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伯苗
契丹的使臣还在等待。
每一出行夷州派出来的都是官场上正儿八经有编制的外交高官,但是每一次他们都不会在公开场合,公然暴露他们自己的身份。
多年来,契丹人的脾气越来越收敛,做事也越来越低调,要知道,这帮人早期的时候,那可是看谁都像草鸡,从来只有用鼻孔看人的,再没有人能入他们的法眼。
谁能想得到,当年不可一世的契丹人,现在也开始走背字了。
契丹堀起于唐,经过五代,到了宋已届百年,国运消耗得差不多了。
梁川不怕契丹人,也不把契丹人放在眼里,所谓开眼看世界,梁川妥妥第一人,别人还把目光停在百年之前,梁川却早已看到了千年之后,他知道,契丹人是强弩之末,所以他不把契丹人放在眼里。
萧章派人来贸易,带来的钱是真的多,但是梁川并不想卖给他们。
他也担心,自己的武器会改变现有的大国格局。
这才是最可怕的,别看卖的只是武器,蝴蝶效应之下,万一让战争的格局发生改变,他自己也没办法预测将来的事件!
梁川的选择便是尽可能地置身事外,绝对不参与到大国的斗争之中,北方的生意他现在照做不误,可是要是明目张胆地支撑一个国家,那就是与他国为敌,对自己的生意也是一种打击。
契丹的使者找不到梁川,依样画葫芦,找到了张表,也不是要求直接面见梁川,只
是让张表传了一句话。
"梁东家若是希望契丹危亡,那大可以坐视不管,只消一句话,我等绝不多作停留,即日返回契丹复上命,再与夷州多作牵连。
但是梁东家是聪明人,应该懂得一个道理,唇亡齿寒,皮之不存毛之焉覆!蕃人狂骜,其势汹汹,绝不是宋人所能抵御,若是契丹不在,大宋必亡。接下来,必是夷州!"
这话先传到吴用与苏渭的耳中,二人沈默良久。
他们不知道这些所谓的蕃人,也就是女真人到底有何能耐,让契丹人竟恐惧到了这地步。
大宋文弱,可是他们的心气高,加上他们自己手中有武器有火炮,在他们眼里,便是有天兵天将来了,也有来无回。
这些女真人,正是蒙古人没有出现之前,世上最强大的骑兵与部落!非常的强大!
而且东北那仗打得到底怎么样了?难道契丹人真打不过女真人?
何春生一直在收集东北的情报,但是传回来的速度实在太慢,这些情报也是不痛不痒,没有实质性的用处。
每次查阅这些情报,最紧张的就数梁川,他总要报每一份信报看了又看,似乎要从字里行间看出那背后隐藏的秘密。
二人却也不是糊涂之辈,这个契丹的使者说得极为明确,道理也是实在!
如果连契丹人都打不过,那自然大宋也不在话在,更打不过。
宋人已经被北方的游牧民族压制了数百年,大山一般喘不过气
梁川听了这句话,大有拨云见日之感。
这个使者不是凡类。
什么人?
这句话简直是生生地掐住了梁川的七寸,精准而老道,没有任何的煽情,更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要命啊,这小子看形势简直是神仙预判!
契丹人多少还活在天朝上国的春秋大梦当中,一直都以为自己国力超然,对待女真人就如同杀鸡宰羊一般。
有几个人能看得到他们如今的劣势?
此人若非心怀天下大义,那就是有超然的战略眼光!实在是个人物!
梁川一方面是被这个人给震惊住了,另一方面却是也高度认同这小子的这句话!
这个使者说的完全没错,北方战场上不管是**胜利,对梁川来说都不是一桩好事,契丹胜了他们将更不可一世,但是要是女真人胜了,那便是所有人的恶梦!
女真人实在太残暴,连蒙古人的凶性都是他们逼出来的,对待汉人更是直接当成牲畜一般,他们入主中原,带来的只有文化的毁灭文明的倒退,对任何人绝对没有好处!
契丹人与党项人在女真人面前,就是弟弟。
所以,对梁川来说,最好的状态就是保持现状,大家一直乱着,落后着,永远不要一家独大!
"把人带过来吧!"
梁川答应面见这个使者!
年轻,强壮,却长着一脸不相衬的大长胡子,生生将这个使者的年纪往上提了好几岁!这便是这个契丹使者留给梁川的第一印象
使者看到梁川之时,同样震惊,这个名动天下的汉人,竟然如此年轻,可惜他竟是自己的敌人,将来几十年,契丹人都要在这样优秀的年轻人的支配下战战活着!
会见的地点就设在了议事堂,没有多余的人,只有苏渭吴用还有使者一人。
梁川也不搞那种见面下马威的作派,一来就是开门见山。
"敢问使者名姓。"
梁川知道,跟聪明人废话就是在开自己的玩笑,尽可能的痛快,才是对两方人最大的尊重!
"本使邓伯苗!奉天命而来,终于见得梁东主真颜!"
邓伯苗?梁川思索了几下,没有对这个人的印象。
历史何其浩瀚,有多少英雄卓绝之辈如过江之鲫,却没办法在书上留下一文一句!何其遗憾。
"邓先生何以见得大宋敌不过这些女真人?"
邓伯苗只是轻轻一笑,梁川这样问,不正是自己也认同了这样的看法!
"梁东主何必多此一问,你们已经商会开办到了北方,商人四处钻营,同时也在获取各方的情报,这是你我心知肚明的事,再多问便不是让人耻笑?"
苏渭与吴用二人坐听一旁,听得邓伯苗的话,二人倒吸一口凉气。
都说契丹人说话直白,这简直也太直了,都不带转弯了,挑得这么明吗?
三人有些尴尬地互相看了一眼,还是苏渭老到脸皮厚,问道:"何出此言?"
梁川摆手制止了苏渭毫无意义的争辩,他知道,萧
章手下的按虎营绝不是在契丹吃闲饭,他们自己甚至给了何春生通关令牌身份腰牌等重要的信物,作用更不必说了,何必在这里互相试探。
姓邓的说得一点都不错,判断非常地准。
梁川知道自己手中有大杀器,但是他从来不以为自己就是中原几个大国的对手,那是自己脑袋发晕了!
大国打仗,不是单纯的比拼谁手中的杀手锏威力大,面对梁川的火炮,如果有李靖韩信那样的兵神兵仙出现,要制住梁川,策略他们大概可以罗列出一百多条。
梁川可以对大国造成威胁,但是仅仅是疥癣之痛那样的存在感,让他们感受到亡国之险,那还不可能。
梁川现在能打的,也就是南方苏禄这样的小部落。连一个国家的制度都不如何完善的小地方,大宋真想灭了夷州,那简直不要太简单。
契丹人现在重视梁川,怕的是梁川的想法,他脑袋里装的东西让萧章感到害怕,但是实际上,如果真要摆上台面上来打擂台,那简直不要太随意,打仗拼的是人口粮食还有后勤,哪一样梁川都没有与契丹较真的资格!
"我更好奇的是,你们契丹上下全族都不把女真人放在眼里,为什么你会看输契丹?"
邓伯苗也是无奈地笑了一句道:"在下并不是契丹人,而是北方的汉家人,如假包换!"
吴用与苏渭二人相视一眼,心下大为震惊,邓伯苗的脸上闪过一丝不
意觉察的红晕,却没有逃过梁川的眼睛。
汉人为契丹人卖命,实在是一件令人不齿的事!
北方沦陷百年,南方汉人多有重回故土的雄心,可是北人却无多少南归的意向。
个中原因,不说也罢。
但是不回归不代表就要自贱身份,去贴契丹人的马屁股,北方也有不少汉家人出仕当官,在辽国朝中却不能取得什么特别高的成就,无非就是契丹人排外,所以在契丹人开科取士之后的数十年,想在辽国朝中当官的人越来越少,最后也没几个混出一个人样。
这个邓伯苗是个人才,也在辽国当官,做成什么样?
"看来邓先生没少看三国志,知道这些道理!"
邓伯苗只是一笑,他心中笃定,自己此行已经是稳操胜券。
梁川说道:"好,那我便问先生,北方若是有我们夷州相助,能否压制住女真人?还有,大宋与你们开战,你们战况如何,这些情报我希望邓先生据实相告,若有一丝隐瞒,那也再无合作的可能!"
邓伯苗前来之时,萧章也料到梁川有此一问,北方战况不好封锁,知道的人不少,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女真人的势头是真的猛,只是东北远离燕云地区,消息还被封锁在关外罢了。
梁川想知道,绝对有自己的办法,要想封住,不太现实,还不如据实相告。
现在契丹人的处境太难了,要是梁川争取不来,再倒向女真人一边,与女真人
搞到一起,那真的就是大麻烦了!
劝降敌使
契丹人赢了,但是是惨胜,真正的决战还没有到来!
虽然梁川知道了结局,但是亲耳听到这个"令人悲伤"的消息时,梁川还是不禁为契丹人心感戚戚!
这个钢铁民族,在唐末之时开始,面对任何人都是横扫之姿,可是现在,他们面对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的女真人,已经开始打得很吃力。
女真人别无选择,要么赢要么死!
北方战事,邓伯玉和盘托出,情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惨烈。
吃不上饭的女真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扑到契丹人身上咬其血肉,生断其骨。
契丹人的发家史,也是周边民族的苦难史,这里面最惨的就是女真人,早期的女真也真跟契丹人后院的牲畜没有区别,只配提供各种资源,连活着都是罪。
现在这股子怨气有地方去发泄,女真人自然不会轻易地放过。
从起事的那一天起,女真人便知道他们没有了退路,如果失败的话,他们的下场将会非常的惨!
倒是南方与大宋的战事,大宋人鸡贼,想趁着北方乱起从中渔利,他们承平太久,忘了北方的老虎只是睡着,而不是死了,老虎就算是病了,终归还是老虎,绝不是他们这些菜鸡可以欺凌的!
王德用带着手下人,得了赵祯的令,想雄起一把,在北方大建军功,却不曾想,契丹人只是用了一支偏师,回朝南下,就杀得宋人血流万河,溃不成军。
这一仗直接将澶渊
之战时打出来的豪气丢得一干二净,所有人的骨子里再次植进了恐契症,那些侥幸从北方逃回来的军士,大多都患上了重度的心病,不是失心疯,便是语无伦次,生活不能自理,无几人活得正常明白。
王德用这一仗把自己的名声与实力彻底输得一干二净,世人坐实了他膏粱二世祖的名号,他也不容易,牺牲自己成全他人,实在大公。
世人大为不解。
赵祯在位这些年,北方的耶律洪基与大宋修好,关系堪称百年来最好之时,邦交之善,难出其右,怎么在这个时候捅了自己的邻邦一刀,这是想干嘛?
大宋内部高层知道北方女真人与契丹人打仗的真相,可是底层的老百姓哪里能得到这一手的猛料,他们只是觉得赵官家疯了,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去摸老虎的屁股。
总结就是一句话,北方胜之不易,南方胜之不武。
契丹人的国运还没有马上终结。但是女真人越打越凶,他们看到了一头疲惫而垂老的病虎,只要他们女真的刀子够利,马跑得够快,便可以宰了这头老虎!
邓伯玉把事情都说了,梁军三个主官,听得却是一头冷汗。
怎么办,决定权还是要给梁川。
邓伯玉***是一个外交高手,判断力太准了,一眼就瞧出了梁川的需求,别人来夷州,毛都没办法带走,但是这个人这一次是真的能建功。
梁川说道:"就算我站到你们这一
边,难道你们真的靠我手上的几把武器,可以挽回局面?"
邓伯玉突然之间直起腰板,郑重地道:"兵器固然重要,此间前线已是物资极度匮乏,可是朝中依旧不为所动,所有人只是坐壁上观,大有坐收渔利的感觉。若有梁东主襄赞,女真人便知道契丹还有民心所向,他们坚持自是不了多久,今年寒冬都是一道难越的坎。"
直,邓伯苗说话简直太直了,别人都是神经大条说话直白,不考虑后果。
他恰恰相反,他是考虑过了一切后果,取了一个最实际也是发生可能性最高的后果来作为假设,把前因后果推演给了梁川,几句话就让梁川给说慌了!
说不慌是假的!
从大宋的官兵对他动手那一刻开始,梁家的命运齿轮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转动。
小人物命不由我!
这是梁川最深切的感悟,他们无力地活着,甚至不知道明天的太阳能不能照到自己的身上。
所以梁川加快了一切的速度,他把所有的家底都从澎湖这个本是天堂的小岛直接移到了夷州。
只有夷州的地盘与资源才能让梁川在乱世苟活!
若是自己可以平安终老于此,那是自己的福气,也不枉穿越这数年从头再来人世光阴一场。
若是自己生不逢时,愿自己也能带着这些苦难的人在黑暗中杀出一片黎明。
生而创世,是大功德。
梁川这辈子一次也没有想过与契丹人合作,因为他深知一
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契丹人也是喂不熟的狼,除了耶律重光这种吃汉家米长大的除外。至于女真人就更不必想了,他们就不可能正眼看一下汉人!
所以,在契丹人与女真人万不得已必须要选一个的时候,梁川还是选择了契丹人!
现在的契丹人公司正处在破产重组的关键时期,梁川投资在他们身上,等于是给他们重生的希望。
女真人呢,他们实力强劲,可能都不会搭理梁川,就算梁川来了,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这便是区别!
最重要的还是梁川想的,现在不管是谁打赢了,都不是一件好事,大家都穷得好好的,干嘛让谁一夜暴富,给我都老实呆在原地,他夷州自己暗自发展,这才是王道!
"这些话是萧章教你的?"
梁川还是按捺不住,问出了那句话。
这个邓伯苗明显有些诧异,也不知是不了解萧章,还是意外梁川为什么在意这个人!
"并不是,萧大人于朝有功,多次建言而不得采纳,只是个人浅见罢了,身为辽臣身食辽禄,自得为君分忧!"
苏渭三人听得这句话有些不是滋味,怎么听怎么别扭。
梁川嘿嘿一笑道:"可惜了,你小子是个人才,眼睛却不怎么好使!"
空气瞬间凝固,就连苏渭与吴用都是愣在原地,眼睛死死看着邓伯苗这个大胡子壮汉!
邓伯苗本来心中打得好算盘,想说几句什么
话,却不曾听得这么侮辱人的话,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梁东主,你为一方雄主,我却是各为其主,犯不着这么伤我尊严!也是有辱东主的颜面!"
梁川打量着邓伯苗道:"我就想知道,你好好的汉家人不给自己打工,干嘛去给契丹人卖命,看看你这样子,做得不痛快吧,这样,你来我这里,以后你就是我们夷州的首席外交发言人!"
邓伯苗更怒了!
"东主自重,我不是随便的人!"
梁川嘿嘿一笑道:"算了吧,这句话在我这里不适用,咱们先给彼此留一个台阶,否则来日相见之时,你成为我手下之人,我定要笑你随便起来不是人!"
你。。
邓伯苗哪里能想到,自己作为契丹的使者,由萧章举荐,就因为自己的出生同为汉人,讲话也是句句不离汉文化,与粗糙莽撞的契丹人不同,不会把事情给搞砸,他拿来对付梁川的那一套也是汉风话术满满的套路,却不曾想,他想套路梁川的武器,梁川却看上了他的人。。
这么随便。。
苏渭与吴用有些喉头发干,他们想说点什么,这可是敌人的人,讲话就这么随意,不怕这邓伯苗回去之后把他梁川给出卖了?
"老渭你一会马上就帮我做几个私密腰牌,这小子的官位我先给了,他来不来投是他的事,封不封官那是我自己的事,就这样定了!"
苏渭也傻眼了,这是什么操作?
吴用替梁川
高兴,大笑不止。
梁川心中窃喜,这人是个人才,若是能收为已用,大是大有用处,现在自己什么人不缺,就是缺一个能说会道的,邓伯苗连自己都能说服,这小子在口才方面是真有一手!
要是他来投,自然万分是好,若是他不来,自己也不吃亏,本来就是不是自己的人,谈何损失?
梁川就是要跟这小子搞暧昧,契丹人也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等他们听说自己与这小子搞不清楚的时候,邓伯苗就无路可走了,届时自己稍一动手,不怕邓伯苗不来自己这里!
"若是让你空手而回,只怕契丹人对你不利,这事我同意了,你把兵器带一批回去吧,不过我这里先说,我梁川看得上你,不代表这兵器就不要钱,价格在以前的基础上再涨一倍,你自己想吧,若是可以的话就买,否则免谈!"
"什么。。"邓伯苗被梁川一系列的骚操作搞得现在脑袋都没有转过来,梁川这想的到底是什么,看是要他的人,最后图的竟是他们的钱。。
"报。。"
几人还在商议要事,张表急忙来报。梁川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把声音压低。
张表了然,答道:"东家,港口来了几个倭人,点名便要面见东家!"
"哼,想见我我便要去见,当我梁川是何人,也不想想,他们就是几个***。。"
"东家,他们说他们是阿国派来的!"
几个倭人上岛,本来也不是
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叶小钗是知道阿国的,所以她马上意识到了什么,把消息给了张表,让他代为通传。
再一次听到阿国这个名字的时候,梁川的心狠狠地触动了一回。
"你先且退下吧!"
倭人亦至
邓伯苗被梁川撞乱了心弦,官场浸淫多年的他,早成了贫贱不移的老资历。
他也曾自信地以为,面对任何的诱惑都可以从容地面对,但是这一次他发现,他不行,他已经有了一丝动摇,对他来说,这便是最大的背叛。
多年的孔孟之道教诲他,世上只有一个君,更无二主。他也一直是这样认为,可是从那议事堂出来,邓伯苗回望了一眼,心中早已翻江蹈海。
身为汉人,却身侍辽人,这实在是无奈之举,人最不能选的就是自己的出身,多年来官场上的不得志,加上辽国这些年官场愈发腐败,让邓伯苗更加看不到光明的希望。
一臣不侍二主,以前的邓伯苗更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念头,南方的大宋也不比辽国强上多少,这此年也是朝中内乱不断,斗争愈演愈烈,邓伯苗这才看到了一丝希望,朝中用人,因而南下。
梁川轻风写意一句话,让邓伯苗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想法,想法一旦出现,便不能扼制。。
梁川也是汉人啊!
苏渭等到这个邓伯苗走了,便把梁川劈头盖脸地大骂了一顿:"你现在是疯了不成,什么人你都敢要,也不问清楚查明白人家的来历,有些疯子为了尽忠什么疯狂的事都干得出来,万一他来咱们这里卧底,把你的事情都打听清楚了,你怎么办?"
梁川坐在原位淡淡一笑,心中想着阿国姑娘,嘴上不经意地道:"没
有那么多故事,他们这个级别的人,来当卧底,只怕倒时候是真的投诚吧,没有好下场的,辽国契丹人地胸小,对汉家人又很是猜忌,没有人敢做这样的事。就算他不投我,只要能离间他们主臣之间的关系,少一个这样的人才在对手手中,对咱们也是天大的好处!"
苏渭有些意难平,虽说当下正是用人之际,可是用人如此草率,未免将来留下祸患。
整个夷州藏有世间太多为人所不知的秘密,从土地里种地的到海里游的,梁川一个人知晓的太多太多,他一度猜测梁川就是千年之前墨家的传人,那帮人机关算尽,奇门异术最是精通,可是一夜之间他们如归隐山林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来江湖上便少了许多他们的故事。
梁川说的那个老师,定是鬼谷子那样的奇人!关于他们,历家也是极尽隐诲不敢多着笔墨,许多人也知道,他们绝不是消失了,而是藏在乱世之中,以待天时。
这小子太自信了,不论是自己的眼光还是能力,他总是敢放手去搏,这样的前提,是梁川已经可以预判到将来未知的危机,并且有能力消除这样的危机,若是不行的话,那梁川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且不说了,走一步算一步。
这邓伯苗也让梁川搞得没了心气。
邓伯苗震惊于凤山的繁华,便是他们最大的上京也没有这凤山的活力与气象。
这里的百姓充满活
力与朝气,生意更是欣欣向荣,谁能想得到,这才是一座仅仅建立一年的新城市!
若非百姓有功,绝对是这梁川手段强硬!
手中有天大的本事,才能完成这高难度的动作!
倭人又来了?梁川把木下藤与织田紧急叫了回来,但凡是从倭回来的人,梁川知道肯定是有事发生了!
倭人从岛国出发,南下而来,经过夷北,最终到达凤山。
曾经夷州也是倭人占据,最大的倭寇山本龟田从一介小民一跃变身成为南方最大的海上头目,时间不过短短数年,却有无数的倭贼跟在他屁股后面跟他混日子讨生活。
山本在倭国的名头很大!可以说是无人不知!但是这小子来得快,去得更快,一夜之间就被宋朝一个农民给灭了,消息也早就传回了倭国!
大家知道现在夷州生意好,货源丰富,许多人都想下来捞点钱,但是他们不敢,他们把不准这个脉,东海之上的人对倭人的厌恶已经让山本弄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现在跟过街的老鼠似的,别生意做不成,让人给宰了报仇!
市面上的倭商并不多,就是这个原因。
梁川特意将二人安排在醉东京酒楼,而不是在议事堂,阿国的事,绝对私人的成份会比较多。
他知道,阿国来了,一定与另一个人的事有关,而这事背后有太多的私密,甚至与自己的另一个孩子有关,不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苏渭与吴用
虽然跟了自己许多年,也是自己的心腹死士,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梁川也不想过早地让天下知道得太多。
二人不清楚岛国之上的情况,或是无心,或是不经意,就会说漏嘴,到时候怕给源氏母子二人造成太不必要的麻烦。
梁川自从在倭国播下这颗种子之后,帮源氏统一了倭国全境,之后再无办法给两个母子任何的帮助。
一是他与源氏的感情更多的是当年的君臣之谊,虽然那时候川已经知道源氏的身份,但是一是源氏性格古怪,从来都是以男人君王自居,要把她当成女人,好难。二是源氏骨子里深植的那种戒备之心,对谁都不可能深交,她永远只会活在自己的世界,若是有困难,她会来找自己,自己若是贸然去了,只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倭国将来的儿子虽然说是自己的,可是梁川也不敢认啊,这一认面子是有了,可是二人在倭国绝对玩不下去,倭人好强,他们将来会以血统的名义不停地讨伐二人,对源氏会造成危机,梁川也不想这么做,太不地道。
醉东京华灯初上,歌舞升平,正是人间纸醉之时,虽处小地,却是郑若萦苦心经营,想把紫禁城给复制过来,也花了一番心血,把夷州的富丽与排面好生安排了一下!
现在港口是凤山的门脸,而醉东京可以说是凤山的里子,到了这里才能真正见识到凤山骨子里的实力与内涵,
不仅是富贵,更有许多精挑细选,让郑若萦调教的姑娘,郑若萦请谁来帮调教的,沈玉贞。
本来听到这事的沈玉贞非常不痛快,身陷青楼的往事是她非常不愿提及的事,可是郑若萦请人一次不成,又来三五次,最终才请出这位大神,并私下把醉东京的三成股份让给了梁昱儿,这才用"真诚"打动了沈玉贞!
酒楼光是吃喝,那生意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沈玉贞也不敢在这里碰皮肉生意,与郑若萦约法三章,就是搞唱歌跳舞,这才把醉东京的娱乐业加固了一下。
还别说,醉东京本来生意还是比望海楼差上一筹,大家都是开门做生意,各有特色,望海楼里赌场生意兴隆,这个是谁也比不过的,郑若萦生性要强,绝不肯坐视生意被望海楼压过去,他搞个赌场,那自己就搞个歌舞,各玩各的,又不得罪梁川!
这一招果然有效,男人所好不过声色犬马鲜衣美服,有人好赌有人好色,郑若萦挑了一批容颜姣好的姑娘,让沈玉贞教她们唱跳,一下子就在凤山打响了名堂!
醉东京的三成股份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现在沈玉贞不花钱,可是不代表她不缺钱呐!
几个姐妹现在都在替自己的孩子打江山,不过艺娘那是嫡了,郑若萦那是带股入资,生的也是儿子,给他们留钱都没话讲,沈玉贞一直不敢开口,就因为她生的是女儿,女儿将来是要
嫁人的,操这份闲心干嘛,梁川自然会安排。
不过别人给的,终归不如自己的!
一男一女与梁川迎面而坐。
郑若萦都有些好奇,阿国派人又来做什么,不会是要将梁川诓去倭国?
可不只是郑若萦,一听说岛国的人来了,连艺娘的抑郁都好了许多,派了张表来听墙脚,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回报。
梁川看着二人,脑海当中扫了一遍,自己应该没有见过二人!
"阿国让你们来的?"
女人也是第一次见到梁川,欠身一笑,男的就比较不客气了,用着倭人特有的生硬语气说道:"谁让我们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见到你就是了,你是梁川吧!"
梁川一听便有些不悦,倭人不讲礼貌,一直都是这么野蛮!
这个岛上谁人敢这么直接叫梁川的大名,虽然梁川自己不称王称霸,也不以皇者自居,可是你一个区区的倭人,也配来叫梁川的名姓?
一旁跟过来的藤吉郎与织田都非常的不悦,这些人就是典型的倭人,狂傲!
"我便是梁川,还请指教?"
男人来了一句呦西,梁川听得眉头一挑,差点没忍住给他一巴掌,还好克制住了,这两人要是阿国的人,那便是自己人,倒不能怪他们没礼貌,毕竟从小没人教嘛!
"我们源将军决定派兵去征讨高丽,特意派我们二人来夷州找你采购一批武器装备,阿国说了你一定会支持,现在就看你能出多少东西来支持
我们了!"
倭人意图
小子你刚刚说什么?
梁川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再三确认了一次才相信,自己并没有出现幻听!
这是什么事?
倭人要打高丽,还是源氏下的命令?
天下大乱了?
要不是眼前二人亲口所说,梁川绝不相信,这个事件,至少提前了五百年。
倭人敢征高丽,明朝中后期的大事吧。
为什么时间线又错乱了?
梁川胸膛开始起伏,极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一切都看在对面的倭人眼里,不仅是梁川,就连藤吉郎与织田都感到无比的意外。
倭人是吃太饱了吗?要知道几年前他们还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有什么力气去打高丽?
高丽这帮人看着没有什么卵用,可是实际上他们非常的强悍,擅长射技,民间射箭高手无数,可谓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各有各的特色。
大唐太宗皇帝,派出战神,也是费了无数的人命还有金钱,才能勉强打败这个北方的弹丸小国,虽然高丽人数不多,但是胜在有坚城与险地,冬天的寒冷,足以让他们立于不败之地。
倭人头子山本龟田都死了,梁川还以为他们这些狗日的倭人能消停几天,怎么才没有几天的功夫,又跳出来乱窜了!
"你说你们要打谁?阁下是来采办的,还是来宣战的?你们与阿国是什么关系?还有源将军现在还安好吗?"
梁川被搞得头都大了,脑海一片混乱,一连抛出数个问题,就想解决心中的疑惑。
男子傲然神色跃然,嘴角要不是压着都快扬到天上了,道:"我叫松下,她是我的伙伴叫幸子,我们都是德川大人的手下,奉德川大人的命令来的!"
德川?
梁川的头再一次被震了一下!
这历史的剧本是不是严重泄密了,把几百年后的剧本拿过来提前上演了?
这还玩个毛,他以为幕府刚开始,没想到直接就高潮了,这最后的大怪都直接登场了?
源氏与德川的碰撞?
"那你们原来说的阿国,难道。。?"
松下轻笑道:"阿国是阿国,她是源将军府上的重臣,虽是女官,却也权力遮天,我等出使夷州之前,德川大人特意嘱咐我们,一定要报上阿国大人的名讳,你梁川才会见我们!"
一听到这话,梁川的心思就开始谨慎起来了,这里面必有其他的故事!
与阿国无关,但是听这小子说的话,倭国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不能这么混乱,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德川大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当年他在倭国的时候,也没有听过哪个家族叫德川的,一夜之间就这么强大的吗?
梁川冷冷看了一眼二人,二人凭什么就这么笃定,自己会与他们合作?
"今天时间有点晚了,二位还请在酒楼歇下,明天再商谈大事不迟!"
梁川话锋一转,将二人晾在酒楼,自己准备回去好好?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到这个消息的震惊程度,不亚于梁川听到女真人崛起的震惊!天下这是怎么了,怎么所有的势力在一夜之间好像都不安份起来,都开始逐鹿天下!
梁川还在奇怪,这几年来怎么倭人的动作小了这么多,原来他们是在憋一泡大的!
妈的!
时代的车轮好似被人按了快进键一般,自己来这个世界十余年,这才有了一席之地,可是看看天下的变化,已经快得不在自己的认知范围内!
自己的优势就是开外挂来个未卜先知,要是时代的路线不按预定的走,那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不行不行,倭国征高丽这个事太大了,如果让倭人上岸,下一步就是下海,那将与自己争夺这海上的主动权,那完了,生意这种事大宋搞出一个好局面用了百多年时间,可是他们自己要搞砸三年不到的时间就够了,而且是砸得彻底。倭寇一来,海上的情形又要回到几年他们横行时的场面,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战舰,自己更没有办法天天护送这些商船,如果想要平安,就要花大力气!
女真人跟契丹人打得天下大乱,梁川都可以无所吊谓,原因就在于他们玩他们自己的,将来肯定不会犯到自己头上,在夷州自己还是一个太上皇。
但是倭人不同,这些吊毛在史上一次次地证明,他们只要吃饱了有力气了就会不停地南下,他们国内穷得什么也没有,天天惦记着人家家里的那点儿家当,恨不能把床都搬到别人家里去睡的那种。
而且他们是天生的海洋民族,一生向海,又是顺海而下,夷州到时候就是他们的前头堡!
对待任何人梁川都可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待这群倭人,梁川一刻也不敢大意。
梁川将郑若萦招呼过来,安排道:"这两个人这几日先稳住,去,把他们船上的其他人也招呼下来,有一个算一个都安排稳当了,好生伺侯着,能从他们嘴里套出什么话来,就看你们本事了!"
梁川话是对郑若萦讲的,脸却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藤吉郎与织田二人。
二人现在统领岛上的倭军,手下人数已经有五千人,这些人全是正规军,至于没有入伍的倭人还有几千人!这些人虽是倭人身,却是梁家心,跟着梁川有饭吃,跟着倭人要饭吃,要站着还是跪着,他们自然分得清。
虽然提防着倭人,梁川却是把管理的大权交给他们倭人自己,所以培养出了织田信长与藤吉郎二人,他们二人本是倭人奴隶,在倭人当中地位也是猪狗不如,所以对梁川算是死心塌地。
许久以来,他们接触过梁家军真正的实力之后,完全拜倒在梁家实力之下,再也没有任何的二心。
实力才是最好的保证!
二人齐声应道:"是!"
松下与幸子二人便在醉东京安顿下来,二人为夷州这个偏辟的小岛之繁华感到诧异。
以前这岛是山本龟田所主,所以不少倭人都知道,岛上的情况,海边零星几个小渔村,中间山脉都是土民,野蛮而残暴,倭人数征不下,夷州因为势力龙蛇混杂,所以连倭人都不想来开发。
北方他们倭国自己都有不少这样的岛屿,他们开发都能力,怎么可能来南方这么远的小岛。
醉东京附近就有一座海神庙,二人安置完了之后,便到小庙当中转了一圈。
他们也想知道,海神是何方神圣。
他们倭人也是以海为生,可是国内并没有海神这一位神只。
"这座塔真高啊,一定花费不少的财富吧!"
幸子看着这座为远方的海船指引方向的石塔嘴里轻声感叹道,他们国内也有不少的宝塔,可都不如这般雄伟壮观。
进入寺庙里,一位白玉雕成的女神,手中捧着一根玉如意,神态安祥地望着远方,那正是大海的方向。
"林默?"
这是什么女神,松下有些疑惑,他也多少听过宋朝的神话故事,里面不是玉皇大帝就是太上老君,什么时候有位林默仙姑?
庙里出来了一位老庙祝,看见两个身着和服的倭人,马上开口问道:"二位是算卦还是上香,已经是下夜了,咱这庙也要关门了?"
松下脸上尽是不爽,你区区一个看庙的,怎么还赶人走?
倒是幸子问了一句:"你们这里供奉的是哪一位海神,为什么在我们家乡没有听过这位叫林默的神仙?"
庙祝被这么一问,背起了手,细细地打量着高高地上的海神像,幽幽地说了一句:"她是我的女儿!"
两人一听,松下大笑道:"这是个疯子!"
幸子却是无比好奇地问道:"这明明是在庙里受香火的神仙,怎么是你的女儿?"
老庙祝以前也不曾跟人说过这番事,只是因为二人都是倭人,想来也不是本地人,自己说了这件密事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所以他把事情说了出来,再放在心中,实在背负得沉重。
自古白发人送黑发人都是人间最悲之事。
老人在庙外的案条上坐了下来,白日的海神庙香火鼎盛人来人往,许多还是过往的商客,谁都希望能祈求一个平安顺利,海上的风波太多,以前也没有神明可以寄托他们的念想,现在有了,就像远行的旅人,总要在村口拜一下五道神,或是村口的土地庙,求的便是一个平安。到了夜里,海神庙便清净了许多,有一些劳工会买一点酒菜到庙前食用,老庙祝也不赶人,更是觉得这庙里多一分人气会更好,正好陪陪他这个老官儿还有他的女儿。
老人望向大海的方向道:"我原来是对岸兴化的一位普通的老人,家就住在海边,我们那里也有不少人以打鱼为生,每年出海死在海里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有一天,我女儿在海边玩,突然看到一个海民落水,着急的小孩子就自己划着船出海去救人,可怜的孩子也不想想,他自己都难保住自己,怎么可能救人回来,力气不够的小孩子最后也落水而死。"
幸子看着海神的神像,柳眉杏眼,还真是一位小姑娘的神态!
"难道这样就能成为神仙?"
松下万分不信,质问道。老庙祝只是笑着继续道:"容我继续说下去!"
攻打高丽
老庙祝顿了顿继续道:‘孩子下海后就再也找不到了,我们两老儿哭呀,可是有什么用,龙王爷也不会把孩子还给我们。后来我们兴化遭遇了一场大劫难,正好我们两老人也不想在家乡呆下去,生怕想念孩子,便迁到了这夷州。’
‘有一回我在海边独自坐着,那时这庙还有塔都没有盖起来,梁东家不知因为什么事,也走到这里,我们便坐到了一起。我把我女儿的事告诉了他,他说为了救人牺牲自己,这种大善之举就足以让大爱来纪念她了,于是梁东家出钱帮我盖了这座海神庙,把小女林默给放到了神位之上,世人都不知道海神是谁,只有我和梁东家了解内情。’
唉。。
老庙祝苦笑一声道:‘没想到本来就是想给小女的魂找个归处,没想到这香火太旺了,梁东家说这没事,是小女应得的,我原来也不敢做这样不道的事,没想到大家都说,自从这海神庙盖起来后,海上的难事便少了许多,这就是这个小庙的由来,两位听着现在信不信?’
松下对这种事情是一点都不感兴趣,他现在就想完成任务赶紧回到倭国,倒是幸子,她对海神的故事简直是听得完全入迷。
多有人情味的地方啊,小孩救人,大人盖庙,临来之前阿国就与她说过汉家人的种种性格,他们身上非常有温度,看来真的是这样!
松下拉着入迷的幸子离开了这个海神庙,远处的港口在深夜还有不少的海船入港,一条条大船真正让二人入迷。
他们倭国虽然一直是以海为生,可是他们很少造成巨大的海船,技术有限,资源更加有限。
‘咱们何时可以像宋国一样强大?’
幸子突然问道,松下一然不忿地道:‘用不了多久了,只要我们能征服高丽,得到他们的土地还有人口,我们不日也会发展得与宋国一样强大,那些高丽人天生就是做奴隶的料,女真人要征服他们,我们一样要征服他们,只要我们下手够快,他们就在劫难逃!’
‘那这个梁川就真的愿意帮助我们?’
幸子不相信这个梁川会如自己主公德川嘴里说的,把阿国搬出来他就会乖乖地配合。
看到梁川的第一眼,她就有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这个男人很年轻,也很神秘,别的年轻人得到高位总有一种溢于言表的骄傲,这个梁川见到他们之时,却是谨慎又谨慎,一言一行都透着戒备,这样的男人最麻烦!
‘不知道,不过他应该会,德川大人已经说了,只要我们带来的钱够多,再表明一下来意,拿出我们的态度,他就会与我们合作,他现在可是宋国要捉的逃犯,不与宋国合作,他别无选择!’
说完男人的脸直接沉了下来,眼神冷酷得如同鬼魅道:‘你可别忘了德川大人交待给你的任务,那梁川据说好色无比,身边也是美女无数,今日一见果是如此,德川大人把你送过来,就是要让你去迷惑梁川的,怎么,你现在打退堂鼓了?’
幸子一听这话身子不禁颤了一下。
如果说是迷惑别的男人她都有十足的把握,一个男人对她如何,从眼神她就能看得出来,可是今天看了梁川那么久,她有些失望地发现,梁川看到她,就像看到一坨肉一般,眼神甚至不会在她身上‘打量’。
其他的男人,看到她之时无不被她的美色所吸引,这才是迷惑别人成功的先决条件。
这梁川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能对自己的美貌无动于衷?
‘我。。我知道了!’
幸子这一刻有些犹豫,可是她不敢迟疑,还是回答了同行的松下的话。
二人一道前来夷州,身上的任务非常的艰巨,幸子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松下,这个男人的身上散发着无匹的杀气。
梁川一夜未眠,他在为这个时代被自己破坏而辗转难侧,一切都归责在自己的身上,如果不是他这个外来人参与进来,时代的路线是固定的,每个人的命运都早就写在了纸上面,不可能有任何的变成,唯一的变数就是自己这个后世穿越来的人!
好家伙!
倭人提前几百年就有胆子准备去攻打高丽,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虽然倭人将来可能是自己的儿子来坐天下,可是梁川可不会天真地以为源氏会让她儿子与自己相认,并请自己去倭国当太上皇享受两天的清福。
要是自己去了倭国,可能一去就回不来!
这个世上最想干掉自己的可能源赖朝就是其中一个,自己知道她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可能影响到她儿子地位的人,她不杀自己,那真是念了旧情的!
本来邓伯苗来说东北的局势,梁川就有些紧张,天下的局势不稳,他的日子一样都不会好过,现在好了,更乱了,女真人不安分,连海上的倭人也要插一脚!
他一度以为,山本死后海上的太平日子来了,没想这帮人一直就没想过安份,憋了一泡大的,直接就想上高分,拿下高丽就是他们的跳板,他们接下来就可以有更大的目标!
他甚至在猜,这些年派出倭寇到处作乱,就是他们的手段,把周边的国家都折磨惨了,他们好在倭国偷偷地发展,各种资源也不用成本,纯粹就是靠抢,这样的发展能不快吗!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都是源氏的主意吗?梁川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不敢想象,万一是真的话,那源氏就是万恶之源了!
当年自己帮他打下的江山,而现在他已经成为了自己最大的对头,要是真是源氏的主意,那她就可以当自己的对手了,下场是什么,以她的性格肯定不可能让步,最后只会出人命!
与源氏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了解也不算深刻,感情更是说不上,还不如与阿国小姑娘的感情,可是两人毕竟有过一段露水姻缘,要是让梁川来对源氏下手,梁川还真下不去。
人呐,总要念一点旧情,她毕竟还是自己孩子的母亲,只是这个孩子自己至今都没有见过!
梁川天一亮直接回到自己家中,以往碰见大事,他第一个找的总是苏渭或是吴用,与他们一起商议,这一次不同,倭国的事也是家国大事,不过这里面还有梁川一个小家,家里的事,就有必要与艺娘先商议一下。
连艺娘也不知道,梁川在倭国竟然还有一个孩子,而且是倭人头子的。。
这事艺娘听到的时候,先是错谔震惊,接着就是释然与无奈。
唉。。
艺娘如何有办法,自己家丈夫,当年人家刘娥还没有死的时候,都敢把她女儿骗过来,区区一个倭人头子又能算得了什么!
艺娘却只说了一句:‘大丈夫需有始有终!’
一句话让梁川无地自容!
女人都懂的道理,这时候梁川竟然有些犹豫了!
道理他都懂,可是这如何能做得到?
到倭国去与源氏摊牌?还是坐视不管?这一次倭人要征高丽,自己如果帮了倭人,源氏会领自己的情?将来她能看在自己的面上,放过中原这么多的汉家人?
好像也不现实,源赖朝虽然是个女人,可是她的性格与野心完全不在男人之下!想要让她听自己的,除非自己能把倭国先征服!
这个难度堪称地狱的!
倭人虽然矮小而落后,可是这帮人打起仗来可不要自己的命,非常的凶悍,再加上这些年倭人可能攒了不少的家底,早不是那个赤脚上阵的小鬼子,现在的他们可能远超自己的预计!
倭国的统一,带来的好处就是结束了国内的乱战,各方人马都有修养生息的机会,民间应该是得到了不小的发展,他们才有胆子敢干向外征讨的事!
怎么办,梁川心乱如麻,难道真的要与自己当年的小情人开战?坐视倭人强大又是不可能的事!
梁川有些失魂地走到议事堂,身边连人都没有多带,一个人坐在堂上怔怔地出神。
张表来报。
‘东家,那倭人的船藤吉郎与织田派人都搜过了,船上的船员让我们诓下船,船上什么钱货也没有带,倒是带了不的这个!’
说完张表把手中的匕首亮了出来,梁川一看,瞳孔瞬间缩了起来!
‘把苏军师叫过来!’
苏渭同样一夜未眠。
在澎湖死守之时,就是苏渭带着梁家军扛了三年,他最清楚海上这些倭贼是什么样的德性,也清楚他们的战斗力。听到倭人征讨高丽的消息,苏渭便想到了许多种可能性!
苏渭姗姗来迟。
‘有主意了?’苏渭一见到梁川张口便问道。
梁川摇摇头,却是指了指地上的武器道:‘看来咱们北方来的朋友准备了不少惊喜给咱们,老渭你说我现在要怎么办?’
苏渭看了看地上的武器,眉头完全扭到一处去了!
‘港口派人过去,各个要处都要把守好,再派凌虎的人架几管炮对准这狗日的船,一有风吹草动,马上给我炸他个底朝天!’
进店买刀
"诶,急什么,或许人家是用来自保的也不一定!"
梁川总不屑于第一个用恶意去揣测别人,何况这些人还是阿国叫过来的。
德川是个什么货色他不清楚,不过阿国的人肯定是要给面子的。
苏渭给他出了一个主意,此时应该派人前去倭国探明虚实,梁川不想与女真人合作,那就是站在契丹人这一边,但是要是女真人与倭人站到一起的话,那就麻烦了!
所以,搞清楚事件的真伪,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必不得已的情况下,梁川甚至想书信一封让松下与幸子二人传回国内,征高丽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倭国必定会损失惨重。
不管他们信不信,自己都要试一试。
"二人从醉东京出去之后便去了港口边上的海神庙,在庙里与庙祝说了许久。"
织田跟了二人许多,这才回来复命。
"他们说了什么?"
海神庙,梁川有些意外,这庙祝原是从兴化来的,自己出钱给他女儿修的庙,怎么他还与这些个倭人相识?
织田生硬地回答道:"应该是不认识,二人只是问这庙供奉的是什么人,庙祝也是据实相答,说东家都清楚,没有再说其他的,庙祝我也观察过了,一直在庙里呆着,没有去其他的地方!"
梁川嗯了一声道:"你让手下人在附近的海域多转转,看看有没有其他鼠辈埋伏在周围!"
织田又民快速地回答道:"我已经让人也出海去看了,这
事也报与给苏军师过,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的船只在附近出现,进港的都有例行检查,都是常规的商船!"
梁川这时真正有些意外了,瞎了一只眼的织田按说意志应该会消沉才是,没想到独眼兄弟现在精神抖擞,干活也卖力,自己没想到的事他都想到了!
"那些倭人呢,随船的人问过了没有,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织田信长依旧是对答如流,继续道:"可能真有这么一回事,现在家乡的这些倭人个个兴奋无比,好像要去做大买卖一样,打仗也能这么兴奋,应该是有人许了他们大好处。一连问了几个船员,这些人平时都是底层的人,也听不到什么可靠的消息,可是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出这件事,就说明这事的可能性极大,应该不会是假的!"
"我知道了,继续看好他们,别让他们与山本的人勾结到一起!"
灭掉山本之时,岛上还有许多山本的人遗留下来,这些人与织田不是同一派人,互相不对付,因此梁川重用织田,就是要以倭制倭。
织田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了!
织田手下的人,大部分是当年平氏的人,生活的地方也属于关西地区,平氏旧部与源氏宠臣互相不对付由来已久,都是各有互掐之心再说了关西人与关东人莫说派系,光是这个出身就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两帮人互相看不顺眼已久,关东人觉得关西人是乡下人,
关西人觉得关东人虚伪,总之就是互相对付。
梁川让他织田对付关来的这些权贵,正合他的心意。他们这帮人在澎湖开始就被当成奴隶饱受欺凌,上夷州后他们翻了身,现在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
织田领命而去,派出手下的倭军,一部人还在山上采石头,调出一小部分人守在松下的周围。
如此立功的机会,错过了不知何时才能再有。
织田与藤吉郎都知道,若是这一次他们与倭国有任何的
交集,都是二人表现的机会。
在夷州,他们倭军现在就跟苦力军差不多,承担的多是后勤的工作,要么捕鱼要么去打石头来修城,能让他们出头的机会并不多。
要是这鱼再抓下去,他们身上都要臭了也不可能翻身。梁川给他一次机会,那是逆天改命的珍贵机会,他必须要抓住!
若是能带人回到倭国,那他们借助梁家军上位,就不再是当年的奴隶,他们也能尝尝当人上人的滋味,谁不想回到故乡威风一把,织田在夷州呼风唤雨,也想回老家让家乡的人好好看看,他也有今天的成就!
松下与幸子二人什么来路他不管,不过二人操着这浓厚的关东口音,他听着很不爽,盯了一天也没有什么好机会出手。
难道他们真是来买东西的?
织田都不免开始怀疑起来!
幸子一直呆在酒楼当中没有出现,最多就是在楼里走动,尝尝倭国没有的美食。
醉东京主
打的就是四方美食还有新奇的玩法,楼中的歌舞让幸子一个女人都看痴了双眼。
德川让她来夷州,若是没有任务在身,她都想多看这升平之舞几眼,好富贵,好亮眼!
松下则闲不住,天一亮他就出了酒楼,直接往万达商会而去。
刚一出门,不少倭人藏在暗处,悄悄跟在他的身后,松下早就发现了这些人,他们的发型还有身材与自己无二,眼神却充满了敌意,松下只能冷笑一声,装作不知道,独自浏连在商会当中。
松下是一个商人,这一生却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商品!
只见柜台上摆着大宋最精美的瓷器,还有最上等的茶叶,也有南洋的香料,还有各种实用的工具,竹制的木制的瓷制的铁制的,一把把武器整齐地罗列在架子上,闪着寒光,杀气逼人。还有许多的货物是他没有见过的,那种月牙似的果实,红似烈火,晒干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香味,还有红糖白糖,在倭国是上等的货物,还有一种黄色的叶子,味道同样非常独特,初闻有些熏人,可是闻久了,竟然有一丝的香味!
好多商品,只要能想象得到的,在这个店里都能找得到!
松下第一次见识到,生意竟然可以做得这么杂!
而且店里可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许多天南地北的商人,他们的服饰迥异,各自挑着需要的商品,挑好后就有伙计带他们去仓库,那里才有大批的库存!
德川要他来买武器,难道夷州这小岛生产力有这么高?
在倭国,要打造出一把质量上乘的武器,需要耗费一个优秀的刀匠数年的时光,因此每个武士都把自己的刀视为生命。岛国的面积也不小,可是产量一直就是上不去,许多的武士甚至只能用铁枪和长刀,因为枪杆可以是其他的材质。
松下不清楚商会这些武器的质量如何,只是问了一句:"这些武器有多少?"
得到的答案让他震惊,店员轻描淡写道:"要多少有多少!"
好大的口气,可要没有这么大的实力,谁敢夸下这么大的海口!
原来德川大人让他来是正确的,这里的确能买得到他想要的任何东西!
凤山港经过梁川一年的运作,早就不再是当年山本治下的打狗镇,在海上生意不景气的年代,凤山的存在让所以海为生的商人有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梁川带给他们的可不止是希望,更是实在的利润,只要海船能到达凤山,经这里一转手,各地的货物聚集分散,利润至少都是成倍地赚取,要是能经过香料药材还有瓷器茶叶等重要的生意,那获取的利润更是数倍不止!
"你,来!
"
松下指着一个跑堂的伙计,轻蔑地使唤道。
伙计连忙跑过来,打量了一下,竟然是个倭人,心中有些不快。
港口上的商人都有一个共识,天下有两种人的生意最难做,一个是倭国的倭人,一个就是
大食的商人!
倭人蛮横穷,又不讲礼,一言不合就喜欢动手,加上这几年在海上抢东西抢顺手了,要让他们拿钱出来买,难!倭人又是穷的代名词,他们基本都是兜比脸还干净的那种人!
还有一种就是大食的商人,这些黑色皮肤的禽兽,非常不讲信用,要是钱货没有当场付清,后面想要找他们拿钱,那简直比登天还要难,所以在凤山做生意的人,看见这两种人都是绕着走,搞不好钱没有赚到,还要把自己的货搭进去!
"这位爷,您要什么?"
松下指着架子上的腰刀道:"这刀,我能试吗?"
伙计嘿笑一声道:"能,当然能!"
松下拿起那腰刀,咣的一声将刀子抽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手上质感传来,这刀竟然比自己以前摸过的刀都要重出来不少!
他虽然不是玩刀的高手,不过也看过不少的名刀,第一次见过这样通体由精钢做成的好刀,不由地赞了一声!
伙计虽然期待值不高,还是很有职业道德地拿来一根竹子,这竹子就是客人试刀的!
嚓的一声,那刀子划过竹身,竹子应声被斩为两截!
松下眼睛都亮了,这。。这是一把绝世神兵啊!
伙计看到松下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很想笑,要是他又不敢,倭人的脾气很暴,一言不合就敢动的,刀子还在他手上呢,万一朝自己划一刀,那就死了!
松下心中惊骇,这样的好就随意放在
架子上,当成最普通的货物来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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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挑捡捡
‘这刀怎么卖?’
松下以为自己捡了个大漏,这一把刀一定是把神兵,只是这个伙计憨傻不自知,错过了遗珠。
他强装镇定,对刀又嫌这嫌那说了几句,伙计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一脸你们没钱就别逼逼的表情,连伺侯都懒得伺侯。
松下又与这伙计磨了半天,伙计看得没什么滋味,心里很是不痛快。
又一个死倭穷鬼。
‘这刀也就三十贯钱一把,价格贵了贵了点,不过大爷也看见了,咱们这刀呀,削铁如泥,来我给大爷再试一试!’伙计扯下一根头发往刀刃上一吹,头发丝儿落到刀刃上,还真的轻轻就断为两截!
‘瞧瞧,是不是好刀,我说了这刀快吧!’伙计卖弄完,擦了擦刀头,又随意地往架子上一扔。
这一扔,扔者无心,看者有意!
松下看得心头狂跳,连声暗赞好刀好刀,你小子可别把刀扔坏了!虽然好形不好看,粗糙了一点,但是不妨碍这刀的锋利!
这一下松下更加断定,这刀就是他们这些伙计不识货遗落在此的,这样一把好刀,要是放在他们倭国,武士们为了得到这把神兵,得流不少的血,三十贯钱是贵,但是与这把刀的价值比起来,并不算多!
松下心道,这刀要是带回老家,卖个三五倍的价钱不算是事!
可是手往兜里探了探,他发现连根毛也没有,钱都放到船上呢!于是松下连忙返回到海船之上,把整个船几乎都要翻过来了,也只凑出了二十贯钱,梁川要是看到松下这个穷样,肯定忍不住要问一句,你都穷成这副鸟样了,还来买什么武器?
松下心里念着商会的那把刀,今儿要是不把刀买回去,松下回家都会整宿睡不着觉!
可是怎么办,把船员的钱都借了一遍,还是不够!
正在一愁莫展之际,梁川有请,醉东京酒楼里已经布下了酒宴,就等他们去赴席!
松下心中有了发财大梦,哪里有心情喝酒,一边是梁川盛情,一边是宝刀在握,松下生怕这刀被人捡了漏,是一点心思也没有!
醉东京楼里莺歌燕舞,自从接待过苏禄的三王子巴都哈,大家一度以为这里就是御用的接待之地。
幸子已经早松下一步到位,松下满脸忧虑,幸子侧目瞥了一眼,只道是松下遇见什么难事,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担心的是松下把事故给事给提前自己先办了,又没办好,坏了二人的计划!
松下却是道:‘我看中了一把上等的刀,幸子你那有多少,先匀给我一些!’
幸子一听杏眼怒睁,狠狠地瞪了松下一眼道:‘你可别忘了咱们的事,来这是要让梁川与咱们合作,别自作聪明,眼睛就顾着什么刀剑!’
幸子有些动怒,松下不以为意,傲慢依旧。
现在的他早让钱给冲昏了头脑,虽然钱不多,但是在倭国也算一笔巨款,自然不可错过!
松下看似满脸的雄心壮志,可是实际上眼界狭隘,这与他们民族男人性格有大关联,只能看到眼前的小利益,捡芝麻丢西瓜。
梁川进屋,下人布了三桌丰盛的酒菜,习惯也是尽满按倭人的来,分桌而食,让他们不会不习惯。
不过下人布完菜之后,梁川一个眼神,所有人自觉地退了下去,只剩下梁川与两个倭人。
松下还期待着精彩的歌舞表演,没想到只是吃饭喝酒。
梁川知道,一会要商量大事,事关时代的命运,不可不察,更要小心谨慎,不得让旁人听去,以免节外生枝!
松下有些败兴,端起酒碗就鲸吞狠灌了起来!
幸子眼神有些飘乎,不停地在梁川身上游走,倒是盯着梁川眉头直皱。
他从幸子的眼神中看得出一丝异样的味道!
这眼神颇有些暧昧!
不是吧,当着自己朋友的面,就敢勾引自己?
梁川虽然是精强力壮的汉子,可也不是色中饿鬼,不至于被这样的小眼神给震慑到!
按理说不该啊,这要是他们派过来的人,怎么有点放荡的样子,也不怕丢了他们倭国的颜面?
梁川开口说道:‘这些菜式的做法都是你们倭国的传统菜色,鱼生还有芥根,寿司还有饭团,紫菜也是新鲜的,配梅干最是不错!’
幸子对梁川是一抹微笑道:‘大人您果然考虑周到!’
梁川笑道:‘并不是,我们这酒楼汇集天下名厨,各种口味在这里都能尝得到,因你们自北国远道而来,怕你们吃其他口味的饭菜吃不惯,正巧手下有些把个你们家乡的厨子,就让他们做了这些饭菜!’
‘这些厨子做的味道非常的正宗,应该是我们家乡人吧!’
幸子与梁川扯着家常,两家的文化有些相似,都讲究一个饭桌文化,在餐桌上能把事情谈得更好!
松下这时候却道:‘梁川我刚刚在你店里看上一把刀,可惜还差一点钱,不知道你能不能算少一点!’
梁川眯眼笑了起来道:‘看上什么刀了,喜欢的话我送你便是!’
松下才不愿意白拿人家的刀,再去卖的话,那可成什么样了!
再鸡贼的倭人也不是大食人那么无赖,有些事还是有底线的,不能太无耻。
‘这样吧,我可以先借一部分与足下,日后有了钱再还我不迟!’
松下大喜,这个方案最好,他得能到刀,也不失了面子!
接着席上的气氛更加融洽,得到刀的松下心情大好,也开始说起话来!
‘我们德川大人从女真人那里得到消息说,梁川你这里卖的刀剑质量品质非常的好,契丹人买走你的武器用来对付他们,让他们女真人吃尽了苦头,原来我还不相信这些话,宋人就没有听过几个铸剑高手,如何能制出上等的武器,现在看来,人诚不欺我!’
梁川一听连连鼓掌道:‘好个诚不欺我,松下小兄弟的汉话讲得是真不错!’
松下没听出梁川弦外之音,倒是以为梁川在夸他,笑着多喝了几口酒,便开始谈正事。
一开始,梁川也以为这小子是来谈正事的,没想到松下一开口,差点没把梁川的血气喷出来!
‘我们德川大人打算与你做一笔交易,希望你们能独家把武器供应给我们,不管是女真人还是契丹人,一律不与他们交易!’
这个要求过份而霸道,梁川听了只是当一个玩笑。脸上没有表情地道:‘那你们德川大人打算用多少钱来买我的武器,我可告诉你们,这价格不低啊!’
松下笑了道:‘我们德川大人说了,武器也交给我们,钱等打下高丽后一起结算,少不了你的钱!’
松下笑了,梁川也笑了。
一个笑得得意,一个笑得无奈。
梁川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他胡来。
赊账都赊得这么有底气的,不愧是倭人,真他娘的敢说出口!
‘不知德川大人如何保证我这钱将来一定能拿得到呢?’
梁川都有些不想聊下去了,这松下看着正常,脑子是绝对有问题。他的主人让他来谈这事,不是明摆着把他往火堆里推,是个正常人听到这话不先杀了他祭旗都是仁慈了!
‘德川大人说了,你这生意不做也罢,武器给我们,高丽我们是打定了,也有十成的把握打下高丽,先打高丽,再灭了契丹,最后就是大宋,等天下都归了我们德川大人的手,你们的生意只能与我们做,是不是这个道理!’
一旁的幸子来之前也没有听过这番话,从松下这个猪队友嘴里听到时候,还是深深被他给震惊到了。
这是做生意吗,这是抢啊!
这就是死了的山本龟田手段文明一点罢了,本质上一点没变啊,上人家家里来威胁人家的,这还是头一个!
倭人谜之自信,让人想笑更让人害怕!
‘敢问松下,你们德川大人今年几岁,武功如何,我记得你们的首领不应该是源将军吗,怎么什么时候就成德川大人统治了?’
松下道:‘源将军已经多年不管天下事,朝中的事务都是交给大宰相德川大人,我们大人想了解他的话你可以与我们一道回国,大人必会好好招待你的!’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
源赖朝会把权力交出来?不太可能。
自己为了他的江山差点命都没了,征服整个倭国更是耗费无数人力物力,等打完了就不理朝政,这绝不可能!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个叫德川的家伙利用源氏的一些把柄或是漏洞,成功地窃了最高权力。
梁川叹了一口气,历史虽然面目全非可是又惊人的相似,这个将军幕府时代的终结者是德川家康,现在出现一个德川,是不是同样意味这个短暂的时代要结束?
言归正传。
‘回去告诉你们德川大人,他提出的这个方案我不接受,要买武器的话随时可以来,但是这钱必须现结,否则免谈!’
妈的,头一回见吃霸王餐吃得这么猖狂的!
松下买刀
松下万万没想到梁川这么硬,当面就直接回绝他们的要求。
松下怒气值在飙升,梁川则一脸无所谓地看着这小子。
愤怒是无能的表现。
梁川才刚刚与邓伯苗达成合作的协议,不可能马上又与倭人合作,倭人一旦真的打下了高丽,正如他们所说,他们下一个就会面对契丹人,不过他们有什么办法打败契丹?
他们错误地估计了自己的对手。
倭人只怕他们也没有想到,他们要面对的不是强大的契丹的,而是更加强大的女真人!
正在上升期的女真人与倭人,或许真的能碰出激烈的火花!
在蒙古人还没有出现之前,女真人就是亚欧大陆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不要说倭人,就是宋人都被压着打了好些年,实在没办法,根本打不过。要知道同时期的宋人战力虽弱,可是他们手中拥有大陆最先进的科技,不管是神臂弓还是床弩,都足以让敌人胆寒,可是女真人生猛地灭掉了契丹人,死压宋人,这就是战斗力的代名词!
梁川最怕的,也是女真人,如果蒙古人没有登场的话。
蒙古人不仅会骑马,还会放炮,他们擅长吸取各种先进工匠技艺,投石火炮等手段让他们运用得炉火纯青。还好时代没有把他们推到自己跟前,只是让女真人来与自己打擂台。
至于倭人嘛,梁川自己都去岛国游了这么大一圈,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还是两条腿跑路的,
有什么好怕的!
梁川在海上和陆地上都见识过倭人的真实水平,这帮人只是一群坐井观天的小丑罢了,没有任何的可取之处。
他们还没有见识过日行万里的强悍骑兵部队,拉上他们的全部家底,也不是人家契丹人的对手。轻飘飘一句想灭了契丹人,他们还没有睡醒呢!
现在的契丹人是最弱的时候不假,可是也不是他们能揉捏的软柿子!
梁川拒绝松之下,这宴再吃下去也就没有什么滋味,梁川先行退场,叫了几个下人好生伺侯着。
梁川哭笑不得,明明自己实力不济,却要处处高傲自视,这是什么狗屁心态?
松下吃了几口,也没有情绪,一肚子的火无处宣泄,还好梁川给了他钱,让他终于有办法买下那把心怡已久的宝刀。
出了醉京东,松下直奔商会,赶在打烊关门之前,终于再次摸上那把宝刀!
伙计一看,又是那个倭大爷,这回有钱了?
松下直接就把刀抱起,紧紧地搂着,一手交钱,一手拿刀。
哟,这回有钱了,伙计不禁高看了这倭人几眼,虽然商会有规定,大宗的武器刀剑交易必须上报,经得梁川或是苏渭同意才行,不过个把刀剑的买卖,不在此列限制。
‘这刀归我了!’
松下钱货两清那一刻,脸上的窃喜溢于言表,挡都挡不住。
伙计很是纳闷,这倭国也不应该这么差才是啊,就这么一把刀,至于兴奋成这个熊样吗?
不
应该啊,看咱自己这岛上这些个倭人,见了这款刀子,也没几个像他这么痴狂的,乡下来的,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可怜啊!
伙计替松下哀怨地叹了一声,然后在松下跟前,又取出一把款式一模一样,不能说完全相同,但是也差不了多少的一把刀,很是随意地摆在架子上,再没有看第二眼,继续去忙他的事了!
一阵北风吹进万达商会,通透的会馆略显萧索,让松下石化在原地!
松下以为自己手里的刀是神兵,没想到是破烂,而是地摊货的那种,满大街都是,看伙计的那表情,这刀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自己掏干了积蓄就买了这么个玩意?
不能说打眼吧,只能说是打脸!
松下的脸因为气血上涌的缘故,蹭的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这刀,他不经意地看向商会外边,只见一个农夫打扮的老头子,背着一个箩筐,腰里也别着一把砍刀,那刀的样式看着还与自己手中的有点像。。
松下这才的应过来,这刀还真是平常货!
难道这岛上的人大家人均起步的都是这么猛的货吗?
最让松下难以接受的是他的钱,花这么多钱买了这么一把刀。。
利是利,但是未免太贵了!
那一刻他自己觉得被这个伙计给坑了!
退钱!
松下第一个念头就是如此粗暴!
‘刚刚那个,你出来!’
松下在商会吼了起来,要知道,万达商会自成立起,一直就姓梁川,其间虽然
有数年的空巢期,但是梁川不曾失去对商会的管控,这家商会一度也是梁家主要的经济来源,谁也不能在这商会撒野,就算是倭人也不行!
大家纷纷围了上来,想看看谁胆子这么大,敢在梁家的地盘滋事!
竟然是个倭人!
大家不禁吸了一口气,这倭人胆子也太大了,梁川打下夷州的时候,对倭人没有下死手,那是他大发善心,否则就以这些年倭人在东海的所作所为,抓住直接扔到海里喂鱼都是对他们的仁慈!
伙计一声招呼,一群人涌了出来,直接将松下团团围住。
这松下估计也是没脑子,要么就是在倭国横惯了,当人上人当久,没有被人围起来,一下子看到这么多汉家人气势汹汹的围着他,马上就怂了!
‘你们滴,要干嘛!’
管事的也是个新来的,自从何春生走后,这店的人事变动就频繁了许多,不管总体运行还算稳定,生意也一直蒸蒸日上,这样的店,就算是让一头猪来看店,这生意也差不到哪里去。
管事怒目圆睁,一点都惯着松下,厉声道:‘刚刚是你这厮在我们这商会乱吼乱叫吗?’
松下还真被这么多人给吓到了,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虽然手里有刀,可是面对这么多人,他哪里有提刀的勇气!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啊!
‘呃。。’
‘有事吗,有事你跟我说,没事你就赶紧走,别妨碍我们在这里做生意!’
果然是梁
川的伙计,说话都这么有底气!旁边围观的人全部投来赞许的目光,对付这些个小倭鬼子,就是要这么硬气,看着真让人解气啊!
松下软了,软得跟蛋一样!
‘这刀。。!’
管事的看了一眼松下手里的刀,马上就认出来,是自己店里的不错!
‘这刀有问题?有问题包换,没问题,一经售出,概不退还!’
管事寸步不让,松下被逼得话都说不出来,声音结巴,豆大的汗在额头打转。
他相信,要是他再闹下去,这帮人绝对敢生撕了他,汉家人体型本来就比自己大,松下看这帮伙计都要仰视,气势上就差了一大截,更何况人家还有主场优势,更是打压着他!
‘这刀不错!’
松下本来憋一招大的,没想到拉了一泡大的,最后时刻,他还是没能硬起来。
管事的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把刀还给松下道:‘这刀你有幸买到,赶紧走,那已经算是你赚了,别在这里瞎闹腾!’
在一群虎狼的注视下,松下怂得小心翼翼地从店里出来,一丝大声响都不敢发出,灰溜溜地拿着那把买到的‘地摊货’回到了醉东京。
原来以为自己赚了,没想到是血亏!
刀倒是好刀,只是这种批量生产的武器,价格需要这么高?松下很是不爽!
松下把幸子叫过来,幸子非常纳闷,怎么这人脾气变得这么快,刚刚出酒楼的时候还一脸阳光,回来就如此阴沉,定是在外面
又遇见什么事了!
‘有意外?’
幸子都不敢问太多,就怕自己又不知在什么时候恼了人家松下大人!
松下恶狠狠地道:‘这个梁川,实在可恶!’
要是梁川在此的话一定会满脸问号,这个与他何干?
幸子便不说话了。
松下接着说道:‘看来梁川是真心不愿与德川大人合作,那我们只能进行第二个计划了!’
说到这时里,幸子的脸色明显一变,马上变得与松下无二,都是阴晴不定起来!
‘幸子,这次我们德川大人的面子与荣光,就全靠你了!’
这得多无耻才能说出这句,靠一个女人!
幸子知道终于还是有这么一天,她面上不作声色,心中也是五味杂然。
一旦行动的话,可能就没有回头箭了!
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周详的计划才行。
跟德川大人说的一样,梁川肯定会拒绝他们的要求,没想到真的是这样。
幸子只能掏出一封书,上面就写着阿国两个字,里面空空如也。
她取来笔纸,在信封上写下几个字,请到庙中一叙!然后起身前往海神庙!
海神庙供奉的香火依旧旺盛,白天的香客更多,到了夜里,只有那个老庙祝。
幸子等到夜深的时候,终于看到那个想见人的来了!
他还是一个人来的!
‘你不是阿国,为何一直假冒阿国的名义,我知道她肯定与你们不是一路人,是不是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梁川早想逼问两人关于源氏与阿国
的事,可是碍于两人的身份,自己也不好来硬的!
甲贺一族
夜深,人静。
幸子猜测,涉及到倭国一些重要的秘密,梁川都不会让旁人参与进来。在醉东京酒楼的时候,梁川甚至自己面对她与松下,这一点让她觉得很是奇怪。
听说宋国的高官出行,总喜欢讲究排面。
人越多的时候他们就越兴奋,可以彰显自己的身份与地位。
梁川行事却是尽可能的低调,不管是衣食还是出行,都与一个平民非常的像,别人抬轿,他永远是一个人。
所以幸子想了许久,大胆地将梁川诱了出来。
在倭国,许多人都知道,梁川与阿国关系匪浅,当年阿国出使宋国,就与梁川互动了许多,回到国内之后,许多人就拿此事作文章,也有好,也有坏。
德川的眼线收到这个消息,此番出夷州,便让松下与幸子二人说出阿国这个名字,当真奏效。
海风吹起幸子的长发,她的容颜并不算绝美,却有一种力量感,眼神更不似女子般如水柔弱,透着一股坚毅。
梁川与幸子往来数回,每每看到幸子总是觉得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你要帮这个老汉立他女儿为神?’
梁川想了想,老庙祝还是把事儿说了出来。
‘这可能是文化的差异吧。’
梁川背手看向海神庙朝向的中原方向,中间隔了一湾浅浅的海峡,海峡的风浪比夷州东面的大洋小了许多。也是正样平稳的海浪,给了海民一丝生机,小船可以来捕鱼,许多无
地之人,也可以向海而生。
‘我们汉家的神,一开始都是凡人,玉皇大帝叫张友人因为德才兼备为民请命,才成神的,太上老君叫李耳,为民开智写下道德真经,西出涵谷关骑青牛化神,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叫庄妙善,财神爷是赵公明,都是有名有姓的凡人,他们为世间的疾苦付出巨大的努力,老百姓感念他们的恩德,所以封他们为神,而不是他们一开始说没是神灵,高高在上!’
‘我们汉家人,最是懂得感恩的一群人,别人只要给我一点好处,我们总想着以涌泉相报!小人物也有大情怀大善举,老百姓记住的总不是那些帝王宰相,离我们太远啦,百姓更渴望温暖,更渴望有人帮他们脱离苦海,所以这些人能成神,永远受老百姓的爱戴!’
幸子听得很是神奇,也没想到梁川会与说这么多,不应该是很关心出云阿国的事才对吗?
幸子看了一眼梁川的背影,手不自觉地伸向背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
在海边的觅食的海鸟被惊起,梁川看了一眼,低眉微皱,没有回身。
幸子却是把手抽了回来。
‘唉,我们家乡却不是这样,那些神社里供奉的都是贵族与权臣,普通的老百姓只能摆放一块石头,围上一条红布,就算是待他们不薄了。’
幸子悲从中来。
‘你们汉家人历经千年风雨,可以永远团结在一起抵御外族人,我们和族却
是不停地内斗,永远强大不起来,源将军,还是靠你才把我们统一到一起!’
听到源将军这个词,梁川这才回过身,脸上神情很是精彩。
‘你们还记得我啊!’
许多的倭人将梁川当成了源赖朝的弟弟源义经,这位天神一般的将军。
幸子道:‘你的画像现在已经在我们那里遍地开花,许多神社里也供着你的神位,民间说争战之后你因为杀戮太盛而往生,源将军在关东特意建了一座金刚寺,里面就供着你的铠甲与武器,一把巨大的陌刀,无人能使,卞庆就在这寺里做着护法金刚,每年给你上香的人可是不少,我也是见过将军你的画像,这才知道的!’
看来松下不进庙。。梁川笑了一声。
‘唉,刚刚才说到这些神仙,没想到你们把我也给供起来了,吃了你们的香火,我好像也没有长高长胖。。’
幸子一听梁川还这么幽默,不禁捂嘴一笑。
‘好了,现在该说正事了,你利用阿国把我叫出来应该不是叫我来看海的,刚刚你已经错失一次动手的机会,现在要正面与我动手,你的胜算不大!’
幸子哑然,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一根匕首,身形极为迅捷,朝他疾冲过来。
梁川想用擒拿的手法把他抓住,无奈幸子的身形太小,闪躲又极快,根本抓不住!
就在幸子动手的那一刻,海神庙周边涌出无数的倭人还有成管大队的军士,个个都是全
副武装,他们只要梁川一个命令,上来就能把幸子这个女人给抓住!
梁川却是淡淡地道:‘你别抵抗了,你也伤不到我!’
梁川自己随身也带着一把刀,那小刀放在他小腿处,本来抽刀出来可以护身,梁川却是念在刚刚这个女人没有趁他不备伤他的性命,因此也想手下留情!
织田信长一直带人在跟踪松下与幸子,这边幸子刚动手,他就让人去把松下那厮给抓了。
二人是一伙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梁川因为早年在李初一的训练之下,常年在山林中飞跑,所以他的身手也十分敏捷!
不过这个幸子的身法,却更像当年在京郊校场比武时看到的那个忍者!
诡异而致命!
忍者这种职业可不是闹着玩的,而是真的训练出来的搏杀的,就是岛国职业的杀手死士,一个忍字,让他们干什么活他们都肯!
梁川本来想让幸子自己投降,没想到幸子非但不投降,还从自己的怀里掏出许多的暗器,准备朝梁川砸来!
这一下梁川就真的害怕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咻的一声,一声箭响划破黑暗,一根利箭直中幸子的肩头,力度之大,将她射翻在地!
射出这一箭的是梁师广。
早就暗伏在周围,自从上次蒲氏来暗算梁家人,四大金刚就时刻保护在梁川还有梁家人暗处,防止有意外发生。
梁川知道他们护着自己,也没有多说什么。
关键时刻,梁
师广的远程武器还是最能见效。
比幸子的暗器还要快!
众人围上,将幸子擒住,织田最是积极,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就是他们倭国的忍者!
‘好险!’
梁川下令道:‘马上把庞大夫叫过来为他治伤!’
梁川与幸子近距离地看了一眼,终于发现,这个幸子不是女人,而是一个标准的男人!
他的唇边有细密的须根,只是刮得干净,脸上又涂了一些白粉,才像一个女人,脖子的喉结也不是很明显,这才伪装得够像。
但是他的胸口衣物一散,就是男人的胸膛,上面还纹满了各种走兽!
‘东家不杀了他吗,他刚刚可是准备。。’
梁川说道:‘他刚刚为自己挣了一条命!’
幸子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犹豫竟让梁川不准备杀了他,不过行动失败,本来他是准备了药物准备吞服下去自杀的,却听梁川的话,既然不会被折腾或是被杀,他也就不准备自尽。
庞安时带着治疗的工具而来,这一套外科的手法,传自黄书记,又经过梁川的改良,已经有些完备,至少在进行手术的时候,不会有感染的风险!
庞安时的动作很快,从取箭到逢合伤口一气呵成,现在已经成为了黑十字会的常规手术,也是这样的外科功底,帮助梁家军多人转危为安。
梁师广并不想直接取了幸子的性命,否则他早可以一箭封喉,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梁川一向要
留活口,可能还有用处!
织田知道,这人的危险性,所以让人把他绑得极为严实,生怕一会他醒来又会闹什么动作。
另一个方,松下正在等着幸子的好消息,德川早与他交待,自己二人前来,自己是幌子,幸子才是那个真正危险的人,只要梁川不注意,幸子要得手并不难。
没等到好消息,却被梁家军给团团包围,前来捉拿他的是织田手下的倭军,他还要反抗,让倭军的人狠狠地给打了一顿,倭人就是这样,打别人可能不敢下死手,打自己人,那叫一打一个狠!
松下被打得面目全非,死狗一样被拖了出来,绑起来押解到梁川处!
至于船上的其他的倭人,此时也被全部控制了起来,现在最缺的就是劳动力,这些人正好抓起来当苦力用!
苏渭已经得到风声,这些倭人对梁川下手,问了几句,也没有太在意。
反正不与倭人合作,也合作不来,他们用些手段是正常的,当时船上没有搜出任何的东西,这便足够说明问题了!
钱都没带,怎么可能是来做生意的?
幸子终于醒来,梁川打量了一眼这个假女人,道:‘说吧,你的真实身份是谁?’
幸子本来不想说话,可是看着身上的伤口被人缝好,便知道这是梁川饶他一命。
再不识时务,便是死路一条。
‘我是真田幸村,甲贺一族的头人,今天没有成功,我算认了。’
甲贺一族?那还真是
忍者一族啊!
联合甲贺
二人被带议事堂,吴用与苏谓左右而立,四大金刚织田与藤吉郎也在场,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真田与松下。
竟然是一个男人,那易容术是真像啊,而且连声音都能这么轻这么细,完全就让人以为是一个天生的女人!
如果着了真田的道,那要死就快了。
他还是一个忍者,而是忍者头子,手段应该不少。
大家都怕死,忍者可能不怕,他们是天生的死士。
这个鸟倭人德川是什么来头,竟然派出忍者来刺杀自己!
妈的,还好这个真田没掏出暗器,否则自己被射到,那真是死定了!
议事堂的气氛有些不对。
倭人呐,真的是三番五次地与梁家军作对。
从清源开始,他们就不停地找梁家军的麻烦,还好梁川手中有东风真理这一系列的护国神器,打得这些狗日的连头都不敢抬,不过来了夷州,他们竟然无缘无故地派人来行刺,这行为简直比苏禄人勾结蒲氏还要猖狂!
蒲氏与梁川积有宿怨,两家已是多年的死敌,这事天下人都知道,蒲寿长要报仇也无可厚非。
可是现在倭人来犯,这是干嘛,因为梁川占了夷州吗?他们可是以倭国的名义来的,这岂不就是要明日张胆地与梁川为敌,向夷州宣战!
刚打了一个苏禄,所有人士气正旺,要是能再打下倭国,那不是真的称雄一方,也真正有了立国之本?
这就是想想而已,许多人已经开始激动起来,这
里面就有织田与藤吉郎,天雄军的关中汉子,还有苏渭。
苏渭现在甚至在想,若是能得到倭国,这可是一块大肉,上面有无数的人力还有资源,比之夷州苏禄还有南洋诸国都更有价值。
而且以倭国为跳板,就可以横进中原,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计划。
梁川看了一眼苏渭的表情,好似一眼就能猜透这个小老儿在想什么似的,咳了一声,准备审讯这两个人。
松下被打得不成人形,躺在地上不停地吐着血水,想说话,不敢也不能。
倒是幸村还好,被庞安时的神医手段救了回来,脸色白了一些,伤了一点元气。
‘你们这些倭贼,来我夷州亏我梁川好吃好喝待着你们,没想到你们竟然要我的性命!说,是谁指使你们来的,今天不把事情交待情楚,我就让你们尝尝我夷州的手段,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岛上!’
折磨人的方法梁川有的是,就看这两个人能不能挺得住了。
松下很想说话,可是说不出来。
幸村把眼睛闭上,好像认命了一般。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想说的说不出来,不想说的等死。
梁川看了一眼,让人把松下单独押下去,等他伤势好转了再慢慢地审问。眼前这个男人倒是可以先突破一下,所有人都目光注视在幸村身上,好好一个男人,为了刺杀扮成女人,竟然还扮得挺成功的!
见幸村还是不想说话,梁川眼睛一转,冷冷地说道
:‘你是甲贺的头领,那想必现在你们甲贺也差不多了,你们岛国应该是伊贺的天下了吧!’
一潭死水的真田幸村,听到伊贺这个名字之后,身上仿佛被注入了鸡血,强忍着剧痛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中更是充满了仇恨一般,死死地盯着梁川!
所有人都不解,甲贺伊贺是什么鬼,怎么对这个人有这么大的作用,东家又是如何得知这些个玩意的,是织田说的,还是东家自己的眼线已经渗透到了倭国?所有人看向梁川的眼神,不禁又复杂了几分!
这情报工作做得太可怕了吧!
最震惊的还是幸村。
他们甲贺是千年不出世的部落,修行的就是忍者的秘术,干的就是暗杀与死士这类的活,也是千年来历朝统治者最忠实的狗,但是甲贺也有自己的竞争对手,就是同为忍者的伊贺部。
他们也是忍者,同出一脉,只是最后老死不相往来,互相仇杀罢了。
他们的历史已经足够神秘了,与伊贺的事更是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这两个部落一般都为最高的统治者所掌握,普通人想知道他们的存在完全不可能。
梁川是如何知道他们这一段故事的!
哦,幸村猛地想起来,他是源义经,源氏的弟弟,能知道这一段历史也不足为奇。
可是,在源氏与平氏之战当中,他们两个部落并没有参战,他是如何知道甲贺与伊贺的对战的!
在场人虽然不清楚事情
的原委,可是一看到这个倭人反应如此之大,众人好奇心也被勾起来,细细地听着二人的话。
‘源将军,你知道我们二家的恩怨?’
源将军?
众人更蒙了,梁川难道还有第二个身份,什么时候改姓源了?
梁川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幸村的问题,却是自己继续表演道:‘我猜猜看,你们效忠的这个德川大人一定是以我的性命为你们的目标,谁要是能取我的性命,谁的部落就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是吧!’
真田也没有想到,这事竟然跟梁川的说是一模一样。
他们与伊贺是世仇,两家打得难解难分,本来水平也差不多,互相谁也消灭不了谁。但是德川这个混蛋找到他们两边人,只要谁能帮他,他就与其合伙消灭对方!
无耻的德川正是抓住了两个部落的命脉,这才逼迫两家为其卖命厮杀。
为了自己千年部落,幸村不远万里来执行这个必死的任务。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要杀的对象,竟然是传说中的源义经,战神大人!
‘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这么多。’
梁川笑道:‘这个德川用这种手段,无非就是让你们自相残杀,我告诉你,我有办法让你们活下去,也可以不用去听命德川的!’
幸村听到梁川的话有些不可思议!
‘你的甲贺部落如果肯归顺我们夷州的话,我向你保证,我哥哥会让你们永远生存下去,区区一个德川还有一个伊贺,
那就是问题!’
源氏肯吗?
这位难道真是源义经!
幸村还沉浸在巨大的疑惑当中,这么多的信息让他的大脑有些超负荷,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甚至没有办法去分辨,梁川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可是,梁川说得出来,这世上绝对没有第二个人敢捏造这些谎话!
梁川说所,无限趋近于事实的真相,就像他是亲历者一般,所以幸村没办法怀疑!
‘你与松下那个鸟人没有完成杀我的任务,回去也是一死,德川第一件事就是联合伊贺的人把你们屠了,所以你还不如与我合作,若是能成功反杀德川,那你们永远能活下去,我哥他也会感谢你们替他除掉德川这个大祸患!’
梁川一下子把话说到了点子。
这个真田幸村最大的软肋就是身为甲贺的头领,他自己可以冷血无情,可是不能坐视自己的部落在世上消失!
而梁川说的恰恰是最好的办法!
‘你说吧,我愿与你合作,源将军!’
什么?这么快,前一刻这小子还要杀梁东家,就这么几句话,两边人就开始合作了,大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梁川也笑了。
‘既然是合作,那你就要拿出一点诚意,让我看到你的态度才是!’
真田幸村也很是决绝,直接起身,追出堂外,松下刚被抬出去不久,就被幸村追上,不少人以为这小子要逃跑,还想起身制止他,被梁川给拦了下来。
梁川也是一次豪赌啊
他只是从书上了解到这段忍者之间的秘辛,试探地说了一遍,没想到正中幸村的下怀!
真田追上松下,直接就给他来了一刀,抹了他的脖子,再补上两刀,这小子想来杀梁川,不曾想最后竟然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上!
回到议事堂的真田身上又多了许多的鲜血!
‘这个松下是德川大人的心腹,也是德川大人派出来监视我行动的,现在我杀了他独自回到倭国的话,德川大人也一定不会让我活下来,这便是最好的态度,我们甲贺已经没有任何的选择,誓死效忠源将军。’
梁川让人去检查了一下松下,还真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很好,从今天起你们这些人就全部是我梁家军的人了,你把你手下的人信息全部写下来,以后就跟着织田吧,你们听从他的安排。’
‘是。’
幸村的回答很是坚决。
‘我会让人到岛国去传回消息,就说你与松下被我杀掉,但是我要你回到岛上,帮我把倭国内部的情报好好收集,传到我手上,你们的人以后就安置到我这里,我会派出海船去接应你们,在岛国活不下去,就到夷州,等到德川这人摆平之后,我保证让你们重新回到家乡!’
真田幸村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梁川这些话对他来说就是最重要的承诺!有了梁家的帮助,他们甲贺的人就机会生存下去!
是啊,岛国不能生存,就来夷州!
现在最重的就是联
合梁川,灭了伊贺这些混蛋!
忍者作用
‘先把衣服换了,以后在我这里你不用扮作女人,然后再把伤养好,我已经准备好海船了,你提供一下信息,我让夏德海跟藤吉郎去把你们甲贺的人带回来!’
而在这几天之中罗峰的伤在蒙奇的药物的帮助下也是有了明显的气色,已经能够下床行走。气色也是好上了许多,只是气息还是有些絮乱,不宜动武。
他判断错了,大大的错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陈涛都还以为,这个杜飞,要比刚才的虎子好一些,但简单的一接触,他才深刻的认识到,这才是多么辛辣的一个角色。
夏莹莹说,没事,我就是想告诉你卢林和唐虎承关系挺好的,你最好注意一点。
“走吧,我们带上各种物品就回到华国,只要回到华国当中,那些缅甸佬就不可能进来这里追杀我们,只能是干瞪眼。”叶子媚当机立断。
因为这样的力量太过庞大,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这几乎已经上升到元婴大能的力量,能够毁天灭地了。
“这是……面条”方雅柔看清了,碗里是粗粗的北方宽面,这面条还很眼熟,随即,她眼前一亮,明白了什么,吃吃地笑了起来。
没想到现在居然在这里碰到自己日思夜想,都想毒打一顿的男人,她觉得这或许是上天赐给自己的巨大机会。
老袁身体分成两半,鲜血淋漓,每一半身躯上的面容,都是恐惧。
“玄一,你不要想着去死。”辩真红肿着眼睛,双手死死抓住玄一的双臂,他用力得指甲陷进了僧人的肌骨。血红弥漫。
从男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让柳三千有点羞涩,不带感情的声波却触动到了她内心的一隅。
韩千雨继续出拳,硕大的铁拳蕴含无比耀眼的光芒,宛若流星一般向邓班冲去。
但不管是哪个原因,都不会再给凌轩造成威胁,疯病也不会再发作。
倩影轻袭,脑后马尾轻甩,额前刘海飘动之间,露出了那一双灵动却又坚定的眸子。与青武宴之时不同,那时候的韩冉瑶招式只有其形,却无其神。
想想就觉得内心透露着一丝凄凉。现在,整个寝室,大概就自己修为最低吧韩千雨无奈地摇摇头,继续踏步前行。
起初,凌轩还觉得意外,随后便想到可能是那日发疯所导致的突破,可谓是因祸得福。凌轩不在意如何,总之,突破便是好事。
而且现在大家基本上都是白板装备,也是时候让大家的装备提升一个档次了,只要有地方出装备,那他才好弄装备卖钱不是。
境璇确实不曾回话,只是淡淡看着窗外的月色,都说月色勾人心,也确实,她想起了一些往事。
晚饭的时候,林父林母不动声色的往林旭尧碗里夹了很多蔬菜,这让习惯了父母为他夹荤菜的林旭尧有些蒙圈。
不光身型声线和她相似,就连五官神韵都和当年的自己有两三分相像。
大多数人叶青阳都不认识,勉强只是眼熟的级别,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之所以开口想要找李阳帮忙,只是因为自己身边的确没有什么能用的。
岑十鸢头痛欲裂地悠悠转醒,一道刺目的光线照过来,晃得眼睛一阵失明,稍微适应一下,她缓缓睁开眼睛。
夷北速度
松下作乱似乎成为了东海之上太平光景的一个分水岭。
梁川以为自己已经整顿好了海上的秩序,没想到只是他自己想想罢了。
“蚊子在大量聚集,这样也好,一口气将它们全部消灭!”仅存的机械右手上,沸腾的能量填充完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至于神路,恐怕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如今早已经无法降临。
刑天被杜克阴仄仄的目光上下打量,一阵头皮发麻,再一看居然探查不出杜克的深浅,顿时心凉了半截。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哪怕全盛时期也很难是杜克的对手,现在只剩一颗头,十有九八要扑。
坐在了怀特汉宫,享受着琳娜给泡得奶香红茶,这生活,活的简直跟皇帝一样。
查弹一副求之不得的样子……他早就看圣子安不爽了……今天趁这个机会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王者。
很多强横的武功更是口口相传,甚至一代只传一人,能买来的功法有没有确实有,但绝对不多,大多是江湖人自创的三流招式。
毫无疑问,爱丽丝菲尔也知道自己头上有点绿,但她同样信任久宇舞弥。不是天然呆、性子软,而是从没从久宇舞弥感受到威胁,后者就像她丈夫的一部分,如果有一天久宇舞弥不在了,她还会觉得很不习惯。
这话一出,整个皇宫都哗然了,因为此事除了罗茜的心腹跟萨曼莎知道之外,其它的并没有公布出去,而今天罗茜就准备把这件事情公布出去。
“轰……”巨大的惊雷直接轰在黄金巨龙的身上,只见那黄金之龙迎雷而上,毫不惧怕那巨大的雷霆。
当走进大殿后,耳边听着众弟子的哭叫声,望着地上的尸体,白璇神色大惊。
说着,薛杰又是准备站起身来,打算狠狠给面前一个萧天宸一个教训。
看到这一幕,那罗中的神色顿时不由随之剧变,没想到自己的攻击,居然这般轻易的就被这些家伙给接下来了。
叶青盯着东皇云升,正寻思施展雷霆手段控制住东皇云升作为人质,这样才有机会逃出这神城。
“排除杂念,稳定心神,运转所修功法,走一百次大周天。”看着面色凄苦的洛阳,神农氏那张不轻易表达情感的面容渐渐凝重,一道清心咒打入洛阳脑中,渐渐地,看着趋于稳定的洛阳,他的脸上的神情才舒展几分。
至于这人脾气更是有臭又强势,金丹辰不打算包庇这“失踪”的弟子。
“哈哈”周思思大笑出声,得出一个结论,“那下次我和周炎也要尝试尝试”。
正当此时,忽然一阵莫名的怪风吹起,卷起尘沙落叶,叫人不由得举手遮了一下眼睛。怪风过后,一面“秦”字旗帜,忽然倒下。
随着那阵法的开启,一股狂暴至极的气息亦是渐渐弥漫开来,使得那炎军的神色变得越发凝重起来。
“嘿!”白正嘿然一笑。手中宝剑自动弹射出鞘一尺,森然的看向费再斩,比费再斩更强烈的杀气,更冰冷的寒意席卷此地。
井下水深无奈,只好指着唐百世的鼻子,咆吼起来:“马上回去带队严查韩卫华的藏身之地,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滚。”他暂时又一次的放过唐百世等人。唐百世等人这才战战兢兢地退出井下水深的办公室。
连通方案
邢昌已经收到了梁川的回复信函。
先前报信的几个倭人,就是意图不轨,前来凤山作乱之人,梁川险些不测,不过具体的细节他也没有多说,只是说了,以后看到倭人,也要严加防范。
事实上,海上最大的敌人就是倭人,与倭人撕破脸皮之后,不管是什么人都有可能与倭人勾结,不仅是要防范倭人,连其他的人也要谨慎堤防!
邢昌自己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一男一女两个倭人是自己放走的,还给他们指了路去寻找东家,要是真让他们得手,把东家弄出个三长两短,凤山那帮人不得生吞活剥了自己?
这真是太大意了!
邢昌自己都知道,倭人没有什么好鸟,可是他还是。。
唉。
看着梁川,明明年纪比自己小,可是人家成就就是比自己高,什么原因,无非就是谨慎加上阅历,相比之下,自己差的真不是一点半点。
因为这个原因,邢昌特意组织了一场夷北保卫安全会议,参与会议的有各方的代表,这个各方呢主要是各地小社团,什么天地盟,竹子帮等帮会。
现在光是艋舺一个小码头,出现的社团就有几十个,名字一个比一个霸气,什么砍刀帮,什么大刀会,还有英雄联,同心会等等,有的人数众多,比如竹子帮,这个鸟不经传的帮竟然有几百号人,有的则就是三五个人,吃过一顿饭喝了点酒就能跪在地上一起结拜为兄弟。。
搞社团加入社团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自保。整个夷北城现在最大的特色就是遍地是香炉,到处是祠堂,所有的仪式都是在庙里完成,一个富丽的庙口可比自己家气派还重要得多!
好的庙口可以吸引到更多的人!
这些人若是不乱来,就是非常强悍的战斗力,但是这些人往往是社会不安的最大因素!
混社会的人喜欢用武力来解决麻烦,他们信奉拳头就是最大的真理,一切的手段与律法都不如拳头来得实在。
其实他们认为的也没有错,街道的拳头就是最硬,所以大家都怕街道的人,梁川手有有兵,所以他说话最管用。
这些社团帮派人的人也一样这么认为,他们不希望靠街道来解决私下的冲突与矛盾,因为夷州的律法说实话有些严苛,对付这些不守规矩的人,就是一棍子打死,凤山那地牢现在都传出说有人命在里面了。
而且街道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人,处罚往往是两方人一起处置,只是轻重不同而已!
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死就一起死,正是因为这样的处罚原则,所以凤山的事并不多,许多也是街道出面,私下就调解了。
街道里面可是设置了许多的岗位,一个岗位就叫调解主任。
顾名思义,调解主任的意思就是矛盾发生的时候帮忙调解。
可是谁也不敢直接去找调解主任,要知道,这街道办说得好听一点叫主任,跟官员可是差不多,你要是敢把这些主任啊领导当成狗一样来使唤,晚上走夜路可得小心一点了,被人暗算那是常有的事。人家还不用晚上,大白天就敢找你的麻烦!
所以,私力救济是大家比较喜欢的方式。
谁也不想跟司法所的人去争论,没错也能弄出一点名堂打你一顿,所以在夷北,司法所的人员还没配置齐全,但是问题并不多。
这一次邢昌把几个大社图的负责人叫到了一起,开了一个会,就是叫大家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准备防备海上可能出现的危险!
各个社团的大佬对邢昌的做法很有意见。
直接在会上阴阳邢昌,他宋有财不是带兵来守卫夷北的,怎么还得他们自己出人来办事!
邢昌没有多说,只是说了一句,让宋有财来也可以,只是到时候请神容易送神难,大家要继续在艋舺码头赚钱,就得看人家脸色了!
宋有财当然想赚钱,他不赚钱他手下人也要赚。现在谁敢去惹天雄军,那是嫌命长嫌钱多,只要跟他们冲突,被他们盯上,那就是一顿好打,敢反抗就直接沉河,轻的拿钱去赎人,人家陈天章就吃过他的亏!
现在陈赖章垦号也是一大势力,尚且斗不过,别人一听邢昌的话,屁都不敢放一个,全部都把脖子缩了起来。
现在艋舺与大稻埕就是各个社团还有帮派抢人的最大对象,这里有商船有商埠,还有各种新开的小饭店小酒楼茶肆!
各种粮行布行油料铺子一天能开好几家,需求量太大,过往的商人租个小铺了就能开门做生意,连地下搞皮肉生意的窑子都是一天好几家在开。
梁川看不到这些乱象,否则非得整顿一场不可。
生意是真的火热,人还在不停地增加,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社团最大的生意就是抢地盘收保护费!
社会的治安既然是民间自治,那就是各家各管各的,只要出了乱子,大家就自己解决。
老百姓现在心里也没有底,不敢让梁家军来管,他们看到梁家军手里的那些刀剑,还有铠甲,自然知道他们不是好惹的,让当兵的来收钱还是让街道来收钱,老百姓选择了让社团的来收钱。
这是夷北独有现象!
社团收的钱也不会太离谱,他们往往能找到老百姓不觉得肉疼又支付得起的那个价位,大家友好而和谐地相处。
夷北与凤山的区别就是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居多,没有种地的是万安社与垦号的人居多,普通来的人大多喜欢做生意!
所以他们讲究一个以和为贵!
邢昌也不制止这样的事,就算将来他要消除这样乱收费的现象,也要有一个理由,更要有一个过程。夷北百废待兴,实在没有精力一步到位!
人开始多了起来,他已经准备向梁川建言,要再设立一个新的街道!
这样可能会让他的权力变小,不过他没办法,坐在这个位置他才明白有多么的累人,只有到了晚上闭上眼睛,才算是一天完了,否则就有无数的事情等着他!
现在最大的事情就是防范北面的倭人。
经过这个治安协调大会,约定每个社团按人头出人,每天巡逻码头还有街道,出了问题及时汇报,大家一起共克时艰!
许多都经历过倭人作乱的年代,所以他们不敢大意。
虽然后面还有梁家军,不过倭人的战力真的不敢小视,他们最喜欢就是杀伤平民,破坏力非常的惊人!
凤山的水泥已经开始扩大产量,不停地往夷北运送过来。
郑金将水泥用于实战的情况详细写成了一份报告送到了凤山,梁川高度肯定了郑金的成绩,同时也让他的几个兄弟抓紧进度,他哥哥的材料远远不够了!
现在一个突出的问题就是单单依靠海船的话,把凤山的各种物资送过去,速度非常的慢。
凤山民间也有许多人,已经自发地开始在两地之间往返,把货物运到夷北,许多在夷北的商人,就是凤山的居民!
他们才是建设的主力军。
梁川思索了许多日子,完全靠自己的话真的不够,就那些农具还有独轮车,根本就是供不应求,只要能运到夷北,就能赚钱!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打通一条直达夷北的‘高速公路’
,梁川本来是想把钢轨也铺到夷北的,但是光一条通往中央山脉的钢轨就差点掏空他的所有,成本实在太高,那条路的本钱都还没有收回,现在若是再负担一条新的钢轨,梁家的财政会塌了!
这一条钢轨长度太长,只修一小段的话作用发挥不出来,要修就要直接修到夷北城,那算下来可能几百里,这中间要开山要过河,难度不输通往中央山脉这一条。
而且这条路两旁都有零星的小村落,还要派出大部队来保护这沿途的安全,否则天天有人来捣乱的话,一处被破坏的话,就可能整条钢轨出现问题!
山上是土民的地盘,只要他们不乱来,没人敢进山去做乱。
山民现在跟自己的关系非常的好,他们因为自己的努力,现在不管是医疗还是粮食都得到了保证,甚至自己还让八万进山去当先生,目的就是教他们文化,只要让自己再改造个几年,他们就要成立一个新的街道了。。
所以,现在最直接的不是修钢轨,而修一条直道,从凤山到夷北城的直道!
这个想法并不遥远,而很现实,现实就是迫切需要一条这样的路!
只要这条路开通了,那大家都可以方便往来,民间亦可以使用,两地的经济就可以直接腾飞,中间的那些个地盘,也可以开发起来了!
梁川已经开始与苏渭立项,明年的徭役,要把河道修成都江堰以外,另一个重要的项目就是打通夷北与凤山的直道!
现在就要迎接冬季的收获,只要这一波收完,就可以开始着手建设。
难度也不会太大,因为梁川现在手头有火药!
开科取士
当梁川收到邢昌的书涵,里面主要的内容就是汇报夷北的建设进度,人口的情况,土地的开发,以及建制的配置。
随着人口轻松破万,现在是时候建设第二个街道,相信第三个第四个街道也很快就搬上议程。
对这个建议,梁川自然不会否定,他反而很是支持。
他一开始就与邢昌私下达成约定,将来夷北城主事的位置就是他的,现在邢昌是街道办主任,只要这个街道一升级,以后他就是街道之主的话事人,顺理成章。
梁川回复,让他挑选一个人负责万安街道事宜,他总揽夷北全务,另新成立的街道主任人选也由他来操持,务必用心尽力。
字短意长,邢昌收到回复,看得是心潮起伏,人生大起大落如何之快,让他反应不及。
夷北发展很快,连梁川自己都没想到。民间老百姓的反应是非常迅速的,他们为了生活,想象力与创造力比自己强上百倍,自己没想到的事,他们已经在做了。
通往夷北的直道还没有修起来,他们就用骡子还有双脚走出一条道来,肩挑手提,生生地把各种货物运往夷北。
若是没有民间力量的参与,夷北城现在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邓伯苗也听说了,北方有一座大城正在崛起。
他不敢相信,为什么这么多老百姓愿意来这里,呆了一段时间,他自己观察出的结果,老百姓只有在这里才能活出自我。
老百姓只要肯努力就有出路,一生所求不过如此,谁愿意活得有尊严,这里就给得够够的!
今天邓伯苗正在酒楼里用早点,北方人出身的他竟然在这里吃到了地道的馒头与面食。
吃完本想出门再继续了解一下夷北风情的邓伯苗看到许多人围住酒楼门前的告示牌,上面贴了一张榜,大家正热烈地讨论着上面的内容。
邓伯苗一看也凑了过去!
‘这上面写了什么?’
邓伯苗张嘴问了一句,眼睛已经扫了一遍!
开科取士!
上面写着夷州第一届街道办事人员录用考试几个大字,虽然他不明白这是什么含义,但是脑海当中的就是跳出来这几个字!
邓伯苗就是奇怪,这夷州没有官府,那干活的人都怎么来的,难道都是梁家人的亲戚不成?
邓伯苗这种正经科班出身的人最清楚,一个王朝能不能健康地生存下去,最重要的就是官员的录取方式,汉举孝廉魏晋论门阀,直到黄巢才破了这狗屁规矩让天下凡人开了一线天门,从五代之后,普通人也能进入仕途改变命运,在这一点上,大宋做得比辽国还要好,虽他是辽臣,他也不敢否认这一点。现在大宋朝的那些官员,从吕蒙正开始,出身都是寒窑,他们上位之后,一心为民,创造出了一片丰功伟绩,可以说大宋朝的富贵有他们巨大的功劳。
辽国与党项做得不行的一点就是,大量的重要位置都让契丹人与党项人的贵族把持了,普通的老百姓根本没有参与的机会与权力,所以这一切都是在贵族之间修修补补,老百姓只能是局外人。
本来以为,梁家在夷州这种小地方小打小闹,无非就是关起门来自己管自己,用的人还不就是自己的亲信?
现在看到这个录用考试几个大字,邓伯苗来了巨大的兴趣!
他带人兴冲冲地赶到凤里街道,这里早被人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大家都是冲着考试来的!
虽然大家知道这不是当官,只是录用为街道的工作人员,可是这就是吃梁家粮,跟在中原吃官家的皇粮一个意思!换汤不换药,可不就是当官嘛!
邓伯苗跟在人群后头,也想往里挤,这里清一色的都是男性成年人,虽然考试报名说明上面写了几个岗位给女性设置,但是在办事处看不到女人的影子,因为考试有一个基本的要求,就是要有文化,这岛上能有几个女人有文化的?
邓伯苗要了一张公告,那是工作人员写在小纸张上的,用于分发给各位准备考录的学子了解考试要求的。
还挺人性化的。。
邓伯苗心中念了一句,看到考试要求上面的第一句话,眉头就皱了起来。
参考对象,需有夷州本地户籍,外来人员需持有本地户籍三个月以上的智力与身体正常的成年人,年龄需在三十五岁到五十岁之间。
这个规定看似有些无理,好像又暗合某种规则!
本来开科不就是为了吸纳人才,怎么又把人才拒之门外?这本地的移民三个多月以上的虽然很多,但是这条件一限定,很多人只能干看着了!
邓伯苗猜了半天也猜不透梁川这样设置的用意。
还有那一点,三十五岁以上的人!
这年纪是不是太大了一点,别的地方用人都是择优择秀,越年轻越好,这里倒像是越老越是个宝。。
梁川当然有自己的考虑。
他是经历过的!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好,有活力有干劲,吃苦顶得住,年纪大的人反而干活不方便,身体已经跟不上了,就算是公务员考试,也把三十岁当成一个门槛,不要年纪大的人,就是有这样的考虑。
年纪一大,进取心就差了,更会想着安逸与躺平。
但是时代不同,人的心态是不同的。
梁川上岸的那个年代,单位里面都是年轻人,同龄人普遍家境还可以,要么是官二代要么是富二代,幼时也没有经历过饿肚子的阴影。所以他们对于上进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动力与激情。
相反这个年代就不一样了。
这年头大家都吃不饱饭,男人更是只有断气的时候才能真正休息上几天,所有人一生都在为温饱而奔波,躺平这个词是不可能的!
年轻人固然有年轻人的好,他们年轻有活力,办事效率高,雷厉风行。但是梁川要的不是干活的人啊,是有经验的人,如果这些人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没有一定的人情世故,再把这巨大的权力交给他们,带来的就是灾难。
那侬烈算是自己任命的几个保正里面最年轻的,但是梁川非常放心,自己在广南的时候就无数次重要的任务交予他来独自担当,又与自己杀进南越来回数趟,他的经验比老人都要多,让他当保正是合格也是过硬的!
如果有合适的人选,梁川最希望的就是像陈富贵何何正这样的人。
他们常年在乡村中打磨,与村民交往过甚,民众的威望又高,懂办事懂人情。
江湖可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轻飘飘的一句话,做起来可是千难万难。
同样的一句话,从人嘴里说出来,可以伤人六月寒,也可以送人三冬暖,差别就是自己的考虑,只需要换位思考一番,做的事说的话效果便无不可同日而语!
因此梁川委托苏渭来主持这次考试,副手就是吴用,虽说吴用此生遗憾便是没有参加过任何的考试,但是并不妨碍他懂得这一套流程。
看到第一条限定,不仅是邓伯苗疑惑,岛上但凡读过书的人都奇怪,这怎么还要年纪越大的越好!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道理是相通的!
限定的第二个条件,便是有基层工作经验的优先!
这一条不好考证。
后世有档案有电子记录,随便一条都可以当成佐证。
这年头不一样,更何况当村干部都是编外人员,更无迹可查!
但是其实这并不难查,这一关梁川还要放到第二轮来验证,那就是面试!
有没有干过村干部,三言两语便能听得出来,年轻人夸夸其谈,有经验的人说的都是经验之谈,完全不一样。
第一轮的笔试,梁川将会出十道题,里面覆盖的内容与范围相对会比较多。
梁川使用的第一批老保正,杨霸先他们能适用一开始的形势,利用他们的威信帮自己在凤山快速立足,各方的百姓也支持他们的工作,但是他们的短板也很明显。
江湖气太重了,梁川想借用他们的经验,他们却是凭经验来办事,一张口就是老家的规矩怎么样,年轻人不能怎么样,这样的后果也有,就是不能服众,完全就是一言堂!
梁川就是要中和这样的结果!
所以他一定要这些街道的工作人员明事理懂道义。
不仅要识字,还要懂礼明义。
所以梁川在考试的内容里面还加了一些史家的经典,让他们来评判。
不仅是史家,还有儒家的仁义,道家的阴阳,法家的律法,这些都是必考题,剩下的再配上几道主观题,都是一场临场发挥的题目,这样便能杂糅各家专长,也能考验考生的知识面!
场地时间还有考场的组织布置是苏渭与吴用来安排的,二人倒也想得周到,基本参用的就是官方的模式,苏渭可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
考题就是梁川自己出了,所有人都不知道考试的内容,卷子全部采用手写,让抄录之人各自分开,抄完卷子直到考试结束才能出门!
种地考试
这一次街道工作人员录用考试直接引爆了整个凤山。
没有开科之前,社会各界就普遍猜测,将来梁川会不会自立为王,要是不自立为王的话,他如何录用官员。
不论是凤山还是夷北,各个地方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出现的社会状况也是越来越多,要是没有一帮办事人员撑着,迟早就会运转不开。
不少人看着苏渭的位置是光鲜,可要是知道这老头儿每天没日没夜干到天亮,估计谁都笑不出来,反而会非常同情!
这哪里是人干的,就是牲口也要有时间休息才是吧!
没想到这一次直接就开始考试了,果然还是科举那一套。
但是细心之人也发现了不同。
那考试的录用要求里面,赫然多了一句,还要会种地。
种地?这考试要求人家会写一手漂亮的字也就算了,天经地义,要求读书人会种地,那不是让母猪去上树?
这一条邓伯苗倒是没有看到,要是看到他肯定要骂娘,让读书人去种地,这不是有辱圣贤。
倒是梁家军上下所有人看到梁川这样奇葩的要求都笑了,梁川要是‘正经人’那就有鬼了,他做的事从来都不能按正常的理儿来思考,要这些来考试的人会种地,那绝对是梁川能干得出来的事!
考试的时间就安排在立冬的前一天,这算是秋末最后一场考试吧。
以前的考试还有各种经史子集可以参考,考题也多是出自这里面,所以大家都是回家安心备考,这次不一样,梁川放出话来,没有限定范围各凭本事!
一句话让所有人直接蒙了,该干嘛还是干嘛去,反正也准备不了,倒不如在家里好好呆着!继续种自己的地!
许多人本来也不会种地,一看人家要求还要会种地的,那就赶来抱佛脚!
马上回家拿起家中落灰的锄头,到地里也刨几下!
这不会也要会啊!
不过这一次考试也出现一个现象,那就是凑热闹的人太多,几百人来参与这次的考试,但是最后条件满足,能参与考试的只有五十人不到!
苏渭与吴用都看笑了!
在笔试之前的第一关,光是那把锄子就淘汰了不少的人读书人,以前都是要求读书人笔拿得越好越喜欢,现在怎么是反向淘汰,反而要人家去拿锄子!
冬至这一天,早上是实测,下午是笔试!
所谓实测就是亲自下地,报名通过的四十多人,全部都是三十五岁以上的中年人,年纪最大的正好五十,别人考试书生意气,梁家考试老气横秋!
四十多位‘老农夫’手中拄着锄把儿,嘴上挂着花白胡子,脸上的褶子比沟还深,全都是一脸憨态地站在原地笑着。
可能他们自己也知道,年纪这么大了还来现眼,多少有些让人看笑话!
看热闹的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今天整个凤山的活全停了,大家都要来看看,这‘种地’考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能不能搜罗到人才!
老百姓平时看戏看司法所断案,已经是最大的享受,今天还有这么精神的事儿,大家哪里肯错过!
这一次的考试实在隆重,老百姓看戏一年能看好几回,断案一月也有好几场,可是这样类似科举的考试,一辈子也难得碰上一场,今天简直比夷州开海那一天的海祭还要热,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的活,都要来看看,将来他们街道办事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才!
梁川亲自到场监考,梁家的几个姨娘因为实在好奇梁川又在唱哪一出白蛇传,也跟着过来凑热闹,一时间,盛况空前。
四十多位年纪差不多的考生,也有些忐忑,不少人心中有愧,愧对至圣先师啊,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没有得到半分功名,今天却因拿着一把锄头,受到如此的‘礼遇’!
场面确实新鲜而罕见!
众人见梁川到场,一时全场的目光又集中到这位年轻人的身上。
作为现在夷州的话事人,梁川年轻而富有活力,却没有任何的架子,面对这些兄弟都是非常的随性。
就连今天出席如此重要的活动,梁川还是一身干练的麻衣,一年到头也没有见过梁川穿过一身像样的丝绸衣服!
就算没吃过猪肉,也有看过猪跑的!老百姓知道当官的出行,必须有仪仗开道,那才叫一个威风,才能叫人前显赫。
梁川要不长得高大一些,就那一身行头扔在人群里,姑娘都不带看第二眼的,简直白瞎了这么伟大的成就。
不过也有很多人佩服梁川,说他亲民说他低调,功高而不自襟,实在难能可贵。
每个人的说法不一,梁川也都听过,不过是笑笑罢了!
吴用出列,走人众人跟前,对着四十多位年龄比他还要大的老学长们高声念了一句:‘录用考试今天鄙人吴用作为主考官,受梁东家委托,全权负责主持事宜,现在进行第一个议程,祭天地先师!’
这个流程竟然是先祭天地,还要祭孔老夫子先师。。
大家以为梁川是最恨礼教的那种人,没想到他竟然先把老先师搬出来了,大家一听这步骤不禁肃然,再也不敢有轻视调笑的声音!
一口大香炉,上面青烟弥散。四十多人在这个仪式上虔诚无比,梁川总算让他们没有丢了圣人的脸。
等四十人齐齐拜完,那口香炉撤了下去,接下来便是实践操作了!
吴用高声道:“第二个议程,便是在这香炉里的香烧完之前,每个人需平整出一垄菜地出来!长为一丈,宽为三尺,分数由我等来判定!’
吴用自己就会种地,在广南的时候,读书之余他便是在野外种地自给自足。苏渭还有其他人更不必说了,都是年少耕读出身,能不能种地,大家一眼就能看得清楚!
眼前的土地是梁川让阿侬临时平整出来的,事前并没有经过加工,就是一块普通的荒地,阿侬也没有向任何人走漏过风声,可以说这事很保密,对谁都是公平的!
吴用一声令下,四十多位考生,齐刷刷往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搓了搓手,左右握住这锄把,扬起锄头高高地落下!
发黑的土地积演了千年的肥料,肥活而松软,加上秋雨的浇灌,锄地并不困难!
梁川看着这四十多人他竟然还嫌太少。
吴用报说,参加考试报名的有数百人,可是初筛一下就剩下这么些人,接下来可是还有两关,一个笔试一个面试,最后能留下几个人?
不过看着四十多人娴熟地挥动锄把的动作,本以为还会混入几个南郭先生,未曾想这些人都是老把式了,个个干起农活来,都是熟门熟路!
这就是有年纪的好处啊,这些人半生已过,大多都是失意不得志之人,现在最大的需求就是生存需要,为了活下去,大家都是强拿锄把,练就了这一身的好种地本事!
为什么要这些将业的办事人员会种地,梁川用心良苦!
这年头,所有人都是农民,工匠另当别论。
如果官员们不会种地,自然就不会体会种地的艰辛,更不能设身处地为地里的农民着想,梁川现在不想依赖农民,可是他又摆脱不了这个现状,粮食无法大规模生产,还是要农民来耕种,虽然手工业在梁川手上有发展,可是农民还是最稳的根基,不能轻易去动!
挑的这些了办事人员,只有他们是出身自底层,才能办好底层人的事。
这才是梁川的用意!
四十多块菜地被平整出来,速度很快,大家做的都差不多,一丈长三尺见宽。
所有人齐看向后头的香炉,上面的香还在烧着,这便证明,所有人都顺利地通过了第一轮的测试!
大家纷纷侧目!
原来以为种地没什么用,竟然有朝一日能成为翻身的本钱,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考场上传来一阵震天欢呼声,四十多位考生全部通过第一个测试!
如此新疑的考法,大家似乎都非常的认可,一个合格的办事人员,就应该是这样的人,懂得民力,来自于民!
梁川也很是意外,这些人要不是这场考试,可能就埋没在哪个乡间,永远做着无法出头的苦力活!
看来这样的考试得增加一场才行,分为春试和秋试!
四十多位考生汗如雨下,既有紧张的成份,也是这活实在不轻松,平时这样大一块地,怎么说也要三天才能干完的活,今天半天时间不到大家就锄完了,连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一生的抱负,似乎都决定在这一刻,每个人不得不拼命!
还好,努力是有回报的!
梁川笑了,看来他差点错过这么一大批的人才。
不过真正的考验才要开始!
接下来便是笔试,这才是对每个实力的考验!
题目都是梁川自己出的,他也不像明清考试那样,把人锁在一个小隔间里三天三夜,还要自带干粮,他的试题只有十道,一下午便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