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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trayS     农女神探txt下载     农女神探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90章 男女授受不清

    江宴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直接愣住了。

    从没处理过这种情况的钢铁直男,头一回无措起来,“你,你别哭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现在回去不安全,等那三人抓到之后我再送你回去。”

    话虽软了些,但语气却还是有点生硬。

    齐雪儿此时却倔脾气犯了,将眼泪擦干净,摇头道:“不用了,我去书院找二郎,让他送我回去就好。江宴哥你应该还有事吧,我知道书院就在前面,很快就到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跑的时候虽然看起来没有章法的无头苍蝇一般,但心底却下意识往书院的方向跑。

    从这里去书院确实没有多远了,但江宴怎么可能放心让她自己一个人。

    江宴也知道,二郎比他更有资格送齐雪儿回去,停顿了一下之后道:“我送你到书院。你一个女子,这个时辰,书院不一定会放你进去。”

    齐雪儿点头道谢。

    站起来准备往书院的方向走。

    只不过她双腿使用过度,此时还是软的,根本就站不起来。

    才站起来一点,就又跌坐回去。

    “我....”

    “上来。”江宴蹲在齐雪儿跟前,绷着声音道。

    “这,这怎么好。”齐雪儿红着脸道。

    她即便是个农家女,但也知道男女授受不清的道理。

    若是面前的人是二郎或者大郎哥,她肯定不会犹豫,直接就趴上去了,可这人是江宴,她怎么能让他来背她。

    江宴却是个行动派,见她不动,直接拉起她的胳膊趴在自己背上。

    齐雪儿还没反应过来,江宴就扶着她的腿弯,将她背了起来。

    感受着背上与男子完全不同的柔软,江宴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及身体的温度,本就没有表情的脸此时绷得更紧了。

    两人才刚起身,那四个拽着先前那男子理论的同窗就过来了。

    其中两人还压着那个男子。

    嘴里嚷嚷着要把他送官去。

    辱骂秀才,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嘴,但好歹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也不是百姓可以随意辱骂的。

    若真送到官府,那县太爷要是不容情些的,怕是还会打板子。

    男子当然不愿意去,但四个书生面前,他双拳难敌四手,根本就跑不了。

    “君安!”

    “这位姑娘是?”

    这几个同窗见江宴居然背着一位妙龄女子,眼都快直了,忙将人叫住。

    轻咳一声,故作正经地问江宴。

    趴在背上的齐雪儿显然没想到会遇到江宴的同窗,挣扎一下就要从江宴背上下来。

    江宴却被那挣扎的一下差点没要去半条命。

    忙往上托了一下齐雪儿,声音有些凶:“老实点。”

    之后才没什么表情的看向这群同窗,“齐二郎的姐姐,她收了些惊吓,腿走不了路了,我送她去书院,你们不是还要续杯吗?我就不去了,改日再约。”

    江宴说着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留恋。

    被江宴一句话说得脸色羞红的齐雪儿,原本想跟那几人说声抱歉的,却在这时,看见了那个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男人。

    齐雪儿脸色瞬间苍白,一把抓住了江宴的衣服,“江宴哥,是,是他!”

    原本被抓着的男子见齐雪儿认出了自己,忙用力推了一把那个因为惊讶江宴居然跟女子有来往而松了些力道的书生,转身就跑了起来。

    江宴很快反应过来,大喊一声:“抓住他!”

    说着便将齐雪儿放在原地坐下,之后便跑了起来。

    那几个书生也是聪明人,跟着江宴见过不少案子,此时也察觉不对劲起来。

    忙跟着追了上去。

    但也没全都追上去,还留下两人照看齐雪儿。

    “齐姑娘,方才就是他在追你吗?”其中一个书生问道。

    齐雪儿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姓什么的,点了点头,脸上还有些后怕。

    两人一见齐雪儿害怕的样子,就明白那人是为何要追她了。

    对视一眼之后都觉得自己方才对那人太客气了些。

    就应该把人直接揍一顿才好。

    “你别担心,君安兄向来是捉拿坏人的好手,此人定然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书生安慰道。

    齐雪儿感激的冲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此时天色已晚,只留最有一片云霞,淡淡的红光就这样落在齐雪儿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甚至狼狈的脸上,让她原本苍白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色调,莫名就有一种动人的柔美。

    书生突然就觉得脸有些热,忙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齐雪儿。

    此时,江宴一马当先追着人逼得越来越近。

    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刚才从镇外的方向往镇内追齐雪儿也就罢了,此时逃跑居然又顺着这条路跑了回去。

    江宴追了一路,在即将要到镇外的时候,就把人给抓住了。

    他有几分拳脚功夫,三两下那男子就被反扣在地上,不能动弹。

    “娘的,老子跟你们什么仇什么怨,你们为什么要抓老子?”男子挣扎着大骂。

    江宴冷笑,“为什么?这件事到了县衙,自然就知道了。”

    “老子没犯法,凭什么要去县衙!你没这个权利!赶紧放开老子,不然老子对你不客气了!”男子都被抓住了,还在放狠话。

    江宴见他如此嘴臭,直接脱下他的鞋子,又拿出帕子,摘下他脚上的袜子,一把塞进了他嘴里。

    男子没想到江宴这么狠,闻着自己袜子的味道,差点吐了出来,哪里还有心情骂人。

    江宴见他安静下来,静等着同窗过来。

    这人力气有些大,他一个人怕是压不住。

    就在此时,却听到有马车生传来。

    这个时辰,怎么还有马车在狂奔?

    江宴皱眉看了过去。

    好在他此时压着男子并不在路中间,不用担心被轧到。

    马车从他们这边过去的时候,江宴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而马车内的齐熵,也看到了路边姿势怪异的江宴。

    “萧叔叔,马车停一下。”

    萧晖让车夫把马车停下。

    齐熵扶着车辕,有些艰难的下了马车。

    mmp,她迟早要恢复身轻如燕,飞跃而下的身材!

    往后走了几步,就看到了江宴不是姿势怪异,而是他此时压着一个人。

    “江宴大秀才,你这是在玩什么sm吗?”

第91章 脑子有点问题

    江宴直觉齐熵嘴里那两个字不是什么好话,冷着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你们来了正好,帮我把这人抓住。”

    齐熵时不可能动手的,三郎就更加不可能了。

    齐怀昌上前就要帮忙,却直接被萧晖给扒拉开,甚至不用江宴,直接一把掐住了趴在地上男子的命脉,将人给提溜了起来。

    江宴看了一眼萧晖,这人的身手,快狠准,显然是练过多年。

    齐家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你们是来找齐雪儿的吧,跟我来。”江宴道。

    说完他那两位同窗也过来了。

    见到先前还无比猖狂的男子,此时嘴里被塞了东西,整个人又被人给很是狼狈的提溜着,满脸意外。

    “君安兄,这几位是?”

    江宴给双方做了一下介绍。

    有点敷衍,不过面瘫脸,别人也看不出来。

    只齐熵看了看江宴,觉得他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路上,江宴将事情的基本经过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齐怀昌听到这人要欺负自己女儿哪里还忍得住,冲着被提住的男子就揍了一拳过去。

    只不过他力道有,就是准头不怎么好。

    萧晖见状,直接问他想揍这人的哪里,他来。

    不等齐怀昌说话,齐熵就慢悠悠道:“自然是哪里犯了错就揍哪里了。”

    萧晖在军营混惯了的,迅速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笑看了一眼齐熵,愈发觉得这小丫头有意思。

    “行,那就按小丫头说的来,只不过你这丫头是不是要转过头去?”萧晖笑着道。

    齐熵耸了耸肩,她可没什么特殊爱好,喜欢看人被废命根子。

    那男人听到齐熵和萧晖的话,也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身体抖的跟筛糠似的,此时倒知道害怕了。

    求饶的看着萧晖,嘴里不停呜呜呜的喊。

    萧晖却没理会,“小丫头的意思,你也别怪我,我就是个打手。”

    齐熵这时候却转过头来道:“哦,对了,你要怕疼的话,有个法子,可以解决,要听不?”

    男子忙点头。

    齐熵让江宴把他嘴里的布给弄下来。

    江宴看了一眼齐熵,觉得她就是故意的。

    明知道他嘴里的是袜子,臭气熏天。

    “还有两个人在哪里,说出来就饶了你,怎么样?”齐熵笑眯眯道。

    整个人还是懒洋洋的,似乎并不在意男子说与不说。

    男子此时哪里还管得了别人,况且那两人本来也不过是平日里跟着他一起鬼混的,交情也没那么深。

    忙将三人平日里会聚集的地点说了出来。

    “我什么都说了,你们现在可以放了我吧?”男子道。

    齐熵一脸震惊的看着男子,“我什么时候说要把你放了?你莫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哦。”

    就在男子要破口大骂的时候,齐熵让江宴把他的嘴给堵了。

    这还不够,齐熵又示意萧晖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情。

    即便萧晖在战场上见惯了打打杀杀,可也没见过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面上笑嘻嘻跟你谈条件,转头就能反悔。

    而且还能面不改色让人毁别人命根子的。

    那脸上,更是一派无所谓的表情。

    好像她说出来的话不过是“你吃饭了吗”这样稀松平常的话。

    这特娘是一个十三岁小姑娘该有的样子?

    但萧晖毕竟见多识广,很快反应过来,笑呵呵点头答应。

    拎着人就往旁边角落巷子走去。

    然后一群人就听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那程度,怕是比死了爹娘还惨。

    更离谱的是,也不知道萧晖出于什么心理,居然在下手之前特地把男子嘴里的臭袜子给拔出来了。

    石破惊天一样的惨叫,让那些正在家中闲坐的人惊得一个激灵,还以为是地狱里的黑白无常在收鬼魂呢。

    “这哪里传来的声音,怎么这么瘆人?当家的,你快去看看门拴好了没有?咱们早些歇息吧。”

    “要不你跟我一块去吧,那声音实在吓人。”

    “你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还要我一个妇道人家陪?”

    说归说,两人提着油灯却还是一同走到了大门口。

    检查一番门栓,见没有问题,两人正准备回屋,却透过门缝,看到有一人躺在地上,另外一人站在对面的巷子里,就在那躺在地上人的旁边。

    月光因为房屋折射成一个斜角,落在了那站着的人身上,能看到他身上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衫,有些破旧。

    但却质感很好。

    而地上那个人,点点月光落在上面,只能看到他一张惨白的面容。

    跟地狱里的恶鬼一般。

    妇人看到这景象,忙将门给推了推,见总是有一道缝,又搬了张桌子过来,将门抵住,直到看不见对面那景象,这才拍了拍胸口,牵着丈夫进屋了。

    只不过这一晚上,注定很多人都睡不好觉。

    彻底失去人道能力的男子,此时躺在地上,已经痛到没有知觉。

    重新被萧晖拎了起来。

    外头等着的几人,除了三郎和齐熵外,都下意识紧了紧双股,甚至想伸手捂住自己身前,但又觉得这样的姿势有点不雅,这才作罢。

    见到那男子的模样,即便知道他活该,也有些不忍看下去。

    一个男人若是都不能人道了,那还算是个男人吗?

    “好了,现在可以去抓另外两人了。”齐熵语气轻松道。

    几个男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萧晖回了一句,“可需要我帮忙?”

    “要啊,萧叔叔您可是重要人物。这人就交给江大秀才他们吧。”

    说完又对着齐怀昌道:“大伯,您接到雪儿姐之后直接去镇外马车那里等我们,我们应该很快就会过去。”

    说完一行人分道扬镳。

    齐熵这边只有她和三郎还有萧晖三人。

    “小丫头,你怎么去哪儿都带着这小郎君?这么离不开呢?”这小丫头看着可不像是个有了情情爱爱就要死要活的人。

    “一会您就知道我为什么要带着他了。”齐熵拍了拍三郎的胳膊,笑嘻嘻道。

    这镇上,三郎一共来过三回,只要去过的地方全都在他脑子里。

    正好镇子就这么大,他们几乎都转遍了,对于刚才那个男子招供的地方,让三郎去找,再合适不过。

第92章 放心,跑不了

    最后一缕霞光隐入地平线,此时的天空,已经只剩雾蒙蒙的散碎星光。

    齐熵目光落在三郎身上,等着他指路。

    三郎站在路中间,看着主路与小巷,停顿了一会之后,指着前面路口处的方向道:“那里。”

    齐熵便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到了路口,三郎直接带着二人左拐,进了巷子。

    巷子幽深,此时天色暗了,两侧的院子里有高高的大树的树枝伸展出来,将月色也遮挡住了。

    三郎好像有些怕黑,拽着齐熵的胳膊紧紧的。

    “前面,到了。”

    没走多远,就看到有灯光倾泻而出。

    微弱,但在这暗色的幽巷内却很显眼。

    萧晖看了一眼三郎,显然还是有些不信他的本事,将信将疑的走到那挂了灯笼,上头写着一个酒字的门前。

    叩响门环。

    “谁啊?”略显不耐烦的声音响起,门很快被拉开。

    里面的人见到萧晖穿的破破烂烂,不耐更甚,“本店歇息了,要想沽酒明日再来。”

    萧晖一笑,手掌微微用力,直接将门推开,走了进去,“我可不是来沽酒的。”

    说完不顾店老板的嚷嚷,就大步迈进了屋子。

    这酒馆在巷子深处,不是熟悉的人惯常不会过来。

    但这个时辰别看店老板嘴里说着已经歇业,但大堂内却还有三两个人在喝酒闲谈。

    萧晖不认识那二人,只听江宴描述了一下两人的模样,但那两句描述,跟没描述差别也不大。

    懒得辨认,干脆一齐将三人都给抓住,找吓坏了的店家拿了绳索过来,将人给绑了。

    “走吧,去问问,看是不是这三人中的两人。”齐熵对于他的行为并无半分介意,耸了耸肩就带着三郎出去了。

    那店老板看着离开的几人,满脸怨怼,却又不敢冲着凶神恶煞的萧晖要没付账的银子。

    只好自认倒霉,啐了一口,干脆将屋檐下的灯笼给灭了,关了门,收拾东西准备歇息。

    拉着绳索一头,拽着被塞住了嘴的三人,萧晖还一脸轻松,只那三人,瞪着萧晖恨不得吃他的肉一般。

    齐熵和萧晖带着人走到镇子口。

    那四个书生居然还没走,都站在马车旁边。

    齐雪儿没在外头,应该是坐在了马车里。

    “怎么有三人?”江宴率先过来问道。

    “我才不耐烦去问到底谁才是该抓的人,索性就都给抓过来了,你让那个丫头过来认认,看看哪个是。”萧晖打手一挥,很是不在意道。

    江宴也没说什么,转头走向马车,敲了敲车壁。

    “齐姑娘,人带过来了,你没问题吗?”

    江宴这是担心齐雪儿忍受不了,怕见到这几人会害怕。

    齐雪儿因父亲和齐熵来了,此时心里已经没了先前的害怕与恐惧,掀开车帘,跳了下来。

    “在哪里,我去看看。”齐雪儿道。

    恢复了往常温柔和善的模样。

    江宴看了她一眼,带着人往前面走。

    “有灯吗?来个灯或者火把也行!”萧晖喊了一嗓子。

    齐熵在后头默默递过来一个火把。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

    “看看,是他们吗?”

    火把照过去的时候,三人都往后缩了一下。

    其中两人,在光线适应之后,眼神不由瞄向齐雪儿。

    火光下,齐雪儿那张本来就白皙的脸,被映衬的更加水灵漂亮。

    两个男子见状,眼神就有些发愣的落在了她脸上。

    江宴站在齐雪儿身侧,那二人的眼神都被他看在了眼底,闪过一抹暗芒,便恢复面无表情神色。

    静静看着江宴不爽的齐熵,莫名有点上帝视角,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觉得很是有趣。

    齐雪儿并未在意那二人的眼神,因为她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他们并不是追着自己的另外二人。

    视线落在最后一人身上。

    这人脑袋朝后侧垂着,似乎很不习惯光线。

    侧脸都快埋在肩窝里了。

    齐雪儿看不见他的脸,想转过身去看。

    却见萧晖直接上手,将这人的脸给掰了过来。

    见到那张带着伤痕的脸,齐雪儿面色就是一白,抬手指着男子道:“是他!”

    旁边的齐熵见状,笑看了一眼萧晖,“萧叔叔,拜托啦。”

    语气欢快,不知道的人怕是还以为她在说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得嘞,小丫头放心,你萧叔叔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说完萧晖就将人拖到旁边的草丛中去了。

    不过一会,众人就听到一声与之前那男子的嚎叫声相差无几的声音响起。

    臀部又是一紧,冷汗都下来了。

    齐雪儿不知道那人被拉过去干什么去了,但听见那凄厉的叫声,不由拉住了齐熵的衣袖,觉得有些可怕。

    只是她才刚拉住,齐熵的胳膊就被人给拽走了。

    齐雪儿愣了一下,看向拉开齐熵的三郎。

    就见他垂着头,两手抱着齐熵的胳膊,不说话,也没看自己,但浑身上下那种对于齐熵的占有欲,很明显。

    齐雪儿不知道三郎什么时候对三丫这么霸道,微微皱眉,却也没说什么,但却靠着齐熵近了近,只没有再去拽她的衣袖。

    三郎见状,很想将齐熵拉远一些,但犹豫一下,还是没有动。

    “还有一人躲到哪里去了?”江宴的同窗问。

    “先前追着我进镇子的一共两人,但后来他们两人好像分开了,另外一人似乎换了个方向,但是我不知道他是从哪个方向追的。”齐雪儿道。

    “这镇子看着小,但其实巷子不少,若要真一个一个查,怕是也很难。”书生道。

    “放心,跑不了。”齐熵拿了根棍子,在地上乱画,笑着道。

    “姑娘你有法子找到那人?”

    说话的书生看齐熵年纪不大,却养得一身肥肉,不免觉得有些污了眼睛,说话间,语气就不像对着齐雪儿那般温柔。

    齐熵扫他一眼,笑得没了眼睛,缓缓道:“想知道?很简单,一两银子,我就告诉你人在哪里。”

    书生闻言,顿时觉得这小女郎不仅长得肥壮难看,就连做派也如此铜臭俗气。

    简直就是与齐雪儿天壤之别。

    “这位姑娘,你不说便罢,怎的还要起银子来了?”书生略有不满道。

    “是你要问的,想让我透漏消息,就这个价,你爱听不听,我可没逼你。”齐熵还是笑眯眯模样,说话却不好听。

    书生指着齐熵还想说什么,却被江宴给拦住了。

第93章 继续找人

    “三郎,走吧,去找人。”齐熵拍了拍三郎的胳膊道。

    其实要找那人也不难。

    那人没出现,多半是因为第一个男子被抓的时候,让他看见了。

    这种人,平时尽干坏事,况且今天这事儿,怕是也不会认为有多严重,所以即便没有出现,也不会特地躲起来。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去约好的酒馆,多半是因为他自己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就像那位老大,为了自己不受伤,那么痛快的招出跟另外两人约好的地点。

    所以齐熵直接拉着三郎,朝着被萧晖带走的那个脸上被抓伤的男子走了过去。

    狐朋狗友,能聚集的场合不多。

    萧晖原本还想帮着齐熵问一问,结果不等他做什么,齐熵就已经带着三郎走了。

    萧晖将人破布一般拖出来仍在了江宴面前,跟上齐熵道:“丫头,你问出来了?”

    他都没听到什么动静,小丫头是怎么问出来的?

    “啊。”齐熵点头。

    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萧晖有心想问,却觉得这小丫头怕是不会告诉自己,也就没有多说。

    只跟在她身侧,想看他们到底准备去哪里抓人。

    江宴一群人见他们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又走了,面面相觑,先前那位差点跟齐熵吵起来的书生抱怨道:“君安,那个姑娘,怎么瞧着跟她姐姐完全不一样,这哪里是一个家出来的,分明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家庭出身。”

    江宴看了同窗一眼,没说话。

    他不是多嘴多舌的八婆,没有说别人是非的习惯。

    况且三丫那个人,虽然胖些,却不能不承认,她很聪明。

    “三郎,你还记得从这里去赌坊怎么走吧?”齐熵问。

    三郎点头,指了个方向。

    这个朝代,赌博是违法的,但即便如此,还是有那种隐藏在犄角旮旯里面暗自开设的赌坊。

    “你们连这种地方都去过?”萧晖看着越走越偏僻的地方好奇问道。

    “当然没有。”

    “那他是怎么知道方向的?”萧晖指了指带路的三郎。

    “没来过难道不会分析吗?这镇子的城建又不是多复杂的结构。”齐熵说得理所当然,也不管萧晖是不是听得懂。

    萧晖确实没听懂那个什么城建,但他听明白了那小郎君确实没有来过这里,他知道方形,是根据自己得到的信息分析出来的。

    刚才还只是有点惊讶小郎君记忆好的萧晖,此时对小郎君却还是有点刮目相看了。

    即便是那几个读过不少书的书生过来,怕是也做不到这小郎君这样吧?

    萧晖看着三郎的眼神突然就闪出一抹星光来。

    “丫头,要不你带着你这小郎君一起跟我走吧?跟着叔叔保证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还能享受荣华富贵,怎么样?”萧晖又开始劝道。

    “萧叔叔,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真的很像拐卖儿童的人牙子?”

    “你放心,你萧叔叔要想带走你们,那也绝对不需要用人牙子的手段。”萧晖拍胸脯道。

    齐熵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说着话的功夫,三人就走到了最深处。

    “干什么的?这里不让进了,识相的赶紧离开。”有人出来拦住他们道。

    萧晖上前,将两个孩子挡在后面,笑着拱手对那人道:“这位兄台,我们就是过来找个人,找到就走,不会耽误你家的生意。”

    萧晖说话还算客气,但那拦住他们的两人显然是平日耀武扬威惯了,即便客气的说话,换来的也是趾高气扬的骂声。

    “赶紧滚,谁管你是来干什么的!我告诉你,这地方可没有你要找的人,要找人来错了地方!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们这种人能来的吗?”

    说完伸手去推萧晖。

    萧晖一把将他的手腕抓住,顺手往下一掰,咔嚓一声,断了。

    “嘴里这么不干不净,你爷爷我在外头跟人打架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吃奶呢,居然还敢跟我大呼小叫!”萧晖说话一样粗俗,但却不像那个男子语气那么讨嫌。

    男子见萧晖不好惹,忙讨饶起来,“这位大侠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你饶了小的一回吧。”

    萧晖见状松开了他的手,“现在我们能进去了吗?”

    “能能能。”

    待人进去之后,男子扶着自己的断了的手,疼得脸色煞白,忙给旁边那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趁着萧晖不注意,一溜烟跑了。

    齐熵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反正即便那人不去找人,他们一时半会也走不了,总会跟这里的人起冲突的。

    齐熵还没往里走几步,就感觉三郎整个人都贴在了自己身上,身体也像是在发抖。

    微微皱眉,忘了三郎的情况了。

    看向前头一马当先进去的萧晖,她想,萧晖这人一看就是行旅出身,找个人应该没问题吧。

    就带着三郎走到了外面。

    赌坊里向来乌烟瘴气,又闷又热,出来之后,齐熵也觉得舒服不少。

    在外面才站了一会,齐熵就听到里面动静变大了。

    站在墙边,无聊的望着天空,数着天上的星星。

    等她数到一百零三的时候,萧晖就拎着一个挣扎不休的男子出来了。

    瞅了一眼,鼻子上有颗痣,大概就是这人了吧。

    没想到还挺顺利。

    “到底是哪路好汉,报上名来,小爷下次一定上门请教!”屋内有人追出来冲着萧晖大喊。

    “行啊,你爷爷我家在东京城的西街道一百零三号,你要真敢上门,你爷爷我绝对在家恭迎你。”萧晖头也没回的挥手。

    回到镇子入口处,此时四名书生已经离开,只剩江宴还在这里。

    “这三人你打算怎么带走?”齐熵问。

    那三人全都已经被萧晖给弄的不能人道了,此时躺在地上跟死鱼似的,翻不了身。

    但即便如此,江宴一个人弄回去也有点费劲。

    “要送到哪里?我帮你去送,至于小丫头你们就先回去,明日我再去你们家。”萧晖拍板道。

    齐熵也没跟他客气,直接上了马车。

    倒是齐怀昌,说了一大通感谢的话,就差把萧晖供起来一日三顿香的上供了。

    回去的马车上,齐雪儿挨着齐熵坐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靠在三丫旁边会莫名有一种安全感。

    甚至比起父亲在身边的那种安全感还要强烈一些。

    只不过她靠的高兴,另外一边的三郎却有些不高兴。

    全程抿着唇,摸着咕咕响的肚子不说话。

第94章 抱头痛哭

    回到齐家,时间已经很晚。

    马车刚到齐家门前,就看到林氏跑了过来。

    “雪儿呢?你们找到她没有啊?”林氏着急道。

    齐怀昌坐在最外头,自然是他先下马车。

    听见林氏的话,摆了摆手道:“找到了。饭做好了吗?我们都还没吃饭,这会饿坏了已经。还有萧晖兄弟帮了我们大忙,他今天晚上不过来了,但明天还会来,到时候你记得早上早点去买菜,可别在让雪儿一个人出门了。”

    齐怀昌虽然并不是怨怪林氏的意思,但到底因为跑了这一趟,既欠了萧晖的,又欠了江宴的,心中难免觉得人情债不好还,语气就没有多好。

    林氏心里着急女儿,没看见人是没办法放心的,对于齐怀昌的话只敷衍的“嗯”了一声,就望向马车内。

    此时却是齐熵和三郎在往下走。

    最后才是齐雪儿从马车上下来。

    人刚站好,林氏就赶忙拉着她上下打量,生怕她出了什么事。

    “你可担心死娘了,你要是有什么万一,娘也没法儿活了。”林氏眼眶通红,声音更咽道。

    齐雪儿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心里本就后怕不已。

    即便后来有江宴和齐熵他们过来将她救下了,但当时那种差点就要被凌辱的恐惧感却还残留在心底。

    此时在母亲面前哪里还忍得住。

    抱着林氏就哭了起来。

    只不过她情绪向来内敛,即便哭也是小声的呜咽,并不会哇哇大哭。

    林氏一见女儿哭,也忍不住跟着抹眼泪。

    “我的好女儿,都是娘的错,娘不该让你这个时辰还一个人去镇上的。都是娘不好,都是娘不好。”林氏自责不已。

    齐雪儿哭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摇头。

    “大伯娘,不如先进屋?”进屋之后爱怎么哭怎么哭。

    在这里抱头痛哭,隔壁两家已经开始张望了,明天别又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来。

    林氏听到齐熵的话这才反应过来,忙擦了擦眼泪,将齐雪儿拉进了屋子。

    看也没看两边邻居好奇的眼神。

    进屋之后,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林氏的娘家人,也就是齐雪儿的外婆和舅舅舅妈,忙拉着齐雪儿又看了一遍。

    林老太太拽着齐雪儿的手,不停摩挲着,也不松开。

    大家都在堂屋内坐着,本就是在等他们回来,也没吃饭,饭菜就在桌上摆着。

    只用布盖住了。

    “行了,既然回来了,那就开饭吧。亲家也饿坏了吧。”齐老爷子开口道。

    亲家难得来一趟,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还劳烦他们一起饿着肚子等,齐老爷子也有些过意不去。

    况且今日本来是个该高兴的日子,亲家过来也是打算着大郎的考试结果差不多要出来了,过来报喜的。

    齐雪儿见大家居然都还没用饭,更是内疚不已,站在旁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实则自己都还有些狼狈模样,眼角挂着泪,头发更是有些散乱,衣服上也沾满了尘土。

    “好了,雪儿你先去洗漱一下,也过来用饭吧。你今天受了惊吓,多喝点鸡汤,补一补。”齐老太太发话道。

    林氏带着齐雪儿去洗漱。

    齐秀秀在旁边老神在在坐着,动也不动,只视线不停在齐雪儿身上转悠。

    齐熵瞧见她的眼神,漫不经心说道:“阿奶,今儿这事儿我看还是想个借口比较好,不然明天别人上门来打听,问雪儿姐出了什么事,咱们到时候心不齐,嘴不顺,说漏了,坏了雪儿姐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周氏闻言神情一凛,深觉齐熵说得对。

    刚才林氏和雪儿在外头的模样,肯定有人瞧见了,此时他们不好上家里来问,明天肯定会上门打听。

    这事儿得提前说好才行,不然传扬出去,对雪儿的名声确实有损。

    周氏遂趁着还没开饭,在饭桌上严词将这事儿说了,并以眼神警告齐秀秀,让她在田翠翠面前管住自己的嘴,不然齐家就不再有她的容身之地。

    齐秀秀虽然生气周氏偏心还故意针对自己,但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又觉得没什么好不高兴的。

    反正她现在只要跟着翠翠姐,那想要什么就都有了。

    齐秀秀因为之前没有出卖田翠翠,所以在她那里得了不少好处。

    眼下正觉得自己跟田翠翠之间的关系,那真是比之前还要亲密了。

    也未将之前发生的事放在心上。

    周氏见齐秀秀没有作妖,又见林氏和齐雪儿过来了,就招呼大家开饭。

    饭桌上,齐熵想起自己要减肥的话,默默将碗里的饭拨出去半碗,只剩下三分之一。

    虽然想挑着菜吃,但那菜本就没什么油水,挑不挑也无所谓了。

    【熵熵好可怜,以前非三星级主厨做的菜就不吃的解忧事务所老板,现在居然沦落到要吃这么简陋的饭菜,呜呜呜~~~】

    【可惜你连这么简陋的饭菜都吃不着。】齐熵嘲讽回去。

    【......我要罢工!!】

    【怎么,你是罢工要去日夜笙歌?】齐熵意兴阑珊的挑着碗里的饭菜送进嘴里,漫不经心的跟叨叨斗嘴。

    【那倒也没有,最近突然发现次数太多了也不好,打算休养休养。】叨叨那声音一本正经,似乎在说什么正经事一样。

    【一夜七次郎这么快就掏空身体了?】

    【哼,小爷我只是在养精蓄锐!】

    齐熵三两口吃完饭,就放下了筷子,跟饭桌上的人打了声招呼就下去了。

    周氏看着齐熵只吃了这么一点,满脸的担忧。

    就连林老太太,看着也忍不住问了起来,“周姐姐,这三丫是怎么了,怎么就吃这么点就不吃了?”

    她以前也来过齐家,那个时候三丫虽然不如现在胖,但一顿饭少说两碗,怎么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只小半碗饭就放下筷子的啊。

    “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脑袋被人给打了之后,吃的饭就越来越少。问了好几回,她又说肚子不饿,我们也没法子了。”周氏叹了口气道。

    齐老爷子对于孙女的饭量其实也有些担忧,只不过却没说出来。

    此时两人讨论着,他的视线就忍不住看了一眼齐熵房间的方向。

    没人知道齐熵吃的这么少,一方面是因为她想减肥,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实在很挑食,能吃这么多天的清汤寡水,对她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第95章 亲爹

    翌日,大概早上七点多的时候,萧晖就来了。

    齐家的人早上是最忙的。

    除了齐熵喜欢赖床,以及齐秀秀就算起床了,也不会出来干活的两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至于林家人,却是昨天晚上吃完饭就回去了,并没有在齐家住下。

    顾氏此时正坐在院子里洗一大家子的衣服。

    萧晖进来的时候,率先看到的就是顾氏。

    “嫂子洗衣服呢。”萧晖进门后很是熟稔的打招呼。

    顾氏向来不太会跟人打交道,见萧晖过来,忙站起身,“嗯,嗯。”

    笨嘴拙舌,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人打招呼,脸也红了。

    萧晖这人大大咧咧,也不在意,挥了挥手就表示她继续忙,他自己进屋去找齐怀昌和老爷子就好。

    “那,那个,大哥和我公公现在不在家......”顾氏蚊蚋一般的声音,还没说完,就看萧晖已经大步走到了书房门口。

    门被上了锁,里面自然是无人的。

    萧晖只得重新回来,问顾氏齐怀昌和齐老爷子去哪里了。

    “下,下地去了。”

    “那什么时候回来嫂子知道不?”

    “吃朝饭的时候就回来了。”顾氏低声声音,脑袋也微微垂下,不敢看萧晖道。

    “那行吧,我就在堂屋等着。对了,三丫那个丫头起来了吗?”

    “没,还没。”

    “三丫睡哪间屋子?”

    顾氏下意识给他指了方向,指完才后知后觉好像有点不对。

    她是不是不应该把三丫睡哪个屋子告诉这人的啊?

    犹豫了一会,不知道该怎么办,拧着衣摆,衣服也忘了继续洗。

    林氏从猪圈那边过来,就看到顾氏站在那里发呆,拍了拍她的胳膊,“发什么呆呢?”

    见到林氏,她瞬间松了心神道:“昨日那个男子来了。”

    “嗯?”林氏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你说的是那位萧老爷吧。他现在在哪儿?我得去跟老爷子说一声。”

    “他,他刚才问三丫住哪个屋,我给他指了方向,然后他就进去了。”顾氏道。

    “那我去看看,弟妹你帮我把这个放回厨房吧。”

    林氏刚走到齐熵屋子的门口,就看到里面对峙而立的两人。

    “三郎,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让客人进屋?三丫呢?起来了吗?”因着昨天的事,林氏对着三郎说话语气比起以往好了很多,很温和,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说完又对萧晖道:“这位萧老爷,您先上堂屋里坐会,我这就去把老爷子叫回来。”

    萧晖也没想到这小郎君看着弱不禁风的,脾气还挺倔。

    居然真就不肯让自己进门。

    想起三丫虽然长得不大像个姑娘家,但好歹也算个姑娘吧,就听了林氏的话,去堂屋坐下了。

    房间内,齐熵本来就不是睡觉沉的那种人,此时早就醒了。

    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只不过不愿起身罢了。

    “三丫。”三郎将门关上,走到床前,看到醒着的三丫,喊了一声。

    “干嘛?”

    “散步。”

    “......”

    大早上散什么步?睡觉它不香吗?

    齐熵简直无语。

    心里骂骂咧咧,身体却还是很诚实的起来了。

    出去的时候,无精打采的跟萧晖打了声招呼,去了厨房打水洗漱。

    齐熵自己做了个简易版的牙刷,平时都是拿这个沾了盐然后刷牙。

    洗漱好之后,带着三郎出门。

    初夏的早晨,空气清新,温度适宜,确实很适合散步。

    特别是乡间小路上,遍地野花摇曳生姿,即便两侧野草生长,在野花的映衬下,也多了几分浪漫感。

    两人慢悠悠走着,不怎么说话,但却气氛很好。

    散步结束后,回到齐家,齐熵就发现氛围有些不对劲。

    大家看她的眼神全都奇奇怪怪的。

    同情、怜悯、心疼、可怜.....

    齐熵就差黑人问号脸了。

    她齐熵是需要这些别人同情、怜悯的人吗?

    他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还是她走错了门?

    齐熵拉着三郎重新走出去,看了一眼房子的结构,问三郎,“这是我们家吧?”

    三郎同样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三丫,你....”周氏走了过来,拉住齐熵的手,声音更咽,也不知道想说什么,最后都没说出来。

    齐熵一脸莫名其妙的走进堂屋,看向主位上的老爷子,“阿爷,你们这是?”给她发丧呢?哭成这样。

    “三丫啊,过来阿爷这边坐。”齐老爷子声音低沉嘶哑道。

    齐熵走了过去,让三郎回了房间。

    “这位萧老爷,昨天正好是你带回来的,你可知他是谁?”齐老爷子问。

    齐熵很诚实的摇头。

    从未见过的人,她又怎么会认识。

    “当年,就是他把你送到我们家来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会找上门来。萧老爷如今过来,就是专门来看你的,顺便带回了你父亲的消息。”齐老爷子说着隐隐也有些激动。

    “我爹?”原身的便宜爹不是早就没了吗?怎么现在又冒出个爹来?

    难不成她适应完这一大家子,还得重新适应一个爹?

    齐熵有些意兴阑珊,敷衍的应了一声。

    “三丫啊,你不想你爹吗?怎么这个表情?”周氏在旁边问道。

    “阿奶,我都没见过我爹,我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你们说的话。”齐熵耸了耸肩道。

    屋里的顾氏和林氏愈发觉得三丫可怜了。

    周氏一听,忍不住又要哭出来,被齐老爷子瞪了一眼,“说正事就说正事,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

    能听到三儿子的消息,齐老爷子内心自然也激动不已,只不过他情绪内敛,自然不会像周氏和林氏她们一样哭出来。

    “三丫还不知道吧,你爹没死,现在还做了官,只不过他之前受了伤,脑子记不清很多东西了,这才一直没有回来的。”旁边的周氏解释。

    受伤失忆?

    这梗怎么感觉跟她刚来的时候有点像?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那个便宜爹跟她一样是穿越的?

    齐熵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如果真是穿越的,那他像之前一样,失忆着不好吗?

    为什么还要来找她?

    “那他现在记起来了?”齐熵问。

    “这倒没有,只不过我原本也以为三郎战死在沙场上了,没想到前些时日回到东京,在街上碰上他了,这才知道他失忆不记得前尘往事了。但你是他女儿,又是我亲自送过来的,我就把这事儿跟他说了,你爹让我过来一趟,想问你愿不愿意去东京。”

    萧晖也没想到齐熵就是他要找到人。

    但对于这个结果却挺高兴。

    他甚至更希望齐熵带着三郎跟自己一起去边关。

    只可惜,这两个孩子,怕是不愿意的。

第96章 喝酒

    齐家因为萧晖带来的消息,将齐大郎中了秀才的兴奋冲散不少。

    周氏一大早饭都没吃,直接进了屋。

    齐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招呼齐怀昌去拿酒。

    “爹,咋这一大早的就喝酒,一会不下地了啊?”齐怀昌担心老爷子身体,但又不好劝,只能问了这么一句。

    “让你去拿就拿,哪来那么多的话?”老爷子心情不好,语气自然也不大耐烦。

    齐怀昌还想再劝,齐怀德过来拉住了他。

    “行了大哥,既然咱爹想喝两口,让他喝就是了,一会下地咱俩去不就行了。”

    齐怀昌瞪了一眼齐怀德,没办法,最后还是转身去拿酒。

    林氏跟上去帮忙。

    顾氏见大哥和嫂子没回来,也不敢坐下,就在旁边站着,低垂着头,闷声不说话,存在感很弱。

    倒是齐秀秀,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等着开饭了。

    齐老爷子招呼萧晖坐下一起吃。

    “不用,我在镇上就吃过了,你们吃就行。”

    萧晖摆了下手,大大咧咧的,对于看着别人吃饭似乎也不觉得尴尬。

    “你是客人,怎么好让你就这样站着,即便不吃饭,不如坐下一起喝一杯也好。”齐老爷子道。

    一听喝酒,萧晖倒来了精神。

    “那行,那我就陪您老喝两杯。”言罢直接坐在了齐老太太空着的位置上。

    也就刚好在齐熵的旁边。

    看着旁边的齐熵,下意识就问道:“小丫头,你要不要也喝两杯?”

    经过昨晚,他实在很难将小姑娘跟普通的姑娘放在一起。

    甚至觉得她就是应该会喝酒的。

    而且还是那种酒量厉害,千杯不醉的。

    “我还小,不适合喝酒。”齐熵笑了笑推拒道。

    萧晖这才反应过来,按照他当时把孩子送过来算,这丫头不过才十四岁,年纪确实还很小。

    一般这个岁数的小姑娘,大多还在府中跟着母亲学习针黹绣花这些东西。

    即便跟那些官宦人家不一样,普通农家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也还在家帮着干农活。

    鲜少有像这个小丫头,年纪不大,就招了个童养夫上门。

    而且那小郎君瞧着脑子还有些问题。

    这齐家人怎么会让小姑娘跟这么个郎君成亲的?

    萧晖此时知道齐熵是自己千辛万苦送过来的小姑娘,心境自然跟先前又有了区别。

    看着三郎即便觉得他那个记忆力有些可用之途,但若要配三丫,可就有些不够了。

    但他还没那么不懂事,在这饭桌上提起这事儿,况且齐家是小丫头的家人,总不会害她才是。

    一会之后,齐怀昌和林氏就把就拿过来了。

    齐家的酒是自己酿的粮食酒。

    存了好几年了,打开就是一股香醇的酒味。

    萧晖闻到这酒的味道,当下便赞叹了两声“好酒”。

    “看来我今天有口福了。”

    说着就跟齐老爷子喝了起来。

    这男人喝了酒就喜欢吹牛,老少都不例外。

    萧晖又是行伍出身,在军队里粗犷豪放习惯了,原本还能稍微管着些性子,几杯酒下肚,本性也就都露出来了。

    说起自己行军打仗时候的事,滔滔不绝,饭菜都堵不住嘴。

    齐熵一早吃完就下了桌,根本就没在那听那些不着边际的话。

    倒是齐秀秀,坐在旁边,吃完了也帮着收拾,就在旁边听萧晖吹牛。

    齐老爷子心情复杂,高兴三儿子没死,但一想到他没了记忆,不记得他们这些亲人了,又觉得有些难受。

    这酒喝在嘴里都觉得没了滋味。

    却又忍不住一杯接一杯。

    不知喝了多少,脸色通红一片,已经开始说胡话了,这才被齐怀昌和齐怀德两兄弟扶回了房间。

    萧晖虽然也面色通红,但神智还算清醒。

    只是话很多。

    齐熵在屋里睡了个回笼觉起来,他还在那里对着齐秀秀说自己以前那些“丰功伟绩”。

    “萧叔叔,您这是打算拉着别人说上个三天三夜吗?”齐熵无语道。

    “那也不是不行。你是不知道,当年叔叔在战场上,那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角色,敌军见了我就跟孙子见了爷爷一样,直接吓得腿软......”

    齐熵对于他这吹牛大话没兴趣,直接就走了出去,懒得再听。

    “老大!”

    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有人在喊。

    齐熵看过去,三个脑袋从旁边院子的墙头冒了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齐熵问。

    “老大,我们这不是看你好几天没叫我们去采菌子了,所以过来问问吗。”小白笑着道。

    齐熵一拍额头,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镇上那酒楼也不知道还等着没等着。

    只不过最近也没下雨,能不能找到菌子还不一定呢。

    “这附近还有别的地方有山头吗?这几日没下雨,那山上的菌子怕是没有多少了,还难找。”

    最主要的是,这种东西,也太随机性了。

    要一直这么着,人家酒楼的怕是也懒得做这个生意了。

    【熵熵,你为啥不直接种菌子?】

    叨叨适时响起的一句话让齐熵瞬间反应过来。

    来了这边,她怕是适应的太快了,连这点常识都给忘了。

    让叨叨调出种菌子的法子,齐熵快速扫完,之后便带着三人直接去了麻麻山。

    “老大,不用拿‘家伙’吗?”李贺问。

    平日里都要带背篓,不然没东西装。

    拿衣服兜着会被压坏,所以老大从来不让他们用衣服来着。

    “今天不用。而且我们今天不采菌子,我们种菌子。”齐熵笑了笑道。

    “种菌子?菌子还能自己种吗?”三人都惊讶不已。

    齐熵也没多解释,只点了点头。

    种菌子也简单,只要找到菌丝,在特定的环境中,就能长出菌子来。

    但这特定的环境不好找,而且照看的人也得细心。

    齐熵边走边看了一眼小白三人。

    他们怕是指望不上。

    “对了,知不知道有什么地方比较阴冷潮湿的?”齐熵问。

    菌子不喜阳光,所以得弄个阴凉的地方才行。

    三人面面相觑,摇头。

    齐熵也没想着马上就能找到,先去麻麻山找菌丝,然后直接在山上找个比较合适的地方种下。

    这几日再去看看哪里有环境合适的房子就是。

第97章 秀才回来了

    齐熵从麻麻山回家的时候,萧晖还未离开。

    睡了一觉刚醒过来。

    酒气也跟着醒了。

    “小丫头,你这是去坭坑里打滚了?怎么这么狼狈就回来了?”萧晖上下扫视一眼齐熵,乐呵呵道。

    齐熵没搭理他,去厨房找水洗手。

    等她洗漱完又换了身衣服出来,就听到有鞭炮声由远及近。

    看向声音的方向,却见是大郎和二郎回来了。

    身后跟着一群小屁孩,蹦蹦跳跳,嘴里喊着:“齐家的大秀才回来喽!齐家的大秀才回来喽!”

    齐大郎春风得意的,还从怀里掏了糖出来给那些小孩子吃。

    放鞭炮的却是一个同样书生打扮的男子。

    不过,瞧那一身打扮,风流倜傥,可比大郎和二郎出色的多。

    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

    小厮手里拎着几串边跑,那男子就负责点火,点完之后还兴致勃勃的扔出去。

    那些得了糖果的孩子们在旁边跑跑跳跳,咋咋呼呼。

    等鞭炮声停了之后就上去捡还有没有没炸掉的。

    “敬元兄,这就是你们家啊?”那同窗将火折子扔给小厮,拿回折扇,看着青瓦红砖的房子问道。

    “粗鄙陋室,让秀敏兄见笑了。”齐大郎笑道。

    “诶,这田园风光,一派欣欣向荣,每日能于这样的自然景象下读书习字,如此之惬意,岂是我等人潮鼎沸的俗尘所能比的。”那字秀敏的男子道。

    对着齐家的房子赞不绝口。

    齐熵懒洋洋抱胸倚在门边,听着这文绉绉的对话,觉得自己身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偏生那两人还你来我往,滔滔不绝,奉承起来真是眼都不眨。

    不过一会,因为刚才那阵鞭炮声,齐家院子这边就聚集了不少人。

    此时正值下午,日后还烈着,大家也不嫌晒,就站在院子外边往里看。

    对着大郎不住说着恭喜的话。

    还有人侧面打听起跟大郎一起回来的那书生。

    “大郎啊,这是你在书院的同窗吗?是不是也中了秀才?”

    “这位婶子好,小生不才,此番得中秀才还多亏了敬元兄,也就是您说的大郎,不然今日也不会冒昧上门了。”那秀敏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不等大郎说什么就回话道。

    问话的妇人没想到这读书人居然会跟自己搭话,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一时反应不过来,忘了问他考上秀才怎么是多亏了大郎。

    但她不问,自有别人替她问。

    “这位相公,我瞧着你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想必学问也不俗,怎么这秀才还多亏了我们大郎啊?”有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趴在院子上,好奇问道。

    “说起来也是巧,临考试前夜,恰好与敬元兄在屋内探讨书中论断,直至深夜方休。第二日考试,原本还担心前夜睡觉太晚,会有损考试状态,谁知那题却恰好与前夜跟敬元兄探讨的书中论断有关。若不是如此,今日在下怕是也拿不到那样的名次了。”那秀敏说着满脸感激。

    对齐大郎看起来似乎真的很敬重。

    齐大郎忙推辞客气。

    两人你来我往又是一阵谦虚客套。

    好一会之后,这才进了屋。

    没多久,齐家的人就都从地里回来了,连带着还有上门的江万里。

    麻山村又出了一个秀才,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江万里作为里正,自然是要上门道贺的。

    “大郎啊,你此番中了秀才,名次又好,还能去县衙里办的书院读书,这流水席,你们家可打算办还是不办的?”江万里问。

    “一切都听阿爷的。”齐大郎很懂事的道。

    齐老爷子自然是想办的。

    长孙争气,中了秀才,这是光宗耀祖的事,当然要办流水席才好。

    当下就与江万里商讨了起来。

    麻山村今年一共就出了这么一个秀才,所以江万里的意思,村里出一部分,齐家出一部分,将流水席办下来。

    齐老爷子很痛快的答应了。

    齐熵在江万里过来的时候就进屋了,对于他们商讨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感兴趣。

    萧晖也自顾自跟着齐熵进了她的房间。

    “小丫头,这东西是你做的?”萧晖看到桌上放着的东西满脸震惊的问道。

    “不是,三郎做的。”齐熵从桌上拿了本书,准备翻看,语气有些敷衍。

    此时的三郎却还在睡午觉,根本就未醒来。

    萧晖闻言,咽了下口水,放轻了声音问道:“我能看看吗?”

    “看呗。”三郎对于这东西还不如手上的书来的宝贝。

    随意看看也没什么。

    萧晖跟供奉什么菩萨一样,满脸恭敬的拿起了那个木质的模型。

    模型是个榫卯结构的战车,甚至还带着机关,拉车的马匹也被完美复刻出来。

    这东西,别人或许只看着觉得挺好看,但在萧晖这种军人眼里,一看就知道它有多高的价值。

    毕竟这种战车已经失传几百年,早就成了个传说了。

    萧晖拿着模型爱不释手看了好半响,一直没有说话。

    “小丫头,你真不打算跟着我一起去边境吗?打仗虽然辛苦些,但那大漠边疆的景色,跟这里可完全不一样。你要是去了,到时候叔叔还能帮着你把这小郎君训练训练,让他身体变结实。”

    他现在一心想把这两人拐到军队去。

    已经不想把人带回东京城了。

    “没兴趣,而且我也不打算去东京。”齐熵直言。

    “为何?东京可比此地繁华的多,好玩的好吃的也更多,你们小姑娘家绝对会喜欢的。”萧晖极力游说。

    齐熵抬头看他,“萧叔叔觉得我是一般的小姑娘家吗?”

    萧晖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姑娘不能按寻常小姑娘来看。

    “但那是你爹,你总不能不去见见吧?”

    “他都不来见自己老子,我干嘛要去见他?”齐熵无所谓道。

    “你爹那是失忆了,没办法。”

    “萧叔叔你都说了,他失忆了,那谁能保证我去了,他就能认我了?再说了,既然他在动静已经有了自己媳妇孩子,我就别去给人添堵了。在这麻山村也挺好的,不过....”齐熵抬头,笑眯眯看着萧晖。

    “他要是能将这么多年欠下的抚养费补齐了,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萧晖:“......”

    这丫头怕是银子亲生的才对。

第98章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

    齐大郎跟齐二郎回来,还带了同窗,齐家人自然是要热闹庆祝一番。

    里正又说要办个流水席,让大家都跟着高兴高兴,齐家一下子热闹起来。

    全村人都要来吃饭的话,齐家这院子自然是放不下的。

    齐老爷子跟江万里一合计,决定就在土地庙那边办。

    土地庙修的小,但后头却有一大片空地,平时大家都是用来晒谷子的。

    先前江宴考中秀才原本是想在那边办的,但江宴死活不肯。

    说什么不过是个秀才罢了,不必如此铺张浪费。

    江万里向来是拗不过这个儿子的,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此时齐大郎中了秀才,自然也是给村子争光了,江万里办这事儿自然也很上心。

    商定好之后江万里就满脸高兴的走了。

    齐老爷子坐在屋内,看着通身与他们这些农村人不大一样的秀敏,不知为何就觉得有些拘谨。

    担心他来了他们家,会觉得招待不周。

    看了一眼大郎道:“大郎啊,不如你带着你的同窗去书房说话?你同窗难得来一趟,你就带他参观参观咱们家也行。”

    总不好就让人在这里干坐着。

    况且他们家也没什么上好的茶水可以供人喝。

    就是吃食,也忘了去买些回来了。

    “正好,在下也想体验一番田园景象,倒要劳烦敬元兄领路了。”那秀敏站起身拱手道。

    “秀敏兄客气了,只怕这乡野之景,难以入你的眼,可别失望才好。”齐大郎跟着客气道。

    两人酸里酸气的客气了好一会,这才拜别齐老爷子走了出去。

    平日里面对泰山不崩于色的齐老爷子,在人走后不由擦了擦额角的汗。

    他都有些架不住这读书人之间的客套劲儿。

    齐大郎他们出去之后没多久,萧晖就从齐熵的屋子走了出来,跟齐老爷子道别。

    “怎么这就要走?再多住些时日吧。”齐老爷子挽留。

    “不了,京里还有事,三丫既然不愿意跟我回去,我也不好强求,只是不知老爷子您这边可有人要跟我一起上京的?”

    好歹多年未见的亲人,即便失忆了,齐家人也该去看看才是。

    齐老爷子沉默了一会,“那还请萧兄弟你等一等,我去让人把老大叫回来,让他跟着你一起去京城。”

    老二性子浮躁,不适合去京城。

    大郎、二郎又要念书,更是不好去的。

    所以现在最合适的人选就是齐怀昌了。

    萧晖点头,也不差这点时间。

    不过一会,齐怀昌就被叫了回来,听了老爷子的话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点头道:“萧兄稍等,我这就去收拾几件衣物出来,这就跟你一起走。”

    齐老爷子本想留萧晖在家里吃了夕饭再走的。

    但萧晖去镇上还有点事,他不好耽误他的事,没办法,只能让他就这样离开。

    东侧的厢房内,林氏正给齐怀昌收拾衣物,絮絮叨叨叮嘱个不停。

    “对了,你此番去京城,想必花费不少,娘那边,你去了吗?”

    家里的银子都在周氏那里,齐怀昌要出远门,还是去京城,自然是少不了要多拿些银子的。

    穷家富路,总不能在路上饿肚子。

    “一会就去。”齐怀昌道。

    要出远门,他自然也是舍不得妻儿的,不过老三的事,一直都是他们家人心中的一根刺。

    现在有了他的消息,自然是以他的事为先。

    “那大郎的宴席你吃不上了,要不要跟大郎说一声?”林氏又道。

    “不必了,他又不是什么几岁大的稚子,这点道理都不懂。等他们回来了,你与他说一声就是。”齐怀昌摆手道。

    虽然儿子考中秀才他挺高兴,但还不至于分不清事情轻重缓急。

    若是日后他能得中进士,那他必定是刀山火海也要回来坐在宴席上的。

    只可惜,他这愿望是注定要落空了。

    萧晖与齐怀昌离开的悄无声息,若不是门口的马车不见了,或许别人还察觉不到齐家人有什么变化。

    这两人走后没多久,齐大郎、齐二郎就带着同窗回来了。

    三人兴致还挺高,一路走一路谈论诗词,似乎在斗诗。

    路过的村民哪见过这等场景,一个个都跟看稀奇似的看着三人。

    大郎跟秀敏面色自若,并不在意,倒是二郎面皮薄,耳朵根红了个通透。

    声音愈发小了下去,只在旁边静静的听着,不再说话。

    “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那之乎者也说起来,跟天书似的,听也听不懂。”

    “那是,你以为谁都能读书呢!这东西也是要看天分的!”

    有村民在旁边讨论。

    “对了,齐家门口停的那辆马车,你看见了吧?”

    “我又不瞎,能没看见吗?”

    “两匹马呢,你说这得是什么身份啊?”

    “谁知道呢,总归比咱县太爷还大呗。”

    县太爷的马车也就一匹马,这两匹马可不是谁都能用的。

    “这齐家,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大人物了?”

    一整日过去,他们也没见到那坐马车的人出来,只隐约听到一点声音。

    嗓门挺大,说话爽朗,带着一股外乡人的味道。

    不是他们这边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

    声音逐渐走远,但疑惑却埋在了大家心里。

    都很好奇,齐家以往可从来没有来过什么大人物。

    他们家就是亲戚都很少,大多都是两个儿媳妇的娘家人偶尔会过来。

    但齐家自己本家的亲戚却是很少见的。

    此番有个这样身份不一般的人过来,大家的心思活络起来,都开始瞎猜。

    也没人敢上门向齐家打听。

    但自己瞎猜能猜出来什么,不过是让自己好奇心更甚罢了。

    田家,吃过夕饭之后,一家人正在屋里坐着闲聊。

    正说齐家那辆马车的事。

    何氏剔着牙,看向田翠翠道:“翠翠,要不明天等齐二丫来了你问问她?那丫头嘴巴不牢靠,还爱贪小便宜,给点好处就竹筒倒豆子全都说了。”

    田翠翠看着母亲剔牙的粗俗样子,姿态优雅的放下手帕,笑了笑道:“娘也知道齐二丫爱贪小便宜,先前为了堵住她的嘴,我已经废了不少东西了,哪里还有什么能收买她的。况且那马车的主人,也不一定就是与齐家有什么关系的,打听来做什么?左右与我们家又没什么关系。”

    田翠翠这话却不是不想打听,而是想让她娘吐点血出来,不要总想着拿自己的东西去得到她想要的。

    ------题外话------

    关于加更:明天要是能写得出来六千就更六千,写不出来的话,大概率不用指望了.......

    (别打赏了,别打赏了,那位小可爱,听到了没!我是更不出来的!)

第99章 楚王好细腰

    何氏虽然不大聪明,但田翠翠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她那点小心思自然是瞒不过何氏。

    心中觉得自己这女儿现如今是小心思越来越多了。

    现如今居然把主意都打到她身上来了。

    果然这丫头片子就是没什么养得必要。

    胳膊肘尽会往外拐。

    心里想归想,何氏嘴上还是道:“放心,娘这里有好东西,保证能让你哄得齐二丫那丫头开口。”

    田翠翠闻言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回房。

    却是没有收拾碗筷的打算的。

    何氏一共生了两个孩子,田翠翠是老大,还有个小儿子,今年不过八岁,正是调皮的时候。

    这会都还没回家。

    他的饭菜都放在锅里温着。

    而坐在上首的田家当家,何氏的丈夫,田大磊,对于妻子和女儿之间的话根本就没在意,自顾自坐在那里喝茶。

    ......

    齐家因为来了客人,所以这夕饭做的很丰盛。

    昨天没有吃上的肉和大骨头汤都有了,还有三盘凉菜和两碗时令蔬菜。

    只可惜,这些菜都不怎么合齐熵的口味,她食欲始终提不起来。

    况且有心想要减减肥,不然天气再热些,她怕是真的要“原地去世”了。

    周氏看着齐熵挑三拣四的,好像哪个都不怎么爱吃,有些犯愁,小声问道:“三丫啊,这些你是不是不喜欢吃?你想吃什么,要不阿奶去给你做?”

    孩子还长身体呢,怎么能吃这么少。

    况且三丫以前可不是这个饭量,如今每日都吃这么少,她真担心孩子的身体要被饿坏了。

    “没事,不用了,我就是不太饿。”齐熵笑了笑道。

    说着就将碗里周氏夹给她的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放在了三郎的碗里。

    现在三郎的位置已经换到了齐熵的旁边,齐熵有什么不喜欢吃的,几乎都会扔给他。

    原本周氏和齐老爷子还心有微词,见三郎还算老实懂事,就没说什么,任由位置变化了。

    坐在齐老爷子旁边的秀敏见周氏对齐熵如此小心呵护,不免多看了几眼。

    只不过齐熵那张脸对他来说实在有些“有碍观瞻”,看了两眼甚至觉得影响食欲。

    转头又看向一直偷瞄他的齐秀秀,原本觉得味道还算可以的饭菜,现在就更加有些难以下咽了。

    这齐家的两个郎君长相都不差,那两对夫妻也都不是什么磕碜的人,怎么生出来的孩子,这般不似父母?

    齐雪儿和林氏还有顾氏是没在饭桌上吃饭的。

    有外男在,齐雪儿又到了适婚的年纪,所以林氏是不许她出厨房的。

    让她就在这里帮忙,吃饭也只拨出来一点,三人就在厨房里吃了。

    那秀敏自然没有见到麻山村的村花齐雪儿的。

    用过饭之后,齐大郎说要带着秀敏去村子里散步消食。

    正好齐熵和三郎每天饭后也会有这个流程要走,几个人就碰在了一起。

    那秀敏大概真是个颜值至上的人,看着三郎还不觉有什么,毕竟是个男子,只是瘦了些,无伤大雅,但看着齐熵,就忍不住想吐槽起来。

    文人嘛,说话喜欢拐弯抹角,觉得这样是给人留了颜面,但也没想过,这里是农村,齐熵不是那些个官宦人家家里的千金大小姐,从小拿的不是绣花针就是各种诗集书本。

    张口就道:“齐三姑娘,在下听闻女为悦己者容;昔《战国策》中也有云:楚王好细腰。且在下略通岐黄之术,观姑娘似有痰湿壅滞之相,只不知姑娘可曾想过以太真妃为鉴,做那弱柳扶风之女子?”

    这若是在寻常的村民面前,指定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

    但齐熵听完,只意味不明的扫了他一眼,慢悠悠说了一句,“没想到你居然喜欢‘楚王好细腰’那样的。”

    那意味深长的语句,让秀敏愣了一下之后很快反应过来,瞬间就涨红了脸。

    “你,你,齐三姑娘怎能胡说八道!在下何曾说过我喜欢那....”

    这人居然还会脸红,齐熵有些稀奇的看着他。

    他还以为好歹从城里来的,怎么着见识也比他们乡下人多。

    那男风应该不是没见过的。

    不过看他这个样子,怕是真的没接触过。

    就说了这么一句,还没真直接说出来呢,就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就差气急败坏了。

    那要真说他喜欢男人,是不是得跟她干起来?

    齐熵跃跃欲试,甚至想看看这文弱书生是不是真的那般文弱。

    但那秀敏旁边的小厮一脸敌意的看着自己,怕是一会她要真说了,打起来的也不是这书生,而是那位小厮。

    还是算了。

    齐熵淡淡应了一声“哦”,没有再继续调侃。

    “三丫,你怎么跟秀敏兄说话呢?”齐大郎有些不高兴的冲着齐熵道。

    这是他请回来的同窗,且年纪还长于三丫,又是秀才,三丫不敬着他也就罢了,居然还如此无状。

    真是,刚才就不该听阿爷的,与他们二人一同出门!

    “站着跟他说话啊,不然你还想让我跟他躺着说话?”齐熵冷不丁开起了车。

    旁边的大郎还没说什么,那位秀敏只要一想到自己跟齐熵躺在一起说话的那个场景,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此时突然就有点想家起来。

    大郎被这话震惊的脚下差点一个踩空,掉进路边的庄稼地里。

    “三丫,你说什么胡话呢!!”大郎回过神,怒吼出声。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这话,是一个女孩子家该说的吗?”

    齐熵理都懒得理他,拉着三郎脚步加快,拐了个方向就往碧水湖的方向走去。

    大郎还想说什么,那秀敏把人给拉住了,“算了,敬元兄,不如就到这里吧。”

    齐大郎看了一眼自己被拉住的胳膊,刚要点头答应,那秀敏却像是拿着什么烫手山芋一样,直接把齐大郎的手给仍开了。

    转而又觉得有些尴尬,咳嗽一声,说了句:“我先回去了。”

    说完闷头就往前冲。

    小厮跟在后头一个劲的喊。

    好在两人还知道方向,没有乱走。

    齐大郎胳膊被仍开还愣了一会,不知道秀敏兄这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生气了,怎么突然发脾气起来。

    转而又想起刚才三丫那句意味深长的“楚王好细腰”,脸腾的一下也红了起来。

    想到自己对同窗好友的那点龌龊怀疑,又忙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过来,别被三丫那个臭丫头给影响了。

    等散了心思,这才跟了上去。

第101章 稀客上门

    翌日一早,齐熵刚起来,正在刷牙,就看见夏秀敏的小厮正帮他主子打水,怕是要在屋里洗漱。

    见到齐熵还瞪了她一眼。

    弄得齐熵呵呵一笑,这小厮还挺护主,也挺记仇。

    洗漱完之后齐熵准备回屋,就看到齐雪儿鬼鬼祟祟的在那张望,也不知道看什么。

    “雪儿,看什么呢?”齐熵喊了一嗓子。

    齐雪儿见自己的动静被发现,脸上一红,走了出来。

    “没,没什么。你洗好了吗?”齐雪儿赶忙转移话题道。

    齐熵耸了耸肩,假装不知道她在转移话题,“洗完了。”

    “那我帮你把东西拿进厨房吧。”说完就接了齐熵手里的洗漱用具,进了厨房。

    齐熵想说,你刚从厨房出来,又进去干什么?

    张了张口,没有叫住她,走了。

    齐雪儿进了厨房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是出去菜园子里扯葱的,现在这可怎么办,她怎么又回来了?

    厨房内顾氏正在烧水,见到刚出去就又进来的齐雪儿,语气温柔小声的问了一句,“雪儿,你扯到葱了吗?”

    齐雪儿转头,摸了摸头发道:“二婶,我刚才跟三丫说了两句话给忘了,我这就去拔葱。”

    顾氏看着难得有点风风火火的齐雪儿,不明所以。

    .......

    吃过朝饭之后,田翠翠在家等了好久,就发现齐秀秀居然没有上门。

    让她来的时候不来,不让她来的时候来得比谁都勤快。

    不过让田翠翠屈尊去找齐秀秀,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也不过只坐在家里绣花,并不着急何氏交代她的事情。

    直到中午太阳大了,何氏从地里回来,准备歇会打点水再下地。

    “咦,齐二丫今天没来啊?”

    “对啊,许是有事吧。齐大郎不是考上秀才了吗,怕是要在家里帮忙。”田翠翠放下东西,打水给何氏洗手,不怎么在意地道。

    “哼,就那个懒鬼丫头会帮家里干活?不可能的!肯定是因为他们家来的那个俊俏郎君!”齐秀秀来田家次数多了,她心里在想什么,何氏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齐大郎昨天带了同窗回来,村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了。

    她虽然没瞧见人长得什么模样,但听说比齐大郎俊俏,身上穿着一身杭绸,还跟着个小厮,只这几样就能猜到那人定然不比一般人家差。

    更何况还是个新鲜出炉的秀才郎君。

    那这身份上就更高了一层。

    齐秀秀一心想嫁个好人家,齐怀德是个对这些事不上心的,顾氏那个性子更是没可能会帮她物色到理想人选。

    那就得她自己来了。

    那丫头,心大着呢。

    只不过,心再大,也要看有没有那个命!

    何氏是对齐秀秀半点也看不上的,即便齐大郎中了秀才,他们家的门第能抬高一截。

    田翠翠听了母亲的话,不由微愣了一下,她怎么不知道齐家来了个俊俏秀才郎君?

    何氏自然不知道女儿心中所想,继续道:“你别看齐二丫那丫头傻了吧唧的,实则心眼比她娘多多了。我看啊,这齐秀秀的性子,八成是继承了她爹了。倒是二郎,看着比齐秀秀老实多了,像他娘。”

    “娘,您不是想打听齐家的消息吗,既然秀秀不来,那我一会去齐家看看吧。”田翠翠突然道。

    何氏听了这话,立马抬头看向女儿,手里倒水的动作也停了。

    “田翠翠,你可是定亲了的人,这婚期马上就要到了,你可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娘,您想哪里去了!我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吗?况且俊表哥对我这么好,别人就是再好,那也与我无关。”田翠翠红了脸道。

    何氏这才继续手上的动作,“你知道就好。”

    女儿的心思有多活络她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自己就搭上了原本跟他们家虽然是亲戚,但走动不多的范家。

    田翠翠见母亲倒完水就坐在那里不动了,不由提醒道:“娘,您昨日不是说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哄得秀秀什么话都说吗?”

    何氏看了女儿一眼,没好气道:“等着,我去拿。”

    不过一会,就见何氏手里拿了个玉镯出来。

    看成色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田翠翠见她拿着这个东西出来,瞪大了眼睛,“娘,您要把这个给秀秀?您是不是疯了?”

    “你懂什么,你别看这镯子成色好,其实就是个假的,当年就因为这个,我被你爹骗的好惨,你知不知道?”说完将桌子塞进田翠翠手里。

    田翠翠虽然见过的东西不算多,但也有一点眼力,此时看着手中通体透亮的玉镯,瞧了半响也没瞧出来哪里是假的。

    但母亲总不可能会骗她。

    况且如果真的很贵重,娘必定也是舍不得拿出来的。

    田翠翠想了想,将东西拿了块手帕收好,放进了袖口内。

    下午,日头正烈的时候,田翠翠撑着把油纸伞,穿着一身留仙裙出门了。

    在村里,可没有哪一个女子是像田翠翠这样,大热天穿着裙子的。

    好在此时路上并无行人,大家也就未曾见到田翠翠盛装打扮的样子。

    此时的齐家,因为天热,齐熵午觉是睡不着的,此时正坐在梨树树荫底下,将叨叨挂在有太阳那一侧的树枝上,托着下巴想该去哪里弄个潮湿的屋子,又该去哪里搞个秤来才好。

    不然她这每天吃这么少,也不知道有用没用啊。

    院子里一片安静,大家都在屋里歇响午觉。

    只有书房那边偶尔能听到几声辩论的声音传来。

    吱呀——

    齐熵看向院门,这个时间,居然也有人上门,真是稀奇。

    定睛一看,呦,这上门的人就更稀奇了。

    不等齐熵说话,那边撑着伞的田翠翠就看到了齐熵,笑了笑打招呼道:“三丫怎么坐在外面?”

    “秀秀在家吗?”不待齐熵回答又问道。

    说完就打量起齐家的院子来,搞得跟第一次来似的。

    齐熵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在那里打量,等她打量完了,这才道:“在啊,屋里睡觉呢。”

    说话声音懒洋洋的,让田翠翠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齐熵。

    齐熵直视田翠翠的视线,她眼里的那种像是能看透人心的笑,让田翠翠心头一紧。

    好像自己心里的打算在齐熵面前一览无遗。

    甩开这种奇怪的感觉,田翠翠冲着齐熵笑了笑,就进了齐秀秀的屋子。

    那熟悉的模样,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第100章 赏月

    那秀敏闷头闷脑回到齐家,脸上还通红一片。

    想到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给调笑了,心中的气闷可想而知。

    偏偏那个丫头年纪小,又是同窗好友的妹妹,他总不能跟人家斤斤计较。

    “少爷,要不咱回去吧,别在这里住了。”小厮跟过来道。

    这农村有什么好的。

    晚上蚊子多,屋子又小,吃的东西也不精细,哪有他们府里好啊。

    秀敏闻言却皱眉瞪了一眼小厮,“此话不要再说,今日来本就是我冒昧登门,怎好此时说要告辞?这般让齐家人如何想?让敬元兄如何想?”

    若他真走了,齐家定会以为是自己对他们家有什么不满,这才要踏着星光回家。

    到时反会与敬元兄生了嫌隙。

    此番能得中秀才,还是一榜二十四名,本就是得了敬元兄很大的帮助,怎能因这些许小事就让敬元兄难堪?

    让齐家人心中不好过?

    这秀敏虽看着有点玩世不恭,却没想到心中还是挺识大礼,也会为他人着想的。

    当然,在齐熵身上,他就显得没那么知礼了。

    即便说话已经够委婉,但人家身材怎么样,跟他又没关系,无端说人家胖,还让人家以杨贵妃为鉴,做个弱柳扶风的女子,就是有点欠收拾。

    齐熵那还没发挥毒舌功力呢,就已经受不了的跑了,说明这人也没几分胆识。

    跟萧晖那是完全不能比的。

    不过,两人一文一武,年纪见识都不一样,也没有可比性。

    秀敏训斥完小厮之后,推开门进屋。

    只是刚走到院子就被梨花树下站着的一个白色身影给吓了一跳。

    差点以为这朦胧月色下,有女鬼降临。

    “夏公子,你们散步这么快就回来了呀?”齐秀秀捏着嗓子,故意做出娇媚的声音来,冲着夏秀敏道。

    夏秀敏见是齐家的那位二姑娘,不由暗自松了口气,笑了笑拱手道:“原来是二姑娘啊,此时夜色见深,未曾想二姑娘还有此雅兴在此赏月。在下有些乏了,便不打扰姑娘了。”

    说完便要进隔壁东厢齐大郎给他准备的屋子。

    谁知齐秀秀却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将他给拦住了。

    “夏公子,此时天色还早,况且我大郎哥与你一道出去的,也还未曾回来,不如你我一同赏月,等大郎哥回来啊?”

    跟在夏秀敏身后的小厮,看着齐秀秀那副尊荣,听着那惺惺作态的说话声音,不由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嘀嘀咕咕的吐槽齐秀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啊,不必了,方才回来时,我与敬元兄说过先行回屋。多谢二姑娘的好意,在下告辞。”说完便准备进屋。

    恰好此时收拾完厨房,又洗了个澡,听见院子里有说话声,披散着还有些湿的头发走了出来。

    “秀秀?”齐雪儿走到门口,喊了一声道。

    她站在门口,没有树木与房檐遮挡,冷白的月光恰好落在她脸上。

    洗完澡之后如清水出芙蓉一般的面容就这般落在了转过头来的夏秀敏眼中。

    愣愣的看着齐雪儿,心中涌上一段戏文里看过的话来:则见她宫样眉儿新月偃,斜侵入鬓边。宜嗔宜喜春风面,樱桃红绽,玉粳白露。恰便似呖呖莺声花外啭,行一步可人怜。解舞腰肢娇又软,千般袅娜,万般旖旎,似垂柳晚风前。

    齐雪儿没想到院子里跟齐秀秀说话的会是那位自家哥哥的同窗,见他呆愣愣看着自己,脸上一红,忙退身回了屋子,躲避夏秀敏的视线。

    齐秀秀原本还有些恼齐雪儿打断了自己跟夏秀敏说话,此时又见夏秀敏见了齐雪儿走不动路的样子,不由更加恨恨了。

    觉得齐雪儿就是故意的。

    她是不是自己也看上了这个书生,所以想来跟她抢?

    齐秀秀暗恨。

    但此时却不是去质问齐雪儿的时候,她重又走到夏秀敏跟前,想再说什么。

    齐大郎却在这时候推开院门进来了。

    见到同窗旁边站着的齐秀秀,皱了皱眉道:“秀秀,这么晚了你不回屋,在这里做什么?”

    那小厮闻言,暗自嘀咕道:“能干什么,痴心妄想症犯了呗。”

    齐秀秀见大郎哥回来了,不敢再缠着夏秀敏,支吾两声就回了屋。

    回屋之前还不伦不类的朝着夏秀敏施了个礼。

    这礼还是跟田翠翠学的。

    只不过田翠翠做起来还带着几分娇媚姿态,她做起来,就只剩东施效颦——丑上加丑了。

    看着齐秀秀走了,夏秀敏松了口气。

    她那样的,他是真招架不住。

    吃不消。

    “敬元兄,你回来了?”

    先前的尴尬已经散去,二人又恢复了平日熟稔又客气的样子。

    打完招呼之后,夏秀敏就回了屋子。

    他其实想跟大郎打听一下齐雪儿的,只不过又知道这般冒昧打听对齐雪儿不好,便忍下了心思。

    只待明日再说。

    齐熵带着三郎在齐大郎他们走后又转了一圈,这才回到齐家。

    齐老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院子里的,背着手望着天上的一轮弯月,岁月留下痕迹的脸上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悲伤来。

    那条大黑狗,很是忠诚的坐在老爷子旁边,无声陪伴。

    见到齐熵进来,撩起眼皮看了她跟三郎一眼,也没有出声。

    “阿爷。”齐熵喊道。

    老爷子回神,忙收了脸上的神色。

    齐熵似乎见他好像还抬手擦了擦眼角。

    “是三丫啊,遛弯回来了?”老爷子声音比起往日还要更加慈爱些。

    齐熵都有些不适应了。

    “嗯,夜深了,该歇息了。”齐熵点头。

    齐老爷子跟着点点头,“是该歇息了。”

    说完叹息一声就背着手进了房间。

    大黑狗则回了自己睡觉的小屋子。

    齐熵看着老爷子的背影,笑了笑没说什么。

    两人还没洗漱,齐熵去厨房打水。

    在这里,想天天洗澡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即便如此,齐熵也要隔日洗一次,这是她最低的坚持。

    齐家人即便有些怨言,也不会因此就跟齐熵吵一架。

    厨房有齐雪儿留好的热水,齐熵先让三郎拿盆去洗漱,结束之后,自己才提着水去了浴室。

第102章 送孙子

    等田翠翠进了屋,齐熵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谁知没过一会,院门又被人推开了。

    撩开一只眼的眼皮,看向门口。

    见到那人的穿着,齐熵睁开双眼,挑了挑眉。

    墙角睡觉的大黑狗见到是个陌生人,身体立了起来,目光炯炯看着进门的那人。

    “小姑娘,这里是齐家吗?”

    “县衙的人?”齐熵没回答,直接道。

    那人一愣,没想到齐熵居然看出来他的身份了。

    有些意外一个小丫头眼神这么厉害。

    “你就是齐三丫姑娘吗?”那人心念一转问道。

    “嗯,县太爷有事吗?”一阵风吹过,齐熵愈发有些懒了,说话也带着漫不经心。

    这人在来之前就在县衙听说了这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是个什么样的人。

    此时见了,只觉得同僚们对这个叫三丫的胖姑娘的评价虽然有些夸大,但却并无不实。

    果真目中无人,目无尊长。

    但也确实有几分本事。

    “姑娘猜的不错,确实是太爷让我过来请姑娘过去。只不过太爷的意思,是请姑娘去县衙暂住,所以还需姑娘收拾好行李,与我同去。”

    那人说完,齐熵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去。”

    对方像是知道齐熵会拒绝一般,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来,“县太爷还说了,若是姑娘不同意,那就把这个给姑娘,请姑娘看了之后再行考虑。”

    齐熵对银子命案,那荷包一掏出来,就能听到银子撞击在一起的声音。

    拍拍屁股站起身,齐熵换了副笑眯眯的脸,伸手接过荷包,打开看了看,之后就收进了自己怀里,“好说。”

    “不过今天去不行,你先回去,跟县太爷说,我们家明天要办流水席,后天再去县城。”

    那人犹豫了一下,见齐熵拿了银子又不跟他走,担心到时候人财两空。

    但又一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还没几个人敢骗县太爷的银子。

    除非不要命了。

    所以略一思索之后就答应了。

    在他离开的时候,齐熵又说了句什么,那人目光隐晦不明的扫了一眼齐熵的身材,这才离开。

    两人这对话不过几分钟时间就结束了。

    那人来去匆匆,居然也没惊动齐家任何人。

    除了齐熵,就只有躺在角落里的大黑狗知道了。

    齐熵得了银子,走进房间,将银子收好,想了想,看了眼正在睡觉的三郎,又拿了块银角子出门了。

    之前那个战车的模型被萧晖给带走了,临走前还给齐熵留了张五十两的银票。

    说是这东西若是做出来了,到时候还会给她送来五百两银票。

    算是奖励他们的。

    齐熵现在也算是个小富婆了。

    这私房钱怕是比周氏手里的还多。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就看到齐秀秀和田翠翠两人站在书房门口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想干什么。

    而两人身后还站着刚从茅厕出来的夏秀敏的小厮。

    他满脸无语的看着两人,恨不得直接将人骂一顿不识好歹。

    但想起这是齐家,又不好惊扰了书房里的少爷。

    一会他们开门见到这二人,反倒让她俩的目的达到了。

    想了想,小厮转身就往主屋后头去。

    齐熵看着小厮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好笑。

    他还挺机灵,知道找谁最管用。

    齐熵没有多关注,去了老郑头家,把正在休息的老郑头给揪了起来,让他送自己去镇上。

    老郑头边穿鞋,边骂骂咧咧的。

    齐熵却是根本不在意,坐在老郑头家里,喝着用鱼腥草泡的茶水,带着一点甘甜味道,跟老郑头的老伴说话。

    两人就生了一个儿子,当年跟三郎一块去当兵,一走就是十几年,虽然中间也会写信回来,但这儿子生了跟没生差不多。

    只有老两口互相作伴。

    含饴弄孙,那是没有的。

    老太太平时不怎么出门,对于齐熵的名声知道的也不多,此时见到齐熵,很是慈爱的给她倒茶水喝,又拿出自己做的麻糖给齐熵。

    那糖是过年的时候做的,老两口又吃不了多少,所以一直吃到现在。

    也好在这糖能放的时间比较长,保护的也好,不然怕是早就黑乎乎不能吃了。

    老郑头看着齐熵老神在在的在他家吃吃喝喝,不由哼了一声。

    却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去套车。

    “丫头啊,你这身体养得真好,白白胖胖的,有福气,将来是个有福的。”老太太捏了捏齐熵的隔壁,笑呵呵的说。

    齐熵没有躲开,只笑着应承,“您说的是,我也觉得自己有福气。”

    老太太拍了拍齐熵的手背,“有福气好,不像我们家老郑头,是个没福气的。一把年纪了,却连个孙子都没有。”

    “您想要孙子啦?”齐熵问。

    “想啊,怎么不想呢。”老太太语气有些失落神伤。

    “我给您弄个孙子来,您要不?”齐熵突然道。

    老太太闻言笑了起来,以为齐熵是在开玩笑,笑着点头:“好啊,有了孙子,我肯定掏心掏肺的对他好。”

    “那行,晚上我给您送过来。”齐熵煞有介事的点头。

    老太太只当她小孩子心性,说着好玩,并没有当真。

    直到晚上吃了夕饭,坐在院子里乘凉的时候,看着齐熵真的带了个人过来,这才意识到小姑娘不是在开玩笑。

    而此时,齐熵跟老太太聊了没一会,老郑头就进来喊她可以出发了。

    将碗里的茶饮尽,又把茶碗放回厨房的锅内,齐熵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坐上了停在门口的牛车上。

    “这个时辰,你往镇上去做什么?”老郑头没好气的问。

    “买点东西。”

    “要买东西不知道早些去,这会日头正烈,你一个小姑娘不怕热,我老头子还觉得晒。”

    齐熵闻言就默默看了一眼早就晒得黑乎乎跟黑白混血一样肤色的老郑头,没说话。

    老郑头见她好一会没出声,不由看了过去。

    这一看,就对上了齐熵“你这个皮肤还怕晒?”的表情。

    顿时尴尬了一下,嗓门变大,有点掩耳盗铃的味道道:“怎么,老头子年纪大了就不能怕晒了吗?”

    “没,爱美这事儿,不论男女老幼,我懂。”齐熵点着头道。

    但那表情却不像是“我懂”的样子。

    老郑头还想辩解什么,但他觉得,跟这丫头说话,就不能太较真。

    不然最后生气的还是自己。

第103章 打主意

    齐家。

    那小厮在齐秀秀和田翠翠身后观察了一会之后,突然离开。

    绕到了主屋后面。

    环视一圈,找到两个不大不小的石子,掂量一下之后,将石头砸向了周氏和齐老爷子住的那间屋子的窗棂。

    老人本就觉轻,听见动静就醒了过来。

    “我听说你们家来了个俊秀书生,你是不是心里打着主意呢?”

    “你看见了没,那书生穿的好,又是个秀才,还带着个小厮了,这么好的家世,要是错过了,那可就真的过了这村没有这店了,我当然要把握住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的?”

    “他这时候正跟大郎哥他们在书房读书,不如一会我上去敲门,你帮我把大郎哥和二郎哥引开,我进屋。然后一会等我尖叫一声,你再带着大郎哥和二郎哥撞门进来。这样到时候那夏公子就是跳进黄河洗不清,必须得娶我了。”

    周氏刚醒,就听到窗户外面传来这一阵说话声,气的脑子瞬间涨了起来。

    根本就没察觉到那声音跟齐秀秀和田翠翠差别很大。

    又听到离开的脚步声,顾不得叫醒老伴了。

    鞋子都没穿好,就急匆匆跑了出来。

    果不其然,就看到齐秀秀和田翠翠两人正站在书房的门口,两人视线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张望,肯定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齐秀秀!”周氏大吼一声。

    齐秀秀听到周氏这吼声,直接身体一抖,差点没吓得坐在地上。

    转过头去,就看到周氏正恶狠狠的瞪着自己。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孙女,反而像是在看什么仇人一样。

    田翠翠见周氏出来,先前的打算自然没办法继续,冲着周氏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周阿奶。”

    “田翠翠,谁让你来我家的?上次的事你觉得我们家还欢迎你是不是?”

    毫不客气的说完田翠翠,之后又看向齐秀秀,语气更加不留情面,“齐秀秀,我看你是太闲了,才会整日想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既然你这么喜欢没事找事,那从今天开始,你就给我下地去!”

    “一天不给我拔完一亩地的草,那就别回来吃饭了!”

    周氏说话向来是说到做到的。

    齐秀秀闻言脸都白了。

    她好不容易养白一点的肤色,可不想这个天气下地去拔草!

    她想找人求救,想让谁来帮她劝劝阿奶。

    可田翠翠此时因为周氏的话,早就觉得脸上难堪,甚至没有打招呼就跑了。

    哪里还顾得上齐秀秀。

    “阿,阿奶,我,我没有犯错啊,为什么要这么罚我?”齐秀秀红了眼眶。

    周氏看着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夏秀敏的小厮,冲着他笑了笑之后,拽着齐秀秀就进了屋。

    齐老爷子此时已经被周氏那嗓门给吼醒了,正坐在床上醒神。

    看到被扯进来的齐秀秀,没有说话。

    “阿爷,阿爷,我没有犯错啊,我不想下地,您帮我劝劝阿奶,我也是你们的孙女啊,为什么雪儿姐不用下地,三丫也不用下地,就我一个人要下地?”齐秀秀哭了起来。

    满脸都是委屈和不满。

    齐老爷子看着自己这个孙女,总觉得她不像他们齐家的人。

    老二即便有些混不吝,可也不是个好吃懒做的人,但这个孙女,这么多年了,几乎没见她做过什么事。

    她说雪儿不下地,但雪儿那孩子在家里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做饭、喂鸡喂鸭、喂猪,还要去打猪草,偶尔林氏忙不过来还得帮着洗全家人的衣裳。

    柴火不够了,就自己上山去捡柴火。

    他们这些爷们儿不在家的时候,那孩子就自己去挑水,一担又一担,从没说过什么。

    她怎么好意思说雪儿不下地的?

    雪儿不下地,但比下地的人干的活并不少。

    至于三丫。

    她能跟三丫比吗?

    三丫从小无父无母,而他们家现在的生活,全都亏了三丫的父亲,当初若不是三丫的父亲让人带回来的那笔银子,她怕是能不能长大都是个问题!

    现在居然还跟三丫比!

    她拿什么资格比?

    齐老爷子自认自己在家对三个孙女虽然各有偏颇,但也从未苛待。

    至少是尽量不让她们去地里干活的。

    可齐秀秀这个丫头,在家干活最少,现在却抱怨最多。

    看来,真的是把这孩子给惯坏了。

    齐老爷子对于齐秀秀的哭诉,哀求视而不见,甚至内心打定主意,日后看着齐秀秀干活,不让她再跟那什么田翠翠来往。

    不然,这人都要被养得不成样子了。

    周氏见齐秀秀这个时候了还敢跟老爷子求情,顿时指着她骂了起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告诉你,别说那是你大哥的同窗,就算是咱家正正经经的亲戚,我也不可能把你说给人家。你还敢给我想那些歪主意,逼迫人家娶你!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也不看看自己生了个什么样子,你哪一点配得上人家了?平日里好吃懒做也就算了,成天跟在那个田翠翠身后,你除了学会贪慕虚荣还学会了什么?”

    “你以为那个田翠翠是个什么好的?”

    “她平日里上过咱们家的门几回?怎么恰好今天你不去她家,她就上门来找你了?”

    “你就算再没脑子,也该知道这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再去田翠翠家,你信不信我就让老二把你赶出我们齐家去?就让从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周氏说话不留情面,齐秀秀被骂的直哭。

    原本回来灌水的顾氏,听到婆婆的声音,又听到了齐秀秀的哭声,顾不得拿瓮装水,忙放下东西,走到周氏的房门口。

    房门虚掩着,顾氏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推开。

    只不过她向来胆子小,周氏又凶悍,她很怕周氏。

    伸出去的手就有些不敢推开。

    犹豫了半响,听着女儿的哭声又觉得心疼不已。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眼眶都红了。

    还是原本在书房读书的二郎,先前听到阿奶在训斥自己妹妹,读了会书还是有些担心。

    想过来看看的时候,就看到母亲站在阿奶阿爷房门前不知所措的样子。

    “娘,您先回地里吧,妹妹这边有我在。”二郎将顾氏哄走了,这才敲门进了两老的房间。

第104章 挣钱的法子

    屋内三人见到二郎,都是一愣。

    周氏原本想说他来干什么,让他好好读书,不要管这些。

    谁知齐秀秀却先一步上前抱住了二郎的腿,让二郎给她做主。

    二郎看了一眼抱着自己腿的妹妹,朝着齐老爷子和周氏施了一个大礼。

    “阿爷、阿奶,这么多年,我爹不耐烦管这些琐碎的事,我娘性子又软,若不是您二老,我们怕是早就不知养成什么模样了。孙儿在这里要多谢阿爷跟阿奶这么多年的照顾与疼爱。”

    “秀秀出生后没几岁我就去镇上念书,也没来得及管教她,让她现如今养成了这般性子,还让您二老如此操心,是我这个做二哥的没有尽好责任。而今,还劳烦阿爷、阿奶替我父母管教秀秀,此事我会与父亲和母亲说的。”

    齐秀秀没想到自己的亲哥过来居然不是为自己的说话,而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她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齐二郎。

    “二哥,我是你亲妹妹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齐二郎看向齐秀秀,面色平静无波,那张还有些没有长开的脸,因为正处在变声期,声音有些粗嘎难听,“正因为你是我妹妹,我才会这般不顾阿爷阿奶如今年岁已长,还让他们帮忙管教你。此事我已是大不孝,你以为这般却是为了谁?”

    只可惜,他的这番话在齐秀秀看来就是齐二郎也见不得她好,只想害她。

    但她却选择性的不去想,齐二郎为什么要害她,为什么见不得她好。

    齐二郎说完之后对着周氏和齐老爷子施了一礼就回了书房。

    老爷子看着日渐长大的二孙子,心中对他有些刮目相看起来。

    以往总是只能看到大郎在前头,反而将二郎身上的光芒给掩盖了。

    今日一见,二郎这孩子比起秀秀和老二两口子来说,却要更加懂事明理。

    到底读过书,还是不一样。

    不知为何,老爷子又想起最近三丫也开始念书了,而且她那性子,似乎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至少不在村子里捣蛋了。

    是不是这女娃子,也得读读书,才好知道礼仪道德?

    “还哭,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在这里哭!赶紧给我起来,收拾收拾跟着你阿爷一块下地去。身上那衣裳也给我换下来!”周氏见齐秀秀还在哭哭嚷嚷,又训斥道。

    齐秀秀此时瘫坐在地上动也不动,哭的比刚才还伤心。

    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爹娘疼爱,就连哥哥都不管她了。

    任由阿奶磋磨她。

    心里简直难受的要死。

    而且也半点不想顶着这日头下地去。

    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世界末日一样可怕。

    周氏见她不动弹,干脆将人提溜起来,直接拽进了她的西厢房的房间。

    看着齐秀秀一个臭丫头,把自己孙子的房间给占了,还整日抱怨说家里人对她不好,偏心窝子,就忍不住又骂了一句,“养不熟的白眼狼。”

    “赶紧换好衣服出来,一会要是你阿爷出来了,你还磨蹭不出来,看我怎么治你!”周氏走之前还不忘放狠话道。

    齐秀秀在屋里坐了好一会,独自抹着眼泪,想着家里人都不帮她,要是不去的话,说不定阿奶真要把她赶出去。

    磨磨蹭蹭最后还是拿了一身短褐换上,又找了双何氏的鞋穿上。

    在屋里坐了好一会,听到正屋那边的动静了,这才不情不愿的走了出来。

    周氏看着她那个样子,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让齐老爷子带着下了地。

    周氏则往观音村去了。

    流水席的席面是请的人过来做的,就在观音村,她要去看看菜单子列的怎么样了,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林氏一天都在那边忙活,她也得过去看看。

    另一边。

    被羞辱了一番回家的田翠翠,坐在家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她不过是气打听点消息,明明什么都没干,凭什么周氏那个老虔婆就那样骂她?

    平白受了这番气,让她简直难以下咽。

    摸了摸袖子,突然就计上心头。

    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这一次,她定要齐家人在这麻山村丢尽脸面。

    就算中了秀才又怎么样?

    要是家里出了那样的人,谁家还会看得起他们家?

    一个齐三丫已经让全村人都对他们家不满了,现在又加上一个,村子里的人会怎么想?

    到时候只要她哄得让母亲在另外几个婶婶耳边多说两句,说不准里正承受不住压力,直接让齐家滚出麻山村!

    反正他们家往上数来这里也不过三代人。

    根基也不深。

    没什么好担心的。

    想通之后,田翠翠便又拿起了准备给那个范俊绣的荷包。

    ........

    下午快要五点的时候,齐熵从镇上回来了。

    老郑头把她直接送到门口,就看见院子里来来往往,似乎很忙的样子。

    “观音村做席面的人来了,你这丫头好歹也回去帮帮忙吧。”老郑头有些生硬的说完,不待齐熵回答,拍了下牛,就走了。

    齐熵手里大包小包拎着不少东西,从开着的院门走了进去。

    她还没说话,大黑狗也不知道闻到什么味道了,就跑了过来。

    身姿矫健,步伐沉稳,很是威武的样子。

    “这东西不应该搬到土地庙那边去吗?怎么弄到家里来了?”齐熵看着脚都没出放了的院子,也不知道在问谁。

    大黑狗没说话,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三丫,你手里这拿的是什么东西?快过来,放在这里吧。”林氏还以为齐熵手里是帮忙拿回来的东西,忙招呼道。

    齐熵也没解释,仔细地上的东西,有点吃力的小心走了过去。

    “大伯娘,我先进屋,你们忙。”说着进了房间。

    林氏看了一眼,想说她怎么不把东西放下。

    还没来得及说,做席面的人又过来找她问东西该怎么摆放。

    “后面有个牛棚,里头是空的,就放了点杂物,就放那边吧。”林氏领着人去了后边的屋子。

    书房内原本正读书的三人,早被这阵动静吵得读不下去。

    大郎就提议去麻麻山逛逛。

    虽然山不大,但好歹是座山,从山顶往下看,也有几分过得去的景致。

    夏秀敏看了看大郎,望着外头的院子道:“我看院子里忙得很,咱们不用出去帮忙吗?”

    “秀敏兄乃家中客人,这等脏乱之事怎好劳动你帮忙。”齐大郎连忙摆手道。

    “入乡随俗,不过是帮忙搬搬东西罢了,无甚大不了的。”夏秀敏说完就拉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那脚步,眼看着就差点凑到了齐雪儿身边。

    显然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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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症天才男主VS美强飒抠门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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