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报告折磨一整天之后,周铭终于解脱出来,并且参加了傍晚对享乐教派组织的突袭。
这次行动联合了天都城内多个区的警局,同时对多个重点怀疑窝点进行突击,可谓是大手笔,足见议长大人的影响力。
周铭所在的队伍的突击地点是贫民区边缘的废旧工厂。
由于选址等问题,这家皮革加工厂最终荒废,从此之后流传出很多可怕的传说,一般流浪汉都不敢接近,四周更是无人居住。简直是为地下非法组织聚集量身定做的场地。
据线人报告,最近这里时常传出奇怪的声响,还有很多人集会的迹象。
周铭举起左轮,匍匐于一堆烂皮革之后。其他队员也都分布在各自的隐蔽地点,只等着突击的信号响起。
厂房门外,孙轲神情严峻,扣动扳机,一枪炸断门锁,踹开大门,带领一队警员迅速闯入,大声高呼自己的官方身份。
该走的流程不能少。
大部分警员跟随突入,另有一部分警员负责把守工厂内外其他可能的出口。
周铭也是跟随突入的成员,然而,先进入的孙轲不再进行惯例的呼喊,其他队员也莫名沉默。这让周铭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然后他看见了令众人沉默的画面。
正对大门的洁白的墙壁上,巨大的树形图案栩栩如生,狭窄的墙面仿佛无法包容巨树生命力过剩的似在伸展的枝条。如果在场有一位艺术家,大概会称这幅画为艺术品。
问题在于这幅画由血液绘制而成,挂在枝条间的男男女女成为巨树的果实,双目消失,血液干涸——大概都用来绘制血之巨树了。
周铭工作两年,虽比不上几十年的老前辈,到底还是见过一些血腥场景,还有一些地下组织的恐怖祭坛。
但是今天的场景除了恐怖、血腥,更多的是诡异,说不出的诡异。周铭甚至有一种墙上血树的枝条在摇摆的错觉。壁画笼罩之下,整个厂间内好似成为了某种超现实空间,成为了现实与古老传说的分界点。
“开始搜索,注意保护现场。”孙轲略有嘶哑的声音将众人从另一个世界拉回来。
整个厂房内十分空旷,搜索都显得多余,但是这是必须的工作,而各位警员显然需要一些工作让大脑清醒一下。
周铭注意到房间一角有一个临时搭起的木制舞台。他蹑手蹑脚地走近观察,闻到一股淫靡至极的气息,舞台上还有一些不可名状的污秽痕迹。
周铭暂时不去想这个舞台表演过什么节目。
分心间,有人从后背拍了周铭一下,吓得他一哆嗦。
“看来我们得把现场留着给那些民俗学家,宗教研究者或者考古学家什么的,咱们就别想弄明白了。”
还好,是孙轲在背后。
孙轲尽力让神情镇定,但是周铭能看出来他很勉强。
当然,周铭自己的表情只怕更糟糕。
也许写一天报告也没那么可怕。周铭几乎开始想念桌子上成堆的文件。
“这让我想起那些关于恶魔的古老传说。”孙轲有些茫然地盯着眼前污秽的舞台。
“恶魔…”周铭也回忆着那些家喻户晓的故事。
“这只是我的联想,和案件无关。也许他们是对神产生了某种误解。”孙轲继续说。
周铭想到了,欲望之神的一个尊名:血腥之女。
对于这个名号,众多神学家将其解释为战争的象征;若茵联盟的神学家还有圣女受难的解释,不过周铭没有详细了解;而在民间,血腥之女的尊名也被当成屠户的保护神来看待。
总之,各种解释稀奇古怪,各有用处。而享乐教派也做出了自己的解释。
突然,周铭想到了驴先生在信里说的一句话:
他们似乎在迎接什么。
莫名其妙,迎接什么?
恶魔吗?
周铭轻扇了自己一嘴巴,阻止无穷无尽的胡思乱想。
***
在距离废弃工厂三百步之外,有一座塔楼,沐沐,博利和驴先生就在最顶层。
沐沐从她那神奇的大包裹里掏出一个单筒望远镜,称这里是剧场贵宾席。
“我上次坐贵宾席看戏还是六年前,和师父一起去若茵联盟。黄金环剧场的贵宾席,我就坐在师父旁边。台上演出的剧目是一出古典戏——《尤法斯之怒》”沐沐说话时用望远镜观察着废弃工厂的动静。
博利听说过一点点。那是一个黄金纪元的传奇故事,若茵的大法师尤法斯联合世界各地的大法师,共同击败了躲藏在失落之国的恶魔,那也是最后一个恶魔。
“你们应该知道吧,传说诸华的大法师'沌'也远渡重洋,加入了讨伐最后一个恶魔的联盟。”
驴先生快睡着了,猛然清醒过来,随便问了一句:
“六年前?你今年多大了”
博利意识到驴先生的思维还停留在沐沐的上上句话。
“十九岁。”
虽说法术这玩意生下来有就是有,没有也练不出来,但如此年轻就有这么高的法术造诣依旧令人惊叹。但是博利还是无法理解沐沐的作死行为。
天赋再高也不能玩这么疯啊。
“没什么大动静,巡警先生和他的同事们训练有素,部署也很合理。”沐沐就像是评论家一样进行点评。
“看来我们今天只能当观众了。”沐沐的语气似乎有些失望。
好消息。
博利看了看驴先生,发现彼此意见再一次相同。
“等一下…”
沐沐这一句话不要紧,搞得博利和驴先生心头一颤。
“有一个人从下水道出来。玻璃,快进壶里,今天有事干了!”刚说完,沐沐就要从高塔跳到旁边的房顶。
博利连忙化作蓝色流光,进入壶中,跟着沐沐一起跳了下去。
“等我会儿呀!”驴先生是真不敢跳,乖乖顺着台阶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