伏,最终被俘虏。
一名刑警向前一跃,跳进房间里。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他就走出来,把手枪保险关好,对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
不得不说,叶秋见过许许多多用刀的高手,但没有一个能够与眼前的对手相提并论。
当然,主要是之前盛雅婷老是认为徐青墨是‘色’狼,他觉得要是这么容易就给她治疗了,那还真是对不起之前盛雅婷的那些话。
不管如何,自此开始,林若初执掌整个林氏家族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尽然打算放人,那也要压榨干净他们最后一丝价值,不然今后就没有机会了,没有老板娘带路,他们想要进去出来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只怕连机关在哪里都找不到。
冰上血战
狗日的!
夏德海在手下人轻唤几声后,终于回过神来,狠狠地啐了一口,大骂道:‘弟兄们,这些倭人不死不休,今日咱们退无可退,就在这里与倭鬼决一死战!’
手下人听到夏德海的声音,立刻打起了精神,抽刀的抽刀,点火的早已准备好,大家齐声吼了出来:‘杀了他们!’
所有人视死如归!
所有人在这船上的时间都不少于五年,这些年折了不少的兄弟,活下来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算是梁家水师舰队里的老人,也是主心骨,只要有这些人存在,就能快速再重新组建起一支战力极强的水军,可惜了,今天这些人不知道还能回到故土!
对面的敌人数量极多,不下千人!
倭人曲弓拉出一支支长箭,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然后如雨点般砸向海船,原来海船在海上与敌对射,因为海浪的缘故,极难被人命中。
但是现在海船被冻在港口内,就是固定的靶子,一动不能动,只能无力地挨着这漫天的箭头,还好船上的船帆挡住了不少的箭,否则损失更惨重!
一阵箭雨如雨洗过之后,许多人倒在了甲板上!
夏德海知道自己船上的火药数量不多了,接下来不知道还要应对多少场战斗,若是把火药不要钱似的用出去,那火药用完之时,就是他死亡之时!
所以,每一发炮都要物尽其用!
每一根箭落下,都伴随着一声刺人耳膜的哀号,海
船在箭头下颤抖着,甲板不停地有噗噗被射中的闷声,那是箭头插进甲板和肉里的声音,就连甲板都仿佛在痛苦地呻吟。
夏德海的心在滴血,这么多年,打的都是富裕仗,再难啃的骨头也让他们咬碎吞到了肚子里,损失也是零星几个的损失,并没有像这么惨的经历,能死伤这么惨!
不过他还在等,一是等倭人集中,二是等火炮进入到射程当中!
不忍不行!
与此同时,倭人见敌船上并没有动静,原来最让他们惧怕的就是那如天雷烈火一般的火炮,可是现在火炮一发都没有放过!
倭人越是接近海船,他们就越是兴奋,只要拿下这船,他们就算完成了任务!
船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那火炮实在太馋人了,要是他们手中也有这般威力的武器,他们便不需要死这么多的人!
只要拿到这火炮,他们就能掌握这火炮的密秘,将来他们自己能产出了这武器,那他们就将横行海上,称雄于世界!
这也是倭人不远万里奔袭,冒着打草惊蛇破坏与高丽关系的恶果,他们也要拿下夏德海海船的原因!
倭人终于近了!
今天的月亮仿佛害怕看到海上的厮杀,直接躲进了乌云当中,风也开始呼啸,不知不觉,天上竟开始飘起了雪花!
倭人们如蝼蚁般卖力冲杀过来,距离渐渐近了,现在的倭人也不再是以前的倭人,人家手中的武器清一色的倭刀,背上还
有一把短弓,射完箭之后,就背起弓发起冲锋,准备近距离的肉搏。许多的倭人脸上还带着面具,他们冲起来,嘴里发出怪叫,竟还有一种别样的气势,这大概就是他们能在海上称雄这么多年的原因,这群野兽发起狠来,也是相当的可怕!
火炮手来报,敌军距离二百步!
这个距离已经完全进入了射程,现在的火炮只要落下,就是在敌阵当中,随便炸也要炸死不少人!
夏德海望远镜扫了一眼,果然!
‘放!’
火炮手早就手痒难耐,嘴里叫骂着倭贼去死,火把往引信上一点,轰的一声,那火炮发出震天的响动,连船上结的冰棱都纷纷被震到海上!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倭人还是听到了那让他们肝胆俱裂的声音!
那天雷降世的剧烈爆炸声,将海面上薄薄的一层冰面炸得体无完肤,原来雪白的冰面一炸,人体的残肢就如同天女散花一般从天上落下来,撒得到处都是,以炸点为中心,四周两丈开外的冰面全部炸开,倭人或被炸死,或被炸到水里!
夏德海的打算正是这样,倭人知道集中到一起会生生吃下炸药爆炸的威力,非常的愚蠢,所以他们选择将队伍分散开,避免被爆炸集中送进神社。
夏德海通过望远镜也看到了倭人的顾虑,所以他选择让倭人冲到海面上,为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现在用火炮来炸人,效果肯定不好,他们船上的
火药也经不起这样的浪费,所以只能省着用精着用!
果然,脆弱的冰面一破,倭人连冲锋的速度都减了下来,战船两侧的火炮一轮齐射过后,海面瞬间炸开了十个大口子,等于是制造出了十个冰洞,炸死炸进水里的倭人不计其数!
数寒之天,海水的温度低到极点,人一落水,身体马上失温,倭人身上带着各式的装备,在这个时候更成为负担,完全没办法自救,扑腾了几下,海面就浮起了很多死尸。
夏德海手心紧张得沁出了汗!
‘不要炸人,炸冰,把海面的冰都炸开!’
不可否认,夏德海这个纵横海疆数年的水贼,如今也练出了一手好战术,他一眼就发现了今天在冰面作战最直接有效的战术战法!
又一轮齐射,海面再次被炸开十几个口子,倭人冲锋的路子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
不过,海面四面开阔,倭人眼见前路行不通,马上就绕道往边上继续,大有不拿下这条船不死心的决心!
连夏德海也没想到,倭人的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这么强悍的战力,是什么信念支撑着他们?
夏德海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准备肉搏!’
船员水手们从船舱里搬出刀剑还有强弩,准备决一死战!
这些水手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船上的弩箭,这种冷兵器时代的王者在火炮的光环之下,彻底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但是以防万一,船上还是保留下来了这
种武器,今日不想竟派上了用场!
强弩碰上硬弓,这种最原始的机械还是展现出了它的威力,百步之内,精度高而容易上手,最重要的是,使用弩箭可以不停地发射,不会让手臂的肌肉感到疲惫!
冲刺的倭人,看着越发靠近的海船,嘴角都不禁上扬,喊着别人听不懂的怪叫声,他们用身体抵挡着船上射下的箭矢,一手紧握武器,口中喊着震天的怪叫声,谁要是能在今天先登上这条船,就能得到不少的钱,还能分到一块土地,这样的奖励让倭人不惜冒着死亡的危险来冲锋。只要有地,他们就可以回到老家去当个土财主,他们的后代,也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倭国与别的地方都一样,农业时代,最珍贵的还是土地。
箭矢如飞蝗般在天空中交错穿梭,不断有人中箭从冰面跌落,重重地摔在地上,但后面的倭人毫不退缩,继续前赴后继地向上冲。
海船上的水手船员们也不甘示弱,他们倾尽全力进行抵抗。
他们快速地往弩上快速地放箭扣动扳机,弓弦声嗡嗡作响,箭矢呼啸而出,朝着船下的倭人倾泻而去。
火炮依旧在不停地放着,但是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威力也少了许多,炮手们在等,只要敌人敢集中到一起,他们就继续炸,炸死这些狗日的!
倭人为了一条船,已经完全疯了,他们杀红了眼,个个嘴里叫着夺下船要怎么炮制这些
船员,可是船员都是常年与倭人作战的人,哪里会害怕这些矮小的倭人!
要么死,要么战!
倭人的抛钩已经扔了上来,接下来就是登船战了!
万幸的是,这些倭人手头并没有登船的攻城器械,只能最原始的方法来登船!
钩绳一上船,就被水手砍断,夏德海大喊:‘等他爬一半再砍!’
方法还真是有效!
倭人爬一半,绳子被斩断,一串人重重地摔到冰面,连冰面都开始破裂!
虽然茫茫冰面之上只有一条船,看似唾手可得,但是今天却成了倭人的恶梦!
这就是海上的保垒!
那船可不是小船,船身有两丈高,这六米的高度就是一堵城墙的高度!
谁也不可能一跃而上!
倭人本来就矮小,到了船边他们才发现,眼前的这船竟是这么的高大!
真正的血战就在船下展开!
龟缩不出
船上的船员,远的用驽,近的就拿出长矛,水手们则将长矛从炮口探出,用力地刺向那些快要爬上甲板的倭人人,一时间鲜血四溅,惨叫连连。
热油也被一桶桶地倾倒而下,滚烫的液体浇在云梯上的士兵身上,引发一阵痛苦的哀号,许多人瞬间被烫得皮开肉绽,在冰面上打滚!
这原来是准备用于烧毁敌船的火油,今天也不管了,船上什么用的,全部都派上用场!
‘高丽人呢,怎么没见他们的影子,还有春生在哪里?’
手下人回报:‘何掌柜的早下了船,倭人来之前就没有见他回来!’
至于高丽人,手下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与高丽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协定要互防。
本以为这帮鸟人能出手,可是夏德海看了半天,哪里有高丽人的影子?
正当船上的人以为倭人拿他们厚实的船板无计可施的时候,异变突生!
当初在海上发生的一幕今日再现!
轰的一声,船底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
原来倭人把火药也带来了!
他们知道敌船上有火炮,这玩意他们对付不了,因此拼了死命要往船身上凑,只要近距离实现了,把火药放到船体之上,就能炸开海船!
果然,这一炸,直接接在船体的下方做了一个开窗手术,船体被炸开一个大洞,船内的人被炸到对面,死伤数人,甲板也差点被掀开!
万幸的是,这一炸,海面被开一个大洞,倭人没有办法直接冲到船内!
但是夏德海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了!
他知道,这一次真的麻烦了!
‘你们在上面继续放箭,其他人把火炮推到那开口处,大家拿好家伙,跟我来!’
夏德海一人一刀,赤脚下了船舱,一马当先死死顶住那个巨大的破洞,神高度紧张!
两边人马就隔着一汪海水,倭人进不来,船员出不去!
‘把火炮给我推过来!’
炮手们很快把火炮集中到这个巨大的破洞口处,黑色的洞口对着外面,迎面的倭人看到这火炮朝着他们,吓得众人齐齐往后退!
‘把冰面再炸大一点,让这些倭人进不来!’
夏德海一声令下,火炮也不用瞄准,直接轰出一炮,炸得冰面上冰屑四溅!
船体这时候猛的一晃,冰面裂得更大,许多倭人直接掉进了水里!
船员们拿着长矛等着这些想游到船上的倭人,一捅一个透心凉!
胜负就在这一刻!
倭人现在是进退两难,后面的倭人眼见敌人的海船被破开一个大口子,明摆着就是捡功劳,抢着往上挤,前面的敌军可就倒了血霉,纷纷给推到水里,在水里就只能等死!
等倭人挤得差不多了,火炮手对着人群就是一记重炮,轰的一声,对面的倭人生生吃下一记炮,炸得整个水面全是死人,现场无比的惨烈!
这么近的距离,就连海船也被炸得不轻,洞口的木屑四下纷飞,炮声在冰面上阵阵回响!
后面的倭人再涌过来,火炮快速装填,又是一炮!
火炮无情地收割着这些倭人的性命,每一炮都能带走十几条人命,尸体则落入水中,一个冰面,几乎快要被尸体给填满了!
船内的水手死死挡在这个破口之前,他们面色凝重,深知一旦城门被攻破,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一仗,从天黑打到破晓,外面已经亮起了光,太阳应该已经升起来了!
可是这一场战斗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外面的倭人还在不停地涌来,船舱里的火药,却不见有多少!
被围的水手人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与混乱之中。水手们在海上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紧急的情况,船上还有忍者的几个孩子,大人此时紧紧抱着孩子,小孩躲在船舱的角落里哭泣,要取他们性命的,就是他们的自己人。
几个倭人无助地跪坐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祈求上苍的庇佑,他们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要是连这几个火种也消失了,那他们以后就更没有人了!
此时,连忍者也准备在海船沦陷时做最后的殊死搏斗。船舱里上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人们匆忙地奔走,填装火药,气气氛紧张而致命,呼喊声、哭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凄惨而又壮烈的画面。
海面上,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炮弹砸落声、伤者的哀号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曲死亡的交响乐,久久回荡在这片血腥的海面上,诉说着战争的残酷与无情。
道府之内,何春生望着府外的乱象心急如麻。
围墙之外倭人只是绕过这道府,往海边冲杀过去,很明显他们的目标不是道府里面的人!
如果他们是为了抢占道府而来,那首先要拿下的就是他们这个道府,控制里面的官员,一切都不能按常理来推测。
天一亮,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些倭人的动静!
他们的装备很齐,武器也不错,人数更是不少,大部分都往海边而去了,此时道府外面的倭人并不多,也没有几个人把刀头指向道府,他们更是清楚,这里的守卫力量肯定最强,硬碰硬的话,会损失惨重。
外面全罗道守备官员已经带着手下的士兵来了。
几百人,人数上并不占优势,再看装备,他们身上只有一件棉衣,连甲都没有,手上的叉子也不是杀伤性强的武器,比起倭人那把锋利的倭刀,差了许多。
就这样的队伍,如何能与倭人对阵?
守备带兵全部挤进了道府之内,然后立即把府门闭得紧紧的,准备以道府为据点,与倭人顽抗!
这。。
怎么这地方是高丽的,高丽人自己当起了缩头乌龟?
何春生很是气愤,这些高丽人实在无能,要是继续在道府里窝着,外面的老百姓不是全得遭殃?他最担心的还是海边方向的夏德海,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从他心里生起!
这帮倭人,极有可能是冲着夏德海他们来的!
可惜,现在自己身边连契丹人伙计也没有,否则一百多号人还能拼杀出去!
何春生实在坐不住了,进屋想请金宏道来帮忙!
可惜,怕死的金宏道现在只敢躲在屋子里,何春生要见他,他连门也不敢打开!
金宏道就以为此时的倭人是冲他来的,他哪里敢开门!
吃了闭门羹的何春生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李洮身上,希望这个当地的长官能帮他一道,出去保护他们当地的百姓!
可惜了,文官出身的李洮一点带兵的经验也没有,更没能带兵打仗的胆子,他先前听金玉姬与何春生说倭人的事,还以为二人只是在危言耸听,倭人图他们高丽什么?现在是冬天,也不太可能此时会出来打仗!
可偏偏这样,倭人还是来了!
‘李大人快兵出战,倭人在贵地肆虐,难道大人要视而不见!’
李洮心里到现在还有阴影,哪里有去的挑战倭人的心情!
全罗道守备也怕出去送死,在一边煽风点火道:‘大人不可,现在外面敌暗我明,完全不清楚敌我态势,冒然出去的话,只怕要去送死!现在金大人还在道府上,要是不保护好金大人,万一出点差池,标下与大人俱要受到大王责罚!’
李洮一点连连点头道:‘是了,世。。呃金大人还在道府,万不可行险着,你一定要守好道府,没有本官的命令,不可以与倭人冒然交战!’
两个狗官的嘴脸让何春生很是愤怒,可是他又无可奈何!
就凭他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去救到夏德海!
现在就只能等着这些倭人抢完抢够了自己离开!
妈的,何春生心中怒骂,要跟这些垃圾一样的高丽人合作,他一万个不愿意,将来等他回到辽阳,重新组织起自己的力量,他一定要好好报一下今日的大仇!
夏德海心已经完全沉到了谷底,他不知道何春生去了哪里,只盼着何春生自己能够自救,自己搭进去了就算了,万一还把何春生害死在高丽,他毕竟是为了救自己而来的,要是他出意外,梁川那里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好交待!
他最怕的就是倭人再来一包火药,把他的海船给炸开,要是再炸一下,今天这海船就得沉到水里去了!
外面的冰开始碎得更严重,他都能听得到,倭人已经开始绕到另一个方向,准备再组织一次有效的偷袭!
夏德海死
在那片被战火蹂躏得千疮百孔的冰层之上,破船断舱之间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火炮还在不停地轰射着,一炮就能夺走不少倭人的性命。
但是今天看来,倭人已经打算用人命来换他们火炮的消耗,照这样打下去,火药会在倭人死光之前先一步完全耗尽!
倭人已经看到了这条海船的末路,因为火炮发射的频率已经低了很多,这便意味着,船上的火药已经不多了!
再加上船身的破损,再坚持下去,胜利必将属于他们!
天已大亮,可太阳跟月亮一样,不忍看到大海冰层之上的血腥斗争,灰暗的天空被炮火映照得忽明忽暗,厚重的乌云仿佛也被这惨烈的战斗吓得不敢流动,沉甸甸地压在大地上。狂风呼啸而过,卷起阵阵冰雪与硝烟,混合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夏德海带孤身一人坚守在这至关重要的阵地上。
倭人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喊杀声震耳欲聋,坚持了大半夜,而他早已筋疲力竭,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渗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没有直接肉博的夏德海,也让箭头还有刚刚那一发火药给炸伤,身上有许多的伤口,血湿透了他的衣物。他的眼神却如寒星般明亮而坚定,没有丝毫畏惧,只有那不可动摇的决绝。
一个决绝的计划在他的心里生出,他看了一眼舱里正在搬运调速火炮的兄弟,眼眶竟不由得发红了起来!
‘弟兄们,你们随我出入海波数年有余,我们都是海里生海里死的人,以前我也怕有一日折在这大海之上,但想想那是咱们这些人的命!’
大家正在生死之间徘徊,谁会在这时候讲这些油腻而煽情的话,可是,当众人听到话是从夏德海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大家还是停下了手中的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夏老大。。’
众人有些动容,也料想到了什么,无非就是一死!
夏德海的眼睛红得像一头野兽!
‘今儿这一关咱们怕是过不去了,一会你们朝这个方向把船炸开,大家拿着家伙杀出去,左右再放两炮,等你们出去后我会左右各开一炮,替你们杀开一条路!趁着这个空档,你们就快些逃吧,往北边逃,逃到辽阳的话,那里有咱们的商会,只要能撑到那个时候,相信要活下来就不是难事了!’
‘夏管事~!’
各种称谓纷至沓来,关系好的称老大,那多是早期就跟在一起的水手,称职务的,就是后来至船上的船员,不过大多都受过夏德海的恩惠,海上来回就这么些人,大多都在夏德海的船舱里吃过那喷香的火锅。
海上的日子枯燥而乏味,要活下来是难之又难!夏德海愣是带着这么一帮人一直活到了现在,也算是一个奇迹。
‘那你怎么办!’
夏德海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打算自己留下来,跟那些倭人周旋到底,结果就是一个死字!
‘等你们走后,我会引爆船里所有的火药,东家待我恩重如山,想来十数年,若是没有碰见东家,那我还是万安渡口的一个小水贼,过的是打家劫舍的腌臜事,如今也算是死得其所,能多拉几个小倭鬼子来垫背,咱们这条命,值了!’
‘老在我与你一道留下来,咱也不走了,死就死罢,怕个球~!’
夏德海狞笑一声,却没有答应。
‘把火药都集中到我这里,三门火炮的方位帮我先调一下,刚刚我说的话就是最后的命令,你们听到了吗?’
众人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涌了出来,男人的泪腺早就干了,可是生死关头,便是男人也会落泪啊!
夏德海这是准备以自己的死来成全大家!
船舱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简直比死亡来得更加痛苦,每个人都是在偷偷地啜泣着,就怕自己哭出声,更伤了众人的士气!
夏德海不知在哪里扯了一条椅子,自己坐了下来,脚下全是船上仅有的火药,一手拿着一支火把,一手握着一条引信,只要火往上面一点,引信就要引爆所有的火药,那时候,整条船就要被炸上天!
‘你们把家伙还有食物钱都带在身上!’
夏德海终于下了最后的一个命令,船上能动弹的人全部集中到了夏德海身后。
与其所有人一起死,不如就死他一个!
夏德海最后的打算!
众人视死如归,今天能冲得出去,便能活下来,冲不出去,便与倭人死战罢了!
夏德海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掌心雷,这种便携式手雷是梁家军的高端武器之一,那冰冷的金属外壳在他颤抖却有力的手中闪烁着最后的寒光。
他抬头望向那一片混乱的冰面战场,听着外面越来越近,想象得到倭人面目狰狞,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此时,风似乎停了下来,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等待着那最后的一刻。
他把引信先点燃了中间的那门火炮,火炮直接平射出去,轰的一声,海船的另一侧被炸出了一个天大的口子!
倭人还想要炸海船,完全没想到,人家自己先动了手,直接就将船炸开了,这一炮又带走二十几条人命!
硝烟退去,众人这才看得到,船外早就围满了密密麻麻的倭人!
‘冲出去!’
夏德海左右两门火炮再次点燃了起来,只听轰轰两声,左右再次被炸开,外面的倭人又炸倒一大片,整个冰面上就没有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倭人!
就是这个时候!
海船上的人一鼓作气,全部冲了出去!
他们见人就砍,倭人万万不敢想,都这个时候了,他们竟然舍了自己的船,直接就冲出来,要与他们肉搏血战!
两边人都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谁要是在这一刻怕死,那就是真的会丢掉自己的性命!
真正到了拼命的时候,倭人想冲进船内,船内的水手还有其他活着的人,却要冲出去,看似冲突,却制造出了一个空间差!
船里的水手冲杀出来,他们手中的武器更加精良,对起倭刀一点也不逊色,所以不会落了下风,很快就杀出了一条血路!
为了得到火炮的倭人,疯了一样涌入到船里面,他们才不是到高丽来杀人玩命的,他们有自己的目标,就是要火炮,谁能得到火炮,并成功带回去,德川大人已经给他们许下了高官与厚?!
杀一万个高丽人也换不到这样的殊荣!
所以现在大家就像饿疯了的狼,一心就想着去船里赚点好处,谁有心情去拦截那些要逃离的水手,他们逃得越快越好,只要没了他们,船里的东西不是他们想搬多少就搬多少?
水手们一直冲,不停地冲,所有人都朝着海岸冲去!
那船里,只有夏德海一个人!
倭人全都涌进了这条破败漏水的大船,整个船已被炸得四面透风,更是到处烧着火,里面有一张破椅子,夏德海全身创伤,鲜血滴嗒了一地,狞笑着看着这些犹豫不前的倭人,嘴里讪讪地骂道:‘好倭贼,爷爷今天算是着了你们的道了!’
夏德海眼前突然如走马灯一般,这十数年的往事竟如同昨日灯花一般,快速在自己的眼前掠过。
他还记得第一次遇见梁川的景象,那门板大的斧子,还有惊为天人的郑若萦。
他也记得,自己在万安渡苟且,在东海碧波之上驰骋,这才多少年的功夫,恍如南柯一梦,不过若是没有遇上梁川,自己兴许哪一天就让清源的官府给拿了,一刀砍了也不知道死在哪里,人员人,活了一辈子终归有个死法,今天能有这么多人陪着自己一起上路,倒也不会太寂寞!
只是可惜了,大海那么大,自己还没有走到尽头,火锅那么香,自己还没有吃太够!
‘来吧,倭贼我送你们上路!你们不是想夺了老子的船嘛,老子今天就偏偏要带着这条船一起下去!’
夏德海将手中的火把一扔,扔的位置正好是一堆的火药,水手逃离之前,将全船的火药全部都集中到了夏德海的跟前!
何春生如同木桩一样站在道府的大院之内,他看到了一处火光,一处冲天的火光,伴随而来的还有震天的爆炸声!
那是海边的方向,更是海船的方位!
一声巨响抽干了这个年轻人身上所有的力气,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身子不禁瘫坐在地上,想去救海面上的那些人,可是他又办不到!
夏德海战死高丽!
死前,梁家舰队的最高机密他也一同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