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玩不过
“我说,我饿了。”
“我,我让大娃回去给你做。”
“我想吃你做的。”她目光灼灼。
“我,我……”
秋君扭着头,努力的想回避她灼灼的目光,一脸的无所适从。
青鸾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直勾勾的看着她。
秋君避无可避,目光交错,他感觉脑子里彷佛核弹爆炸了,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他楞神道:“好。”
青鸾笑了,温暖的沁人心脾,甜的犹如蜂蜜。
秋君懵了,感觉自己的脑子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一个声音。
噗通!噗通!噗通!!!
他的心,在青鸾手中,飞快的跳着!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啊!
我,我的心,怎么跳的这么快?
“要好吃!我一晚上没吃饭了。”
“好。”
秋君愣头愣脑的回答,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操控了一样,他明明已经用慧剑斩了情丝了啊!
可,可为什么……为什么她靠近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为什么她一撒娇,自己就成了脑瘫?
陈阿柳和徐二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是不是疯了?
这什么情况?
这俩人……
剧本写错了吧?
这一次,他们看不懂了,是真的看不懂了。
陈阿柳目瞪口呆之际,偷偷传音给徐二:“师弟,咱们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吧,师兄……你没喝酒。”
“那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懂啊!”
别说他们不懂,秋君也不懂。
脑瘫是怎么形成的?
看看下面你就知道了。
“那,我们走吧?”
“哦,走走。”
秋君抬腿,打着摆子准备走,他这时候深深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
迈了两步发现不对劲,他回头看向青鸾,跟个傻子一样问道:“怎么不走?”
突如其来的,也没有丝毫防备的,青鸾忽然红着脸,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秋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脸忽然就红了。
那只小手,就缩在他掌心里,略带温热,细腻光滑。
“我……”
“我走不动了。”青鸾嘟着嘴道:“你背我。”
“啊?”
“不背我?”
“背!”
脑子了没了,就不要管了,反正一个劲儿点头就对了。
陈阿柳看着跟呆子一样的秋君,感觉青鸾这时候让秋君掏出剑来插自己一剑,秋君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秋君半蹲下身子,双腿打颤身体摇晃,青鸾也不管,就那么一跳,跳上在秋君的背上,探出头去,在秋君耳边轻声道:“走吧。”
“哦,走!”
秋君吃力的站起来,摇摇晃晃。
醉酒是一说,另一方面是因为秋君双腿经脉还有伤,平时走路都撑个拐杖,这会儿喝多了,还背着一个人,能不打摆子么?
不过脑子都没了,秋君自然也感觉不到疼了。
青鸾双臂环着他的脖子,脑袋轻轻的放在他肩膀上。
“我们走吧。”
“好。”
陈阿柳和徐二懵逼的看着自己师父,就像是跟了鬼一样,背着青鸾,摇摇晃晃的走着。
徐二倒抽一口冷气,给陈阿柳传音:“这是咱师娘?”
“应该,大概,约莫是的吧?”陈阿柳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肯定。
“厉害啊。”徐二感叹道:“没想到,咱师娘也是个高手,我以为咱师父就已经够厉害了,现在看来,人家一发威,他完全不是对手啊!”
陈阿柳抓了抓头发,纳闷道:“我咋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估计是因为秋水姑娘。”
“嗯?”
“吃醋了呗。”
“是吗?”陈阿柳一愣,他对这些完全不懂。
“应该是的。”
“可这变化也太大了吧?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咱师娘可是妖精变的,秋水玩不过她啊!”
“师弟,慎言……”
…………
百花楼外的一间茶楼上。
陈六爷一如往常的坐在二楼上喝茶,磕着瓜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一个胖的犹如山一样的人,从屏风后挤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了陈六身侧的长凳上,长凳顿时不堪重负的发出咯吱的声响。
“稀客啊,你怎么来了?”
“好长时间没见你了,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被人砍死在街头了。”
胖子正是东出阁大掌柜,赵海天。
天气已经彻底凉了下来,可赵海天仍旧是一头大汗,不知道是不是爬这二楼给累的,抬起袖子抹了一把,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盏,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就喝了一杯。
被赵海天调侃了一句,陈六也没有恼火,呵呵笑笑,道:“你那小主子最近不是来京了么?怎么,还有闲工夫跑我这儿来寒酸我?不用回去日夜在侧,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一说这个,赵海天眼睛都红了,一拍桌子,骂道:“狗屁的主子,小王八蛋,来了就查老子的帐,可怜老子早起贪黑劳心劳力贪了十多年的棺材本,全被这小王八蛋给拿去败家了!”
赵海天是越说越激动,竟然真的挤出了一滴眼泪。
“哈哈。”陈六乐了,击掌叹道:“难得啊,咱俩认识百余年了,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吃亏,还真是不掉棺材不落泪,不过,我倒是好奇,还有人能让你掏钱?”
“呸!”赵海天啐一口,骂道:“做他的春秋大梦去,那小王八蛋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今儿送了一个小白脸几十万两元金的货,自己还不填帐!全算在了老子头上!”
赵海天说着,无意间朝着窗户外一瞥,眼珠子顿时瞪大了。
他看见秋君摇摇晃晃,打着摆子背着青鸾走着,别说天黑看不清楚,让他亏了几十万,就算把秋君烧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赵海天瞪大了眼睛指着窗外大道:“就是这小子!好家伙,让老子给撞见了,你等等,老子要下去劫了他!”
陈六朝着窗外瞥了一眼,也乐了。
他一把拉住急匆匆就要起身的赵海天,道:“这亏,你还是认了吧。”
“咋地,那是你儿子?”
“哈哈,可莫要乱说,这让清天司听到了,可是掉脑袋的罪。”
第二百三十二章 江湖人
“嗯?”
赵海天听出了不对劲,探出头去仔细看了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焉了,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都是在玉京混乱几百年的人精,陈六只是一提点,赵海天便看出问题了。
那会儿在东出阁内的时候,光顾着震惊东望的败家和心疼钱了,虽然也看清楚了秋君的长相,可是赵海天并没有多想。
毕竟,秋君虽然长得像那位,可是两人岁数上差的太多了,而且气质迥异,若不是有心,寻常人就算看到了也不会把两人往一块儿想。
赵海天叹了一口,道:“看来,老子的棺材板是彻底盖不上了。”
陈六呵呵一笑,道:“你还年长着呢,棺材本没了还能慢慢攒嘛。”
丢给陈六一个白眼,赵海天啧啧嘴,道:“你这老小子,最近动作挺大嘛,怎么,也开始着急攒棺材板了?”
“我不急,我也没你那么多执念,江湖人,江湖死,要那棺材做甚。”
“哦?”赵海天一眯眼,笑道:“嘴上说的倒是坦荡,那你最近怎么让你手底下的人在南城搅风搅雨的,我听说,城南的几家老大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晚上睡觉身侧都得带着刀。”
陈六一笑,喝了一口茶,道:“你是说我那俩儿子?我让他们练练手而已。”
赵海天咋舌,笑骂道:“老东西。”似在不屑陈六的无赖。
这些日子,城南忽然多了一伙人,每天入夜之后便动手,短短几天的时间,连带着荡平了城南的七八家赌坊和勾栏,带头的是一个楞头小子,手持着一把直脊长刀,刀法凌厉至极,人也狠辣至极,下手就是死手,打起来完全就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几家老大措不及防之下损失惨重。
最初的时候,人们听这人口音是外地人,以为是哪里来的不怕死的野小子,想在玉京闯天下来了,这些年,他们没少砍过这样的愣头青,只是这个愣头青的头,似乎有点铁。
众人合计,联手除了这个祸害。
当时一窝子老大聚在一起,正吃着火锅,红油红汤,沾着麻酱,吃的正开心,想着手底下的人应该会马到成功,毕竟很多年没这么大场面了,上百号人手派出去,杀个外地的愣头青,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谁知道人才派出去没一刻钟功夫,便有人传回来消息,说这人是陈六爷新认的义子。
一群人当时看着碗里的麻酱,都是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齐齐叹一口气,赶紧让手底下人撤了回来,准备偃旗息鼓。
至于打?
呵呵……
这么多年下来,单反在道上混的,谁不知道玉京陈六爷?十万漕帮的名头,还真以为是吹出来的?
能打的,敢打的,早已经被陈六都打死了。
活下来的,都是些不入眼的。
这么多年下来,这漕帮就算说是天下第一大帮也丝毫不为过,便是三山四海那些门派,也不敢轻易开罪,毕竟除了顶尖战力不足,漕帮人手太多了。
“满大周的水路全是你的天下,这又多了俩儿子,你准备让他们去哪里?”
谁人都知道,陈六爷虽然叫做六爷,可是并没有兄弟,只有一群义子,足足三十多名义子,一位义子掌一条河,形成了遍布天下的漕帮。
“没想好呢,先让俩人在我身边吧,岁数都还小着呢,不着急。”
陈六随口回道,显然没说实话,赵海天也不多问,他本就是随口一说。
“跟你商量个事儿。”
“就知道你这财迷不会平白无故来看我,说吧。”
“找你运一批货。”
陈六诧异的瞧了一眼赵海天,道:“你们东出阁不是自己有货道么,还用得着我?”
赵海天正色道:“用得着。”
“那这货,一定不是一般货了。”
“确实有些不一般,不过对于你陈六爷来说,想来不是问题。”
“不接。”
“别这么着急嘛。”赵海天一笑,意味深长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见外呢。”
陈六笑了,道:“一家人,饭也得分锅吃,要不然,筷子打架,可就都吃不着了。”
赵海天听了,摇头准备说什么,这时候听到了楼梯传来了噔噔噔的脚步声,马上住了嘴。
一个青壮汉子,腰间跨一柄直刀,身材又瘦又长,正是刍荛。
他闪身进了屏风,开口便道:“义父啊……”说着,瞧见了笑眯眯瞧着他的赵海天,也马上闭上了嘴。
赵海天呵呵一笑,拱手向陈六告辞,道:“改日再叙。”
陈六点点头。
赵海天离去,临走前,瞧了一眼刍荛,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义父,这胖子是谁啊?”
“这胖子是东出阁的大掌柜,叫赵海天,是我的老朋友了。”
“呵,看不出来啊,他就是东出阁的大掌柜?一定很有钱吧?”
陈六听了这句话,哈哈的便笑了起来,刍荛不明所以,一脸疑惑。
“是挺有钱的。”陈六没与刍荛细说,问道:“今儿怎么样?”
“唉。”刍荛叹一口气,一脸不满道:“那些老小子全缩起来了,我今儿跑了十几家,全黑灯瞎火的,连个鬼影都没有,这群老小子,也太怂了点儿。”
刍荛端起一个茶碗,倒了茶喝了一口,对陈六道:“义父,还是俺们那儿的汉子有血性,我还以为这京城卧虎藏龙呢,没想到全是些臭鱼烂虾。”
陈六哈哈一笑道:“能打的都死了,剩下的可不得学乖点儿?刍荛,你得记住,咱们混江湖的,还是的要命的。”
刍荛咧嘴一笑道:“这倒是。”
“人嘛,出来混都是为了讨口饭吃,哪里来的那么多壮怀激烈,莫要被那些说书的混了脑子。”
“可这也忒无趣了点。”
看见刍荛不以为然,陈六也没有多说,问道:“荆芥呢?”
“楼下摊子上吃凉面呢,这小子最近迷上那个了。”
“行了,别不开心了,来年开春了,让你去南方走走,行了吧。”
“真的?”刍荛一听便一脸兴奋雀跃。
“这是自然。”
看到陈六点头肯定,刍荛这下子放心了,他早就听说了,南方才有刀光剑影,才有真正的江湖。
江湖人,行事自然要快活,那么贪生怕死,还混什么江湖?
第二百三十三章 呵,男人
“你累了吗?”
“没有。”
“可你出了好多汗。”
青鸾说着,伸出手去擦去秋君额头和鬓角的汗水,在秋君耳边,吐气如兰道:“累了就歇一歇。”
这还怎么歇?
听了这句话的秋君,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哪里还有什么累的概念,尽管脚底下跟抹了油一样,走路都走不稳,可仍旧跟个傻子一样吃力的走着。
这大概就是男人的爱情?
“黄叔这几天好吗?”
“他去青洲接芳姑去了。”
“芳姑是谁?”
秋君喘气道:“芳姑,芳姑是谁呢?”他似乎真的脑瘫了,稀里糊涂的嘀咕了一句,这才晃过神来,“哦,芳姑呀,以前庄子上的老妈子,从小照料我到大,算是保姆吧,我来玉京的时候走的着急,就没带着。”
“那为什么要接过来呢?”青鸾眨着眼睛问道。
“不是快过年了嘛,就想一家人团聚一下。”
“一家人?”
“是啊,芳姑、老黄都是啊。”秋君还处在脑瘫都状态,自顾自道:“小时候我嘴巴特别挑,老黄做的饭不喜欢吃,就找来了芳姑,其实当时芳姑岁数也不大,每天除了洗衣服做饭之外,还得跟老黄一起哄着我。”
“我记得小时候身上起水痘,就是芳姑一宿一宿不合眼看着我,怕我抓破脸,青洲蚊子多,蚊子都成精了,什么驱蚊的东西都不好使,樟树也种不活,芳姑就晚上在我睡下了给我扇风赶蚊子。”
“不过芳姑现在岁数大了,我寻思着,得找点儿什么容易修炼的功法让芳姑多练练,要不然熬不过这时间。”
“也不知道老黄现在到了青洲了没有,我跟你说啊,老黄其实很怕芳姑的,芳姑一发脾气老黄就没辙了,小时候我皮,老黄老喜欢揍我,他一动手我就找芳姑,芳姑就跟他闹脾气,有时候我都觉得,庄子里的老黑才是真少爷,老黄对老黑比对我好多了,天天给它刷毛,一天三顿,生怕饿着。”
“老黑是老黄养的一匹老马,岁数好像比我都大,应该是比我大,这老家伙也学坏了,现在在山上整天就知道跟旺财玩儿,我喊它都不理我的。”
青鸾抬手给秋君擦了擦汗。
秋君胡咧咧的说了一大堆,青鸾就那么静静的听着,眨着眼睛若有所思。
“你小时候很调皮吗?”
“皮啊,其实也不算皮,主要是庄子上就老黄和芳姑,我闲的没事儿就喜欢霍霍他俩,所以老黄时常揍我,那是真揍啊,老黄脾气上来了,谁都拉不住,最可气的是,我那爹妈见了,多半是笑呵呵的看着,然后说句揍的好。”
青鸾噗呲一声笑了,道:“叔父叔母真这么说?”
“是啊,所以我有段时间特别气,他们出门儿回来,我都不理他们。”
青鸾犹豫了片刻,问道:“你现在想他们吗?”
“想吗?有时候吧,不过时间太久了,也就忘了,而且从小到大,这俩都不着家,我也习惯了,我记得,你跟我说让我去找他们是吧。”
“嗯。”青鸾应了一声。
“其实我也寻思过,也找过,可是我是个废物啊,老黄又年纪大了,出门儿太危险了,感觉谁都打不过,而且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也不知道俩人跑哪里去了。”
“你……挺厉害的。”
青鸾破天荒的夸了一句。
秋君咧着嘴,道:“是吧,我也觉得。”
“不知羞。”
“都是事实。”
“你恨我吗?”
“为什么要恨你。”
“为什么不恨我?”
“你是说你打伤了我?”
“嗯。”
“那算是意外吧?”秋君啧啧嘴,道:“我问过李洪那老小子,他说那一掌其实力道不算大,要不然以你的修为,一巴掌下来,我估计连灰都不剩了,既然是个意外,你这么漂亮,我干嘛要恨你。”
青鸾听着,一嘟嘴道:“你是不是就只喜欢漂亮的?”
“是啊。”
“哼。”
“因为你最漂亮。”
“哼,那万一有人比我还漂亮,你是不是就去喜欢人家去了?”
“当然不会,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你还漂亮。”
“万一。”
“就算有,我也看不见。”
“为什么?”
“我的世界里只有你。”
青鸾听了,眼睛笑的眯成了月牙,却伸手捏着秋君的脸蛋道:“好呀,真么油嘴滑舌,说,是不是霍霍小姑娘学来的?”
“哪来的小姑娘让我霍霍。”
“百花楼呀。”
“百花楼?那不是酒楼么,哪里来的小姑娘了。”
“你就装吧。”
“到了。”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回了垂星峰上,明月高悬,青鸾从秋君背上跳下,秋君双腿打颤,青鸾笑嘻嘻道:“上次我背你回来,这次你背我,咱们扯平了。”
“好。”
“我饿了。”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什么都好。”
“你等着。”
秋君二话不说,一头扎进了灶台。
陈阿柳和徐二目瞪口呆的瞧着秋君,一路上他们尾随在后面,也不知道俩人一路倒地嘀咕了些什么,只见到秋君一回来就要去做饭。
“咱师傅还会这一手?”徐二犹疑道。
“不知道啊,没见过师傅做饭啊。”陈阿柳也犹疑了,对徐二道:“师弟,你去煮壶水,给咱师娘倒上,我去看看师父去。”
陈阿柳担心秋君不会做饭,特意过来帮忙。
一进灶台,果然,秋君正蹲在灶口发愁。
“这火咋生的?”
“师傅?”
“大娃?”
“我帮您?”
“过来生火。”
“哦,好的。”
陈阿柳跑过去生火,刚想说师傅你准备做什么饭,我帮您,结果便看见秋君熟练的操起菜刀,下刀如飞,噔噔噔的切起菜来。
腿都还打着摆子呢,下手却一点儿也不慢,这架势,一看就是老江湖了,没个十年的功夫练不出来。
果然,接下来,秋君在陈阿柳目瞪口呆之际,熟练的炒了两道小菜,看上去还十分讲究的装了盘。
还真会做饭啊!
秋君端着菜去找青鸾,陈阿柳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开始给秋君熬醒酒汤。
一个人的时候,饿死也不想去做饭,一旦那个人出现了,醉死也得把饭做出来。
呵,男人。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不忍苛责
夜色深了。
饭桌上的两道菜其实大部分进了秋君自己的肚子,他又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坛子酒,一边儿跟青鸾聊天,一边儿喝着小酒吃着小菜。
说是聊天,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秋君说,青鸾听。
鬼才知道,他是怎么生拉硬扯的说了那么久的,都快把自己穿兜裆布时候的故事都给扯出来了,一直聊到天色泛白,他说到大脑缺氧,直接一头栽倒在长桌上,这才作罢。
青鸾静静的看着鼾声如雷的秋君,脸上的神色复杂。
在百花楼看到秋君放浪形骸的被围绕在一群姑娘之中的时候,她心里确实恼火至极。
明明前不久才死皮赖脸的喝多了去找找自己,又是动手又是发疯的,明月下那么煽情的给了自己一剑,信誓旦旦的和自己许下诺言。
你特么才过了两天就转头去青楼?
还是连着五天去三趟?
亏得自己还放下脸面,放下手头的一大堆事情,一整天的暗中跟着他,生怕那群人像上次一样丧心病狂不顾一切的去刺杀他。
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竟然跟着他连着逛了两趟青楼!
特别是那家伙还骚包至极的写了一首词!
当时的青鸾,看到秋水羞红着脸让秋君画妆的时候,真的是恨不得上去一剑劈了这俩狗那女!
可当她看完那妆容的时候,又沉默了。
明明是个温婉如水的姑娘,却被他在醉酒之下,画成了自己的模样。
青鸾握着那个镯子,上面缠绕着秋君的发丝,仿佛能感受到那个人心中的执念,她能听到发丝中有一个人在温柔的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在晨光初起之时,在暮日落下之时,在痛哭思念之时,在开怀大笑之时。
那是秋君的声音。
思念,总是温柔又动人的。
青鸾手中握着那份思念,看着他喝的醉醺醺的,被一群莺莺燕燕的围绕着,脑子都没了,放浪形骸之下,却仍旧不忘了与她们保持着距离,谦逊有礼,颇有些坐怀不乱的意味。
所以她只是有些恼,有些生气,却也不曾真得生气。
她生气,只是在气他有些不思进取,明明刚与自己做了约定,却一刻也不着急,转头便去浪荡。
尽管她自己也知道,那件事情不时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
可她就是生气。
除了生气,还有些吃味。
竟然说别人女人漂亮!
她给了秋君一脚,却又马上后悔了。
自己老对他动手动脚的,岂不会真得让他觉得自己就是这样野蛮不讲理?
可自己明明不是呀。
不就是温柔么?不就是撒娇么?
自己也会呀!
哼。
她倒要看看,他心里没了自己,是不是就真的没了自己。
可在这一刻,她一切的执念都似乎放下了。
今天晚上,她真的听他讲了很多。
很多的故事,很多的话。
那个放浪形骸油嘴滑舌的秋君不见了,变成了一个脆弱又敏感的人。
他一出生就被告知和别人不一样,偌大的庄子只有一个老黄陪着他,没有什么玩伴,也没有什么朋友。小时候,他看着庄子外村子里的小孩儿们在田里玩耍,却从来只能是远远的看着。
他说,他小时候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蹲在花园里数蚂蚁,因为蚂蚁总是一群一群的,看着很好玩。
他最顾念亲情,可父母却常年不在身侧,小时候,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长大后,仍旧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只知道自己病了。
于是,他开始拼命的读书,想治好自己的病,这样父母或许就可以多陪伴他一天,可读了那么多书,他始终没有在书里找到另一个自己这样人。
悲哀吗?
也不,他的确抱怨过,憎恨过,可世间过去之后,留给他的,只剩下他一身的温柔。
他细腻又敏感,从不会强求他人,事事都会替别人着想。
因为没有父母陪伴,所以始终把芳姑当成家人。因为怕老黄担心,所以有什么心事都会藏在心里。因为没有朋友,所以结识了东望之后,便欣喜又珍重。
因为孤独,所以见了青鸾之后,才会念念不忘。
青鸾听醉酒的秋君叹声道:“你知道么,这个世界,实在是太无聊了,什么都没有,没有动漫,没有电脑,连八卦都么有,咱们是修仙啊,跟当王八一样,活那么长岁数,可就是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太可怕了。”
“……我知道人就是孤独的,你开心了不会有人知道你多开心,你伤心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你多难过,可我不甘心啊,哪怕只是有个人听着你说话,听着你说也好,可为什么,为什么呢?”
大概没人能说出为什么。
青鸾趴在桌子上,手撑着下巴,看着瘫在桌子上流口水的秋君,伸出手去捏了捏他的脸。
秋君吧唧了一下嘴,青鸾笑了。
这样的一个人,让她怎么忍心去苛责他什么。
这样的一个人,她又怎么去强求他去做什么?
就如此吧。
青鸾抱起秋君,把他放回到老松的躺椅下,却被他抓住了袖子,她于是就坐在他身侧,静静的等待着黎明和日出。
…………
“事儿成了吗?”
东望怀里搂着不知道哪家的姐儿,无聊的给姐儿编辫子,已经编了七八十根了,三缕头发一根辫子子,活脱脱的给姑娘弄了一头脏辫,整的跟非洲出来的一样。
赵海天点头哈腰的,不见在陈六那里时的惬意,撑着一张老脸,挤出了一脸褶子,笑着道:“没成,他没答应。”
东望点点头,笑了笑,道:“不成就算了,反正这事儿也不急,对了,今儿个花了你的棺材本,你不会恨我吧?”
“少主啊,小人对您的忠心那是日月……”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了,你放心,我都替你想好了,棺材本没就没了,我下午啊,托人去寻了一块儿上好的沉香楠木,已经让他们给你打了一个上好的棺材,你也不用担心了。”
赵海天眼中含泪,痛哭流涕道:“感谢少主。”
“感动吧?下去吧。”
挥手让赵海天下去,东望的辫子也编完了,姐儿问他道:“好看吗?”
“特别美,你瞧瞧?”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太平符
美不美?
这是个一个千古难题,很多时候,美不美是看人的心情的。
心情美的时候,看见一坨屎也会觉得造型奇特,心情坏了,玫瑰闻着也是恶臭。
晨光是很美的,将要去见的人也很美,东望的心情也随之变得很美。
东望的马车停在了驸马府,递上了通传的拜帖。
说是驸马府,可是谁人都知道,这府邸上做主的是公主,和那位窝囊废一样的驸马是一点儿的关系也没有。
时辰有点儿早,可是门房回传却很快,不多时便来人迎了出来,接着东望去了太平的住处。
东望站在房外,有点儿犹豫要不要进去,这时候,房内已经传来了太平的声音。
“进来吧。”
也不知道东望到底在怕什么,进去的时候还咬着牙。
太平就躺在床榻上,身穿着一层薄薄的红纱睡袍,曼妙曲线若隐若现,长发随意的挽着发髻,见到东望进来之后,笑了。
“拘谨什么?怕了?我又吃不了你,关上门。”
东望顺手带上房门,低垂眼眉,似真得有些畏惧,扯了扯嘴角,笑着道:“倒不是,只是觉得不大方便。”
太平听后,捂着嘴咯咯的笑了,伸出手招了招,道:“过来,许久没见了,让我瞧瞧你是不是又俊俏了。”
东望立马道:“还是算了吧,我这蒲柳之姿,入不了您的眼的。”
他是风月场中老手,可是见了这位之后,还是有些发怵,倒不是说他真的害怕什么,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最多就是放荡了一些,有什么好怕的?
再浪,浪的过自己?
但这样的女人,还真的不能招惹。
他是喜欢美女,喜欢一切美丽的容颜,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可他心里清楚,什么是不能碰的,什么是可以碰的。
太平就是那个不能招惹的女人。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少年丧子,再婚丧夫,注定了荣华富贵的命,却活得凄惨无比。
很多年前,她就疯了。
他们是有交易,有合作,但也仅此而已,他喜欢一个会发疯的盟友,可是绝对不喜欢一个会发疯的女人。
东望是万万不敢招惹这种女人的。
天知道,这女人发起疯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满盘大计,可不能因为裤裆里那点儿事儿给毁了。
太平听到东望这样损自己,无趣道:“瞧把你给吓的,你还真以为满天下就你一个俊的?我告诉你,前些日子,我就瞧见一个比你还俊的,那小模样……”
东望听了,脸色顿时变得奇怪无比,怪着声调道:“您说的那人,您没觉得有点儿眼熟么?”
“眼熟?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太平一怔,随后抿抿嘴道:“你这么一说,这人还真的有点儿眼熟,我头一次瞧着,就感觉似是哪里见过一样,让人觉着熟悉的很呢。”
太平说着,忽然一愣,停下了话头,哈哈大笑,指着东望道:“那人,不会是他的儿子吧?”
东望笑了笑,没有作答,只是瞧着太平眼里的那股子疯劲儿,警告道:“这人您可别打主意了。”
太平听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冷哼道:“你是警告我吗?”
“只是劝阻,时间还早,惹怒那位得不偿失。”
“哼,我信你的鬼话,那你前些日子都做了些什么?不也是一个劲儿的拿针刺他吗?”
“这不一样。”东望摇摇头,淡笑道:“那是大计中的一环,除此之外,咱们如今还是离那位越远越好。”
“我要是不呢?”太平冷声道。
“我还是那句话,我劝您最好不要这样做。”
东望脸上挂着笑,可是这笑怎么看怎么假,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子彻骨的寒意。
太平笑了,道:“好,我就听你的,只要你能让他不开心,我怎么都听你的,不过我只是玩玩,不动真格的,总可以吧?”
“当然,随您。”
“说吧,今儿来有什么好消息了?”
“那事儿成了,二皇子已经答应了。”
“真的?!”
太平一下子撑起身子做起来,一片大白晃的东望头晕,赶紧避开目光,道:“真的,不过,后续可能有些事情还得您帮忙。”
“什么事儿,你说吧。”
“陈六爷。”
太平笑了,道:“怎么提起他来了。”
“那些货我这边儿不方便运,还得靠六爷的手段。”
“你没和他提?”
“昨个问了一句,六爷拒绝了。”
太平一摊手,道:“连你东出阁都拒绝了,我又能如何呢?”
东望笑了,道:“谁都知道,陈六爷生性潇洒豪爽,钱财美色都入不得他的眼,唯有一人他放不下。”
“咯咯……”太平笑了,道:“那我就帮你问问。”
“不只是问问,如果可以,一定要让六爷答应,这事儿事关我们的大计。”
“我知道了……”
太平慵懒的回答,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太平,起床了吗?”
“嗯。”
房门推开,裴柏走了进来。
进门的一刻,他瞧见了东望,笑着问道:“这位是……”
没等东望开口,太平便抢声道:“我的小情郎,怎样,俊不俊?”
东望赶紧摆手,行礼道:“我不是,晚辈东望,见过驸马爷。”
“你是!”
“我真不是!”东望咬死话头,就是不是。
太平气恼,瞪眼看向裴柏,道:“裴柏,你是不是个男人,你老婆给你带绿帽子了,奸夫就在眼前呢!你还笑得出来!”
这个女疯子!
东望气的牙疼,赶紧向裴柏解释道:“我只是听闻公主殿下昨日在东出阁订了一批胭脂水粉,特意借此前来拜访,驸马爷千万不要误会,我早上刚到的。”
“我晓得。”
“晚辈告辞!”
东望说完,逃也似的溜了。
太平气的咬牙,举起枕头就砸向裴柏,裴柏轻描淡写的接住,道:“你昨个儿不是说要给宁儿和衡儿去庙里挂太平符么,我晚上做好了,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去吧,这几天预考,公主坟那边儿人多,路上不好走。”
裴柏说完,掏出太平符放下,转身走出了房间。
太平愣神看着桌子上的符,忽地嚎啕大哭。
宁儿和衡儿,都是她死去的儿子。
第二百三十六章 禽兽不如
天亮了。
秋君感觉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背着青鸾回了山上,给她做了自己准备已久的晚餐,还拉着她的手,花前月下的聊了好多人生和理想方面的话题。
半睡半醒之际,秋君倏然长叹。
自己是不是真的当太监当久了?人都被自己背回来了,居然只是拉着手聊了一晚上的人生和理想?
你特么也没干点啥正事儿?
就算心没了,你也不能把身为男人的尊严给丢掉啊!
没出息,真的没出息!
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秋君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绝美的侧脸,他挑了挑眉毛,这怎么回事儿?难道自己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
重来一次。
再一次睁开眼睛,便成了一双清冷绝美的眸子,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
秋君一阵恍惚。
难道……不是做梦?
他低头瞧了瞧,自己正拉着人家的衣襟不松手,好好的衣服硬生生被自己的爪子给揉成了抹布。
天呐!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
秋君倒抽一口冷气,迅速松开手,身子朝后列了列,紧张道:“我是谁,我在哪儿?你要干什么?”
青鸾笑了,看得秋君眼皮子直跳。
这老娘们儿居然会对自己笑?!
她是打算一会儿直接毙了自己,现在先给点儿临终福利吗?
“你,你别笑,你到底要干嘛?你怎么会在这儿?”说这,秋君紧张的四下瞧了瞧,道:“大娃和老二呢?你不会把他们杀了吧?我告诉你啊,咱俩熟归熟,你干出这种事情来,我可是和你没完的啊!”
听到秋君一睁眼就胡咧咧了这么一堆,青鸾气的额头的青筋直跳,真的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那点儿彻夜长谈换来的小女儿心思,一瞬间如晨间的雾,烟消云散。
这家伙!
太可恶了!
自己在他心里,难道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吗?
不行!要忍住!
青鸾挤出个笑容,在秋君惶恐不安的目光中,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道:“你猜?”
秋君懵了,脸腾一下子就红了。
这一幕,怎么感觉有点儿熟悉呢?
似曾相识?
秋君眨了眨眼,小心翼翼道:“你猜我猜不猜?”
来自青鸾的怒气值1000!
完了,炸毛了!
秋君赶紧挤出个笑脸,道:“我开玩笑的,我这小破地,您当然是想来就来喽,您老有什么吩咐呢?”
“我饿了。”
大清早跑我山上,就为了跟我说一句饿了?
嗯?这话听着怎么也这么熟悉?
可你饿了跟我说也没有用啊!
这几个意思?
“那就去吃饭啊,搁我这儿也没饭啊。”秋君带着试探的心思回了一句。
来自青鸾的怒气值1000!
得。
“我说,我饿了。”
“那……就自己去做饭?”
青鸾的眼睛,一下子就眯起来了。
一道气息,瞬间锁定了秋君的脖子。
杀气,绝对杀气!
秋君一哆嗦,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自己这是干嘛呢,为啥要撩拨这位杀神?
他一拍自己脑袋,恍然大悟道:“您饿了,我懂了!大娃!起来做饭!快!”
这一嗓子下去,青鸾终于炸毛了,伸出手来捏住秋君的脸,来回的蹂躏,气的咬牙切齿道:“我要你给我做!”
青鸾捏住他脸的时候,秋君感觉自己脑子都没了,整个人都是窒息的。
太可怕了!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从青鸾的魔爪中挣脱,秋君一个翻身,从躺椅上滚下来,箕拉上拖鞋就踉踉跄跄的朝着灶台走去。
陈阿柳听到秋君那一嗓子,正睡眼朦胧的从房里走出来,碰巧瞧见了秋君跟撞见鬼一样的从草庐里逃去厨房,心中纳闷,这是又咋了?
一进厨房,就看见秋君偷偷蹲在灶台后,可劲儿的搓自己的脸。
“师父?”
“大娃?!”秋君看见了陈阿柳,仿佛一下子看见了救星,一把将陈阿柳拉到自己身边儿蹲下,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外头,一脸谨慎的道:“她怎么来了?!”
“谁?”
“就……”秋君咧着嘴,指了指青鸾,道:“就她呀……”
陈阿柳一脸怪异的看了秋君一眼,道:“您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
“您都不记得了?”
“我应该记得什么?”秋君懵了。
陈阿柳也懵了。
“那您还记得些什么?”
“记得什么?昨晚,咱们好像是去百花楼喝酒了是吧?然后我好像是去找秋水姑娘,你还拦我来着?”
“还有呢?”陈阿柳瞧着秋君。
“还有?”秋君道:“不记得了。”
陈阿柳这个无语。
见过喝酒断片的,可也没见过断片断的这么厉害的。
“师父,您以后还是别喝酒了。”
“咋说话呢,你师父我是哪种爱喝酒的人么?都是情势所迫,唉,你还小,不懂,别把我说的跟个酒鬼一样。”
陈阿柳心中呵呵一笑。
“那接着发生了啥?”秋君问道。
“接着……”
陈阿柳把昨夜发生了的一幕幕说与秋君,只是他们两人之间到底说了些什么,他和徐二也没敢去偷听,就不得而知了。
秋君听完之后,抱着脑袋蹲在原地,心中一片悲痛。
自己到底特么的做了些什么!
这老娘们儿居然是自己背回来的?
“造孽啊!”
“师父?”陈阿柳唤了秋君一声。
秋君缓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叹息道:“得了,做饭吧。”
“您做?”
“我做。”
“您真的会做饭啊?”陈阿柳都懵了。
“要不然呢?”
“那您以前为啥不做啊?”
“懒得做。”
这个直白的回答,呛的陈阿柳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你这也太现实了点吧?
秋君顾不得多想了,唉声叹气的凉拌了两个小菜,开始煮粥。
青鸾看着秋君在灶台边上忙里忙外,脸上却一脸悲怆,气的眼皮子直跳。
这个混蛋!
为什么自己见了他,就总是控制不住情绪呢?
这样一来,不就又成了自己用武力逼迫他?
哎呦,好气啊。
饭来了,秋君点头哈腰略带谄媚的看着青鸾,青鸾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瞧着桌上的饭菜,以及秋君的这一张笑脸。
只是这笑,怎么觉得这么假?
青鸾感觉自己有种冲动,一巴掌扇死他的冲动。
第二百三十七章 神仙斗法
“味道如何?”秋君小心翼翼的瞧着。
“还成。”
“那就好。”
秋君松了一口气,谄媚笑着道:“您吃的开心就好。”
“嗯?你要说什么?”
“呵呵,其实也没啥,就是想问问,您准备啥时候走?”
青鸾挑了挑眉梢,深吸一口气,笑着道:“你猜?”
“今天?”
“猜错了。”
“我这几天还有公职在身,确实比较忙,也没空照顾您老……呃,那明天?”
“你就这么想着赶我走?”
“当然不是!”秋君一听青鸾这口气,以及记录栏里狂刷的怒气值,顿时板正身体,信誓旦旦的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忙嘛。”
“我不忙呀。”青鸾眨着眼睛,一脸纯真道:“最近好像都不忙呢,这儿风景也挺好,我住几天可不可以嘛。”
秋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犹疑的看着青鸾。
这老娘们儿抽啥风?
咋一下子转性了呢?
不行,这样不是个办法。
也不知道为何,那夜插了自己一剑之后,秋君如今再一次面对青鸾,居然还是有些紧张,当然了,不是那种心动的紧张。
是耗子见了猫的那种紧张。
秋君垂拢着脑袋,无奈道:“姑奶奶,你到底要怎么样嘛。”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我要住这儿。”青鸾夹起一块儿泡醋莲藕,咔吃咔吃的嚼着。
“不是啊,你说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我这山上一个老光棍带着俩小光棍,地方就这么大,咱住一块儿多不方便啊!”
“没事儿啊,你不是我未婚夫嘛,迟早的事儿。”青鸾说着,略带俏皮的朝着秋君眨了眨眼睛,还抬起手腕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
秋君被青鸾这一句措不及防的话语撩的头晕眼花。
这老娘们儿到底咋了!
听听?听听这话,这特么像是她能说出来的话吗?
秋君揪着头发,一脸崩溃道:“那事儿咱上次不是说清楚了吗?我还是个菜鸡呢,别说什么天下第一,你现在都能一指头戳死我,咱能别着急么。”
“我没着急呀。”
“那你这是……”
“我想住这儿,不成吗?”
“成!”秋君一咬牙,道:“说吧,住几天!”
“不知道。”
秋君感觉自己快被她玩死了,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他一拍大腿道:“住这儿也成,但是咱先商量一件事儿!”
“你说。”
“不许动手!有话好好说!”
青鸾笑了,点点头,道:“行。”
“真的?”
“当然。”
“你发誓!”
“嗯?”青鸾一挑眉,给秋君又刷了一条怒气值。
秋君被吓得一下子蹦起来,指着她哆嗦道:“你瞧瞧!这还没咋呢……”
青鸾强忍着动手的冲动,硬生生挤出个笑容,道:“成!我发誓!”
秋君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下,道:“这就好办了。”
徐二这时候也起来了,和陈阿柳在边上远远的瞧着两人斗法,蹲在灶台后啃着馒头,他俩现在压根儿不敢过去,这是神仙斗法啊,他们过去肯定遭殃。
青鸾瞧着秋君的那一副怂样儿,怪异道:“你就这么怕我?”
“怕?呵呵。”秋君虚浮一笑,道:“怎么可能。”
青鸾忽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秋君吓的又蹦了起来,却看见青鸾哈哈的笑了起来,顿时气恼的羞红了脸,指着青鸾道:“好玩吗,幼不幼稚!”
“好玩呀。”
秋君一屁股坐回去,气道:“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专门儿来折磨我的?”
“是呀。”青鸾眨着眼睛道:“怎么,不服气呀,要动手吗?”
老子!忍了!
不就是互相伤害嘛,来啊!谁怕谁啊!
秋君指着青鸾,色厉内荏的大喊道:“你别以为你我真怕你啊!”
“呵,你是不怕,你怕什么呢?五天逛了三趟百花楼,你怎么会怕我?”青鸾阴阳怪气道。
秋君一听这个,顿时萎了。
“哼,我不跟你你计较!我去考场了!”
哼哼一声,一把抓起桌上的馒头,气恼的咬了一口,去房间里换上了昨个儿从东望哪里嫖来得那一身烟云袍,骚包的就要招呼上陈阿柳离去。
“站住!”
秋君一扭头,瞪眼道:“又咋了!饿了自己做饭去!我中午不回来。”
青鸾白了他一眼,指着陈阿柳道:“大娃留下。”
“啊?”陈阿柳懵逼的指着自己,道:“我?”
我留下干嘛?
“我想给这里改改,悄悄这房子搭的,丑死了,还有这菜地,好好的草地弄什么菜地啊,还有这……”
青鸾指着山上的所有东西,给批的一无是处。
秋君懵逼道:“这不都挺好么?”
嗯,除了简陋之外,确实也挺好的。
“好?哪里好了?只有三间房,我住哪儿?”
秋君很想说老子管你住哪儿!
但是他终究是怂了,没敢说出口,咬牙道:“你爱咋折腾咋折腾,别把我庐子给拆了就行,可你让大娃留下来干嘛?”
“总得有个干苦力的吧?要不你流下?”
秋君听了,果断一挥手,道:“大娃你流下。”
“啊?师父……”陈阿柳苦着脸喊师父,可惜他这师父看也不看他。
“老二!走了!”
秋君说完,撅起屁股就溜了,徐二丢给陈阿柳一个师兄保重的眼神,也逃也似的溜了。
这都什么人啊!
陈阿柳略带绝望的看向了青鸾,硬生生挤出个笑脸。
“青……”
青鸾挑眉。
“师娘?”
青鸾的眉梢放下了,招了招手,示意陈阿柳过来。
陈阿柳崩溃了,这女人啊,怎么一天一个样?
青鸾瞧着陈阿柳,问道:“你会木工活不?”
陈阿柳怔了一下,赶紧道:“我是不会,但是有人会!”
“谁了?方便不?”
“方便!枢机峰的鲁师兄。”
“走,带我过去。”
…………
逃到了漱玉峰,秋君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会儿才发觉自己双腿有点儿抖,还疼的厉害,有点儿走不动道。
“老二,过来。”
“怎么了?”
“背为师一截儿,腿疼的厉害。”
可怜徐二,来山上好几天了,半天本事没学会,一身豆腐渣修为被毁了,还成天干苦力。
不过他倒也没什么怨言,这些日子下来也习惯了,果断过去蹲下,把秋君背了起来,朝着朝天峰走去。
第二百三十八章 执念
“师父,你说师兄安全吗?”
“唉,应该没事儿吧,那老娘……咳,你们师母跟为师发过誓了,不动手,嗯……起码没有生命危险。”
徐二听得满头大汗,有点儿庆幸自己是个废物。
两人随口聊着,来到了朝天峰上,王直已经在这里等候了,昨个晚上,这小子得了法宝之后就溜了,火急火燎的想去温养大宝贝,没见到秋君昨个晚上惊心动魄的那一幕。
瞧着秋君被徐二背着,以为秋君又受什么伤了,关切道:“小师叔,你这是……”
不得不说,钞票的力量无穷大,前天还扭扭捏捏的不肯叫小师叔,这会儿这个小师叔就喊得无比顺口了。
秋君叹一口气道:“别提了,昨个儿晚上喝多了,伤着腿了,问题不大,咱们走吧。”
王直瞧了眼,没看见陈阿柳,询问道:“陈师弟呢?”
“留他在山上有点儿事儿。”
王直点点头,也没多问,扶着秋君上了马车,一行人朝着京郊的预考会场赶去。
………………
裴柏听着房内太平的痛哭,沉默的站在房门外站了片刻,长叹一口气,慢慢朝着院外走去。
时辰还早,但是他已经该去翰林院了。
出了府门,刚拐出胡同口,裴柏走了两步,便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裴兄。”
裴柏转头一看,却见是一个瘦高的中年男子,一身玄青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把油纸伞,正一脸笑容的看着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小伙子。
是陈六。
裴柏温和笑了笑,道:“陈兄,来看太平?”
“有点事儿和她说一下。”陈六爽朗一笑,道:“时辰尚早,这么急着去衙门?”
“也不早了,走过去就差不多了。”
“许久没见你了,晚上下值了,去喝一杯?”
裴柏点点头,没有犹豫,笑着道:“好。”
两人互相拱了拱手,就此告别,刍荛一脸不解的看着陈六,道:“义父,这人是谁啊?”
“这位是驸马爷,叫作裴柏。”
“驸马爷?”
刍荛一愣,道:“那不就是您情敌嘛?咋见了面还问好?难道这人不知道您和……”
陈六爽朗一笑,举起伞来在刍荛头上敲了一下,笑骂道:“莫得乱讲。”
刍荛挨了一下,贼眉鼠眼的瞧着陈六,低声道:“难道您不是来幽会的吗?”
跟在陈六身边儿也有几天了,刍荛也听身旁的人说过,他这位义父,生性洒脱,天底下高官厚禄、银钱美色尽皆瞧不在眼里,唯独对一个人放不下,松不开。
就是这位太平公主。
许多人都知道,陈六爷一生未娶,就是因为太平,虽然六爷从没这样承认过,但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因为六爷的书房里只挂着一幅画。
太平的画像。
刍荛见过那副画像,一个巧笑嫣然的少女,走在满是山花的青草地上。
他曾询问过一句,不过陈六没和他说什么,他也就没敢多问,今儿跟着陈六来了这里,还以为是陈六来幽会情人,让他过来把风呢。
毕竟那位太平的名声不好,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也就是这一点让刍荛怎么都想不明白,以自己义父这样的风采,天底下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何苦为了一个丧夫再婚的妇人苦等这么多年,即便这位是公主。
可他没敢问。
毕竟是当儿子的,问多了就是讨打了。
陈六爷瞧见刍荛那贼眉鼠眼的模样就觉得好笑,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道:“哪里有大清早幽会的,只是有点儿事儿罢了。”
刍荛一听,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一脸我懂了。
陈六也懒得跟他多讲,到了府门前,让刍荛在外等着,自己就那么施施然走了进去,也不差人通传,而府上的仆人们瞧见了,也没有人拦堵,而是一个个低下头施礼,喊着六爷来了。
陈六熟门熟路的走到了太平的闺房外,拿着伞敲了敲门道:“起床了没?”
“起了。”
“我进来了。”
说完,他直接推门进去,太平正坐在梳妆台前画妆,丝毫看不出来刚刚大哭了一场,她从镜子里瞧了陈六一眼,道:“怎么这么早来了?”
“过会儿怕你不在。”
陈六说着,拿起桌上的茶盏倒了一杯茶,拨开了果盘里的干果吃了起来。
“你还猜对了,我正准备去公主坟。”
陈六瞧了眼桌上的两个太平符,拿起来看了看,点头赞道:“裴兄的手艺还是好,比我刻出来的强多了。”
太平听了,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咬牙道:“好什么,废物一个。”
陈六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
太平又从镜子里瞧了陈六一眼,道:“有件事儿跟你说。”
“说吧。”
“东望说想借你的手送一批货。”
陈六一听,笑了,道:“我来就是跟你说这事儿的,想不到他来得倒是快。”
太平一怔,停下手上的动作,扭头看向陈六,道:“你都知道了?”
“嗯,昨个晚上,赵海天跑我那里跟我提了一声。”
陈六剥着花生,太平看这陈六,道:“你没答应?”
“对。”
“为什么?”
“太危险。”陈六拍了拍手上花生的红皮,对太平道:“风险太大,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打算送什么,但是想来不是个好活儿。”
“危险?”
太平扁了扁嘴,道:“那就是不成喽。”
陈六叹了一口气,看着太平,道:“说实话,这点儿危险我倒是不在乎,我陈六这么多年,什么浑水没有趟过,只是……我信不过他们。”
太平笑了,眉眼如画的道:“我也信不过,东望这小子油滑的很,还是你可靠。”
陈六没有接这个话茬。
“时候不早了。”陈六瞧了瞧外面的太阳,道:“我去趟徐国公府,你也早点儿走吧。”
说完,陈六就起身拿起伞走了。
太平走到桌前,慢慢拿起桌子上的两个太平符,目露悲伤。
“宁儿,衡儿……”
她呢喃着,眼泪就跟掉线的珠子一样朝下落,目光中的悲伤却慢慢的变成了疯狂。
“我一定会给你们报仇的!一定!”
第二百三十九章 陈六爷
“义父,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一出府门,便见刍荛一脸怪异的神色,陈六瞧着又忍不住一脚踹了过去,笑骂道:“别胡思乱想,找揍。”
“嘿嘿。”
刍荛嘿嘿一笑,拍了拍腚,胡咧咧道:“义父,不是我说,您老这么快不行啊,三言两语就完事儿,这感情怎么沟通啊?”
陈六举着伞又朝他头上敲了一下,洒脱一笑道:“这你就不懂了,这男人和女人之间,就像是博弈一样,你近了,她就远了,你远了,她便近了,没听说过那句话吗?近之则不恕,远之则怒,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刍荛听的一头雾水,道:“不懂。”
陈六哈哈一笑,道:“就和你拎刀子上街砍人一个道理,谁先出手,谁便容易露出破绽,但是一味的忍着不动,却也容易失去战意,所以何时出手,如何出手,都是有讲究的。”
刍荛这下子似是懂了些,不解问道:“不过,这人们不都说,女人是用来疼的么?怎么听您这么一说,搞得跟生死仇敌一样。”
“疼?都是一样样的人,又不是养的宠物,而且说到头,女人的心,可比男人狠多了。”
陈六说完,长叹一声,不再多言,刍荛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己义父,跟着拐了几个巷子,走到了国公府门前。
徐国公府。
“到了。”
刍荛还以为自己得在外头等候,没想到陈六一招手,道:“来,跟上。”
刍荛指了指自己,见陈六点点头,笑着走上前,陈六一把搂住刍荛的肩膀,笑了笑,像是一位父亲揽着自己的儿子一般,带着他跨进了徐国公府。
这是刍荛第一次跨入这种豪门大宅,他义父虽然实力不凡,不过却正如前面所说一样,对这些身外之物看得很淡,所居的地方不过是花街临靠着玉河的一个小院子,院子里也只有一栋两层小楼,一楼客厅,二楼书房,简单的很。
哪像这国公府,九曲十绕,一路走来,光是路过的月门便不下十七八个了,花草奇珍,假山流水,房屋画廊无不是雕梁画栋,处处透漏着豪门大宅的贵气。
刍荛一路看花了眼,眼珠子四下打量,停都停不下来,陈六瞧了,也乐呵呵的带着刍荛慢慢走着。
仿佛,这里就是他家一般。
所见的仆人,见了陈六之后,也都是低头行礼,口中喊着六爷,这一幕与他在驸马府中何其相似。
刍荛没见过那一幕,眼下瞧见自己义父这么有排面,腰杆不由得直了几分,心中因为进入国公府的那一丝紧张和不适也慢慢消失了。
他低声道:“义父,咱是来了国公府吧?”
陈六呵呵一笑,道:“是国公府。”
“我咋感觉……您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陈六笑了笑,长伞指着院子道:“这宅子我盖的。”
“啊?!”
刍荛懵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么大宅子,盖起来得花多少钱?
几万两?几十万?还是……
他没敢想。
他直接问了:“义父,这这么大宅子,得花多少钱啊?!”
“也不多,这里以前是衡王府,也就是休整了一番,我记得,是花了三十多万两吧……”
“三十多万?”刍荛松了一口气,道:“那也……”
“元金。”
刍荛窒息了。
见到刍荛这一脸肉疼的表情,陈六哈哈笑了笑,摸摸他的后脑,道:“都是小钱而已,你知道咱们十里花街上那么多铺面,一天的收入是多少吗?”
“多少?”刍荛没敢猜。
“一万两元金。”陈六瞧着他,问道:“多吗?”
“多吗?”刍荛不明白了。
“多。”陈六肯定的点点头,道:“一件上品法宝也不过就是这个价钱,一万两元金,已经足够你请一位分神期的高手出手刺杀某人,能在玉京北城买下一套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刍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这么多钱,为父一人自然是吃不下的,能赚钱是聪明人,但是更聪明的人应该懂得,如何保住手里的钱。”
刍荛一拍手,道:“我明白了,孝敬钱?!”
陈六点点头,道:“差不多就这么个意思。”
玉京卧虎藏龙,高手数不胜数,朝中三大国公都是大乘巅峰的高手,玉京神策军统领张天策更是通天境高手,至于令无数散修痛恨的清天司,十大剑首各个都是大乘巅峰的境界,还都是剑修,战斗力爆表。
至于藏在民间的那些门派和散修,其中就真的没有什么高手了吗?
肯定有,也必然有,更何况陈六修为虽然高,又能高到哪里去呢?比得上五帝?
不可能的。
可他也真的就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玉京的夜皇帝,他一当就是上百年,满朝文武权贵,没一个敢轻视他,哪怕他一官半职都无,王公府邸出入犹如自家,纨绔如徐二,见了陈六也得喊一声六叔。
他到底是如何做到这样的地步,没有人清楚。
有人猜测陈六是徐国公的白手套,因为陈六和徐国公的关系确实不一般,似乎也只有这位位极人臣的帝王宠臣,才能罩得住陈六这么多年。
但究竟是不是,陈六从未对人说过。
刍荛不懂这位义父为何今日会带他来看这些,还特意讲了这些事情与他听。
陈六拍着他的肩膀,道:“过了年关,你便要去南方了,到时候便要学会自己去独当一面,义父今日带你开开眼,省的你出去见着人心里没底。”
刍荛笑了笑。
两人说着,走到了一处院子,陈六让刍荛在院子里等着,自己则走进了一间书房里。
是徐开天的书房。
不同于在驸马府上,这一次,陈六待了很长的时间,刍荛估摸着,足足有大半个时辰,陈六这才从书房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徐国公。
陈六招了招手,让刍荛过来,对徐国公道:“这是我新收的义子,叫刍荛,还有一个叫荆芥,今儿没带过来,改天来了让你见见。”
刍荛一脸拘谨,局促的行礼道:“见过徐国公。”
“叫徐伯伯便可。”徐开天笑着道。
“徐伯伯。”刍荛更局促了,一脸紧张。
第二百四十章 其实就那么一回事儿(上)
徐开天瞧着刍荛,长叹一声,对陈六道:“真羡慕你,儿子多就算了,还个顶个的好,不像我家老二……”
陈六哈哈一笑,对徐开天道:“你年纪也不大,努把力或许还能生几个。”
“去你的,老不修……”
离开国公府的时候,再次走在这富贵堂皇的大宅之中,刍荛的背明显直了一些,也不再似刚来的那般四处张望了,步子都稳健了许多。
陈六瞧在眼里,笑了笑,摸摸刍荛的脑袋,道:“走,回去叫上小芥,中午义父请你们下馆子去。”
………………
昨夜在百花楼与车广把臂言欢了一番,今日到来之后,吏部的一众官员瞧秋君的眼色明显的变了,严肃之下透露出一丝笑意,仿佛在说,原来你也是同道中人。
虽然都不曾明说,不过相视的那一刻,一切不言而喻。
昨个儿得知了预考的会场内有清天司的剑卫之后,秋君今日便彻底放下了心来,老神在在的坐在山顶的月台上,瞧着玉璧偷学剑法和功法,时不时的开口,指点一下徐二几句。
在这个世界待得久了,秋君也发现,虽然满世界几十亿生物,人啊妖啊乱七八糟的什么玩意儿都有,但是这个世界还是很和平的。
真的很和平。
并不似许多小说中写的一样,只要修仙,大家就一定要斗个你死我活,修上个一百年,九十九年都在外头打架,今天你杀我,明天我砍你,不斗个血流成河不罢休。
动手打架的有,但是不多,大周的律法虽然算不上多完善,但是奈何清天司的剑修们太厉害,能动手绝不多哔哔,敢惹事儿就是一群大宝剑悬在头顶。所以,爱惹事的刺头基本都死绝了,没死绝也在死亡的道路上逃亡。
至于什么魔教啊、吸食人血的邪魔外道啊、生祭百姓的邪修啊,更是一个都不存在,像这种组织,都不需要清天司出手,一般刚有个苗头,就被当地的门派联合起来围剿了。
你问这些门派为什么这么积极?
抛开大周的律法和赦封令不谈,一个门派想要延续下去,食物少不了吧?人口也少不了吧?从哪儿来?大部分都是门派当地的村民中出来的。
这是一个共生的关系,村民供给门派,门派则提供村民保护,时不时还得出来施法降雨,驱除妖兽啊什么的,更别提但凡有点儿年月的门派,早就和附近的村民们沾亲带故的扯不开了。
例如天下玄门正宗的太一门,山脚下有个桃源村,被人们戏称为天下第一村,因为村长是太一门掌门的二爷爷……
瞧瞧这关系,据说进了这桃源村,随便哪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都可能是太一门里哪个长老或者执事的叔叔辈儿的长辈……
什么修仙的都断绝红尘啊,六亲不认啊……都是扯蛋,虽然有这么个说法,但是没人真的真么做,断绝红尘说的是尽量不要沾染俗事烦心,专心修炼,可不是让你当带孝子的。
这样相生相依的关系,你说哪里有邪派发展的余地?
要是有人跑你家去炼炸药,你不得拿着刀子跟这货拼命?
史书上,万年之前人妖两族的确是斗过的,也大战过,不过自前秦起便太平了,大周的四周也确实偶有战乱,不过也都说不上什么大战,大部分是小打小闹,距离秋君最近的一次大战,便是千年前的玄武关之战了,那也近乎一千年前的事儿了。
因此,大部分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跟人动过手,修为强不强不说,战斗力反正是一般般。
秋君也是在指点徐二的时候,忽然发现这小子似乎什么都不懂,才琢磨这个问题的。
“我说老二啊,你咋连这个都不知道呢?五行火法的施法速度,是所有五行法术里最快的,身为剑修在跟主修火法的修士打架的时候,出手一定要快,这是常识啊。”
徐二尴尬的抓抓头,低声道:“我知道了……”
说完就闭上了嘴,一脸自闭了的表情。
得,废物就算了,自尊心还挺强。
秋君暗叹一口气,他倒也没有指望徐二多厉害,但是起码得看得过去吧,要不然自己这个师父还要不要面子了?
他也发现了,这娃似乎是有心事,自从来了山上之后,便少有笑脸,多半是闷闷不乐的状态,都好几天了,还是那副鸟样,也就昨个晚上去百花楼的时候,似乎开心了一点。
难道这小子天生就只能当个败家子?
安慰吧,都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还得哄?他秋君没那么矫情,开解吧,那天问了一下,这小子什么都不说。
不过秋君毕竟是个随和性子,也没有打算强行让徐二上进啊还是怎么,尽管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老二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秋君传音道。
“没有啊。”徐二一愣,回道:“怎么了师父?”
嗯,还算欣慰的是,这小子这几天总算能把师父这两字叫顺口了,不像刚开始,叫个师父都扭扭捏捏的,像是捏了他蛋一样。
“没什么,瞧你心不在焉的。”
“哦,我是心里有一件事儿想不明白。”
“什么事儿?”
“您和师娘……是怎么认识的呢?”
“嗯?”秋君挑了挑眉毛,回想了一番,叹一口气道:“要真说多会儿认识的,那应该是几十年前了吧,那会儿我还小,你们师奶奶带着她来师父家里待过一个夏天。”
“青梅竹马啊!”徐二一听就八卦了起来。
“不过那会儿还小,之后便是今年年初了,为师去她家里,不小心上了她的床,被她一巴掌拍成个半身不遂了。”
“啊?这么劲爆的吗?您的伤是师娘打的?”
“是啊,差点儿就丢了小命。”
“那您为何还……”
还去买醉了寻她?
“说到底,当初那事儿也只是个误会,恼了一段儿时间也就过去了,更何况如今腿不是已经好了嘛,人活着那么记仇干嘛。至于说为什么去寻她。”
秋君啧嘴道:“你瞧瞧为师这张脸长得怎么样,俊不俊?”
徐二果断道:“俊。”
“见过比为师俊的男人吗?”
“没有!”
第二百四十一章 其实就那么一回事儿(下)
不知道徐二是不是说的真话,反正回答的是无比的果断。
但是话说回来,秋君确实长了一副好皮囊,俊朗中略带一丝妖异,却无丝毫的艳俗,五官大气端正,就是一个字,俊。
秋君听到徐二的回答,满意的点点头,接着道:“那你再想想,你见过比你师娘还漂亮的女人吗?”
徐二一愣,下意识摇头道:“没。”
这个是真实话,青鸾的容颜,别说徐二,就算是活了两辈子的秋君,上一世见过了那么多明星、网红美女之类的,也觉得没一个比得上青鸾的。
更别提青鸾身上那独特的清冷气质,那是身为青帝独女的独一无二的气质。
“这不就成了,你说除了她,满世界谁能配得上为师的这张俊美无双的容颜。”
“啊?”徐二惊了,目瞪口呆道:“这也……”
这尼玛也太真实了点吧?
就因为漂亮?
“要不然呢,给你整个如花,你娶不娶?”
“如花是什么?”徐二愣神道。
“就是那种满脸疮,鼻毛一尺长,腿毛比你壮,腰围同身高的那种女人。”
徐二打了个寒颤,立刻拼命摇头,道:“不!”
“哪怕这个女人富有四海?”
“不!”
“修为通天?”
“不!”
“活好……”
“师父,求你了,别说了,画面感太强了。”
“哈哈。”秋君恶趣味的笑了笑,继续道:“那如果她有一个有趣的灵魂,能每天逗你开心,你一眨眼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什么都可以帮你,你会答应吗?”
“绝不!”徐二想都不想。
“这不就成了。”
秋君一摊手,道:“其实男女之间那点儿事儿吧,就那么回事儿,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日久生情,也不过是权衡利弊,连白头到老,都只是习惯使然。”
徐二呲了呲牙,道:“您这话……说的还真是通透。”
“事实如此而已,多少人喜爱灵魂的共鸣,可见到更漂亮的,还是会忍不住转移过去目光,只不过人的审美都会疲劳,丑的见多了也就不那么丑,美的看多了也会习以为常,所谓的妥协,就是这个意思。”
“您把这事儿说的这么丑陋,也就没意思了。”徐二感叹道。
秋君笑了。
“听着是没意思了,可实际上跌入其中的人照样会甘之如饴。你想想,有多少夫妻能一生不争不吵,相处的恩恩爱爱如沐春风呢?没有多少,只要是人和人相处,或多或少都会有些龌蹉,何况是靠的那么近,那么亲密,更会把两个人的缺点无限的放大。”
“可即便如此,大部分人都是可以白头到老的,为什么?”
徐二问道:“为什么呢?”
“因为人是有惰性的,也就是习惯使然,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你说他们还能有什么爱情?爱都做不了了,还怎么爱?都是习惯了有个人陪伴而已,但是你能说这不是爱情吗?也不能,因为他们陪着对方走过了一生,这件事情本身,便已经是最伟大的爱情了。”
秋君坦然一笑,道:“我跟你师娘也是如此,我就是见色起意,那么漂亮的姑娘,谁人不喜欢?更何况英俊如为师,这天底下配得上为师的女人太少了。”
徐二无语了,这么自恋的吗。
“至于能不能相处得来,这事儿总得先喜欢上才能思考的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甭管这饭好不好吃,你得先抢到自己碗里,才有资格品尝。”
“您这话在理。”
“总之,男女一般分为几个步骤,相识、心动、试探、相处、结果,这五个步骤。”
徐二大悟道:“这么说,您和师娘现在……在第三步?”
“差不多,就这么个意思,不过为师现在情况比较复杂,你师娘……她应该也比较复杂。”秋君撇了撇嘴,有些无奈。
“一对儿男女,在看对眼之后,能一起相处,意见上不会有太大的分歧,这事儿便成了,若是偶有共鸣,就更好了,若是一个眼神便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那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了,人一辈子最幸福的事儿,就是遇到另一个自己。”
徐二似懂非懂。
“所以说,即便是最后这事儿不成,你心动了,身子也动了,去追了,最起码是喜欢过一场,不枉自己当初日与夜的朝思暮想,比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暗自神伤的好。爱一个人,爱的水深火热无法自拔也是一种痛快,总好过隔岸观火。”
秋君静静道。
“我来了,我看到,我爱过。”
“失败了就再一次等待,成功了便是风花雪月齐人之美,此生无憾,整个世界都是我的。”
“求恩爱,这恩爱就要甜,越越好,最好的人醉了,一辈子醒不过来,这一辈子也就幸福了,咱们剑修,一辈子就讲究一个快意恩仇,一定要活得潇洒,活得洒脱,忍不住的就破口大骂,骂的他妈从土里蹦出来再回去,看不惯的就上去一剑砍了,不管世人怎么看,一定要把自己的心给捋直了,捋顺了,这样出的剑才够快,够利索。”
一会儿的功夫说了这么多,徐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秋君反倒是把自己说的深思了起来。
那一剑插下去。
他见了青鸾是不会紧张了,心也不会扑通扑通跳的那么厉害了,也不会如那天一样,一想到这个人和自己的人生分离,就心痛至极。
淡然是淡然了,可也只是淡然了。
不经意的时候,还是会想起,想起的时候自然就是挂念。
但挂念过后,却也不会多想了。
那一剑,让秋君豁达了许多,以前是拿得起放不下,如今可以放下了,起码能放在脚下了。
嗯……秋君试想了一下,要是现在蹦达出一个人来,告诉他青鸾要结婚了,那个人不是他秋君。
他觉得自己一定会提着剑上去把那个人砍个稀碎。
什么爱就是放手,什么遥远的祝福。
呵,不存在的。
第二百四十二章 六级系统
就在秋君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脑袋中忽然传来了久违的一道声音。
“叮!”
微波炉响了?
直到眼前忽然蹦出来一行字幕,秋君才回想起来,自己前些日子把系统升级了。
这些日子变故太多,他也就忘记了这回事儿,现在冷不丁的响了一声,秋君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系统升级完毕。”
啊,这略显熟悉的字幕。
秋君唤了一嗓子系统,那个简陋的小破界面在眼前出现了。
系统等级:六级(升级需要宿命值:50000点)
宿命值:130654
人物状态:虚弱
境界:金丹三境结果初期
剑元:45750/160000
功法:太初剑典(二层)
剑意值:1533/5000
功能:剑台、抽奖、商店、修炼、羁绊、命剑、太初剑体(需激活)
技能:巧舌如簧(5/10)、死亡如风(3/10)、博学多才(已满级)、脱欧入非(2/10)、了然于胸(3/10)
除了剑元略微增长了一些,其余的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动。
原本是有十五万的宿命值,升级用去了三万,最近这几日四处作死薅羊毛又薅下来小一万,升级完系统之后,只剩下了十三万的宿命值。
放在以前来说,这十三万宿命值是很多了,可是自从有了大宝剑这个无底洞之后,秋君看着这点儿宿命值就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了。
剑意值也没有增长,剑元增长了一些,也是全靠陈阿柳这个经验宝宝修炼出来的,只有几个小技能升级了一些。
话说,最近确实很怠惰啊。
秋君感觉自己需要反省一下了,总是这么怠惰,五天三趟青楼的跑,估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得再一次被人一巴掌拍瘫痪了。
仇家多着呢。
那日之后,秋君便察觉了,那位陛下可能是有什么动作,而自己不知道是为何被莫名其妙的牵扯了进去,一定要早早的有自保之力。
最起码,不能老让那娘们儿骑在自己的头上作威作福!
男人,一定要有话语权。
秋君琢磨着,忽然发现不对劲了,这次升级系统的奖励呢?
扫了一眼,他才发现了那个灰暗的几个字:太初剑体(需激活)。
什么情况?
难道又要坑自己的宿命值?
秋君点击了一下,弹出来一个提示。
“修为不够,无法激活,激活需要元婴境修为。”
啧。
难道自己这几天摸鱼摸爽了,连系统都看不下去了吗?
神特么系统奖励还得境界激活,以前也没遇到过这事儿啊。
秋君鄙夷的看了一眼系统,越发觉得自己这破系统真的是一点儿卵用没有,根本不像别人家出品的系统一样,乱七八糟的小功能一大堆,用起来跟开了挂一样的刺激。
自己这破系统,除了逼自己去作死,好像真的没有啥卵用了。
仔细琢磨起来,这破系统与其说是一个系统,反倒是更像别的……
怎么说呢?
秋君觉得,这系统更像是一本功法。
除了与剑相关的修炼之外,什么乱七八糟花里胡哨的东西也没有,抽奖也最多就能抽出个剑元果,完全就是用来提升修为的。
嗯,八卦小纸条不算。
最好的一次就是抽了一个技能升级丹,但是也就这么一次了。
鄙夷了一番,秋君便懒得管了,点开大宝剑看了一眼需要升级的材料,满足的关上了系统界面。
淦,上千万的宿命值,这特么谁顶得住。
让秋君略带惊喜的是契合度,这几天又提升了一点,没错,真的是提升了一点,从百分之十提升到了百分之十一。
剑台上两个小家伙还是很卖力的,看来还是有点儿用嘛。
秋君不知道,这俩小家伙那天被他一顿阴恻恻的威胁之后,这几天累的都快吐血了,嗯……好像它们也没血可以吐。
总之,很卖力就是了。
秋君关上系统,继续瞧着玉璧上的一个个考生,暗地里偷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重新开始预考之后,他感觉考生们的质量似乎提高了?听着车广那边儿报上的名单,偶有南方诸派的弟子,上来之后也不是像那天一样,完全就是菜鸡一只。
看来这里面的问题,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啊。
秋君想着,忽然发觉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事情,他瞧向了旁边的徐二,问道:“老二,为师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您是说,早上没吃好?”
秋君脸黑了,我特么是猪么?一天就知道吃?
“咳,是关于你修为的问题。”
“啊?”徐二崩溃了,您这什么脑回路?刚才不是还在聊人生聊爱情吗?怎么一下就扯这儿来了。
“为师记得跟你说过,三天时间不筑基,就打断你的腿吧?”
“……”徐二说不出话来了。
“算了算时间,好像正好三天了,你说巧不巧?”
来自徐君信的恐惧值1000。
“呵呵,不过呢,你也别担心,为师知道,这些日子让你跟着我四处浪,也没有好好教导你,你也没有时间好好修炼,让你三天筑基,这样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也不符合为师一贯的以理服人作风。”
蛤?以理服人?
徐二是没见过秋君当初是怎么把公孙度说吐血的。
“这样吧,就明天吧,明天再不能筑基,为师再打断你的腿,你觉得如何?”
来自徐君信的恐惧……
“嗯,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别装作没听到,为师这是在传音,就算是一头猪都能听懂,如果你听不懂,为师就得考虑一番,你是不是连头猪都比不上了……”
徐二哭丧着脸,道:“我知道了。”
“别担心,不会像为师这样的,最多就是打断一下,去素问峰让老一他们分分钟就给你接好了,也不会烙下什么病根儿的,最多就是疼一会儿,要不然你就这么两天腿,一次打完了,以后还怎么打呢?要可持续发展嘛。”
徐二听得差点儿昏过去。
“就坐这儿修炼吧,反正你修为不够,为师指点你你也听不懂,抓紧时间哦,一天哦。”
秋君笑眯眯的说着,刚说完,边听到身后噗通一声,徐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盘腿闭眼就开始修炼了起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 新居
车广瞧得惊为天人,对秋君赞叹道:“秋峰主还真是有个好徒弟,竟然在这里都不忘记修炼。”
“哈哈。”秋君虚伪的摆摆手,道:“大概是观战有所心得吧,唉,也是他天赋一般,不比他师兄,便只能这样下点儿苦功夫了。”
“哎呀,秋峰主这是哪里的话,有道是业精于勤荒于嬉,如此勤奋……”
车广一顿彩虹屁,拍的秋君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一边儿虚伪的说着徒弟不争气,一边儿疯狂给徐二传音:你今儿上午就给老子踏踏实实的修炼,就算坐地上着凉拉稀也给老子憋回去。
一旁的王直听的嘴角都抽了,心有余悸的瞧着秋君。
你们特么的虚伪就算了,你笑的能真诚一点儿么?
最起码,传音能别传到我耳朵里吗?
王直眼睁睁的瞧着秋君疯狂威胁徐二,又一边儿听着车广的彩虹屁,一脸我不要不要,不要停啊的表情。
他望着天上的悠悠白云,不由得感慨,这特么就是官员们的世界吗?
果然有够虚伪的。
被秋君威胁的心有余悸的徐二,还真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修炼了整整一天,甭管用不用心,反正这个意思是到位了,秋君面子上也光彩了。
废物没事儿,瞧我徒弟多努力啊。
日头西斜,临近傍晚的时候,秋君让王直写好了今日上奏的折子,直接交给了车广,让其递送内阁,这个顺水人情让车广的一张老脸笑呵呵的,直感叹这一天的马屁没白拍。
车广也是有些无语,本以为说两句意思到了也就行了,谁知道他上一句说完,秋君就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搞得他不说还不行,愣是绞尽脑汁的拍了整整一天,也就中午用餐的时候歇了半个时辰。
人称冷面佛的车广,这辈子都没拍过谁这么多马屁。
也是难为他了,居然没多少重复的,到底是当年参加过大朝试还取了前三甲的牛人,光这份儿学识,实乃帝国栋梁。
这一天就这么风平浪静的渡过了,整一天也没有出什么状况,让秋君颇为安心。
三人直接乘着马车回了书院。
一踏上回垂星峰的吊桥,秋君就愣了。
垂星峰?这是垂星峰?
原本破旧的吊桥,被重新铺好了木板,休整的平平整整,似乎还用了阵法加固吊桥的锁链,反正走上去再也不似从前一样,风一吹就开始摇晃,跟荡秋千似的。
至于垂星峰上……
老黄幸苦大半个月搭起来的三间木屋,已经被拆了个干干净净,也不知道老黄回来会不会气的跳脚。
一出吊桥,地上用鹅软石铺了一条小路,山上的草地一看就是被重新平整过了,被旺财和老黑啃下的坑坑洼洼全不见了,沿着鹅软石小路走上二十几米,拐过三四道弯后,便能看到一处竹子搭建的门楼。
上头挂着一块儿匾额,不过什么字也没有写,这门楼就是垂星峰的正门。
踏上门楼下的三阶石阶,直接便是一处走廊,也同样是竹子搭建的,左右分开,把山顶正中的一片空地围了起来,正好围成了一串院子。
院子中间青石板铺了一条小路,把院子齐齐分开,左边的院子是空着的,右边的院子却被开成了一片池塘,入门右边的走廊就跨在这片池塘上。
一进院子,入眼便是多了一处正厅,整个正厅一面墙都没有,只用四根圆柱撑起屋顶,宽敞通透,正厅内放了一扇巨大的屏风,隔开了前后院的视线,整个正厅通透宽敞,倒也别有风味。
穿过正厅,便直接到了后院,后院倒是没有用什么东西隔开,左边沿着悬崖修建了一排偏房,房舍前的空地被修建的平平整整,旁边还建了马棚。
正对着正厅的有一间正堂和两间正房,正房的右边建了一间厨房,厨房连着一处三面挑空的水榭,一半在池塘上,水榭上面还摆着一张餐桌,看起来是餐厅了。
后院的右边则是那颗老松,秋君的那间草庐还在,不过也被改造了。
草庐底下被掏空了,改的更像是一间亭子,铺上了地板,地板下面则是连接着前院的那一片池塘。
原来,沿着前院右边的走廊,就可以直接走到秋君这边儿的老松下,沿着左边则是能直接走到那串偏房。
老松的旁边,池塘上还多了一栋二层小楼,和秋君的亭子连在一起盖着。
整个后院边上种了一圈翠竹,当做栅栏和围墙,绿意盎然。
若是从上空俯视下去,就能发现整个垂星峰的地貌完全被改了,那一片池塘占据了垂星峰不少的地方,几乎是一分为二,整个垂星峰看上去就像是一幅太极图一般。
秋君瞧着眼前的一切,深吸了一口气。
“谁特么能出来告诉老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特么的出去上了一天班,一回家发现家都被人改变样了,若不是见到了旺财那货在舔自己的脚面,秋君真的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秋君一嗓子下去,陈阿柳急匆匆的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挽着袖子,手中还拎着一把大勺,问道:“怎么了,师父?”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这、这这咋回事儿?!”秋君指着四周,有些语无伦次。
陈阿柳眨了眨眼,小声道:“师娘弄得……”
“我!……”
秋君刚准备说什么,就忽地看到老松旁的那间二层小楼上探出一个脑袋,青鸾冷不丁的看着他道:“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
秋君真想回她一句,你有本事去找物管,但是理智让他忍了。
眨眼功夫,青鸾噔噔噔的从二楼上跑下来,挽着袖子走到秋君身前来,道:“怎么了?”
“这,这怎么回事儿?”
“还怎么回事儿,我找人重新修建了呀,要不然我住哪儿?”
“不是还有屋子吗?”
“你就让我天天住你徒弟的屋子?”
秋君无语了,摆摆手道:“可这动作也太大了吧?”
“大吗?不是迟早的事儿吗?你都是一峰之主了,总不能总是住的跟山里的野人一样吧?万一来了什么客人,连个接待的地方都没有,太寒酸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喜不喜欢?
老子有那么惨吗?
秋君心里腹诽,不过却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他知道青鸾说的都是对的。
“怎么?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了……”秋君憋气道。
“不喜欢这么布置?”青鸾瞧着秋君疑惑道。
“那倒不是……”秋君瞧着这静心设计和布置的一切,怎么能说不喜欢呢?
简直太喜欢了!
破草庐换成了凉亭,一瞬间,秋君水涨船高,从山里的野人便成了隐居的神仙,怎么能不喜欢呢?
只是面子还是得要的,秋君扭捏的哼哼道:“可这动作也太大了点儿吧,我才走了一天,还有,我才是这山头的正主,你怎么不也得问一下我……”
青鸾瞧着他扭捏的样子,心里好笑,却忍着冷下脸来道:“怎么,你要和我分家?”
“当然不是……不对啊,咱俩还没成家……”
秋君懵了,这什么逻辑。
“那你什么意思,不是你说的,只要我不动手,什么都好说吗?”
青鸾瞪大了眼睛看着秋君,秋君也不甘示弱的瞪大了眼睛,奈何片刻后还是败下阵来,没办法,他眼睛就那么大,瞪不过人家。
陈阿柳眼看这状态,又特么开始了,赶紧道:“哎呦,我的菜要糊了,师弟,快来帮忙!”
两人拔腿就溜了。
留下了青鸾和秋君大眼瞪小眼,秋君躲开她的目光,目光游离的道:“你厉害,你说了算,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青鸾哼哼一声,忽然一把抓住秋君的衣襟就拉着他走,“跟我来。”
秋君吓了一跳,惊呼道:“你要干什么,不是说好不动手么。”
两人三步两部来到了秋君的凉亭下,青鸾指着亭子外的东海,开心道:“喜不喜欢?”
凉亭的侧边直靠东海,此刻,东海的海面平静无波,正是黄昏时分,太阳落了一半儿再海面下,巨大的太阳被海平面拉长,金灿灿的阳光洒满了海面,波光粼粼,随着海浪似一团团火焰一样不断的跳跃着。
海风吹过。
秋君静静的站立在凉亭里,看着这波浪壮阔的一幕,久久无语。
真的是差点儿把他美哭了。
“喜欢吗?”青鸾站在他身侧,耳语呢喃。
“喜欢。”秋君深吸了一口气。
“忙了足足一整天呢。”
气氛有点儿不对,怎么煽起来了?
“哈哈……谢谢啊。”
秋君尴尬的哈哈笑着,想转移话题。
可他刚一扭头,两人便再一次目光交错。
只是秋君眼中平静无波,青鸾的目光则要复杂的多,她瞧着秋君变得有些陌生的眼神,心中一阵气恼,忽然就伸出手,一下子用双手把秋君的脸给捧起。
“侬要作甚!”秋君含糊不清的紧张道。
青鸾充满好奇的瞧着秋君的眼睛,眉梢微挑,似有一点点生气,眯眼道:“我就是好奇,你们剑修的那慧剑,就那么好使?”
老娘这么撩你,你都不为所动?
秋君费劲儿的翻了个白眼,道:“当然好使,你朝自己心口戳一剑也好使,你快松手,这成何体统,我是当师傅的人了!你别老和小时候一样动手动脚的。”
“哼!”青鸾压根儿不理他,捧起秋君的脸仔细的瞧着,啧声道:“你说,这人变化还真是大啊,小时候你怯怯懦懦的,我说什么你都听,这几十年过去,怎么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呢?”
秋君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惊。
他伸手拍开青鸾的手,揉了揉脸道:“这叫吃一堑长一智,你还以为你能和小时候一样无法无天吗?骗我去游泳,偷走我衣服,害我光着腚穿过村子跑回家。”
青鸾脸一红,哼哼道:“谁让你手脚不老实,那啥了……哼。”
“不是你说的要教我游泳?”
“教你游泳你乱摸什么!”
两人一个比一个嗓门儿大,秋君说的窒息了,尴尬的嘴硬道:“谁稀罕似的,平的跟那啥一样……”
“你说什么!”
青鸾一瞪眼,当即便举起了手,秋君下意识的向后一跳,却不小心绊到了躺椅,一下子就摔了个滚地葫芦,噗通一声就掉进了池塘里。
青鸾瞧见了,一脸干坏事儿成功的喜悦,站在亭子里指着秋君咯咯的笑着,和当年捉弄他成功时一模一样。
秋君从水里挣扎起身,抹了一把脸,恼火道:“有意思?!”
“有!”
行,你厉害!
老子惹不起,行了吧!
伸手一拍水面,秋君从水池里跳起,站在亭子里,好在这烟云袍不是吹出来的,沾了水依旧干爽无比,让秋君不是那么狼狈,只是一头飘逸长发湿了个透彻,成了落汤鸡。
秋君恼火的走过去拿起一块儿毛巾来准备擦头,却被青鸾抢先了,笑嘻嘻的娇声道:“我帮你。”
一见这张笑脸,秋君有啥也说不出来了。
唉,男人啊。
他闷着气一屁股坐下,青鸾解开他的发带,把头发散开,仔细的给他擦了起来。
“你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想知道?”
“嗯。”
“保护你。”
“嗯?”
秋君一怔,随后了然,只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略带僵硬的嘴硬道:“我一个大男人用得着你保护?”
“你现在打得过谁?”
“哼。”被一句话戳穿了现实,秋君沉默了片刻后,道:“这么说,你那天晚上不是路过了?”
青鸾狠狠的一揪秋君的头发,把束带系上,咬牙道:“从你进百花楼的时候我就在了,不过他们的阵法布置的很精巧,玉京城内又有大阵护着,我没办法动全力出手破开他们的阵法,这才耽搁了一会儿。”
秋君被青鸾这一揪,疼的哎呀叫了一声,听到青鸾话语里全是怨气,只好忍了,尴尬的道:“都是被逼无奈,我压根儿不喜欢那种地方。”
“是吗?”
“真的。”
“不喜欢都五天去了三趟,要是喜欢上,你不得住哪儿?”
“都说了是被逼无奈,人家盛情难却,我不去多不给人家面子,那多不好。”
“呵呵。”
青鸾一声冷笑。
“哎呦,饭熟了,吃饭,吃饭。”
秋君一个猛子起身,一溜烟就跑去了厨房。
第二百四十五章 起名
进了厨房,才发现两人正探头探脑的瞧着外头,秋君给了两人一人一个脑瓜崩,道:“赶紧上菜。”
两人讪讪笑笑,麻溜的把菜上齐,但却没有人坐下,几个人尴尬的对视一眼,秋君干咳一声,然后眼巴巴的等着青鸾从小楼里出来,这位不出来,秋君不敢坐,秋君不敢坐,陈阿柳和徐二也不敢坐。
唉,丢人啊。
青鸾瞧着几个跟木头一样的人,疑惑道:“坐呀,都站着干什么?”
“哦哦,坐坐,赶紧坐。”
秋君把主坐让了出来,正准备坐下的时候,青鸾却拉着他道:“你坐那儿啊,坐这里干什么。”
“我这不是寻思着给您让出来。”
“我有那么恶毒么?你才是这里的主人,坐下。”
秋君乖乖坐下,心里舒坦了。
“吃吧。”青鸾开口了。
一伙人拿起了筷子,只是这气氛有点儿尴尬,也没人说话,很干。
吃了两口,青鸾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秋君道:“你明天还要去预考吧?”
“是呀。”
“那一会儿把东西留下。”
秋君紧张道:“什么东西?”
“你不是从东望那王八蛋那里讹了几十万的货吗?有家具那些呢吧?拿过来我明天布置一下。”
秋君不动神色的瞪了一眼陈阿柳,这就把为师的老底都兜出去了?
陈阿柳默默的低下了头。
秋君点头:“好。”
“再给我留点钱。”
“多少?”
“留个几万吧,我看看有什么需要置办的东西。”
“好。”
“还有。”
没完了是吧!秋君差点要拍桌子了。
“你得给这地方起个名字了,不能总一直空着。”
听到青鸾忽然说起这事儿,秋君一怔,道:“垂星峰不是名字吗?”
“山名是山名,你如今身在书院,不入各家学派,却自己开山收徒,已经算是自成一派了,总要起个正名儿才好,名正言才顺。”
青鸾一本正经的看着秋君。
秋君看向了陈阿柳,疑惑道:“有这个必要吗?”
陈阿柳点点头,道:“有。”
“是吗?”秋君不解。
陈阿柳解释道:“师父您如今已经是一峰峰主,可咱书院其实是没有峰主这一说法的,若是想再进一步,成为书院祭酒,就需要有自己的学说了。”
说完,陈阿柳顿了顿,又道:“便是没有学说,您也该想一个名字了,总得让旁人知道咱们山头是学什么的,咱们这一派才算是立起来了。”
陈阿柳这么一解释,秋君也明白了,意思就是让秋君搞一个门派的名字出来。
甭管他们是不是搞学派的,这学派到底行不行,起码得有了名才好糊弄人。
“真有这个必要?其实除了你们俩,我也没打算再多收什么徒弟,光这一个笨蛋就够我教的了。”秋君指着徐二,毫不留情的讥讽道。
徐二羞愧的低下脑袋,给秋君狂刷怨气值。
“不就是让你起个名字,怎么这么多废话,婆婆妈妈的。”青鸾瞪眼了。
秋君抓头道:“我倒不是发愁这个,主要是照你们这样说,我还得搞个学派,问题是我除了耍剑啥也不会啊!”
“你确实挺会耍贱的。”青鸾阴阳怪气的瞧着秋君,道:“书院不是没有剑道么?你教剑道不就行了?”
秋君听后,苦着脸道:“这样说出去,会不会太膨胀了?桃山会找我麻烦的吧?”
“怕什么,来了打走不就成了。”青鸾轻描淡写道。
秋君翻了个白眼,心中吐槽,不用你动手打架,难怪你说的这么轻松。
剑道,和剑是不一样的。
便是如今的桃山剑池,号称天下剑道魁首,也只敢说自己是剑道的魁首,寓意在剑道之上先人一步,走在了前端。
天底下的剑修太多了,练剑的传奇也太多了,然而纵观九州几万年的历史,除了万年之前,那一剑光寒十九州,天下皇帝尽低头的任自流,没有人敢说自己的剑便是剑道。
秋君要真说自己要传授剑道,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群剑修扛着剑上山来砍他。
小子,桃山剑池的老大都不敢说自己悟了剑道,你算什么?谁给你的胆子说自己可以传授剑道?
可以想象,满天下的剑修都会觉得他是个骗子,然后齐齐来抱团打假。
到时候这日子还过不过?
就在秋君想到这里的时候,青鸾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绝对不行!”
“就这么定了。”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喊了出来,又开始大眼瞪小眼,第一句话是秋君说的,第二句话是青鸾说的。
不得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一块儿了。
陈阿柳和徐二默默低头,心中崩溃,又特么开始了。
片刻后,秋君败下阵来,揉着发干发酸的眼睛,道:“你是打算谋杀亲夫?”
“不这样,你怎么努力呢?总好过你天天泡在青楼里好。”青鸾也眨了眨发酸的眼睛,可仍旧不忘了冷嘲热讽。
“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吧?”秋君大吼。
“起码这阵子过不去!”青鸾嗓门儿也不差。
秋君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声吼道:“写!我写!行了吧!”
“去,把那牌匾拿过来。”
什么叫最大的嗓门儿说最怂的话?
这就是。
徐二麻溜的跑去抗牌匾,青鸾笑眯眯的起身,一下子变得柔声细语道:“别生气呀,消消气,来,我给你捏捏肩,找找感觉,一会儿写漂亮点儿。”
秋君翻了个白眼,就这糖衣炮弹,就能腐蚀我?
嗯,还真能。
徐二扛来牌匾,秋君叹一口气,站起身来,心中嘀咕,既然要写,那就得写的唬人一点儿,起码能让这懂行的畏惧几分。
想到这里,他就不由得想到了当初见到的那一剑。
就它了。
心中轻轻唤了一声铁锈,秋君的剑丸在铁锈内奋力的扩散着秋君的剑识,剑台之上,巨大的铁剑徒然一震,一股子凌冽的剑意自秋君身上冲天而起。
垂星峰上空,万千晚霞一瞬间烟消云散。
青鸾犹疑的看着秋君,不觉间后退了一步,这才几日的时间,他身上的剑意竟然更加凌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