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逃跑
独孤鹰扬又轻拍了下她的手腕,腕子上的锁链就应声落地。
“要不是你受了重伤,就凭这东西也能困得住你?”
小梦如释重负,整个人轻快了不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确实没什么意义。”独孤鹰扬在她的眼前晃了几下,确信她的眼睛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上一次你伤得虽重,但也绝对不会拖人的后腿……”
那一次,她受的伤可比现在要重得多,只不过那个时候站在独孤鹰扬身后的是一个健全的小梦,而现在在他旁边的则是失去了眼睛又失去了最厉害的手臂的小梦。
“我早就预感到自己有一天会失明,早早就做了准备,本以为失去了眼睛的光明不会对我有任何的影响,后来发现,是我错了。”
看不见东西,纵然让她的听觉和嗅觉变得灵敏,可还是大大地降低了她的警觉和反应速度,更别说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她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就刚刚从里面走到门边看似短的不能再短的一段路,她都走得跌跌撞撞,栽了好几个跟头,更别说要跟在独孤鹰扬的后面跟他打出去了。
“知道错就还有救。”
独孤鹰扬抖开小梦胳膊上搭着的外衣给她重新披上穿好,挡住了她的血迹斑斑。他又从小梦的裙摆下扯下长长的一条绸缎,一端系在她的手上,一端系在了自己的手上。他拽了拽,确定没有什么问题。
“跟紧我,不然半路走丢了我可不负责。”
小梦又在手上缠了两圈:“其实我刚才想了两件事。”
“嗯?第二件是什么?”
“是……”小梦故意停顿了一下,“是在想,我要是想逃走,能不能过你这关?”
是与独孤鹰扬并肩还是与独孤鹰扬对抗,她刚才想象了很多种画面,好像哪一种都很好玩,也很刺激,都还挺适合在这样一个寂静的深夜里增加一份躁动。
独孤鹰扬又露出了他标志性的坏笑:“还好你没选这个,不然,你只怕连这个门都走不出去。”
小梦撇撇嘴,对此不置可否。
独孤鹰扬在前面走着,小梦紧紧地跟在后面,他们的步子有些慢,让独孤鹰扬有些着急,他干脆直接打横抱起她来,大摇大摆地往外走去。
小梦的样子看上去非常紧张,不知道是因为近距离的接触造成的还是被阴冷寂静的环境所影响的。
“独孤门主请留步。”刚到院门口,他们就不出所料地被人拦下了,“少主吩咐了,楚思晴不能离开这里。”
独孤鹰扬却道:“楚思晴不能离开,没说梦魂宫主不能离开,不是吗?”
故意混淆称谓的做法,他是一点都不嫌幼稚。
“这……”那人显然没有料到一贯严谨的独孤鹰扬会跟他来这么一手,顿时语塞。
好在,他还算清醒,没有被他糊弄过去:“独孤门主说笑了,楚思晴和梦魂宫主不就是一个人吗?少主下了死命令,还请独孤门主不要令小的们为难。”
独孤鹰扬表现得非常无奈:“我就是想带宫主出去走走都不行吗?有我在,还怕她跑了不成?”
“抱歉,小的们真的做不了主,若您执意带她出去,待我去问过少主,立马来回禀您。”
独孤鹰扬制止了他:“不必,你要是去通知了越冥尘,我们这游戏还怎么玩?”
“游戏?”
那人还没回过味儿来,就被独孤鹰扬点住了穴道。
就在独孤鹰扬出手的同时,被放下来的小梦顺着周围呼吸的声音还有朝他们这边移动的脚步也点住了两个人。
不过就是这看似简单的两下,竟会让她感觉手臂泛起一阵阵刺痛。她暗自感叹,噬魂针的威力果然不可小觑。
其他人见状,只道不妙,赶紧围上来不让他们冲出去,还有人连忙去通知越冥尘。
独孤鹰扬瞧见了那个人,不过没有拦。
他与小梦背对背站在一起,手上的带子成为了二人之间交流的信号,似乎多了这一层联系,让二人之间的默契都加深了一步。同进同退,互相迁就,在形成互相保护的同时,还让对方的招式有了事半功倍之效。
电光火石之间,围上来的二十多个人就被他们两个制住了。
没有伤到他们的一根头发,只是让他们无法动弹。
“风韵犹存啊。”独孤鹰扬称赞着。
小梦却怎么听都觉得奇怪:“你这是什么词儿?”
“宝刀未老?”
“死而不僵?”
“回光返照?”
一个比一个离谱。
小梦彻底投降:“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不然一会儿又不知道出来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了。
另一边,越冥尘听到了骚动正准备出来看的时候,回禀的人就到了。
“出了什么事?乱糟糟的。”
“启禀少主,独孤鹰扬带着楚思晴闯出去了。”
“什么?”越冥尘是猜不透独孤鹰扬又要耍什么把戏。
“小的们说了不可以,但是独孤鹰扬执意要出去。”
“你们没有拦住他?”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他打伤了几个人?”
“嗯……”那人回想了一下,“他没有伤人,只是点了上前阻拦之人的穴道。”
“哼,有点意思。”
“少主,现在我们怎么办?”
“随他去吧,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有伤人就代表独孤鹰扬此番行动没有恶意,但是突然兴起要带着他们最重要的棋子出去溜达一圈,也不会是因为闲的没事做。
然而事实上,还真有可能就是这俩人闲的没事儿做。
“那我们是拦还是放?”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们要是谁能拦得住他,那以后我身边第一心腹的位置就是谁的了。反正他也不会伤到你们,大胆去做。”
要是能阻止独孤鹰扬,想必那个人无论是胆识还是武功都不会是泛泛之辈,他现在身边正好缺一些身手不错的人去弥补赵甲一等人留下来的空缺,要是能够借这个机会测出几个不错的人来,他差不多还要去感谢独孤鹰扬了。
然而,事与愿违,越冥尘的这帮手下,是真的没有一个人能够拦得住他们。
就算是拖着一个半残之人,敌寡我众,都没有人能够近他的身。
最后拦下他们的人,是杭清川。
也不知道是独孤鹰扬故意往他住的地方跑的,还是无心路过,总而言之,就那么巧合地遇到了。
“独孤门主这是要去哪里?”杭清川拦在前面,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独孤鹰扬抬抬手:“自己看不就知道了?我当然是要救人。”
杭清川不屑地道:“我看独孤门主是在兜风吧?救人救得大张旗鼓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还真当这府中的其他人是聋子吗?”
独孤鹰扬道:“非也非也,我从越冥尘的院子里一路打出来,他这个做主人的都没有说什么,其他的客人也都无动于衷,可见不仅聋子多,还有不少瞎子。”
第315章 挡路
杭清川道:“他不说,那我就替他说吧。”
独孤鹰扬好整以待:“怎么?你觉得你拦得下我?”
杭清川道:“你不妨试试。”
独孤鹰扬正要拔剑,小梦却拉了他一下。
“你也要阻止我?”
小梦一声不吭,只是慢慢收着二人之间的带子,一只手费了不小力气才解开了系在独孤鹰扬手腕上的那一端。
“他不是一般人,你带着我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面对真正的高手,是半分差错都不能出现的。
独孤鹰扬玩味地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个人:“有意思。”
真正想救人的人成为了拦路虎,只想玩一玩的人反倒认真了起来,连带着当事人都好像站错了边。
杭清川的双刀只亮出了一把,独孤鹰扬的寒铁剑也没有出鞘。
都保存了一定的实力,可出手的一瞬,还是能够让人感受的到,他们没有留下任何的余地。
小梦突然明白了,独孤鹰扬并不是单纯地陪自己玩玩,而是想趁此机会再去试探一次杭清川,亦或者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在望岳城里除掉他。
她不禁为自己的今夜的突发奇想感到后悔,万一杭清川出了什么事,她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叮,咣,叮,当。
刀与剑鞘的撞击声不断,身法的变化让人眼花缭乱。
围观之人起初还全心戒备,防着小梦趁乱逃走,可后来,全都聚精会神地看着这场难得一见的高手对战,望而兴叹,自愧不如。
不止是明处的人,连在暗处监视的越冥尘、楚思柔还有躲在一边偷窥的郗之恒等人,都不得不对这二位的武功感到惊叹。
越冥尘心里叹道:这家伙的武功又精进了。
一个多月前,独孤鹰扬不过只是小试身手就唬住了越冥尘,更别说今日他的全情投入了,这还没有算上寒铁剑的威力。
楚思柔倒是十分满意:这样的人才能入我的眼。
白日里,他们一起筹谋,一起算计,一起切磋,一切研究武学;黑夜里,他们饮酒赏月,抚琴弄剑,耳鬓厮磨,难舍难分。
她给了他太多的灵感,让他得以创造出无数独特的步伐,无数令人望而却步的招式。
郗之恒也在暗自庆幸:还好当初没有跟独孤鹰扬交手,不然我一定死得很惨。
他甚至还在嘲笑着杭清川的不自量力,嘲笑着他过早地展示出实力,让人防备。他认为,忍不了一时的屈辱,就办不成他们想要复仇的大计。
独孤鹰扬有意地站在小梦正前方的位置,杭清川时常一掌击出,他就会侧身躲闪,那一掌没有落空,掌力就贴着小梦而过,不是击碎了她脚边的石板就是打裂了她身侧的墙面。
杭清川一击不中,既有不甘又觉得幸运,没有真的伤到无辜的人,但是下一次出击的时候,他又会更加狠绝,似乎全然没有将小梦的安危放在眼里。
“你说,他是在演戏还是认真的?”越兴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干脆就移步到了屋顶之上。
“你指的是哪一个?”云武陪坐在他的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两个都有。”越兴尘几乎是目不转睛地在看。
“至少这两个人打架的样子,绝对不是在演戏。”云武可不相信,在这种错一招就有性命之危的交手里,他们谁敢大着胆子虚晃对手。
“可今夜,一点都不太平。”
越兴尘本来还在想着明天事情,就听到宅子里嘈杂的脚步声一列接着一列,他担心是若问等人没忍住闯了进来,就跟云武出来查探了一番,结果盘问之下才得知,竟是独孤鹰扬要带着楚思晴逃离。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
他总觉着不大对劲,就跟上去一探究竟,结果就看到了现在独孤鹰扬与杭清川死磕的一幕。
“是啊,今夜本该是最风平浪静的一夜。”云武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尤其是发现越冥尘也在一旁看热闹的时候。
站得高,的确是看得远,不仅看得远,看得范围还不小。
“独孤鹰扬看似在保护楚思晴,实则每一次都是在引着杭清川向她出手。”越兴尘看得真切,“而杭清川应该早就发现了他的意图,但是没有留一丁点余地。”
云武有同感:“要不是独孤鹰扬算好了位置,而且楚思晴镇静自若没有躲闪,就以杭清川的掌力,她差不多要死了很多回了。”
能在这样危机四伏的环境中保持镇静,在一次次被掌风在身侧掠过仍旧处变不惊的人,定力与胆色,都不会太差。
眼看下面的两个人打得越来越胶着,几乎快要到了以命相搏的地步了。
越兴尘道:“看样子,他们势要拼个你死我活了。”
云武道:“他俩本就是仇人。”
越兴尘道:“你觉得谁会活到最后?”
云武道:“他们谁都不会死。”
越兴尘道:“是啊,边上那么多人,大概除了郗之恒之外,没人想他们死。”
郗之恒倒是恨不得他们来个两败俱伤,再不济也得让杭清川伤到独孤鹰扬几分,那样他才有机会报仇。
独孤鹰扬的武功更强了,但是杭清川的进步也不是一星半点。
上一次交手,杭清川落败的速度超乎众人的预料,待到再次对抗,他们难分伯仲。
正如云武所言,他们都不会死。
就在独孤鹰扬与杭清川换招的空当,一阵带着腥味微风从人群之中掠过,用一把刀挑开了他们的胶着。
咣当。
刀刃断了。
在两股力量的夹击之下,一把从普通护卫手里借来的刀,是根本无法招架得住的。
“好了,点到为止。”
小梦适时地打断了他们,没有让他们再继续下去。
战局愈演愈烈,杀气愈来越浓,再来五十招,只怕杭清川就不得不拔出另外一把刀,而独孤鹰扬的寒铁剑出鞘也是眨眼之间的事情。他们需要一个人破坏厮杀的氛围,才能让他们停下来。
不是他们没有能力控制,而是他们谁也不想去控制。
小梦的这一下,虽说没有使多大的力,可如风似的轻功到底还是动用了些许真气。内力稍有运转,噬魂针的损伤就入心一分。
她说完那六个字之后,就又开始咳血了。
“结果我知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小梦边咳边说。
杭清川收起单刀,不解地问道:“什么结果?”
小梦道:“我跟独孤门主开了个玩笑,问他一个人有没有本事带我走出这越宅,本来是挺顺利的,可偏偏遇上了你。”
独孤鹰扬掸了掸衣服上的土:“都说好狗不挡道,可惜,咱俩今天遇到了一条恶犬,还是会咬死人的那种。”
杭清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二位当真是有雅兴,竟然可以无聊到在这里打打杀杀。”
独孤鹰扬却满不在乎:“杭掌门此言差矣,除了你,我可谁也不想杀。”
第316章 要挟
独孤鹰扬的心思直白,从来都没有变过。杭清川带给他的威胁实在无法令他无视,不过一月有余,他们的实力就愈发接近了。
小梦却自嘲道:“杭掌门,你总得容许一个快死了的人最后再给自己找点乐趣吧?”
杭清川轻哼一声,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掩上房门,他长舒一口气。
围观的人都还沉浸在刚刚那阵疾风里,直到杭清川都消失在众人眼前的时候,他们方才意识到那阵风来自小梦。
而那个被她抢走兵刃的护卫还迟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刀鞘已经空了。
重伤在身,她的轻功依旧过人。
梦魂宫主的武功究竟有多厉害,在场的每一个都在猜测。
唯有楚思柔冷冷一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在讥笑她的愚蠢,试图对抗噬魂针的天真和愚蠢。
“她的穴道解开了?”越兴尘有些担心,“会是谁做的?”
云武道:“除了越冥尘,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的。”
越兴尘道:“她简直是不要命了。”
云武道:“她本就不在乎这条命。”
她,在不在乎,都没所谓了。
小梦咳得越来越厉害。
她捂着xiong口,跪倒在地上,一直在咳。
翻涌的血气不管她怎么调息都无法平静下去,最后只能凝成一团血水,从她的口中,完全溢了出来。
然后,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倒了下去。
独孤鹰扬俯视着她,只留下一声叹息。
“哎……”
小梦醒过来的时候,她的人已经被绑在了演武场的刑架上。
她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辰从越宅里被带到这里来的了,甚至不太记得昨夜跟独孤鹰扬一起聊心事之后发生了什么。那场带着玩笑意味的逃跑,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她现在最大的感受就是,手腕,很疼。
她的手是被铁链吊在架子上的,昏睡时,手腕承受了她身体的全部分量,尽管她都快要轻到一阵风就能将她刮走的地步,可是手腕还是被磨出了血。
这么算着,她这个样子被吊着,大概不止一个时辰了。
越冥尘很谨慎,他也知道来破坏他计划的人已在城中,为了避免过程中出现什么变数,他就趁着小梦昏迷的时候,将她塞进装满机关的箱子里运了出来。
只要有人敢劫,都不用他动手,那箱子里的机关发射出的毒针,就足以要了其他人的性命。
人带到了,他,也就不走了。
小梦站直了身体,左手反扣在架子上,好让手腕不用再那么辛苦。然而抬着手臂的动作,不可避免地牵动到了她肩上的伤,再次裂开的伤口,她都能感受到顺着她的皮肤流下的血的痕迹。
再忍忍吧,很快就不痛了。
她这样对自己说。
“醒了?”
又是这两个字,只不过说出来的人,从独孤鹰扬换成了越冥尘。
越冥尘看上去很精神,容光焕发,笑容满面地朝着小梦这边慢悠悠地溜达过来。
小梦没有回应,只因她发觉自己想要发声的时候,喉咙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似的,不说话就没有事。
她心里想着,大概这就是所谓大限来临前的征兆吧。
“我说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被一根噬魂针压身竟然还敢运功,就不怕当即毙命,毁了我们的全盘计划吗?”
小梦咳嗽了几下,糟糕的状态还是没有半点起色。她有些疑惑,仔细地回想着什么时候动用过内力,但是脑海里一片空白,越想越想不起来。
“你不要想着临阵反水破坏我的计划,那后果是你承担不起的。”
“按照你我的额约定,我已经尽我所能将越宅里的守卫调开,给我那两个弟弟制造机会,不过,只要他们走了,就跟我没有半点干系,他们胆敢来这里的话,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还有,你不要心存侥幸觉得现在无尘的事情稳妥了你就可以耍花样,我可从来没有认为一个跟你毫无关系的越无尘就跟威胁到你。”
“我知道你在意的是谁,而那个人现在已在城中。”
“我对你算是仁至义尽了,还让你的心上人在你临死之前跟你见上一面,你应该好好感谢我了。”
“我今天心情好,不想大开杀戒,所以只要你的表现让我满意,我保证放他一条生路;如果我不满意,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让他去黄泉路上与你相会。”
越冥尘还是更喜欢用小梦最在意的那个人去威胁她。
小梦猜到若问会到,只是没有猜到越冥尘会真的掌握到他的行踪,但是她绝对不相信越冥尘有本事奈他如何。
她的沉默令越冥尘以为是她不相信,于是又说道:“双拳难敌四手,你不要天真的认为凭他一己之力就能从这里突围出去,我准备了五队弓箭手,万箭齐发,足以让整个武场都被箭镞淹没。”
“你敢……”这两个字,几乎是小梦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敢不敢,要看你表现得好不好了。”越冥尘得意起来的样子,让他的眼睛又笑成了一条缝。
“你该庆幸,我对你的忍让已经是前所未有的了。”
“我原本是打算带你重温旧梦的,利刃穿肩的滋味不好受,再来一次也无妨。还有特种造型奇特的刑架,还真是要费点心思的。”
“不过,你识时务,自己救了自己,让我最终没有舍得把那个架子搭起来。”
“那我真该谢谢你了。”她小梦生生地挤出这句话,像是恨得咬牙切齿。
越冥尘松了松小梦腕上的锁扣:“这地方我动过手脚,多弄了几道裂痕出来,你虽然震不开,但是到时候我会在一边替你打断的。”
他到底还是不放心将主动权交给小梦。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小梦非常想送给他一份礼物,一份厚礼。
“那我就等着看你的表演了。”越冥尘笑得更灿烂了。
他撩了撩小梦侧脸的长发,将左边垂落的发丝别到了而后,手指顺着她脸上的疤痕不断向下探索,从脸颊到颈。
从颈探进衣服里面,从一只手换成了两只手。
“你很冷吗?”
越冥尘的手在她的肩上摆弄着,她的肩是冰冷的。
“你想怎样?”小梦往后缩着。
她往后躲一下,越冥尘就往前拉一下。
悬着的身体来回飘荡,两个人的距离愈发靠近。
“你这么冷,刚好需要我来温暖。”
小梦有些慌神了,她不确定都到了这个时候,越冥尘是不是还在想着那种事情?
“上次兴尘搅了我的好事,这次,时间还早,我们就先来玩玩。”
越冥尘觊觎她之心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三番两次被拒,后来又根本无法靠近,还被数次羞辱。
而他想要的到底是楚思晴还是冷舒窈,他自己也不知道,就是久久不得的不甘,让他无论如何得到一次。
第317章 称兄道弟
不管是哪一个。
哪一个都好。只是这样的机会,并没有那么容易。
“不好意思,打扰越少主的雅兴了。”
杭清川就像是算准了一样,在越冥尘即将下手的紧要关头出现了。
越冥尘不得不停住了动作,把他那两只沾染了血的蹄子缩了回来,还在衣袖上蹭了蹭。
“杭掌门来得可真早啊。”他说话说得阴阳怪气,明显就是在暗示杭清川扫了他的兴。
杭清川只当没听见,横在他跟小梦面前,替小梦把衣服整理好。
“越少主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跟一个被人玩烂了的人纠缠不清呢?”
他的话没有走心,只想为了打消越冥尘的念头,可无心之言更加伤人,小梦听到了,还是不免会难过。
正如独孤鹰扬对她的定义,看着比谁都坚强,实在比任何人都脆弱。
她不想,可她说了不算。
待到杭清川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挽回了。
“别的女人都太平庸了,偶尔想换换口味,杭掌门也要管吗?”越冥尘还是没有好气。
不过他的兴致被扰了,也就不会再想着有进一步的举动了,关注点反而落在了杭清川身上。
现在是辰时刚过一点点,距离约定的时辰,还有些时间。
“杭掌门到得真是早,难道是提前来探探路?”他对杭清川的怀疑增增减减,是越来越糊涂。
杭清川竟然没有否认:“不错,我来看看越少主的准备是不是充分。”
越冥尘道:“哦?杭掌门如此上心,难道有什么妙计不成?”
杭清川道:“没什么,就是看着越宅的守卫松了不少,想着是不是都到了这里来了。”
“看刚才这层层的包围,真可谓是兴师动众啊。”
三步一岗,近乎是被人团团围住的武场,高处有岗哨,架起的弓弩,在远处都可以射穿木桩。没有一丝隐藏的弓箭手随时在待命,广阔的武场,被护卫填满了一半,只剩下所谓的宾客席还有些空闲。
他说着这里的情况,看似实在称赞越冥尘,实际上是在给小梦形容这里的地形还有布防,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东边这阵型还挺奇特的,这兄弟们站着的像圈又不是圈,似方又不是方,莫不成是什么阵法?”
越冥尘得意道:“是在下设计的,可攻可守,只要有人敢从东闯进来,数十人手握不同兵器,可长可短,一时齐发,定叫那人死无全尸。”
“那北面呢?看着没什么特别的,人群有些稀疏,小心被人突围。”
越冥尘完全没有察觉,继续道:“你可别小看了那里,表面上没什么,可是脚下有的是名堂。”
“哦?竟是别有洞天?”
越冥尘甚是得意:“那地方有布阵的,踩错一步,就是一个深坑,有毒蛇毒蝎等着伺候呢。”
那地方不大,也很不显眼,就十分容易让人松懈。
好在,那不是近日才修筑的,别人不知道,越兴尘是知道的。
杭清川道:“那若是兄弟们不小心踩错了,岂不是白白牺牲掉一条性命?”
越冥尘道:“这个杭掌门不用担心,那里有机关的,只会在需要的时候打开,其他时候可随意走动。今日特殊,我便早早地启动了,这才留了几个人示警,避免自己人不小心误入其中。”
杭清川又道:“原来如此,当真是精细。看来还是西面的兄弟辛苦些,每个人都站得直立,丝毫不敢懈怠。”
越冥尘道:“这倒是,那是我精心挑选的精锐,虽不能以一敌十,但也不会轻易让别人得逞,他们从来都是整队出手,同一个节奏,同一个招式,会让威力翻倍。”
杭清川频频点头:“不错不错,要是在下早一点认识越少主,早一点跟阁下学会这些布阵机关,在下的青龙门也不至于被奸人所毁灭。”
越冥尘拍拍他的肩膀:“诶,杭老弟不必如此灰心,待今日除了这罪魁祸首,我等为武林除害,威名势必大振,到那时为兄定会替你重振青龙门!”
这才几句话的工夫,越冥尘就跟杭清川称兄道弟了起来。
杭清川听着恶心,可是并没有表露出来。
“那就先谢过大少主了,有阁下的帮忙,在下的仇马上就能报了。”
他还是要先跟他客套着,让他的戒心越小越好。
“客气客气。”越冥尘自以为拉拢了杭清川,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小梦就在这时候搭了一句:“哼,一丘之貉。”
杭清川这一次是实打实地动了手,反手扇过去一巴掌,打得小梦嘴角出了血。
“你好好记住我刚才说过的话,一会儿我就让你去给我死去的兄弟们,陪葬。”
他这一巴掌,直接打散了越冥尘的笑意,心中不禁疑惑,难道杭清川真的对楚思晴恨之入骨?
小梦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顿时清醒了不少。
她真的记住了杭清川刚才说过的话,东西北三处具体是如何设置人手的,她都记住了。
还有没有提到的南面,应该就是众人集会的地方,也就是她正面对着的地方。
左右两边是强兵,身后是陷阱。
小梦吐出嘴里的血,冷嘲着:“可笑!”
杭清川揪住她的衣襟:“你给我等着!”
恶狠狠的一句话,是说给越冥尘听的。
“他,安全。”
贴近耳边低声的这一句,是说给小梦听的。
他,是安全的。
哪个他?
杭清川无法明说,小梦就只能自己去猜。
她第一个意识到的人就是若问。
难道他们见过了?
杭清川似乎还想再给她点颜色,可是被越冥尘拦了下来。
“杭老弟消消气,这女人对我还有用,你可不能现在就给我打死了。”他推着他往后退了好几步,“要杀要剐都随你,只是不是现在。”
杭清川道:“大少主说的是,是在下鲁莽了,险些坏了少主的事儿,实在抱歉。”
越冥尘安抚着他:“哪里话,杭老弟是难得的性情中人,有此举动也是情理之中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领着杭清川入座。
就在客位的次座,足见越冥尘对杭清川此刻的重视。
演武场周围数十里,别说树荫,就连一棵草都没有,视线一览无余,有一个陌生的身影出现,都不会逃离护卫的眼睛。
严密的防守,令人望而生畏,不敢轻举妄动。
只要有人靠近,就会立马被察觉,周围的护卫一旦动了,整个武场的护卫就会一呼百应,想要突出重围杀进来,实属不易,更不要说再杀出去了。
此刻,小梦只有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师父,千万不要来……”
若问来了吗?
他来过了,在小梦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潜进这里探过路了。
似曾相识的地形让他驾轻就熟,如入无人之境,更何况,值夜的人十个有八个在偷懒,根本没人注意到若问的出现。
至于越冥尘引以为傲的机关下的虿盆,也就只剩下了些死毒蛇、死蝎子了。若问没找到机关的具体位置,就只好送那些毒物归西了。
第318章 善恶之分
在无声无息之间,若问反将了越冥尘一军。
怪也只能怪越冥尘自己不去检查一遍,保证万无一失。他以为一切都已是他的囊中之物,殊不知轻敌的他,早就将手中的一副好牌打烂。
在那之后,若问没有走远,在武场的一处视觉盲区,静观其变。
他看到小梦被人抬进来,被人吊在架子上,也看到越冥尘一直守在她不远处,还有忽然就打起精神来的守卫,将武场层层围住的弓箭手。
现在,或许是他救人的最好机会。
先要将外围的人击倒给他们自己留出退路,然后再去跟越冥尘正面较量。
这个过程非常简单,但是他在外围出手的时候一定会惊动越冥尘,那样小梦就会直接成为越冥尘的人质,他根本无从得手。
没有接应,没有掩护,想单枪匹马把人带走,是几乎不可能的。
若问的武功再高,他到底还只是个人,不是神。
他的手握紧,又松开了。
“前辈果然高明,这地方,当真是整个武场唯一一处能够避人耳目的地方了。”
声音从若问的身后传来。
在这微亮的天色里有人找到了他。
若问转身,看到的是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阁下是?”
他数十年的江湖经验得以让他判断得出,眼前的年轻人没有恶意。
“在下杭清川。”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似乎就是那个越兴尘等人口中的内应,那个会与他们里应外合救人的人。
“杭少侠,失敬。”
“前辈太客气了,是晚辈唐突,还要多谢前辈没有出手。”
他从若问身后出现,都做好了会被他震伤的准备。
那是久经江湖之人才会有的自我防备,出于本能而非本心。
若问却道:“阁下没有杀气,自然就不会被我所伤。”
能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背后,武功不弱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则是他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就不会有杀意。
“我能够理解前辈现在的心情,一定是进退两难,明明是最好的机会,却没有办法救她。这周围的上百弓箭手,就算我与前辈同去,对付起来都异常吃力,稍有不慎就会伤到武场中的那个人。若不能平安将她带出来,我们又何必来到这里冒险呢?”
杭清川说中了若问的迟疑与忧虑,他们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而来的。
若问道:“何谓度日如年,我现在才是真正体会到了。每一个时辰,每一刻,都是煎熬的。”
杭清川道:“请恕晚辈冒昧,前辈是不是曾想过拼死一搏,救得出就救,救不出就与她一起死?”
若问没有否认:“我欠她的十二年,我还她。”
杭清川道:“可她不希望你有事的。”
若问道:“我知道,所以,我没有动。”
杭清川道:“多少少年侠客曾拜倒在她的美貌与风采之下,可她唯独只对一人情有独钟。”
“多少人揣测过她的心意,可却没有一个人真的懂她。”
“我曾在少年时与她相遇,犹记得她的天真烂漫与桀骜清冷,看似矛盾,却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犹记得她提起一人时那独一无二的笑容,幸福的,满足的,醉人的,会令百花失色。”
“我亦好奇那个占据她内心的人究竟是谁?困惑了数年之后,待到成年,我才终于能够体会那笑容之中暗藏的深情。”
“一句‘师父’,令她沉醉。”
“今日有幸得见前辈,才知她芳心并未许错。”
杭清川第一眼见到若问,就被他的气场所折服了。无论内心多少明流暗潮,无论眼前多少激荡涌动,他给人的感觉永远都是泰然自若。
他会忧虑,会犹豫,会有各种情绪的变化,会喜会悲,会气会恼,可最终,给人的感觉依旧是处变不惊。
他的魅力已不在外表之中,而是融进了气质,带着岁月的味道。
“少侠过誉了。”任凭世人千般夸赞万般褒奖,若问对自己的不满一直都没有消减过,从过去到现在,“爱上我,是她此生最大的错误……”
这是他的遗憾与内疚,也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他们都错了,可他们都一错再错。
杭清川不禁又想起了他的父亲,他质问着自己,他的父亲到底是爱错了一个人,还是因为不甘而毁了一个人?
他记得杭亭曾在微醺之时向自己坦诚,说他自己爱上了一个女人,他不确定那是爱还是占有欲,可他确定的是,他只想独有她的全部。但是,真的要得到她,就必须跟其他人共享,所以,他宁愿毁灭她。
送她下地狱,只是因为她不完全属于自己。
多么恐怖的念头。
那是杭亭唯一一次在杭清川面前显露出凶恶的一面,杭清川恍惚过、怀疑过,最后只当是父亲酒后胡言单纯地发泄自己的压力与内心的阴暗面罢了。
他怎会知道,那阴暗之面,已被实践。
姑且认为是爱,或许还会让他好受一点。
只是同样是爱,相比之下,才更加讽刺。
“前辈宽心,我会在其中保护她。”
“你为何来此?又为何能进去?”若问不清楚杭清川与小梦之间的纠葛,只能在其他人的只字片语之中判断。
这个年轻人必定与小梦有着很深的渊源,必定还与她有着难解的仇怨。
“前辈莫非忽略了在下姓杭。”
杭,一个极为罕见的姓氏,能够重复却没有任何关系的可能性并不大。
若问记得,在陷害小梦的三个人就有一个姓杭的。
他记恨着杭亭,若杭亭未死,他一定会上天入地将他找出来碎尸万段,但是他,不会迁怒:“令尊是令尊,你是你,你无需承担不该属于你的东西。”
罪责还是指责?亏欠还是愧疚?
好像,都有。
可是杭清川不欠小梦。
“你们都喜欢算的那么清楚吗?”杭清川不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她用一件被我完全忘记的小事当借口在飞鹰门来袭的时候救了我的性命,说与我两清了,让我没必要将她的一切放在心上。”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别人对她的好全都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对别人的总是觉得无关紧要。”
没有变,还是他的小晴儿。
杭清川又环顾了一遍四周的情况:“前辈只管在此等候时机,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老天不会就让她这么死的。”
“是么……但愿吧。”
若问不相信天意,因为如果老天真的有眼,那么他的朋友、爱人,都不至于落得惨淡的收场。
什么天理报应,他只愿善意的人能够一世平安。
但是转念一想,他们也都不是什么好人。
而究竟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究竟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真的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判断。
好人不一定完全没有做过恶事,而坏人也并非完全不会去做好事,哪怕一生之中都只有一件。
第319章 人性
这样一来,善与恶的界限,就显得更加模糊了。
不过,至少若问等人还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无可奈何的时候也会坚守,有所选择的时候,就做他们应做之事。
“她醒了。”若问望着的人挪动了身体。
“越冥尘也醒了。”杭清川隐隐产生了担忧。
越冥尘靠近,他的举动,都被他们望在眼里。
若问的拳又攥紧了。
“真是死性不改!”杭清川同样觉得气愤,“前辈不方便此刻现身,就交给在下吧。”
话音未落,杭清川的人就跃出了几丈之外。
他出现的及时,没有让越冥尘得逞。
他打过去的那一巴掌,打在小梦的脸上,却疼在他与若问两个人的心上。
若问看到了,也看到了他们耳语的场面。
当着一个外人的面,想要为彼此争取机会,杭清川只有那么做。
若问理解,可是他,真的在痛。
太阳又往高处登了两步,时辰快到了。
在杭清川坐定不久之后,独孤鹰扬也出现在了武场之内。他的步伐稳健,每迈出一步都在武场的沙地上留下了一个脚印。
脚印的深度一样,连步与步之间的距离都分寸不差。
在他整齐的脚印旁还有一串略显杂乱的脚印,是跟在他身侧的阿宇留下的。
阿宇在他的旁边,完全被独孤鹰扬的光芒所掩盖,他抬着头,但是目光只在独孤鹰扬一人身上。远远看去,完全不像是个护卫或是得力的助手,反而更像是个普通的小跟班,普通的几乎可以让任何人无视他的存在。
越冥尘笑脸相迎了过去,之前被杭清川搅了兴致的不悦顿时一扫而光:“独孤门主到得真是早啊。”
独孤鹰扬瞥了一眼坐在一边环抱着手臂闭目凝神的杭清川:“杭掌门不是比我还早么?”
还没有开始,这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倒是浓的很。
越冥尘笑言:“二位昨夜莫不是还没有打够?难道还要在我这演武场再较量一番?”
独孤鹰扬环视了一周,说道:“这地方倒是宽敞,待我们做完正事,我倒真不介意借越大少主这片宝地在跟杭掌门比划比划。”
杭清川闭着眼睛,沉稳地说道:“不急,咱俩之间的账,一会儿有的是时间去算。”
暗斗放到了明面上,对着独孤鹰扬演了好几天的友善,杭清川终于演不下去了。几次试探,虽说是被动的,但也让他发现,自己与独孤鹰扬的恩怨没必要瞒着谁,尤其是越冥尘。因为很大程度上,越冥尘是知道内情的。
独孤鹰扬没有理会他,自觉地坐到了首客的位置上。
他坐下之后,才又低声对杭清川道:“想好什么时候动手了吗?”
杭清川道:“那得看独孤门主给不给在下这个机会。”
独孤鹰扬道:“哦?杭掌门此言何意?”
杭清川道:“独孤门主要是可怜她,直接一剑穿心取了她的性命,在下和一会儿要来的各位同道,可就都没有机会动手了。”
口风依旧很紧,不露半点马脚。
即使,各自,心照不宣。
之后出现的人是郗之恒。
对于他的到来,越冥尘就只是看了一眼,就没有再多说什么或是多做什么了。
今日他的出现,身份是郗远的儿子,越冥尘自然没有真的把他赶到一边的角落上去,毕竟郗远生前的地位还是举足轻重的。
不过,当郗之恒与杭清川和独孤鹰扬再一次出现在同一个场景里的时候,还真是令人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中秋那日,他们三人为了同一个女子一掷千金,抱得美人归的是独孤鹰扬;过后的那一日,这三人与冷舒窈又坐在了一起,喝着茶,说过话,郗之恒和杭清川为保护冷舒窈与独孤鹰扬大打出手,取胜的人还是独孤鹰扬。
只是那时,是小负。
不过百日之后,杭清川与郗之恒再次面对独孤鹰扬的挑衅,就从小负,变成了溃败。
可是到了最后,三人竟又坐在了一起,目的竟然是为了处置那个当初他们争抢过的女子。
真是有趣又可笑。
再有来的人,就是那些所谓的名宿、大侠,有一帮之主,有一派之尊,他们连走路带着风似的,大步流星,破坏了独孤鹰扬留在地上的整齐脚印。
越冥尘一个一个招呼着,一个一个迎入座位。
其中,有一人,杭清川认得,是杭亭的故交,要不是因为杭亭突然发疯还有他心系楚思晴,只怕现在,他得管那个人叫岳父了。
杭清川客客气气地拘礼,问候道:“傅伯父,许久不见,受小侄一拜。”
姓傅先是一惊,而后才道:“原来是清川贤侄啊,没想到你也来了,不知令尊可还好?”
这问题,真是稀奇。
杭清川道:“伯父说笑了,家父早已在数月前身故。”
姓傅像是忽然记起了什么,又道:“侄儿莫怪,瞧我这记性,我差点忘了你们青龙门除了你,就没有活人了。”
杭清川只能苦笑着。
姓傅的继续说着:“哎,这也不能怪你,谁能想到令尊惹出来的麻烦最后会牵连到你们呢?好在他的人已经去了,你还能好好活着,就是万幸了。”
他这话里带刺儿,暗指杭亭的所作所为。
杭清川不愠不怒:“伯父既已到场,小侄就不好居于您之前,还请伯父上座。”
他客气地将自己的座位让了出来,以尽长幼之道。
只是,姓傅的人似乎并不想领情。
“贤侄既是越家的贵客,怎能轻易把位置让给我呢?岂不是让主人难堪?真要细算起来,还是你跟那妖女的仇怨比较深,这位置还是你自己来坐吧。”
杭清川也没有跟他争执,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姓傅的坐在离杭清川较远的地方,倒跟他身边的人小声议论了起来。
“老傅,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年轻人是谁啊?”
“杭亭的儿子,以前见过几次吧。”
“原来他就是杭清川?他还有脸来这里?”
“哼,脸皮厚的人是不会在意的。”
“就算那妖女作恶无数,但是杭亭根本就是咎由自取,他能保住小命就是万幸了,还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可不止他一个,你没看那郗远的儿子也在么?”
“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论起厚颜无耻来,谁也不输谁。”
“可不是。”
“亏得你家女儿当年没有嫁给杭清川,万一他要跟杭亭那老头子有一样的爱好,那令爱可就倒霉了。”
“你这老东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他?配得上我家蓉蓉吗?”
“当然不配了!”
论起人性的变化,实在是快得令人毫无准备。曾经姓傅的这一位数次想跟杭家求亲都被婉拒了,之后他又多次想跟其他一些名门之后结成姻亲,但都失败了。
最后,他不得不给他那个脾气火爆、样貌丑陋、刁蛮任性、嚣张跋扈的女儿备了价值不菲的嫁妆,才勉强找了个武馆师父嫁了。
第320章 资格
当初明明是试图高攀,如今却成了人家不配。
他们的对话小梦听到了,也只能冷笑一声,表达自己对杭清川的同情以及对这些伪君子的不屑。
日晷上的晷针的影子指向了巳时,楚思柔才姗姗来迟。
她的一举一动极尽优雅,将她这个正牌悠然山庄大小姐的骄傲尽显无遗。
今天的她很美很美,美得如百花丛中夺目的牡丹,大气而端庄。她应该是第一次在那么多武林人士独自面前出现,引起一阵骚动也是预料之内的。
只不过,众人议论纷纷的却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究竟有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没想到楚二小姐也来了。”
“是啊,真是想不到。”
“楚二小姐是来救人的还是来灭口的啊?”
“诶,人家姐妹情深,能不给咱们捣乱就不错了。”
“什么姐妹情深,只怕是面和心不和吧!”
楚思柔依旧保持着她从容谦和的笑容,不去理睬这些无聊的人说的无聊的话,就不过是默默在心里记住了他们的名字,以便秋后算账。
该来的人基本上都来齐了,满场的座位就还只有两个是空着的。
一个是越昂驹的正位,另一个则紧靠越昂驹的座位,却不知是留给何人的。
于是,就有人好奇地问道:“都说越家有三位少主,今日怎的才得见其一?不知那二少主和三少主人在何处啊?”
“是啊,空着的另一个位置,莫不是给哪位少主留着的?”
越冥尘道:“各位有所不知,在下的二弟向来不喜欢露面,至于三弟,更是整日醉心于舞文弄墨,只怕叫来了也只会招各位的笑话。”
“至于那另外一个位置,是给一位客人留的。”
能够坐在越昂驹旁边的位置,绝对不是一般的客人。
其他人纷纷猜测究竟是什么大人物,而小梦就已经心中有数了。
配得上那个位置,能让越昂驹低头的人,在她的主顾之中,唯有一个。
果然,没过多久,越昂驹就与另外一个男子一起出现了。
越昂驹还是老样子,只是今日在那男子面前明显收敛了些,显得十分客气和耐心。
再看那名男子,一身白色长衫,手持一把木骨折扇,谈吐不凡,更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丝毫没有一点江湖草莽的粗鲁,反而更像是位世家贵公子。
乍一看,那气质倒与年轻时的沐子歌有几分相似。
“赵公子,还请上座。”
越昂驹亲自引他入座。
“多谢城主。”
姓赵的公子抖了抖衣摆,端正地坐在位子上,一举一动,颇有大将风范,年纪虽轻,可在一众人之中,已是不可挪目的存在。
待越昂驹坐定,全部的人就已到齐了。
越冥尘走到众人面人,背对着小梦,大声道:“感谢诸位武林同道赏光,着实让望岳城蓬荜生辉。”
“大家今日都是为了这一人而来,至于此人是谁,也就无需在下多言了。”
“在座的诸位,几乎都与梦魂宫主有着血海深仇,所以今日,在下邀请诸位一起共同处置这妖女,大家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他的一番义正言辞,说得慷慨激昂,令原本沉寂的气氛一下子躁动了起来。
然而,他还没有继续煽动,就先有人出言打断了他。
“越大少主。”一个中年男子站了起来,“在下有一事不解,还请越大少主解惑。”
越冥尘对这人没什么印象,但也礼貌地询问道:“阁下请讲。”
那人道:“在座的诸位的确是有不少人的亲人曾死在梦魂宫主的手中,但是这其中有三位,是不是根本没资格坐在这里声讨她?其他人的家人或是朋友是无缘无故被杀,而那三位死在梦魂宫主手上的家人,可明显就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吧?”
此言一出,指向性就非常明显了。
立马就有人应和道:“是啊,江湖传闻,楚江阔、杭亭、郗远三人曾对楚思晴有过非人的折磨,我等之前还不相信,今日得见其真容,才发现传言非虚。”
小梦的黑发被别在了而后,脸上的伤,一道不落地展现在了人前,被吊起的双臂上,都是令人惊骇的伤口,颈上的、身上的,若隐若现。她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据,足以令那三个人,受尽唾弃。
“虽说梦魂宫主该死,但是能够对一个女流之辈做出如此卑劣之事的人,只怕也并非善类。”
“就是!楚思晴杀了他们,不仅是合情合理地报仇,更是为江湖武林除害,那三位今日又有何脸面坐在这里,跟其他人的境遇相提并论?”
小梦觉得可悲,明明都是一丘之貉竟也好意思去指责别人,而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她都已到了这个地步,竟还有人愿意为她说句公道话,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处境还不算太惨?
不过很快,她的这个想法就改变了。
他们之所以这么说,只不过是因为另有盘算罢了。
面对这样的质问。越冥尘显然是没有准备好:“这……上一辈的恩怨是上一辈的,人家如今为父报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然,哪里来的冤冤相报这四个字呢?”
小梦忍不住要插上一句了:“按照越大少主的话来说,那今日在场的诸位哪一个杀了我,是不是就意味着家父、家师都可以去找诸位替我报仇呢?”
家父,家师。
两个没有名字的指向,却是一般人惹不起的存在。
一时间,所有人都闭上了嘴,显得有些犹豫了。
洛魂飞,若问。
丘山雅苑,无忧城。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楚思柔却突然站了出来,用她那温柔的嗓音无情地嘲笑着:“我的好姐姐,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楚思柔故作惊讶:“你真的不知道吗?”
“有话直说,何必绕弯子。”
楚思柔又道:“原来你真的不知道呀。”
她轻掩半面,吃吃地笑着。
“真不知道说你蠢还是说你可怜。”她缓缓地走到越冥尘身边,背对着众人,指着小梦说道,“这个女人,不仅不是我悠然山庄的大小姐,也不是什么丘山雅苑的大小姐。”
她的话音刚落,就引起了一阵惊呼。
楚思柔继续道:“这个人既不姓楚,也不姓洛,不过就是个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野种罢了。”
“人家洛大侠失散多年的亲耳骨肉早已回到他的身边,你这个冒牌货就不要狐假虎威借着别人的名声在这里滥竽充数了。”
小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令她震惊的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这件事楚思柔是如何得知的。
第321章 争论
目前,除了洛家父子三人,轻珊和凌素衣师徒,若问和小梦师徒以及冷舒窈之外,不该再有其他人知道。从楚思柔说完这话众人的反应来看,也不会是洛魂飞透露出去的,毕竟,易攸宁和洛羽涵的事情人尽皆知,说出去其实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好处。
无忧城和梦魂宫绝对不会掺和别人的家事,那么最有可能泄露此事的源头,应该还是在丘山雅苑。
难道是楚思柔嫁过去时的丫鬟将内情透露给的她?
可那几个丫鬟,也没有机会去探听主人的家事,就算是在雅苑之中,她们都没什么机会与主人有过多的接触,更别说知道主人的秘密了。
能够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的人,极有可能是与洛家人之中的某一个有着比较亲密的关系或是十分熟络的人。
小梦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最不起眼的人。
“不可能……”
不可能,可是又似乎有可能。
她以为危险远离,怎知危险还一直潜藏着,从未浮出过水面。
楚思柔以为她的惊叹是源自被揭穿的身份,于是道:“这其实也怪不得你,要怪只能怪你的命不好。”
底下的一听,楚思晴跟洛魂飞既然都没什么关系了,就没什么可怕的了,他们忽视了无忧城,因为无忧城从来都不在武林的考虑之中。他们太清楚了,无忧城之主,绝不能因为个人恩怨而动用城中的力量与人结怨。
“既是如此,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杀了这妖女,为武林除害!”已经有人等不及了。
可是偏偏还有些人,志不在此:“不急,我们先理清楚哪些人该来,哪些人不该来才是正事。”
他们还在执着于到场的人是否有足够的理由坐在这里讨伐楚思晴。
“阁下的这点小心思,真当我们大家看不出来吗?”楚思柔的态度很温和,但是语气却像是在讥讽。
“楚二小姐是什么意思?”
楚思柔转过身来,说道:“在场的人恨不得留下的人越少越好,不是吗?”
越冥尘与她应和着:“此话何解?”
楚思柔道:“我想,在座的各位,想来报仇不假,但是更大的目的是为了逼问楚思晴那《噬魂秘籍》的下落吧?”
越冥尘恍然大悟:“难怪他们要赶你们出去了。”
楚思柔道:“江湖上一直谣传着说当年轰动武林的神功秘籍在楚思晴的手上,若说诸位今日来没有几个冲着秘籍而来的,小女子是万万不信的。”
“不过,你们想想看,越少主擒住楚思晴已有数日,就算秘籍真的在她手中,现在还能继续在她手中吗?要是秘籍不在,我们就算走了,你们也依旧得不到,不是吗?”
看似无意,实则有心,她一下子又把矛头拨向了越冥尘那边。
越冥尘顿时觉得不妙:“楚二小姐这话可就不对了,在下用尽手段都没能从她口中得知秘籍的下落,或许谣言并非是真的?说不定,那本秘籍现在就在在座的某位手中也未可知?说不定,有某人来这里,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个替死鬼,以为可以让秘籍的秘密随她的死而长埋地下。你说是不是啊,楚二小姐?”
他们一来一回,让看客们更凌乱了。
“越大少主,你倒是说说,你是不是将那秘籍私藏了起来!”立马就有人质问着越冥尘,“你装模作样地把我们找来,就只打算给我们一具尸体交差吗?”
越冥尘怒斥道:“阁下这话未免太难听了,我请诸位来,是念着诸位与她之间的仇怨,给大家一个报仇的机会,也好让大家对各自的亲朋有个交代。至于那秘籍,我可从来都没有瞧见过。”
此时,又有人在替越冥尘圆场:“越少主的话也并非完全不可信。谁不知道那梦魂宫主的嘴十分严密,一般人是无法从她口中套出话来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花钱请她去杀人了。”
一个杀手最基本的素养就是要学会保密,学会无论面对怎样的危机,遭遇怎样的严刑拷打都必须要咬紧牙关,绝不松口。
除非她自己想说,否则,没有人能够逼她说。
听到这话,有的人频频点头,似乎是认可了。
“可我们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杀了她,白白浪费一本绝世武功秘籍吧!”
他们想要得到秘籍的心丝毫没有隐藏。
小梦又在冷笑着:“蠢货。”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太蠢了,被人耍得团团转都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
“我的……”
“她能有什么意思?”楚思柔打断了小梦的话,“梦魂宫主诡计多端,怕不是想随意咬住在场的某个人,说秘籍在那人手上,利用大家对秘籍的野心,先引得诸位厮杀一番,以转移大家的视线罢了。”
“有理!”
“不错不错,我们切不可中了这妖女的诡计,被她挑拨大家的关系!”
“妖女实在可恶,绝不能轻易放过她!”
楚思柔先发制人,戳中每个人心中不想去承认的欲望,让他们为了面子而变得充耳不闻,偏执又自以为是。这样一来,就算小梦说秘籍在楚思柔身上,只怕现在也没人相信了。
“依我看,秘籍应该还是在她手里的,不然她怎么会如此有恃无恐,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能如此淡定从容呢?”
楚思柔又把视线拉回到小梦的身上。
来来回回,搞得独孤鹰扬都分不清楚她要对付的人究竟是谁了。
“那该怎么办?”
“是啊!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撬开她的嘴!”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试图商量出一个好办法。
然而,又有人质疑着:“就算我们逼问出了秘籍的下落,可到底应该归谁所有?如果没有个明确的说法,哪怕我们先处置了她,那之后,就算没有她的挑拨,只怕在场的诸位也难免为了秘籍而你争我夺,不还是会火并吗?”
这人还算理智,没有被那秘籍完全蒙蔽住。
此时,楚思柔给在座的人出了个主意。
“其实,小女子有个方法,不知道各位愿不愿意一试?”
“楚二小姐……”越冥尘倒想听听她有什么办法,把这贼喊捉贼的局面糊弄过去,“不,应该是楚大小姐,不妨说来听听。”
“是啊,说说!”
“说吧,有什么法子但说无妨!”
楚思柔道:“小女子曾在书中曾读到过一种刑罚,名曰凌迟。”
凌迟二字一说出口,在场的人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
其中,也包括看似最平静的独孤鹰扬。
第322章 附和
独孤鹰扬知道楚思柔厌恶小梦,可还是没有想过她会用如此毒辣的手段来对付她。
他多少抱着些期许,毕竟是同一屋檐下的姐妹,虽非亲生,但好歹该有些情感的眷恋的。
事实证明,他错了。
不仅没有眷恋,还恨不得她死都死不痛快。
楚思柔继续道:“我们不妨效法古人,每个人轮流在她的身上割下块肉来,等到她受不住打算招供的时候,下手的人是谁,谁就得到秘籍的下落;如果她到死没有开口,那我们不妨就自行去寻找,各凭本事,谁找到了就是谁的,如何?”
“好!”
“妙哉,实在是妙!”
众人纷纷叫好,唯有上座的几位一直没有吭声。
杭清川不说话,是因为他与他们的目的不同;独孤鹰扬不说话没吱声,是他还无法接受自己所爱的女人能够狠毒至此;郗之恒没有说话,是他在想还有没有更刺激的办法;越昂驹不表态,则是因为他只想看戏。
而那位姓赵的公子,冷笑着,脸上写满了不屑与轻视。
此时,又有人质疑道:“这样一来,先出手的人岂不是很吃亏?”
是啊,谁都想占便宜,所以谁都不会先动手。
楚思柔道:“那倒未必,万一她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坚定,有可能第一刀刚割下去就说了。”
越冥尘应着:“不过依我看,恐怕要等到在场的人每人走过一遍之后,她才有可能说出口的。”
楚思柔认同她的想法:“不错,我这姐姐的韧劲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你们看她那一身的伤就知道,她是十分能忍的,估计没有个三五百刀,她是不会松口的。”
越冥尘道:“万一谁不小心,下手每个轻重的把她给弄死了,那怎么办?”
楚思柔道:“我记得古书上记载,受凌迟之刑的人要想被处死,少则几刀多则几千刀,全看下手的人的水平了。在座的都是武林高手,想必下手的时候是能知道轻重的。为了保证公平,我们以二百七十刀为限,在座的各位加上小女子一共三十人,咱们轮流上,重复七轮之后,总会有个结果的。”
“要是有人在这二百七十刀之内就不小心杀了他,那那个人就自认倒霉吧,难免会被人当作楚思晴的同伙,只好由大家共同处置了。”
这样的方法,不仅“公道”,还很有效,会让其他人宁愿轻一点,也不敢太重而要了她的性命。
她可不想小梦死得太快。
她的话刚一说完,底下的人就连连称赞。
“楚二小姐当真是冰雪聪明。”
“明明是楚大小姐,怎么能屈居在这个冒牌货下面呢?”
“就是就是。”
“别废话,就这么定了!”
楚思柔却不紧不慢地征询着所有人的意见:“不知在座的各位前辈有没有异议?”
“不会有人有异议的!”
“对啊,不会的。”
“就这么定了,我看谁敢有异议!”
这人叫嚣着,完全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楚思柔问着越昂驹父子:“总是还要问问主人的意思,免得让人说我无视了主人的意愿,倒有些鸠占鹊巢的意味了。”
越冥尘道:“楚大小姐这是哪里话?大家不过是借我这地方来共襄盛举罢了,哪有什么主客之分的。”
共襄盛举,能把这个词说出来,越冥尘的脸皮大概是比城墙还厚了。
越昂驹虽在犹豫,可看在越冥尘准备充分的份上,还是答应了:“楚姑娘的办法不错,倒可以一试。”
此刻,唯有那位姓赵的公子打开了手中的折扇,反问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姑娘的做法会不会太残忍了些?”
他问的人是楚思柔,但是回答他的人,却是其他那些所谓的江湖大侠。
“对付非常之人需用非常之法,像梦魂宫主这样作恶多端的人,必须要处以极刑!”
“就算没有秘籍,我们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阁下若是要为她求情,就等于跟所有武林同道为敌!”
姓赵的公子听完,只有一声惋惜的叹息,就再无多言。
楚思柔从腰间取出了自己的匕首:“小女子知道,这第一刀下手的人非常吃亏,因为她一定不会说,想来各位前辈是都不愿意当这第一人的,既是如此,那就由小女子来给各位开个头吧。”
忆寒的刀身有些暗淡,没有了想要饮血时那种妖娆的姿态,这是不是代表了它的抗拒?
兵刃都是有灵性的,更别说是这种流传多年的神兵。
小梦的身上有故人的气息,所以忆寒也不忍心。
楚思柔缓缓走到小梦的面前,左右摆动的腰肢细软妩媚,她的手勾在小梦的衣带上,轻轻一拉,就解开了。
“我的好姐姐,怎么你的师父还不来救你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挑烂她一层衣裳。
小梦这个时候就想要出手了,但是她还是挣脱不开锁链,而越冥尘想要的还没有看到,就更加不会帮她脱离控制了。
“他不会来的,你休想伤害他。”
“没关系,来不来,都无所谓了。”
楚思柔从来没有将若问放在眼里,这就是噬魂术给她的自信,让她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纤细的手指完美无瑕,却用在了剥落小梦的衣服上,她必须让小梦露出身体,才能够找到最适合下刀的地方,才能够有机会羞辱她。
全身的伤疤与黥纹,令人一览无余。
“好姐姐,我要动手咯。”
楚思柔最清楚小梦周身的伤处在哪里,她能够清楚地判断出伤疤的厚重程度,然后用准确的力度下刀。
太浅,只会是给她刮伤;太深,又有可能伤及筋骨。
恰到好处的出手,削下左肩膀的一片,带着血液的温暖,被她把玩在手上。
重伤未愈又添新伤,对小梦而言,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她的肩膀要承受身体被吊起的重量,要支撑手臂,那样的位置,会令现在的她痛苦加倍。
不过一下,小梦的冷汗就布满了额头,脸色煞白,就像是死人一样。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后面还有两百多刀在等着你呢,快想想办法自救吧。”
楚思柔把她割下来的肉随手抛在了地上,直接从上面踩了过去,留下了沾染了小梦血的脚印。
她把忆寒留在了刑架上,留给下一个人继续用。
众人纷纷被血肉模糊的缺口刺激到了神经,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一个脸色惨白,长得跟瘦竹竿一样的男人抢先了一步,拿起了楚思柔留下的刀,扬手便要砍下去。
“家兄的仇,今日就拿你的血来祭!”他好像需要说一句话,以证明自己不是混进来分一杯羹的闲人。
可就是这句话,这声音,暴露了他的身份。
第323章 贵胄
“百鬼先生,你难道不想知道到底是谁想要令兄的命吗?”小梦辨别出此人正是行踪缥缈的江湖散人百鬼。
他本是兄弟二人,在江湖上行走,互为支撑,相依为命。然而,哥哥老鬼却被小梦一刀刺穿了心脏,死的时候瞪大了眼睛,根本不能瞑目。加上他们兄弟俩枯槁的身形和惨白的脸色,当真是像极了鬼。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杀令兄是因为有人出了一万两黄金要令兄的命,而那个人……”小梦压低了声音,“那个人现在就在这里。”
“是谁!究竟是谁!”百鬼的手落了下去,垂在了他的身侧而非砍在小梦的身上,“告诉我,是谁!”
“你想想看,你们兄弟二人的名声跟谁最相近?你们挡了谁的路,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我杀人素来都只要性命,除非雇主刻意提了要求,而令兄死后被挖去了双眼,只因你们的对手看不惯他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
百鬼立刻就懂了,他扔掉了刀,拔出了自己的铁杵,朝着另外一边打了过去。
而他冲向的那个人似乎早有准备,一下子就躲开了。
做贼心虚的人,往往随时随地都在防着自己的敌人。
其他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对突然发生的情况倍感茫然。
“百鬼老兄怎么会突然跟老邪打了起来?”
“难不成这妖女会妖法?”
猜测不断,而其中的缘由越冥尘是非常清楚的。
他要的结果已在酝酿的过程之中。
众人被百鬼的情况吓住了,迟迟没有人敢再上前。
就在他们纷纷推脱的时候,那位姓赵的公子掠身到了小梦的面前。
他的身上带着兰花的清幽之气,跟他的气质十分相配。
“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
姓赵的公子刚才看得真切,百鬼并非发疯,而是因为小梦跟他说了些什么,刺激到了他,才让他将矛头从直接的仇人调转向了幕后黑手。
然而,面对他,小梦只能认命。
“是你啊,没想到你也来了。”
“我也没想到此生还有机会再见你。”
“你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我本不想来,但是你知道了太多不该你知道的事情,我就不得不来了。”
“既是如此,那你就动手吧。”
姓赵的公子却没有立刻动手:“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把我的秘密说出来?没准底下也坐着我的什么对头,等着要我的命呢?”
小梦道:“你的命?你的命太值钱了,万一出了什么事,谁也赔不起。”
姓赵的公子轻叹一声,表示认同。
小梦又道:“你放心,你的事我不会告诉给任何人。事关朝廷机密,宫廷秘事,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原来,这位姓赵的公子来自皇室。
“可我还是不太懂。”
“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是你的秘密被在场的人知道了,只怕不止他们今日都要陪我一起死在这里,而且江湖武林都将成为朝廷的眼中钉。一旦与朝廷有了牵扯,那江湖武林就永无安宁之日了。”
有些人的秘密可以说,而有些人的秘密打死都不能说。
姓赵的公子要小梦去做的那件事,就属于后者。
“你不是应该恨这些人吗?怎么反倒还替他们着想?”
小梦道:“我是恨他们,可是武林之大,远非只有他们,我总不能为了我自己的一时痛快,就连累无数无辜之人为我陪葬吧。”
姓赵的公子目露赞许之色:“你若入朝,我必会重用,只可惜,你生在江湖,长于草莽。”
小梦愧不敢当:“过誉了。”
她连一个称谓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可惜,这帮人,实在配不上你的隐忍与付出。”
小梦对此也只有无奈:“让你见笑了,武林中最不堪的一面,今日算是被你瞧了个真真切切。”
姓赵的公子真的欣赏她这种临危不惧的态度,只恨没有早些与她结交:“武林这股子乌烟瘴气也是时候该整整了。若有一日我真的大权在握,说不定我会替你报这今日之仇。”
相逢恨晚,那便待到时机,送她一份迟来的礼物吧
小梦没有拒绝,但也知道他终会遗忘:“那思晴就在此先谢过了。”
初见之时,这人身上的王者气魄就令小梦震惊,她知他绝非普通人,却不料他来自那看似与江湖十分遥远的朝堂。他的秘密,小梦连凌素衣都没有说,因为太过沉重,也太过危险,她只会让秘密随着她自己生命的终结而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
姓赵的公子最后从她布满黥纹的腿上剥下了一层带有山水的皮。
“见到此物,我定会想起你!”
说完,他便没有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反而径直地走出了武场。
越冥尘没有阻拦,因为他不敢阻拦;其他人也没有阻拦,因为他们正暗自高兴,少一个人分一杯羹,自己逼问出秘籍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然而,接下来又上去的十几个人,并没有按照他们所想的那样从小梦身上割肉,而是纷纷与另一边的看客打了起来,而且无论谁怎么劝,都没有停手,势必要分出个你死我活。
“钱掌门,我不过是个棋子,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你难道不想知道吗?令郎被我所擒,却并非我亲手所杀,杀他的人此刻就坐在这里等着看我咽气,好让秘密永远无法被揭穿。”这又是一个特殊的例子,主顾只要她擒人,不要她杀人,因为那人要自己亲手杀了这姓钱之人的儿子,以解心头之恨。
“孙帮主,在你动手之前,我送你个人情,提防你所谓的亲人,可别让他看了笑话轻易就将我灭口了。不然,你的下场可就跟令尊一样了。”手足相残的内斗,这是一出为了上位而弑父杀兄的故事。
“李姑娘,你的丈夫虽死,但是你的孩子却还活着,还被在场的某个人带走了,他曾放下狂言,说待日后孩子长大成人,定会让他亲手弑母。这样的小人,你可不能轻易放过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绝色女子,一心只向往安宁的生活,可却被另一个爱慕她成狂的人毁掉了终生幸福。因爱生恨,最是可怕。
“傅掌门,你家那位惹事的千金最近又杀了什么人要我来背锅了?你旁边的那位叶大侠就没有怀疑他的女儿是怎么受的重伤吗?还有丁公子的妹妹,人家的脸可是被你家那位宝贝女儿生生划花的。”这一次,连账都算不到她身上,只不过是因为那个姓傅的人的女儿实在嚣张,遇到比她温柔可人的女子就嫉恨得发狂,她中意的男子只要多看了别的姑娘一眼,她就想尽办法除掉人家,死状之惨,令人无法直视。可并没有怀疑她,因为她与他的父亲,总是在最后伪装成是小梦所杀的样子,一地彼岸花,直接转移了视线。
第324章 行动
小梦的出手干净利落,但是方法因人而异,所以就算有人质疑过,也不过是小小的怀疑,最后,她就成了要上负责任的人了。
“周公子……”
姓赵的那位公子没有说错,这武林,早已乌烟瘴气。一人一个秘密,这哪里是处置她,根本就是一场不堪入目的揭露之会。
结果,本该风平浪静的武场,倒成了一众人寻仇的舞台。
越冥尘和独孤鹰扬最想看到的画面,终于出现了。
其他人见状,都以为他们是中了小梦的邪术,全部打起了退堂鼓。
无人上前,场面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但是小梦的身上也在流着血,并不是所有人她都能够挑唆,也不是所有人的对手她都能够分辨得出,只靠耳朵,能做到的事情还是太少太少了。
一些特点不是那么鲜明的人,几乎就已经从她的脑海里消失了,为了不出差错,也为了让更多的人大着胆子上前,她适当地放弃了些。
放弃的结果,就是她,被人继续施以凌迟。
脚下都是她自己的血,不多,不少。
她勉强地笑着,不让任何人看贬。
“我的好姐姐,你的本事可真大。”楚思柔又缓步走了过去,“你的这张嘴啊,还是这般伶牙俐齿,蛊惑人心,看来当年并没有让你长记性,到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小心没有好果子吃。”
“放马过来……”小梦的机会快要到了。
一步两步,楚思柔离小梦越来越近,越冥尘在一边也开始在掌中蓄力。
他还想看看,真正的噬魂术,到底是什么样子。
武场内危机四伏,越家府中同样是暗潮涌动。
宅子里的防守是松了,却也只是相对意义的松懈,少了些人手,换了个武功更差的人手。
“阿武,你真的决定要跟我一起走吗?离开了这里,只怕以后我们就要真的四海为家了。”
“我留在这里是因为你,你都要走了,我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留下呢?”
“我只是可惜你这一身本事,或许以后找不到用武之地了。”
“兴尘,我习武的初衷是为了行侠仗义,那才是真正的用武之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不由己,助纣为虐。”
有多少人是为了惩奸除恶而习得一身本领,可又有多少人最后真的能走上这条路?
这是一条孤独而又充满了风险的路,却也是一个能够收获志同道合的朋友、渐渐化险为夷的路。
有些人成功了,就是一代大侠;有些人落寞了,就成了江湖闲散;有些人隐退了,就成了隐士高人;有些人,则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走吧,别犹豫了,我们能等,但是她等不了。”云武总觉得武场之上并不会想任何人预料的那样顺利。
人心难测,谁也不知道剧情会向着什么方向发展。
越兴尘到了越无尘的院外,护卫见到他,也都没有起疑,恭恭敬敬地请他进去。
他每日都会来探望越无尘,跟他说说话,讲一讲小梦的情况,让他宽心。
只是,越兴尘不敢将今日的事情提早透露给他,担心万一他不小心说漏了嘴,他们的心思就全都白费了。
传到越冥尘那里倒没什么所谓,要是让越昂驹知道,那才是真的前功尽弃了。
几日下来,西院的人少了一半,样子也懈怠了不少。
“二哥!我听他们说,越冥尘要在今天杀了小梦?是不是真的?”
越无尘从昨夜就听众人议论着此事,他忧心忡忡,一夜未眠。
越兴尘道:“只怕现在,她已经在刑场了。”
越无尘一听,瞬间就激动了起来,用力拍打着窗户、踹着大门,恨不能拆了这房子:“二哥,你放我出去!我要去救她!”
越兴尘示意他冷静:“三弟,你让开,我带你去找他。”
越无尘看到了希望,连连退后。
越兴尘一掌击碎了木门,别说上面的门锁了,差一点连框架都打烂了。
“二少主,您这是做什么?”
“我不想伤人,你们不要逼我。”
他与云武并肩将越无尘护在身后,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能够顺顺利利走出去自然是最好,皆大欢喜的结局,没有人受伤。但是,如果有人要拦,他们也不会手软。
“二少主,你不要逼我们才是。”
这些人也是实在为难,一边要服从城主的命令,一边又不能把这二位少主怎么样,尤其是那位城中心尖上的宝贝儿子。
“我不想跟你们废话,让开。”越兴尘的语气不容置疑,让人不敢靠近。
他真的变了,变得坚定,变得令人不敢再忽视他的存在。
护卫们进退两难,只得哀求道:“二少主、三少主,就算我们肯让你们出去,就算大少主不追究,但是城主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是啊,大少主的责罚不会轻,而城主的责罚……”
“城主发起狠来,那后果您可比我们还要清楚。”
“与其被他们责罚,我们宁愿伤在二少主的手下。”
他们知道,这位二少主刀子嘴豆腐心,就算下最狠的手,恐怕都比那位大少主最轻的手要轻。
越兴尘和云武能够体谅他们的担忧,也听得出他们所暗示的意思。
“既是如此,那兴尘,只好得罪了。”
他与云武分别出手,在这院中留下了激烈搏斗的痕迹,拦上来的人都或多或少受了不轻不重的伤,倒在地上,欣慰地笑着。
他们可以交差了。
他们一路打出来,就倒下了一路的人。
打出越宅之后,便没有人再来阻止他们了。
“二哥,小梦在哪里?”
越无尘跟在他们后面,也出了不少力。只是,他出手的次数实在太少,打架的经验几乎没有,比起越兴尘和云武的恰如其分,他下手可真是没轻没重了。
不过这样也好,有他这么一搅和,就更加能够令人信服了,令越昂驹信服。
“她在演武场……”
越兴尘话还没说完,越无尘就已经蹿了好几步出去了。
还好云武反应快,把他给拉了回来:“无尘,你别着急,等兴尘把话说完。”
越兴尘接着刚才没有说完的话道:“演武场重兵把守,机关重重,稍不留意就会打草惊蛇。你的武功不好,不如先去城外等着,等我们的消息。”
越无尘不答应:“不行,我要陪着她!”
越兴尘紧皱着眉头:“无尘,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你可知稍有不慎,大家都走不掉。”
越无尘道:“二哥,我不会拖累你们的!”
云武道:“无尘,你不要以为今天我们能顺利带你出来是运气好又或是怎样。你可知,这么好的机会是楚姑娘拼上性命给你换来的,你愣头愣脑的冲进去无所谓,反正越昂驹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可是你浪费的可是楚姑娘的一番心意,让她的牺牲白白作废了。”
第325章 不退
当越无尘这个任性的孩子,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的时候,他们无奈之下就只好把小梦搬出来了。
云武的话果然奏效了。
越无尘松开了拽住越兴尘的手,略带失望地说道:“好,我等你们。”
他再一次恨自己没有苦练武功,在她最危急的关头,还是只能束手无策地成为一个旁观者。
越兴尘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一半,他与云武送越无尘出城,同时接应此刻已到了城门口的洛魂飞父子三人。
洛家父子与凌素衣四人同行,他们来势汹汹,没有意外地被门口的守卫拦住了。
也不知是碰巧还是人为,拦下他们的人竟然就是前一日因为对越兴尘无礼而被狠揍的那个人。
“你们是什么人?”
他的态度依旧很横,似乎前一日的事情并没有让他吸取到足够的教训。他自认倒霉,栽在了自己的无知上,可他不信,他每一次都会那么倒霉。
“城主有令,今日城中有大事发生,绝不可轻易放人入城,你们这些人还是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洛魂飞本打算客客气气地跟他们说明情况,但是奈何遇到了不知轻重的家伙,蛮横的态度如火上浇油,让他不想迁怒也要迁怒了。
“在下洛魂飞。”他的中气十足,声如洪钟,带着些许的愤怒。
那人道:“什么飞?没听过。快滚快滚,别在这里碍老子的眼。”
他不认得洛魂飞,但是有人听说过。
“洛魂飞?难道就是那个丘山雅苑的主人?”
“好像就是他!就是那个什么梦魂宫主楚思晴的爹?”
“完了完了,少主抓了人家女儿,现在人家老子找上门来了。”
“那怎么办?我们是放还是拦啊?”
“你傻啊!人家是当世的大侠,你拦得住吗?要拦你自己去拦,我可不想把自己的小命搭上。”
“说的是,快走快走。”
窃窃私语了几句之后,这俩人连带着周围听到他们对话的人全都灰溜溜地躲进城中了。
临走时,其中一人还不忘对洛魂飞说道:“洛大侠请自便,演武场在城中深处,随便找个人一问就知道了。”
这倒是让洛魂飞等人始料未及,甚至有些哭笑不得了。
正因如此,当越家兄弟赶到城门时,他们并没有看到任何打斗的场景,空空荡荡的门口就只剩下那一人拔着刀哆哆嗦嗦着拦着人。
“洛大侠!”
越兴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彻底击垮了最后那一人。
他记得这位二少主的声音,竟然好懒不懒地又撞上了他的朋友。
“原来是二少主的朋友,失礼失礼!”说完,他就一溜烟地跑没影儿了。
以为的重重困难,最后竟然就只剩下了一座空城。
越无尘看到他们,激动极了:“原来前辈们都来了,那我就放心了。”
他又左右看了看,却发现少了一个重要的人:“若问前辈呢?他在哪里?”
“前辈已在城中等候。”越兴尘按住越无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他讲,“耐心地等着我们,照顾好自己。”
越无尘看了看他们,顿时就有了信心:“好,二哥,云武哥,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他们都是以一敌十的人,唯有自己连一打一都未必能够取胜,留下是他最好的决定,也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
他不再执著于一定要陪她如何,他先要保证为了她而来的人不被自己所连累。
城外树林,越无尘的身影消失在其中,越兴尘就带着洛魂飞等人,折返了回去。
可是,当他们再一次经过越宅走到了去往演武场的必经之路的时候,却猝不及防地被一队弓箭手包围了。
“二少主,大少主吩咐了,您不能去演武场。”
越冥尘的人在此等候他们多时了。
这一路的畅通无阻并非平白无故,而真的是请君入瓮,等着他们来投。
“二少主,大少主说,只要您跟三少主不去坏他的好事,他可以当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您来了,但只要您现在回头,不管是出城也好还是回家也罢,他都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越兴尘道:“那如果我执意要闯呢?”
“那对不住了,大少主下了死令,凡是擅闯者,格杀勿论。”
包括他的兄弟们。
越兴尘道:“那如果是洛大侠来拜庄呢?”
“洛大侠此行的目的是司马昭之心,拜庄与否不都只是个形式吗?既是结果一样,那又何须在意过程?”
越兴尘有些惊喜:“这话也是越冥尘说的?”
“不,这话是独孤门主说的。”
越兴尘冷哼一声:“他独孤鹰扬的手可真长。”
“洛大侠是当世闻名的大侠,身边的二位公子想必就是洛少侠和易少侠,我等自知并非各位的对手,也实在不想为难各位,各位还是请回吧。只要各位不让我们难做,我们也只当没有见过各位。”
真要动起手来,他们没有人能够胜得过眼前的任意一个,但是乱箭齐发,总会有射中的时候,大家争个两败俱伤,对谁都没有好处。
越兴尘又问道:“这话又是独孤鹰扬教给你的?”
“不,这话是小人自己说的。”
识时务,会说话,知分寸,懂进退。
是个可造之人,可惜,他现在的位置注定他无法成才。
越兴尘道:“洛大侠父女情深,我找不到一个理由让他弃自己的女儿于不顾,所以,我只能助他。”
“二少主,演武场中高手如云,你们何必白白去送死呢?”这人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越兴尘道:“是生是死,我们自己负责,你只需要告诉我,你们让还是不让?”
以往的这种时候,一定是云武挡在他的前面替他说出这一番话,而今,越兴尘自己来承担。
“抱歉,请恕小人难以从命。”
这人后退一步,弓箭手们书中的箭簇就对准了被围在中间的这些人。
箭在弦上,只需一声令下,即刻便会射出。
困在中央的六几个人下意识地背对背站成了一个小圈,形成了互相保护的姿势,他们有足够的信心突围出去。
“二少主,不要再为难属下了。”这人最后一次恳求道。
“既是越冥尘的命令,你大可执行,没有人会怪你的。”越兴尘体谅他的难处,因为同样的难处,他已不知面临过多少次了。
那么多次违心做的事情,他再也不想重蹈覆辙。
“哎……”这人叹了口气,徒有遗憾,“放箭!”
一声令下,近百支箭几乎是同时射出。
瞄准的是他们,直接射出,是蓄好的全部力量,毫无缓冲。
他们六人拔剑以抗,左挡右挡,将飞来的箭打落。因为空间有限,且距离较近,他们抵挡起来略显吃力。
每个人都必须完全专注,稍有走神,就容易受伤,又或是不小心伤到了自己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326章 解锁
一波之后,又是一波,完全没有间歇。
他们不会给中间的人喘息的机会,但凡给了一点机会,里面的人都会抓住,之后就不是他们这些小角色能够控制的了。
“爹,再这样下去,我们顶不住的。”洛其琛试图转守为攻,“与其被动挨打,倒不如我跟攸宁帮您掩护,助您杀出去。”
易攸宁也正有此意:“是啊父亲,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父亲,他们之间,像是亲近了,实则反而更加疏远了。
洛魂飞看这形势,也只好答应:“好,等下一波的时候,你们替我掩护。”
不过,还没有等到下一波,他们就有了突围的机会。
突破从外围而来,直接打倒了半面的人,给了洛家父子空缺突围的机会。
而后,他们三人与那人一起,借着越兴尘等人吸引住火力的机会,将剩余的人合击打倒。
“师父!”凌素衣惊喜地凑到了那人的身边。
来的人正是轻珊。
“你们没事吧?”轻珊关切地询问着。
凌素衣收起剑:“没事。”
“幸亏前辈来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洛其琛也是觉得刚刚十分惊险,“怎么就只有前辈一人,若问前辈呢?”
轻珊道:“若问哥哥先行去武场探路了,他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晴儿,必须要亲眼见着她无恙才好。”
她与若问分头行动,一人在这边接应他们以防不测,另一人则去保护小梦。
亏得她在这里,才让他们的突围更加稳妥。
“诸位跟我来吧,只怕后面的路会比这里更难。”
越兴尘在前方带路,云武在最后保护。
等到他们到了演武场外时,里面的战况已让人分不清谁是谁了。
他们没有找到若问,因为若问还是没有再等下去。
在小梦与楚思柔交手的一瞬间,若问就单枪匹马杀了进去。
楚思柔的匕首架在小梦的脖子上,冰冷的感觉就像是楚思柔的心一样,没有一点的感情。
“我是在帮你的男人,你不是应该感谢我么?”小梦的音量越来越小。
她躲过了二十多刀,可是剩下的不足十刀砍在了她身体的各处,以致于疼痛与流血伴随着她的全身,时刻刺激着她的神经。
独孤鹰扬和杭清川都还没有出手,但是郗之恒削在她腿上的那一刀的影响,
“我知道,所以,我更要报答你了。”
楚思柔的刀顺着小梦的玲珑曲线下滑,落在了最惹眼、最柔软的xiong膛上。
那是小梦作为女人最后的象征。
刀起,刀落。
刀,落空了。
在越冥尘的暗中帮助下,两股内力分别打到了小梦左右手的锁链上。
链子断裂,小梦摆脱了束缚,身体略微向右倾斜而去。她及时做出了调整,稳住重心,后撤一步,在楚思柔一刀落空的同时,借着刀风划过的痕迹,利用落空的惯性,从楚思柔的手上抢回了忆寒。
刀在手中飞旋,逼得楚思柔连连后退。
到底还是小梦对刀更熟悉些,驾驭起来,灵活而多变。
与此同时,被她握在手中的忆寒立马就焕发出了生机,原本暗淡无光的刀身,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淡淡的红晕,绽放出的光彩,更胜从前。
楚思柔也是一愣,完全没有想到这样的变化。
越冥尘和越昂驹父子乐得看戏,其他人忙着解决个人恩怨更是没有什么心思管这边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你怕什么,你以为没有逝秋,我就真的奈何不了你了吗?”
她一刀攻出,那气势,不可阻挡。
忆寒的刀法终于与刀融合,展示出的威力远胜从前。
“就凭你?做梦!”
楚思柔施展出诡异的身法,让在一旁看得人完全震惊了。
以为她是向左,结果却出现在了小梦的背后;以为她要攻小梦的左肩,结果却一掌打向了她的右臂。
她的影子明明还在前方,但是她的人已经躲到了后面。
不断变化的走位迷惑了其他人的眼睛,让人根本无法准确判断她的位置。
可这样一来,反倒是刚好对上了小梦,正因为她看不见,所以就不会被她的身法所蒙骗,通过声音辩位,给出一击。
只是忍着剧烈的痛楚的她,速度慢了。
就在小梦与楚思柔交手的同时,另一边的杭清川也终于表现出了真实的意图。
他双刀一出,迎上的,就是独孤鹰扬的寒铁剑。
“你小子还真是会演!”
“跟独孤门主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
除此以外,再无二话。
杭清川顾虑小梦的伤重不是楚思柔的对手,每每想替她分担,都会被独孤鹰扬挡回来。
他越是想往前进一步,独孤鹰扬就越是会逼得他后退两步。
两个人都没有杀招,只是纯粹的突破和压制。
很明显,独孤鹰扬只是不想让他去帮忙,试图利用噬魂针的反噬伤害,耗死小梦。
“姐姐,你是伤不到我的。”楚思柔的声音在小梦的四周环绕,“你现在是自取灭亡,还是放弃吧。”
要放弃吗?
小梦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到了这个地步,内外双重的伤痛,也不是所谓的意志能够坚持的了。
她的意志力足够强,可是没有了精神与体力的支撑,所谓的意志,也不过是一缕没有载体的烟尘,风一吹,就散了。
她的每一次出手都扑了空,换来的就是楚思柔手中噬魂针划出的伤。
小小的一根针,到了楚思柔的手中,就成了堪比利刃的武器。
满目疮痍,再加千疮百孔,小梦真的无力再战了。
“那就这样吧……”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已将噬魂针锁在了自己的掌中,只要再加一分力,银针就会穿破她的手掌而出。
她只要趁着这个机会将银针打进楚思柔的体内,那就是她的胜利。
同归于尽的办法,也是她从那个人身上学来的。
无忧城的沐府小路,若问给她讲述的关于慕容情的故事,没有遗漏这最后的谢幕。
就在她准备孤注一掷的时候,若问突破了重重包围冲到了她的身边。
数层弓箭手的连环攻击,让他的身上也挂了彩。
他一掌击出,凌厉的攻势令楚思柔连连后退。
独孤鹰扬见状,不再与杭清川纠缠,从侧翼跟上,用自己的剑气化解了那掌风的危机。
“你没事吧?”
楚思柔刚好就落在了独孤鹰扬坚实的臂膀里。
“没事。”
她调整了下呼吸,坐回自己的位置,休息片刻,以等待后续的发展。
小梦因为体力不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若问顾不上其他,一心查看她的情况。
展开的披风,包裹住他最疼惜的人,洇出的血很快就染红了一半。
杭清川护在他们的前面,以备偷袭。
第327章 纠结
“师父,忆寒,你,收好……”小梦的声音虚弱无力,让人辨别不出她到底是在用喉咙讲话还是在用腹语发声,那感觉就像根本不是她在说话似的,断断续续,伴着粗重的喘息,“我,终于,抢回它了……”
整个手臂颤抖得厉害,但是握住刀柄的手却从来没有丝毫的松懈。
不知不觉,刀,也和剑一样,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成为了她生命的一部分,成为了她生命中不可割舍、不能放弃的一部分。
若问才不去管什么刀啊剑啊的,他的心思全部系在她的安危上:“对不起,我还是迟了一步。”
他算对了小梦的意图,算对了小梦的计划,算准了时间,唯独没有算到楚思柔强加给她的折磨。
凌迟之刑带来的伤害,比他想过的任何折磨都要大。
“傻瓜,你不该来的。”小梦虚弱地靠在他的怀里,无比贪恋他的温暖。
“撑着,我带你走。”若问抱起她,准备带她杀出这重重包围。
可是小梦却道:“师父,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若问道:“什么事?”
小梦恳求道:“帮我把噬魂针打进楚思柔的身体里。”
若问大惊,他已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哪里来的噬魂针?”
小梦半摊开手掌给他看:“这里,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可是我碰不到她。”
若问的脑海里瞬间闪现出了当年无垢山的那一幕,他绝不容许同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不,不可以,我不答应!”
小梦却问着他:“但是楚无欢答应了慕容情,不是吗?”
“是……”然而他的回答,无法成为说服他的理由。
他只是在替当年的楚无欢回答,而不是在替自己回答。
若问到底不是楚无欢。
当年,慕容情不过一个眼神,楚无欢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一个坚定的、无畏的眼神,换来的是爱人义无反顾的支持。
她的任何决定,她的每一个选择,他都会尊重,绝不阻拦。
而今,小梦一个小小的决定,若问却不愿与兄弟做出相同的选择。
因为他舍不得,也因为,这一仗的胜算,并不大。
他们并非胜券在握,她的牺牲,极有可能是白白牺牲。
“师父……”
“不要再说了……”
他们的耳语,带着强烈的渴求,带着艰难的抉择,只是这耳鬓的厮磨落在旁观者的眼中,就成为了完全不同的风景。
越冥尘大笑道:“好一对相亲相爱的师徒,好一对情深义重的痴男怨女。”
“我料到你会来,却没想到你真的敢一个人独闯我这演武场。”
他左手一抬,演武场里里外外的弓箭手就将箭簇集体对准了若问和小梦。
“杭掌门,你要是现在后悔,还是来得及的。”
他还想再拉拢拉拢杭清川一次,毕竟他跟独孤鹰扬之间有着不可化解的仇恨,刚好可以成为自己有利的帮手。
不过,杭清川拒绝了:“不好意思越少主,清川与她之间的仇报完了,现在要报恩了。”
打过了,伤害过了,说好的保护,还是让她受了伤。
就当是替最后死在她手里的兄弟报了仇吧。
现在,他就能更加义无反顾地帮她了。
“既是如此,那就别怪在下翻脸无情了。”
越冥尘的手开始下落,弓箭手手中的弦渐渐拉满。
一旦万箭齐发,死在箭下的应该远不止他们三个,还有所有此刻没有在座位上的人。
都是设计好的位置,一旦离开座位,就真的应了那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师父,别管我了,带着忆寒和清川,快走……”她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只有若问能听得到了。
“要走一起走。”若问不会留她一个人在这里继续承受他人的凌辱。
演武场突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沉迷打斗的人预感到了哪里不对,纷纷慢下了动作,座位上的人更是屏住了呼吸,等着看箭雨漫天。
环境变得越来越安静。
随着越冥尘缓缓下落的手,静得似乎能够听得见弓弦绷紧的声音。
蓄势待发,只差一个命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越兴尘等人到了。
半空之中划过的白色绸带,如坠下低空的飘云,云端的仙子轻盈掠过,落在亡命人身后。
有人踏云而来,翻身而下,干净利落,惹尘埃激荡。
越兴尘应声落地:“大哥,且慢!”
洛魂飞紧随其后:“想动我的女儿,没那么容易!”
易攸宁、洛其琛和云武三个人在群攻之中杀出了一段间歇,得以让轻珊与凌素衣以轻功之力从人群中搭起云桥,冲破重围赶到演武场的中央。
他们现在还在艰难抵抗着,不敢有一丝懈怠,奈何以寡敌众他们只能陷在其中,无法摆脱纠缠与其他人会合。
看到越兴尘和洛魂飞等人一起出现,越昂驹总算是坐不住了:“逆子,你这是要造反吗?”
“抱歉,您的儿子我实在是当不起了。”越兴尘彻底对越昂驹死了心,面对他的质问,再也没有一丝情感的波动,“越城主还是好自为之吧。”
“你跑出来了,那无尘呢!”越昂驹在意的果然还是小儿子。
越兴尘冷冷道:“无尘自有他的生活,越城主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闲事,父子之间的询问如今已成了越兴尘眼中的闲事。
“越昂驹,我与你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你却对我的女儿下毒手,是什么意思!”
越昂驹也没什么好气:“你的女儿?你的女儿不是只有一个洛羽涵吗?这样的野种你也要当成宝贝吗?”
洛魂飞暴怒:“你胡说什么!”
越昂驹毫不掩饰:“在座的谁人不知,楚思晴亦非你亲生,你还在这里糊弄谁!”
洛魂飞顿时语塞,他十分不解,这样的秘密怎么会被泄露出去?
偏偏在这个时候,楚思柔又搭腔道:“洛大侠,您让亲生的两个儿子替你们开路,完全不顾他们的安危,难道就只是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冒牌货?”
洛魂飞却坚定说道:“攸宁是我儿子不错,思晴同样是我洛魂飞的女儿,我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他们!”
他的底气十足,远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小梦听见这话,已被感动得泪流满面。
她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爹爹……”
这一声,洛魂飞等了好久好久。
这一声,纵使对小梦的意义完全不同了,但是对洛魂飞的意义始终未变。
洛魂飞应着她,又在安慰着她:“好孩子,别听他们胡言乱语……”
小梦却摇摇头:“别说了,我早都知道了,但是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洛魂飞欣慰极了:“晴儿,你永远都是爹的好女儿。”
没有了复杂的情感交织,没有了所谓的仇恨,反而让他们的关系变得简单了。
跨越所谓的血亲,得到的是真正的亲情。
第328章 大战
“哎,好一对感人至深的父女,越城主,难道您不觉得洛大侠是在向您炫耀吗?”楚思柔是极尽所能从中挑拨,“您的儿子跟您反目,他就偏偏在您们父子之间上演一出非亲父女相认的温情大戏,这不是明摆着给您难堪吗?”
越昂驹一听就怒了:“楚姑娘真是一针见血,他就是来跟我叫板的!”
“都说洛魂飞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今日就让老夫来领教领教!”
说完,他就飞身出去,手持自己的沉重的铁剑,要与洛魂飞一较高下。
洛魂飞本就因为小梦的事情憋着一股气,这下就更没有理由回绝越昂驹的挑衅,趁此机会,他势要好好教训教训越昂驹。
在这边发起激战的同时,剩下的人也都没有闲着。
“来了,就别想走了!”
越冥尘到底还是没有打算放过他们,他对小梦所说的一切不过就是说说而已。
他没有上心,小梦亦没有入心。
不过,迎向他的飞来一剑的人竟是越兴尘。
兄弟之间的对决,这一刻,越兴尘等待已久了。
“二弟,你这是要跟我硬抗到底了?”
“大哥,今天就让小弟见识见识大哥的武功究竟如何吧。”
这二人,触发了第二处战局。
独孤鹰扬也没有闲着,他与杭清川胜负未分,就继续刚才未完之战。
而此刻,洛其琛、易攸宁和云武三人仍在弓箭手与众护卫之中僵持着,他们出不来,而外面的人也伤不到他们。
望岳城这边,还剩下的,就只有一群已经彻底陷入了迷茫与混乱的看客,以及一个楚思柔。
她的面前站着四个人。
凌素衣和轻珊护在若问与小梦的一左一右。
“怎么,想要以多打少?”楚思柔丝毫没有慌张,“这可不是什么符合江湖道义的事情啊。”
轻珊蔑笑着:“对付你,不需要讲什么道义。”
她看见楚思柔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蓝溪似的,一股跨越了数十年的恨意,全都在楚思柔的身上点燃。
“手下败将,就凭你?”楚思柔可从来没把轻珊放在眼里。
她根本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过,数百年来,无数次的实战证明,没有人能够真的破解噬魂术的招式,哪怕有人胜了,亦无非就是依靠外力的作用,侥幸取胜罢了。放眼而今的江湖,根本连一对能够拥有侥幸的人都不存在,那么她,就是无敌于天下的,何惧何人。
轻珊已是蓄势待发,只差一个时机。
然而,小梦却在紧要关头叫住了凌素衣:“素衣姐……”
“怎么了?”凌素衣靠近她,同时还在防着楚思柔偷袭,“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不舒服是肯定的,她哪里都不会舒服。
小梦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她伤痕累累的左臂,将手中紧握着的忆寒塞进了凌素衣的手中。
“收好。”她咳了几声,“若我不行了,待我将此物交给舒窈。”
忆寒与逝秋的希望,或许该要放在冷舒窈与洛其琛的身上了。
“保全自己,保全大家。”
她的这句话,像是对凌素衣说的,却更像是对若问说的。
“你还是想那么做?”若问再一次问着。
小梦微微颔首。
若问却没有再讲话。
他还是不能完全下定决心,可是没有他的帮助,以小梦现在的内力根本无法自行逼出噬魂针,更别说以此攻击楚思柔了。
若问一旦帮了她,就相当于自己亲手送她上了绝路。
她真的还是注定要死在他的手上吗?
“你们商量好了吗?”楚思柔反而等得十分耐心,“想好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送死了吗?”
在满场混乱的厮杀中,这片刻的对峙倒是显得与众不同。
“我们的恩怨,该了结了。”
小梦还是没有再去等一个若问的回答,奋力挣开了他的怀抱,用尽了全身的功力与楚思柔决一生死。
“不要……”
若问没有喊出来,只是淡淡地对着怀中的空落落苦劝道。
小梦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都不重要。
轻珊与凌素衣随之加入到了战局之中,而若问却反向而行,替洛其琛等人解围。
俯瞰整个演武场,刀光剑影,已再没有人旁观。
为着同一目的而来的人,反目成仇;为了不同目的而来的人,挥剑相向。
“二弟,你会后悔的。”越冥尘压制着越兴尘的走位,预判到了他的每一个变化,“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斤两,没人比我再熟悉了。”
“是吗?”越兴尘并没有被他的话动摇。
他在数着,数着越冥尘到底使出了多少招。
一,二,三,四……
十九,二十……
三十一,三十二……
四十,四十一……
快到了。
有个人曾经告诉他,越冥尘每四十九招之后,在他的左后方都会有一个盲点,越兴尘就一直在等这一刻。
他故意示弱,为了就是让越冥尘得意忘形,自以为了解他的套路,其实反而是陷进了他的套路里。
越了解,越难对付。
越冥尘忘了,他们是兄弟,是同一屋檐下共同成长的兄弟。
他有多了解越兴尘,反之,越兴尘就同样了解他,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更多。
所以,他注定要失败。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
就在这个时候,越兴尘忽然加快了步法,飞身越到越冥尘的左后方,平且稳地刺出一剑。
这一剑,一旦用尽全力,必定会刺穿越冥尘的手臂。
可最后,这一剑,只是割破了他的衣袖,刺伤了他一点皮肤。
越兴尘到底还是收手了。
论起绝情,他真的比不上越冥尘。
越冥尘惊魂未定,当他落回到地上之后,久久没有再出招,只是不可思议地瞪着越兴尘,瞪着他的弟弟,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恐慌。
他怕了,他怕刚刚那一下,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而另外一边,越昂驹与洛魂飞的交战愈发激烈,两股浑厚内力的对抗,招招都会误伤到周围十步之内的人。
因此,他们的周围根本就没有什么人。
越昂驹一招泰山压顶强攻,洛魂飞就回以一招弱柳扶风,以柔克刚。
前者的招式以勇猛刚强著称,后者的招式以柔和谦顺闻名。
前者下手毫不留情,后者出招往往留有三分余地,能不见血,绝不见血。
但是这一次,洛魂飞有些反常。
他的招式刚柔并济,柔还是一如以往保持着他的温和,而刚的时候,则是招招凶狠。
以柔反制,立刻化为强硬的剑招,从越昂驹右手边直削而下,带着气吞山河之势,那架势,恨不能把越昂驹劈成两半。
越昂驹不退反进,回以更加凶猛的招式。
两剑相撞,迸发出强大的力量,尘沙四溅,火星四射,武场之内,顿时硝烟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