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老钟教女
钟小荷看着自己卡上的数字,心肝有一点抖。
艾玛,一千万,
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怎么办?能不能使个小坏,收回之前说的那句:好的灵坏的不灵,改成:好的不灵,坏的灵?
呸呸呸……
算了,不义之财花着也不安心。
本姑娘是个好人,也不是个忘恩负义之徒,再者咱守着硕大的金手指,还能觊觎那一点小钱钱?
话说,一千万买个银行理财,年利率算个百分之三吧,是多少钱?
钟小荷迅速算了一下,然后,是深呼吸。
一个月两千五。
哇哈哈,那还犹豫什么,一千万赶紧买买买,日日宝、周周利、月月盈,全都是低风险的、保本的。
一千万,当然不能给人家动,氮素,利息么,权当是我的辛苦钱,经常买进卖出还是蛮辛苦滴。
一半的危机已经解除,美滋滋的在小本本上记录一下每月固定收入。
接下来继续。
一根老参是免不了了,但问题是,成本钱不能再舔着脸跟杨氏要了,再要,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哎,给穿越者丢脸了。
看来还是得赚银子。
没银子,就挪不来资源,挪不来资源就没办法做倒爷赚钱。再者总卖参,参就不值钱了,不是长久之计,自己的古陶斋也得上架点新东西才是。
大钱赚不来,还赚不来小钱么?
最简单的,就是各种腌制萝卜还有辣白菜,书里见的多了。就算是穿越前辈做了,那也不影响,就算是在那个世界,想吃个辣白菜也得花好几块钱,也才能买一丢丢,不是谁都会的。
以后看看能不能倒过来,但现在肯定要做,总要搞点障眼法。
随便搜了个几个秘方,材料基本都有,没有的也可以找材料替代。材料和小坛子,钟小荷都叫姜氏帮忙提前准备。
这天老钟一回来,就听杨氏说他闺女在厨房里忙着腌制东西呢。
“闺女这是知道要学厨艺了?”老钟想闺女是不是了解了嫁人不易,要提前准备了。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女儿前几天还心事重重的样子,嘴上也起大燎泡,说带她去医馆,这孩子也不肯去。
这几天竟然明显好多了,不知怎滴突然就跟打了鸡血一般,兴冲冲的就提出要做腌菜。
做吧,看她能鼓捣出什么花样来,只要别闷闷的上火就成。
老钟去厨房一看,却见闺女正对着冬菘和大萝卜使劲,姜氏还在给她打下手。
“闺女,要给爹做啥好吃的。”老钟笑眯眯的逗她。
“啊?哦,爹,我就做个腌萝卜和辣白菜。”
“腌萝卜和辣白菜?”腌萝卜能理解,辣白菜不知什么样。
老钟瞄见旁边还放着两张纸,拿起来一看,是两个配方。
“爹,你说,我这两张腌菜的方子能不能卖钱。”钟小荷头都没抬,继续满身干劲闷头干活。
老钟觉着姑娘这话,好像是咬呀说的,有点恶狠狠。看着姑娘的手使劲揉着冰凉的菜,还有点心疼。
“大概卖不了几个钱,看看味道吧,咱们北方冬天没啥鲜菜,腌菜和菜干几乎家家都有,不稀罕。”老钟随口不经心的一说。
“那是什么腌菜,跟我做的没法比,就是咸菜,全是咸味,要么就是做酸菜,还有那菜干,跟我做的萝卜干那可不一样。
“再不一样,不还是腌菜,不还是就饭吃的么。”这方子上的东西倒是多,好不好的,又被老钟看到了白糖二字,这金贵的东西,还能用在老百姓的腌菜上?
这说的敷衍,钟小荷有点失望,“那做好了呢?”
老钟看她问的挺认真,也想了一下回答:
“做好了,肯定可以卖,西市上就有很多人把自家腌制的菜拿过来卖,多少贴补点嚼用,但是没几个钱。”
然后老钟就感觉闺女身上刚刚那股子干劲忽的就泄了,动作慢了,两手揉搓变成两根手指头随便拨拉了。
老钟若有所思,莫非闺女要用钱?
他发现了,闺女实际有点扣嗦,这和她娘性格其实有点相反,她干什么要用钱?
“哈哈,闺女亲自做出来的,那肯定味道不一样。”
钟小荷还是提不起劲儿。
“这么容易就放弃了?”那可不行。
钟小荷蔫蔫的,“你不说卖不了几个钱么。”
老钟闻言脸上正色到,“那你说赚多少钱,才算是钱?”
钟小荷看看她爹,这当然是多多益善,可她不好意思这么说,“怎么着一个月赚个十两吧。”
“那要是只能赚一两,你干不干?”
钟小荷嫌弃道:“这太少了。”折算成那边纸币才一千块,这工厂里最低的工资都是这好几倍。
“那要是没有其它赚钱营生呢?”
“那……也只能赚。”
“那你有好几个这样一个月只能赚一两的营生呢?”
钟小荷笑了,好像她已经赚到一般,“那一个月赚的就多了。”
“爹当初做货郎的时候,一开始一天也卖不了几文钱,这还得说是包括本钱,连爹一天吃的都换不来,当时看还不如种大地呢,你说爹一开始就放弃了,还能有现在吗?”
钟小荷摇摇头,老钟是在鼓励她,她着急了。
“爹一开始卖针头线脑,包括本钱才一文,卖好几个人,才能赚到一文。那爹嫌少放弃了吗?爹就主动问人家,想要什么啊,下次给带过来。欸,慢慢的东西多了,这赚一文,那赚一文,积少成多,渐渐的把吃的赚回来了,再后来还能租得起杂货铺,开的起杂货铺。”
哎,老钟说的对,好高骛远是不对滴。
“爹你说的对,我不能轻言放弃,也不能一上来就嫌赚的少,就想我这么胖,不是一天吃出来的。”
“咳咳~”老钟无语点点头,“爹等你做出来,还想尝尝闺女的手艺呢,要是爹觉着能买,爹就买了你方子。”
钟小荷咧嘴一笑,“爹,女儿能要你的方子钱,真能做,你给女儿一成利润就行。”
“嘿,东西还没做出来呢,开始要一成了,一成也行啊,就是别后悔,一成怕是没几个钱。”
钟小荷纠结了一下,一锤子买卖挺爽的,不过嘛,想想那些穿越书给自己的信心,还是决定,要一成。
跟自己爹要利润,挺不好意思的,可她真的需要钱,没有启动资金她干个屁,寸步难行,新手村也出不去。
第一百零七章 大乌鸦嘴
杨氏领着几个女人,正在屋里裁剪缝制衣物。
因着冬日衣服拿出来一穿,钟小荷和虎子二人每人衣袖裤腿都短了一大截。
杨氏拿着针刮了刮头皮,嘴上埋怨道:“去岁做的还略大些,本想着今年好歹再穿一岁,谁想到两个孩子都这么贪长。”虽然嘴上是埋怨,脸上却是骄傲之色。
“可不是,见天的看着他俩,也感觉不出啥变化,竟是在那抻着长。”李氏在旁边笑着附和道。
钟小荷是负责裁剪的,当然,得杨氏和李氏指点着来。
自打过来,运动增加了,也节食了,可体重愣是很难下来,也就闹个维持。本来晕车是好使的,可也就一锤子买卖,再来就免疫了。看来,减不下来跟长个子也有关系。
可今早踩在秤上,发现最近竟然减了四斤,一百七了。照照镜子,下巴还是三层,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每层似乎缩水了一些。
怕是安晶儿这事给折腾的,古人言,为伊消得人憔悴,果然诚不欺我。
“行吧,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看来真要想减,得狠下心来,多思多虑才成。
“闺女做的那个酸辣萝卜,真是好,下饭,天冷了吃着还热乎。”今早酸辣萝卜腌制好了,佐着早餐,一家人赞不绝口,连两个小的也一边喝水一边吃了些。
“等辣菘菜开封了,保准您也喜欢。”
一个湘味,绝对的辣,还有一个也辣,辣菘菜没放太多的糖,不是糖贵的问题,而是北方人吃咸吃辣,就是吃不大惯甜口。
“那感情好。”
“娘,既然吃的好,不如叫爹收些菘菜和萝卜上来,做成了一并卖。”
“收什么,咱们家大地里起码收了五十亩,多的是,留下些鲜菜,还有做酸菜的,剩下的不卖,全给你做腌菜,够不够?”
五十亩?那是多少?钟小荷一想,心里发虚。
“那会不会太多了。卖些到酱菜铺,顶多还有一些食肆,可也用不了这许多吧。”
杨氏点点闺女的头,“我可是知道你们之前说的,真要能卖,你爹分你一成,对不?万事有你爹呢,他要是觉着卖不了,肯定少做,要是多做,肯定有门路,你担心什么劲儿,就等着收银子吧。”
“嘿嘿,越多越好,女儿想自己攒些钱,我也想做东家。”钟小荷一点也不想隐瞒了,累的慌,也没必要。
杨氏闻言愣了愣,李氏倒是笑道:
“呦,大小姐真是有志气,哎,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您看老爷会生财之道,小姐这么小,就有这天份,有这志气。”
杨氏若有所思,然后点点头道:“娘也见了,有些铺子里,东家还真是个娘子,回头真要喜欢,可以跟你爹学学,娘也会算账,回头教你。就是娘不希望你以后像你爹这么辛苦。”
“娘,爹太亲历亲为了,多累,他得培养人才,得学会放手。”
杨氏没听懂,“什么人才放手的?”
“人才就是培养得力手下,帮自己分担事情,放手就是得相信对方,放权给他干。咱家店铺里的管事,我看都像个账房。”
杨氏将信将疑,至于钟小荷也就会嘴,她真要做起来,不一定比老钟强。
她现在唯一的潜在手下,就是大驴牙。距离大驴牙离开的日子,已经有十五天了,也就是说,安晶儿走出那道门已经三十天。
按照她走前说的,如果一个月还没来找她,就当她不存在了。
可,怎么可能呢?
活生生的一个大活人,认识了很多年,又呆在一起亲密接触了好些天,她不相信,就没了。
或许,她碰上了一点奇遇,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自己也说不定,至于大驴牙还没回来,自然还没找到,也许查到行踪,正在接近,也或许他在南而安晶实则在北。
她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钟小荷一些猜测确实没错,安晶儿真的落在了营州北部,比柳县还北的边境附近。
至于说碰上奇遇,也算是吧,只不过前奏很凄惨。
安晶儿先是掉在雪有半尺厚的深山老林子里,却恰好是在土匪窝附近,更巧的是掉下来刚站稳,就被放哨的土匪发现,这算是奇遇吗?
她当时吓的一声尖叫转身就跑。
好在她潜意识里还知道自己啥情况,尖叫声音本能的控制了一些,西北风嚎叫着,也多少掩盖了一些,倒是没吵醒土匪窝子里沉眠的人。
但是,却暴露了自己是女人的身份,那放哨的土匪一阵惊愕之后,立刻心中狂喜,多久没开荤了,眼冒绿光,抬脚就追。
他也不想想,大晚上的突然冒出人来,肯定有问题。没办法,这人怕是憋久了,此时用的是下半身思考,肯本没想过报警。
安晶穿的臃肿,身上的挂件也不少,跑起来笨笨磕磕,几下子被人追上。就在那人一顿污言秽语要实施不轨之后,多亏了钟小荷的菜刀和水果刀,闭着眼睛,左菜刀右匕首,用史上最快速度一顿挥舞。
死没死不知道,反正安晶儿大脑一片空白,砍的对方一点声音没有,这才停下,然后就是逃,拼命的逃,不拼命不行,天快亮了,一旦有人发现,顺着地上的脚印,她想逃出生天就难了。
史上最快,是她自己封的。
因为后边她有了感觉之后,两只胳膊很酸,只有那一瞬间的动作,让她用到了臂力。
开局见血,不吉利。
安晶儿跑了一整天,闷着头,也不知道什么方向,去向哪里。满目看过去,都是落满了雪挂的松树,景色很美,也很瘆人。
一个娇养了三十年的女人,独自在深山老林里呆了一整个白天和黑夜,安晶儿把前世今生所有的勇气都用上了。她觉得,如果她能逃出生天,怕是这世界上任何困难,都不能再打倒她。
没看到有追兵,但是她知道一定有。
果然当太阳高高升起,刚想吃口肉干,身后就传来呼呵之声。
被发现了。
吓得安晶儿差点魂飞魄散,机械的迈开腿,只有一个想法,跑。
后面的人不少,好像戏耍她一般,并没有拼命的追,他们以为胜券在握了,叫喊着,呼喝着,狞笑着。
这给了她一点时间,可也只是让恐惧延长些时候。
安晶儿攀上一道矮峰,底下却是深谷。
安晶儿驻足下来,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砰砰的心跳声。跳下去,自己怕就是死了,不跳,怕是生不如死。
当安晶儿一跃而起跳下去的瞬间,她心里在想,要么是自己的名字美云确实不吉利,要么,就是钟小荷这丫的是个超级大乌鸦嘴。
第一百零八章 有进项了
距离大驴牙离开的日子,已经有二十天,腌制的辣菘菜都已经可以开封吃了。
果然这辣菘菜味道更是奇特,却非常爽口下饭,尤其是家中女人们,更是赞不绝口。
老钟直冲着闺女竖大拇指,这还是跟钟小荷学的。“闺女,你厉害呀。”
钟小荷笑眯眯道,“嘿嘿,闺女出品,必属佳品。”
这味道她是真没想到这么的超出预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想赚钱的心太执着,怕是真倾注了真心,做出来的味道……跟买的差不多,或者就像有人说的,是带有灵魂的食物。
老钟更是决定大干一场了,自从酸辣萝卜条先尝过之后,他就已经着手在做了。
一来,因为闺女的诉求,她想赚钱,第一次尝试,他必须的尽量满足,不能打击积极性。
二来,东郊那边没事儿干了,果脯停了,收成也完事了,土井前几天也打好了,好几个人闲在那,老钟看着不舒坦。没办法老钟现在是地主老财,见不得底下人不干活还白吃饭。
真要大量做了,不可能叫闺女亲自动手,大冬天的,冰凉瓦块的,手得冻啥样?自然得交给那几个闲人做。
所以两厢一凑,老钟干劲十足。
刘武现在对柳县熟练的很,找地方定制大坛子、小坛子这类事情轻车熟路,回桥南村老家找钟富贵捎话,这就更简单了。
菘菜和萝卜都在老家放着,得让钟富贵找人帮忙拉到县东郊去。
老钟自己忙的是搞推销,目标客户群,就是酱菜铺子、食肆,只是腌菜是个小东西,卖是一定能卖的,就是每处量走的小,怕是要送不少地方,肯定不少跑。
所以,目标范围锁定在本县及周围临县,当然也可能往远处,甚至到营州府。
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他跑了一下临县,回来的路上,就碰到了一个熟人。
谁呀?
正是分开月余的陈敏玉。
陈敏玉实在也是没想到,他觉得怕是和这家子前世今生有啥子不知道的缘分,不然他来北方这才多长时间,见他们家就三次了。
“小陈将军,这都到家门口了,走,家去,喝两杯暖暖身子。”
“钟兄,出来实是公务,不能耽搁。”再说,这到柳县还老远着呢,家门口都快开到临县了。
再三邀请不得,老钟实在失望,一脸遗憾道:“小陈将军下回有假一定要来柳县,让老钟招待一回才是,我家小子念叨好多回小陈将军,仰慕的紧,真是可惜。”
“一定、一定。”陈敏玉心想,你那儿子怕还记恨我多吃了鸡,看时候不早,正抱拳,想告辞离去,却听老钟又道:
“小陈将军莫急。”
说完,从车里放着的一堆小坛子中,扒拉出四个来,又不知从哪摸出块粗布来,包成一个小包裹,系好递给陈敏玉。
“这是~”陈敏玉忙做了一个推辞的动作。
“莫要推辞,这是家里新做的两种腌菜,酸辣萝卜条和辣菘菜,只别嫌弃就是。”
陈敏玉闻言,看一眼车上那些小坛子,果然上面都贴着红纸,一种写着“老钟家风味辣萝卜条”,还有一种写着“老钟家辣菘菜”。
不知为什么,看到那几个字,他就有点口舌生涎。
心中惭愧,不过既是腌菜,怕这玩意贵不了,可还是不能伸手接,自己好歹是个小武官,总是收受商人的馈赠,怕是不妥。
老钟感慨道:“北方苦寒,下饭的菜极少,将士们守卫边疆,更是辛苦难熬。你刚自京城而来,恐一时更难适应吧?”
“不怕你笑话,还真是有点,不过没啥,大丈夫流血都不怕,还能怕这点小小磨难。”
“哈哈,小陈将军真英雄也。”老钟一脸的钦佩,“我送腌菜别无他意,只是敬佩小将军品行,不畏艰苦帮咱们守住边疆,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陈敏玉心中微赧。
他嘴上说的硬气,实则确实难熬的紧,不说冰天动地,且说每日几乎不变的伙食,就叫人反胃,要不是偶尔出去狩个猎打个牙祭,怕是更加难熬。
“这,这是你家要卖的东西吧?”
老钟笑道:“刚做出来,还在到处推售,便宜的紧,味道还不错,你回头尝尝。”
便宜的紧?一听这四个字,他就回想起老钟说过他家的果脯“不值啥钱”,可结果,一锭小金子。
可是老钟很坚持啊,
“这,好吧,再推辞,倒显得在下不爽快。”哎,自己就是这个缺点很难改,不懂得拒绝,尤其是吃的,真拿自己没办法。
伸手接过小包裹,好像还有点接习惯的感觉。
老钟哈哈一笑,“就是,咱们可是有着好几次见面的缘分。”
陈敏玉豪爽一笑,“在下只能又不客气了一回。”
老钟笑着摆手,“跟老钟别见外就对了。”
“就此谢过钟兄了,时候不早,在下还得急着赶回去复命,只能就此告辞,改日再登门叨扰。”
“告辞。”老钟也不歪缠,送出东西就成,又留下一份情谊在。
只是老钟万万没想到,他们很快又第四次见面,这次倒是在家里。
跟随他来的还有一位姓甄的军士。
把老钟给激动的,脸上乐开花了,啥活都撂下了,马上就派刘武去本县最好的酒楼,要最好的席面送过来,陈敏玉忙拦住他。
“切莫再忙活,此次来却是有正经事情。”
老钟忙收敛些笑容,一脸认真道:“小陈将军请讲。”
“咳咳,我们就是冲着上次你送我的腌菜而来……”
……
没想到这么顺利就卖出了一大单,第一批腌制的有二十六个大坛子,其中六个坛子本县的酱菜铺子和大小食肆就消耗了。
而剩下的二十大坛子,小陈将军和他的同僚全部带走了。两种腌菜每样各十坛,一共一千斤。
而且那姓甄的军士说,半个月后,还要再拉走一批。
真是天上掉下来的惊喜啊。
钟小荷坐在房间里,摸着老钟刚刚分给她的钱——一两三钱银子。
第一批连带着散卖的,利润一共十三两银子,这是十天的成果。
银子好像不多,小本生意么,不过全家都很开心。老钟很开心,别看钱不多,那也是肉,要是不做,天上不会掉下来十三两银子,而钟小荷更开心,终于开始正大光明的有进项了。
钱多了,找人就会好办些。
而今,已经跨入十月,无论有没有找到,大驴牙都应该要回来了吧。
第一百零九章 小弟归来
一两三钱十天,就算腌菜能再做五个月,最后五个月后,能得到的最多不过二十一两银。
太少了。
幸好,自己还有注意。
公寓空间里,她眼前的茶几上放着几排的白釉瓷瓶,瓷瓶侧面刻印着一朵荷花,两片荷叶。瓶底有用隶书刻有的荷牌二字。
打开上盖,瓶子内底也是荷牌二字。
沙发上还摆着一堆的或袋装或瓶装的润肤膏、凡士林油之类。反正都是便宜货,几块钱一瓶或者一袋的那种。
“能不能赚大钱,就看你们了,我的荷牌。”
接下来就看到钟小荷忙碌的身影,开封,装瓶,标记,封盖。
……十月初七,大驴牙回来了,相对约定超出了七天。
大驴牙是正大光明敲了前门,不这样不行,大小姐又不可能一直在后门蹲守,而他要想留下,也必定要直面老钟。
老钟根本不想大驴牙回来,讥嘲着跟老钱头说不见。
钟小荷则直接溜出二门。
大驴牙正抱着胳膊蹲在老钱头常蹲的地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旁边刘武在一旁看着,俩人有一下没一下的说话。
听到二门动静,大驴牙抬起头,一看是钟小荷,立刻站起。
“你回来了,一个人?”钟小荷的声音很平静,可大驴牙还是听出了隐藏的失望。
大驴牙还是出发时候的衣着,鞋子破着大洞,身上还带着尘土气息,暴露在外面的皮肤,赃污、皲裂。他的头轻轻点了点,低下头。
意料之中的事,只是当初抱着一丝希望吧。
“都去了哪里?”钟小荷一脸平静。
大驴牙一个县一个村的说,地名有些钟小荷听过,有些没听过,最近她找姜氏和老钱头聊天,都是在打听跟地域有关的事。
大驴牙主要是在南方找,但是最近西部北部也跑了些,只可惜,还是找个空,倒是地方都熟悉了。
钟小荷点点头,心里还是很欣慰的,至少大驴牙真践行了她交待的事,证明人还是可以用的。
至于安晶儿,在自己没能力的时候,只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
幸好大驴牙守信,否则,自己那个“发财”大计怕是也要多些波折。
钟小荷转头对刘武道:“看他冻的够呛,给他端碗热水暖暖。”说罢,转身回了二门。
能不能留下,得老爹做主。实在不留,也行,反正虽然她钱不多,也能养的起,可惜大驴牙的颜值不咋滴,算了,能跑腿就行。
……
老钟这一次似乎下定了决心,“他一不是我家签了身契的奴役,二不跟咱家沾亲带故,跟咱家没关系,不必理他。”
大驴牙在他家之前呆的那些日子,虽然他嫌弃大驴牙不自卖自身报答,可真让他主动要对方卖身为仆,他还不乐意嘞。裴前卖身给他家,不是找不自在?
老钱头想再说点好话,可那样真失去了一个仆人的本分,叹息一声转身往外走,钟小荷一进来就道:“爹,谁说没有故,我们救了他就是故,再给他一个机会吧,他还是个孩子。”
老钱头一看大小姐说话,忙道:“是呢,这孩子心地不坏的,兴许真有啥难言之隐。”
老钟本是气的,可钟小荷说大驴牙还是个孩子,就忍不住有点想发笑,“你才多大,还说他是孩子。闺女,你不懂,咱不能瞎烂好心。“
“爹,要不你不给他工钱,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只管饭,他要乐意就留,不乐意就走,成不?”
老钱头忙点头,看向老钟。
杨氏也在旁边道:“你还是出去问问啥情况,实在有难言之隐,再给他一次机会就是。大冷天的,让他往哪儿去。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不你说的吗?”
“我是说过,可这人,肯定隐瞒了什么。”
钟小荷心里发虚,“爹,好歹让他过了这个冬天。”
老钟眉头拧在一起,寻思这些人都发善心,意思就他一人心狠呗,也不想想,他是为了谁?气呼呼也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背着手,出了二门。
……
大驴牙到底还是留了下来,只不过就像钟小荷说的,只管饭没有钱,还要干活。用他爹的话讲,就是老钟家不养闲人。
好在不是去东郊洗菜腌菜,也就在家里来回打个支应,不是说老钟刀子嘴豆腐心,而是不相信大驴牙,不肯让他接触产业,就是在家也交代底下人要严防死守。
可也是因为没离开家,钟小荷要找他倒是容易,经常在前院或者后院马厮见到他。
“大驴牙。”
“小姐。”大驴牙眼睛一亮,一看周围没别人,干劲掏袖子,从里面掏出个布包来递给钟小荷,一直放身上,就等有机会给小姐。
“什么?”说这话,钟小荷还是接过,一入手他就知道了,两个镯子,还有应该是碎银块。只是她也注意到了大驴牙的手,满手都是皲裂的口子,大些的口子,还在冒着血丝。
“这是剩下的。小姐,这镯子没用上,还有驴我在回来的路上给卖了,要不老爷看着起疑,就是驴瘦了很了,没卖上价,买的时候三两七钱,卖才二两八钱,我忙着回来,也没怎么讲价。”
钟小荷打开布包一看,果然如此,银块差不多有个四两多。
“剩这么多?平时夜里住哪儿?”出去差不多四十天,花去了不到七两银,夜里住店是大头。
大驴牙本来还有点担心钟小荷嫌他花的多,一听遂放下了心,笑道:
“我也不瞒你,我怕住店被人看到短发奇怪,又怕驴子被偷走。听说要是住上黑店,钱财丢了是小,命都有可能丢了,命丢了不说,听说还有卖人……呸呸,反正为了安全,我一般找个背风地儿跟驴一起取暖睡觉,九月天气冷归冷,但有吃的,也能抗住,权当是野外宿营了,嘿嘿。”
钟小荷也笑了,这家伙脑补挺厉害,不过真要是这样却是太辛苦了,“你倒是能吃苦。”
“没啥,以前我也住过街头墙根、天桥底……咳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大驴牙赶紧踩刹车,心虚的讪讪一笑。
钟小荷没有深问,她收回布包,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串大钱,还有一个瓶子来。
“没钱总是不方便,好歹换双鞋,回头给你发个棉衣穿穿,这小瓷瓶给你,你把你的脸和手好好擦擦,好些了我还要找你办事。不然你一伸手,又粗又脏,还冒血渍,谁跟你打交道?”
说完这话,丢下东西,钟小荷转身就离开。
大驴牙打开瓷瓶一看,竟然是擦手油,这跟他以前用过的相似,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收起钱和面油,大驴牙更加开心起来,呲着大门牙,唱着奇怪曲调的歌曲。
他其实是个想法非常简单的人。
不知怎滴,他现在呆在老钟家觉得特别的安心,虽然没有工资,但是不用躲躲闪闪,不用见人发虚,周围的人,都是他以前想接近而无法接近的。
况且也不是没有前途,看到没,自己现在是大小姐的小弟,也是唯一心腹。
一百一十章 首次推销
钟小荷这几日经常指使大驴牙跑腿,今天出去买个糖炒栗子,明天去买点干果,后天去买点饴糖,反正,现在家里人看着大驴牙在大门处跑进跑出,已经是习以为常。
大驴牙虽然有前科,中间还无故跑过,而且真名让老钟膈应,但这家伙天生长得喜庆,性格还好,平时有事没事呲着大门牙对你傻乐,伸手不打笑脸人,也不好对他总黑着脸,
家里仆人也都挺喜欢他的,尤其是家里几个孩子。
或许一个人吸引小孩子喜欢,怕真的不是一个坏人吧。
所以,渐渐的,除了二门内不让进,基本上,大驴牙算是个自由的人。
这日,大驴牙又被钟大小姐交待了任务,再出门,腰背都挺的溜直。
“呸,这大驴牙,看把他得瑟的,小姐一交待他做事,他就这德性。”
吉祥最近跟大驴牙杠上了,她觉着大驴牙好像抢了她的工作。这家伙性格软,吉祥有事没事都要刺他几句。
在大驴牙眼中,吉祥还是个小孩牙子,根本没多想,他哪里知道古代孩子都早熟的很。
大驴牙此时不是骄傲,是斗志昂扬,还有点压力,今天老大可是交给他一项艰巨的任务。
对,就是叫老大,自打他在心里给自己封了大小姐的小弟,唯一心腹之后,没人的时候,他就管钟小荷叫老大。
他走前,老大还意味深长的对自己说:“大驴牙,咱们能不能发,就看这东西了。你得用心推,知道不?推好了,以后吃香喝辣,推不好,以后吃糠咽菜。”
大驴牙心肝一抖。
是,在这是有饭吃有屋住是挺好的,可要是还有钱赚,那不是更好么?至少安全感加一万。
老大说了,每推出去一瓶,分给他十分之一,老大都给了参考价格。一共两种,瓶身上都贴了名称标签,这东西还是他给弄来的。
一种上面写着护肤油的,参考价格五十文,还有一种写着润肤膏的,标价八十文。
就拿护肤油来说,卖掉一瓶,自己就能得五文,五个菜包子有了,至少能保证一天饿不死了。要是卖掉一瓶润肤膏,自己就能得到八文钱。
果然,古今中外,化妆品都是个暴利行业。
嗯,所以,他的最低目标就是一天至少卖出一瓶护肤油。
最近杨氏叫李婶子给他做了一身棉衣棉裤,这北方冷的早,早早就套上了棉袍。
听了老大的话,最近他非常注意皮肤保养,几天下来,就白嫩嫩的了。
本来么,年龄搁在那,胶原蛋白足足的,而且过去游手好闲的,靠“手艺”吃饭,跟在工地上的不一样,皮肤本就好。
虽然惨烈了一段时间,但年轻人恢复的也快,跟古代北方糙汉子一比,不看大门牙的话,杀马特发型处理掉,现在看勉强也算是小白脸小鲜肉了。
所以一出门,大驴牙的形象,还算能拿得出手。
这家伙先去了本县最大胭脂铺,这是钟小荷推荐的地方。钟小荷不敢来,怕认出来,给家里惹出点什么来,但大驴牙一时人们不认识,倒是可以。
胭脂铺的掌柜是个中年女人,画着浓妆看到一个小年轻上门来推销,笑的一脸真诚,顺口先习惯性的调戏了几句。
虽是第一次搞推销,可他前世见多了,一旦生活安稳下来,在古代人面前多少还是有点穿越者的优越感,并没有多少怯场。
听着那女掌柜口花花,也不会有半分羞却,他年龄是小,却是在社会上混了几年了,这些都是小儿科。
女掌柜见他没有任何害羞之色,反倒还能笑呵呵跟她强烈推荐东西,笑骂他一句人小鬼大,这才接过东西,打开闻了闻,气味倒是还不错。
她手上还有两份说明书,她先看荷牌护肤油,一看是防止手脚干裂的。抹到手上,感觉还不错,只是一问价格,直摇头,“我也也有类似的护肤油,可没这么贵,卖价最多才三十文。”
大驴牙一看,笑道:“您这瓶里装的也就我这一半多,算来我这个又好又便宜呢。还有一样,我这个是别的油比不了的。”
“哦?那是什么?”那女掌柜来了兴趣。
“咱荷牌护肤油不仅能抹脸抹手抹脚防皲裂,还能护唇呢,抹了它,唇不容易脱皮也不会干裂。”
那中年女人本能的舔了舔涂了口脂,却有些干裂起皮的嘴唇,怀疑道:“真的假的?”这边儿的人十个里面起码得有七八个,到了秋冬季节这三个地方皲裂的。
北方天气干旱且风沙大,尤其是营州这个地方,旱是正常现象,多水才是稀罕。干燥的天气自然也会让皮肤特别干燥。
除了那些身骄肉贵的富人,他们要么屋里呆着要么轿子里坐着,十指不沾阳春水,又有护肤品保着,皮肤才会好些,可普通大众没那个福气,皮肤自然比较粗,还容易干裂,也是一种慢性的折磨。
“真的,抹了它要想再涂口脂也行,效果没有单抹油的好,可也比直接涂口脂强。您试试?”
那女人用指甲挑了一点,旁若无人的抹在嘴唇上,好像是滋润了好些,又在上面补了口脂。女掌柜照照镜子,心里却满意起来,至少她都想买下使用。
原来的口脂直接涂上嘴唇会有些干,可抹了一层这个护肤油,涂上口脂颜色好像莹润饱满了许多。
那女人笑道:“倒是还可以。”说着又拿起润肤霜,打开盖子一闻,里面竟然有浓郁的花香。
“我这款润肤膏是滋润皮肤的,上粉之前打底最好,只要八十文。”
“什么?这么贵?”
“您可别嫌贵,我这润肤膏也有一项好处,您看说明书,长期使用,有美白效果。”
那女人拿起那个所谓的说明书一看,还真写着有美白效果。她倒是听说过,市面上有美白效果的,只有富贵人家用的珍珠膏。
她再看那小白釉瓷瓶上面,润肤膏三个字旁边果然竖着写了两个小字:美白。
……
大驴牙离开胭脂铺,心里一边高兴一边又有些惴惴。
女掌柜是留下了四瓶,也就是两种各两瓶。但是没给钱,人家要试着卖,卖了才给。大驴牙咬咬牙,让女掌柜写了收据,自己真就做主就放在了那,只说两天后再来确认。
“这要是女掌柜晃点我,没法跟小姐交待,就害惨我了。”
伸手摸摸怀里还剩下的两瓶,暗暗给自己鼓劲,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只要有人有意向,一定要看到现钱才行。
第一百一十一章 死也带着
看着眼前那些健壮粗豪的汉子,大驴牙有点发怵,这些人怕是见过血的。
大力哥也是见过血的,可他知道大力哥是个欺善怕恶的家伙,别人一横他就怂了的那种。
可这帮人,一看就是亡命之徒。
就算是中间这位笑眯眯跟他说话的汉子,瞧着虽然是略斯文些,可大驴牙还是有种想转身就跑的冲动。
只是话都说了,东西也放人家手上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走就亏了。
旁边有汉子笑道:“给咱们兜售娘儿们用的东西,哈哈~,怕是眼瞎了吧。”
中间汉子像没听到一样,耐心的听完大驴牙的介绍,略有些粗粝的手捏着小白釉瓷瓶,上下左右的看了一圈,然后又打开看了看、闻了闻,膏脂细腻,香味浓郁。
大驴牙心里紧张,像等着大佬宣判。
“留下吧。”那人盖上瓶盖,塞入怀中,又从褡裢里摸出百来个大钱丢给大驴牙。
大驴牙这心才落地,也不抖了,心中想着又能多得几文钱,只是还继续眼巴眼望的看着这人。
等了一下这人并没有什么想后续的意思,有些失望,咬咬牙笑着建议道:
“这位大爷,您需不需要多订一些?转手您就可以卖更高价,我东家说了,若是在府城,就算卖到二两,也是有的。”
老大给他拿的实际上是样品,目的还是要人家批量订购。胭脂铺毕竟就在县城,慢慢来,卖的好,自然会继续采用,可这跑商的,听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怕是休整下明日就得启程。
“呵,你东家倒是不谦虚。”说完并不再理会大驴牙,转身就走。
大驴牙再想说几句,却被他旁边刚刚说过话的汉子拦住,
“行了,卖也卖了,勿要多纠缠。”
大驴牙失望而归,这条路算是断了,看来还是得指望县城里的胭脂铺。
回去跟钟小荷一说,钟小荷倒是有心理准备,“万事开头难,咱们又不出名,上脸的东西凭啥让人一下就接受。”
真要那样,怕是猪脚光环就太亮了。
“胭脂铺的不是已经收了么,这就是好的开始,看看再说。”
钟小荷接过一百二十个大钱,分出十二个来,递给大驴牙,笑眯眯的鼓励道:“你的分成,今天做的不错,吃香喝辣有希望。”
大驴牙得到夸奖很开心,可让他更加受到鼓舞的,却是手上拿的十二个大钱。
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前世今生,活了十七年,第一次,通过正正经经的努力工作,奔波了一天,赚到了人生的第一笔干净钱。
他回屋用线绳郑重的把这十二个大钱穿成一串,他决定这辈子都不用这十二个大钱,意义非凡,必须保留起来,就算他死了,也要带着。
次日,大驴牙一日没得闲,兵营的那位甄军士又来拉腌菜了,老钟安排了大驴牙跟着去了东郊搬运。
后日,大驴牙有了时间,正好去看看胭脂铺卖的如何。
才到胭脂铺附近,就见那女掌柜正热情的送走一位客人,那客人一看就是富家小姐,她身后还带着两个丫鬟。
那小姐手中拿着的正是自家的荷牌润肤膏。
“看着挺细腻的,闻着也香,就是价钱贵了些。”一个丫鬟小声道。
那小姐笑道:“要真如掌柜说的那般好,自是会贵些,那瓶儿上倒是挺好看的,且用着先看看吧。”
大驴牙看了心中欢喜,呲着大门牙笑嘻嘻来到铺子前,抻着脖子看柜面上,竟没看到自家的东西。
“别找了,一个我用了,剩下三个卖了。”
“呦,那还挺快的,恭喜了。”
女掌柜拉长音道:“有甚好喜的,喜的是你差不多。我的客人不买你家的,自会买别个,于我都是一样的。”
“您可不能这么说,品种多,也多吸引客人不是。”
女掌柜笑笑没说话,只从柜台里,拿出三串大钱来,想了想两串递给大驴牙,一串搂在手里。
“别呀,这点钱对您掌柜的自是小钱,说免就免了,可我小裴就是个跑腿的,少了多少,回头我就得填补多少,真少了六十文,把我卖了也还不起。”
“哟,你都不值个六十文?那要不我多掏一百文买你如何?”女掌柜不乐意的又查了六十个大钱丢给大驴牙,接着伸手跟大驴牙要收据。
大驴牙递过收据,讪笑道:“掌柜的说笑了。”
“你主家是谁?在这柳县有这手艺的,还真不知道是谁。”
“呵呵,我主家新近搬来的,姓何,您肯定不认识,这是何家祖传的手艺。”大驴牙怎么可能明说。
是吗?倒是没听说,不过也没太去想,毕竟这县城人也不小。
“掌柜的,要不再来些放柜上卖卖?”
“再一样来个十瓶放这儿试试,不过,钱要照样后给。”
“下午我给你送过了,这我身上没带着。钱后给也行吧,您可真是精明。”
“呦,这会儿你不是跑腿的了,你就可以做主了?”
“哪里,只是我主家说了,产品新推出,掌柜的担心能理解。”
“你主家倒是个明白人。”
……
大驴牙寻思再去其它胭脂铺子看看,其它几家都是比较小的,胭脂价格也是比较便宜的那种。
他怀里还带着两瓶,这回老大说了不卖,就专门当作试样。
可惜这回出师不利,前面听的、还是试的都挺好,只一听价钱就立马没了兴趣,任你舌灿兰花也不行,除非大降价。
那怎么可能。
正有些情绪低落间,突然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大驴牙下意识竟然想狂奔逃走,好在稳住了。
这特么是古代,是另一个世界,我又没干违法的事,心虚个屁。
“可找到你了,老子腿都快跑断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在背后想起,听起来有点耳熟。
转头一看,真认识,这不是最后一批从北方返回的跑商么,那个说自己卖娘们东西的家伙。
“咋不去了呢?我东家昨天等了你整整一天。”那汉子一脸的怨气。
大驴牙疑惑不解,“啊,大哥呀。可为啥呀,你们不是应该昨天就回南边了嘛?”
“你前天卖了啥不知道?”
大驴牙心头一跳,用着过敏了?不能啊,护肤油自己用了挺好的,难道是润肤膏?他们这一行还有女人?
“怎、怎么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订单啊
“好事,跟我走就是了。”说完大汉又推搡了一下他,顺口还说了句,“瘦的跟个弱鸡子一般。”
好事?莫非……
大驴牙激动了,那位笑脸哥这是要给后续呀,满心欢喜,大汉粗鲁的行为和语言,那也看着顺眼了,人家这是不拘小节。
这位跑北边的大商姓武,这次有些事耽搁了,从家里出来的晚,跑一趟没收到啥好东西,还差点遇到大雪封山。
兄弟们折腾的够呛,才算是安全到达柳县。本想着略微休整一天,今年也就这样了,没想到临了碰到个上门推销的小子。
兄弟们身上暴露的地方都跟老树皮子一样裂的够呛,正好抹抹,好歹回家能见个人,至于那个润肤膏,看着还挺细腻,闻着也香,自是给婆娘准备的礼物。
只是没想到这护肤油用着是真的好,一晚上下来,兄弟们从冬天的老树皮,变成了春天的老树皮。
这说明那小子没说瞎话,确实是好东西,瓶子也挺好看。
像那个润肤膏,在他登州老家,起码要卖到二两银子以上,甚至更贵,因为这东西,没有统一的标准。
若是可以,那么此行,好歹能找补一二。
护肤油自己是试过了,那润肤膏用着……
有了想法之后,次日没有及时返程,就在那等那小子出现,结果人家没来,派人四下找也没见到,武姓商人特别后悔当时没有留下那小子的姓名地址。
第三日继续派人找,这回真抓到了。
“什么?一共要两百瓶?”大驴牙差点惊掉下巴,连对面武姓商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润肤膏的香味,都忘了。
“怎么,没有那么多?”姓武的面露失望。
“那倒不是,就是怕瓶子不够,这我得回去确认下。”到底有多少库存,他哪里知道,小姐应该是小打小闹弄一点吧。那瓶子一看就是定制的,怕没那么多。
武姓商人有些烦躁,哪有这样的,有买卖都可能做不了,“走,跟你去看看,实在不行有多少算多少。”
“啊?这,这不行。”
武姓商人一皱眉,眼露疑色。
大驴牙看的明白,笑道:“不要误会,实话讲做这东西的人是内宅之人,不好见客。”
武姓商人颜色稍缓,可以理解,很多做这个的,都是内宅妇人,闲着没事才爱调制这些。
“行了,抓紧的,中午务必得给回信,实在不行,有多少,就拿来多少。”
“好嘞。”
大驴牙一路狂奔回家,跟钟小荷报告的时候满脸通红。
两百?大订单啊!
瓶子还真有。因为是特别定制,批量单价更便宜,反正一个一块钱不到,她定了八百个。
就是那些润肤霜和凡士林油什么的没那么多。
简单,一个电话,或者网上马上下单,不过一个小时就能送到家。
“告诉他,瓶上的贴纸没有,申时交货。现在要货,只有十瓶而已。”
得令的大驴牙又飞奔着出去。
看着大驴牙的背影,钟小荷突然疑惑,这小子难道不怀疑,我这些东西哪儿来的吗?不想了,开干。
那武姓商人既然要订两百,那就一定能等。
钟小荷下了单,又装了大约三十瓶,才想起大驴牙,赶紧出来看,果然,大驴牙在外院直转磨磨。
一看小姐出来,一脸的喜色,声音还有点激动,“小姐,同意了,到明早,但是要七百,润肤膏五百,护肤油两百。”
钟小荷脑袋一瞬间有点空白,身体晃悠了一下,这是想要了本姑娘的老命啊。他是有透视眼怎滴,不然怎么知道我有这么多的瓶子。
“还有定金。”
钟小荷这才看到大驴牙手上还有东西递给自己。
二十两银子。
白花花的银子。
这是真看好啊,这风险都敢冒。
“拼了,明早之前别找我了,等我找你。”
大驴牙忙答应。
他也是抹了把汗,一来是真的累,来回的跑,全身都是汗,二来,他也是心里提溜着。
他也不知道大小姐是怎么做出来的,能不能做出来。他只是想两百都能有,七百也许可能也会有吧?不过他也丑话说在了前头,那武姓商人倒是也能理解。
“哎呦,忘了。”他突然想起来,胭脂铺给的大钱还在怀里揣着呢,忘了给小姐了,这么沉的东西,自己居然带着跑了好几趟。
可小姐已经回去了,这大钱,看来还得揣着。
可惜在这个世界,自己还没见过有银票。
想多了,他加外才几个大钱,已经再想银票的事了,不得不说,他想的挺开。
大驴牙回到房间,开始幻想,以后自己要是有很多很多大钱,是不是要专门找间屋子放置。不行,得想法子换成银子或金子,天天搂着睡,做梦肯定都是香的。
次日一早,钟小荷顶着两个熊猫眼,找到大驴牙。
俩人趁着无人,偷摸在后院子交接了一下,七百瓶,挺沉的,关键是不好拿。好在大驴牙机灵,租来个小车板子。
“小姐,我昨晚想了一宿,你说,我们报价是不是太低,卖亏了?”
钟小荷想了一下,好像是,这要是一两银子一瓶,就算折半,那也能有个两三百两,这折腾了一天,就得个五十两,还得扣除成本和大驴牙的分成。
不过嘛,这次趟水,下次可以鸟枪换炮,整个升级版,精华版什么的,还可以不同香味的,价格都可以再调整。
“没事,下次小姐调制些贵的样式,再卖就是,现在,打名气要紧,贵了不适合。”
“小姐想的周到。”
大驴牙这才心里舒服些,小姐只说是给的参考价,自己就不能高叫一点?死脑筋啊,不是合格的销售员。
昨晚惦记一宿,一想到可能被自己丢掉了很多银钱,就有点挠心挠肺。
幸好小姐没计较,可,他也不能原谅自己,毕竟还有他的十分之一。
交易顺利,没有阴谋诡计,武姓商人验过货之后,很痛快的付了余款给大驴牙,并且还跟大驴牙要联系地址。
“裴兄弟,这要是卖的好了,回头,还得找你,你好歹给个地址,让我能找见你。”再说,东西有问题,也能抓到人。
“这~”真的有点难,“我得问过主家,主家不想暴露身份,我这也不好透露。”
“行吧,我们收拾收拾就走,如果能来及,最好回一声。”
大驴牙答应下来,想着自己又得跑了,腿就有点发抖。
武姓商人望着大驴牙离开的背影,跟旁边的人道,“这小子跑个来回,并没用太久的时间,他那主家离这里定是不远。”
“需要跟着吗?”
武姓商人想了想,摇摇头,“算了,咱们是正大光明做生意。互惠互利的事,他们要想继续做这生意,一定不会让咱找不上的。何况,他们怕是比咱们还要急着赚这个钱。”
不急的话,能逮着个陌生人就推销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行事大气
武姓商人想要联系地址的意思,钟小荷懂。
产品质量存在问题?那不可能,这点她绝对自信,用的商品绝对是国家驰名商标,各种国家检测各种质量认证,绝对可靠。
卖的好,想要继续交易?自己还巴不得呢,现在她急需小钱钱。
有个固定联系地址是对的,这在家里实在有些不方便,搞得跟地下党一样。
反正自己想赚钱的想法,爹娘是清楚的,无论如何要说服他们,明年自己得租个铺子,开个店。
自己的目标之一,不就是有个店儿么。
可是开个什么店呢?
“开春后,先租个店面,开个杂货铺,起个名,让他找过来就是。“
大驴牙脸上的笑容一滞,“杂货铺?”
“嗯,名字随便去个,就叫荷记,不行不行,暂时不能让人知道和护肤油有关,叫隆昌吧,吉利。”
“不是,小姐,隆昌是可以,问题是,能别叫杂货铺不?叫隆昌百货,怎么样,够不够高大上?”杂货铺,让他想起深巷里,黑扑扑的小店。
钟小荷也觉着隆昌百货听着好像是比杂货铺高大上一点,不过,是不是有点不够古风古韵?有点张扬了?
“我爹创业的时候,就从杂货铺开始,叫杂货铺也算延续传统了。”
“青出于蓝,老爷也许更高兴。”
“那也不是在店名上。”
“那地点?”看钟小荷不欲采纳他的建议,大驴牙还有点遗憾。
“定不了,过来先打听吧。”
“小姐,这就有点难为人,县里杂货铺真的太多,一时找不到,怕是生意就跑了。要是百货,肯定能一炮打响。那武东家过来一打听,保准一找就能找个正着。”大驴牙还不死心。
钟小荷眼光闪烁,一炮打响?“可还不知道卖什么呢?到时候别惹出笑话来。”
大驴牙又一滞,不知道卖什么就舍得租铺子?小姐果然行事大气,大驴牙心里愈发佩服小姐,心想自己得发光发热才是,大脑快速运转,真让他想出个点子。
“咱就卖日用品,一站式购物,做大做强,全国连锁,怎么样?”想想自己知道的那些世界连锁大超市,大驴牙激动的心就哆嗦。
钟小荷看着大驴牙没说话,大驴牙神情一滞,“呵呵,就是做好了,到处开分店,走出柳县,冲出营州,奔向全国的意思。“
“呵,还一套一套的,行,很好,听人劝吃饱饭,就这么来。”
“好嘞。“
大驴牙成就感爆棚的跑去送信,顺便还得给胭脂铺送货。
而钟小荷则回到房间,她要数数看自己到底有多少家底。
这段时间,卖腌菜得了二两五钱银子,差不多是一个来月的进项,这个是细水长流,再不用操心。
卖护肤品,在胭脂铺那里二百四十八文,武姓商人那得银五十两零一百三十文,不过,这里面还有要支付给大驴牙的五两银子零二十六文钱。
啊~
心痛的无法呼吸。
大驴牙这钱是不是太好赚了,给他十分之一是不是太多了?
扣掉给他的,卖护肤品的钱就剩下四十五两多点,问题这里面还有近七千块的成本在里面,所以,自己净利润,不过剩下三十几两。
三十几两,还得拿出个七两来填补现金的空缺,不然按揭十一月份就供不起了。
赚钱太难了,拆东墙补西墙的日子,实在是可怜啊。
就这一两个月,钟小荷体重直接就减到了一百六十五斤,感觉第三层下巴缩水不老少,劳心劳力啊。
钟小荷在这里光顾想着自己的发财大计,却不知,她的行为,已经引起了老钟夫妻的警觉。
“他爹,最近小荷总是找大驴牙给她跑腿,你说,姑娘是不是大了,有想法了?”
杨氏憋了好几天,还是忍不住跟自家男人说了。
“不能吧?”老钟心里一惊,真要这样,那就真是引狼入室了。
“我也觉着不能,就是找的太频繁了,一开始还正常,买点吃的,可最近也每见着买吃的,就总见着闺女找大驴牙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干什么,我这不是担心么。”杨氏叹口气。
老钟若有所思,姑娘最近确实有点不对,尤其是对钱特别的上心。不会琢磨挣钱吧,不对呀,就算琢磨,也是会跟他这个爹说吧。
想到此,先安慰杨氏道:“不用担心,大驴牙敢有那个龌龊心思,我打断他的腿。”
“别瞎冲动,看看再说。”
“看啥,直接问小荷就行?”
“那咋问?”
“直接问拐弯问,都行,咱闺女没那么娇气。”
杨氏:……
……
“小荷,整天叫大驴牙忙什么呢?”
钟小荷一看娘试探的眼神,心中一动,不会是……
“没啥,我不是想赚钱么,让他帮我调查调查行情。”
“他会吗?”杨氏不大信,大驴牙就没正经做个事,年龄也小,能行?
“还行,跑腿挺利索的。”
“你还真想自己赚啊,腌菜不是有钱吗?娘多给你点零花钱,还不够你用?”
“我觉着在家无聊,找点事做,要不娘,我开店,请您去当掌柜的,咋样。”钟小荷搂住杨氏的胳膊,半正经半撒娇的说道。
“我能当掌柜?”
“嗯,那县里最大的胭脂铺不就是女掌柜?你肯定比她强。”
“我也这么觉的。”
“你想做什么生意?”
“杂货铺。”
……
“啥?她真说开杂货铺?”
“对呀,这孩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杂货铺赚不了多少钱。”
“能赚就行呗,好歹是一个进项,我看行,还没啥难度,咱家有经验。”
老钟有点怀疑的看着杨氏,他总觉着自家媳妇好像特别支持,好像还带着点热情,好像她要开一样。
是不是被女儿给忽悠了。
“你看我那是啥眼神?我是觉得闺女大了,针线厨艺学问咱不行,那总得有一样行,既然她对做生意感兴趣,不如提早教,等要出嫁了再教,那不是来不及?”
原来如此,“咱不是要留姑娘到十八么,是不是有点早,等闺女大点。”
“缘分要是倒了,想留都留不住,我问你,要是提前碰到好的,嫁不嫁?”
老钟若有所思,点点头,“回头我跟姑娘聊一下,开个杂货铺子不是不行,现成的经验,最多亏个房租钱。”
杨氏点点头。
不过老钟又道:“只是少让那大驴牙参与,他叫那名膈应。”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将军大义
柳县最近在富家女眷中很快刮起了一阵风,这股风就叫荷记。
这让钟小荷都有点始料未及。
十月胭脂铺卖了五瓶,十一月卖了二十七瓶,十二月才过了一半,就卖掉了六十一瓶,到了月底可就是年了,必定购买量还会爆发一波。
两样的售卖量相差不大,都卖的火爆。
其实护肤油和润肤膏客户群基本是分开的。
前者中老人、男人都可用,至少治疗个手脚皮肤开裂,那是效果杠杠的。
后者用户肯定是女性,而且相对年轻化。
能不能美白这一时半会儿的真就看不出来,但嫩肤是有的,香味也是浓烈的,手感也好。
无论是小姐妹还是夫人之间,化妆品那也是谈资之一,互相推荐一下,口口相传一番,竟然一时热了起来。
钟小荷钱包渐鼓的同时,也有点幸福的烦恼,又要进材料。进材料不得花现金啊,可现金不足了,连十二月份的都花不起了。
要是安晶儿的一千万没买理财,怕是十一月份的按揭都悬了。
没办法的钟小荷只好又打参的注意,她先打了一个电话给之前的买主,万幸那人还是要,只是给的钱没那么多,只三万。
三万就三万,好歹能再维持几个月。
钟小荷舍了七八两银子,让大驴牙买回一只山参来,放在古淘斋上让那买家拍了去,这才心安了一些。
……
十二月中旬,陈校尉,也就是陈敏玉跟着军营的采买一起来的。
采买的事他不管,只是他私下里找了老钟有事。
“上次给我的那种小坛子装的腌菜,还有么?”
“有啊?”老钟有点奇怪,采买那么多,还能没有他们这些当官的一口?之前不好意思直接问人家官职,后来这不来往了几次,熟了,再者通过采买的嘴里,也知道了答案。
原来小陈将军,是个正六品的校尉,而那位裴将军,还真是位将军,一位正四品的武官,宣威将军。
“咳咳,再帮我准备两小坛子。我给钱。”陈敏玉还有点不好意思。
老钟虽然奇怪,还是忙道:“你自家吃,我要你的钱干嘛,我多给你拿些。”
“不用,不用,不是我吃。”说完小声道:“三个月前,我和将军去老林子里狩……剿匪,救了一个人,特别爱吃这一口,这不后来送走了么,寻思着之前的早吃完了,这不将军正好过去看看,顺便带点新鲜的腌菜。”
老钟忙伸出大拇指,一脸的敬佩道:“裴将军大义呀,人真是好,救了人,到现在还不忘照顾。”
陈敏玉脸一红,讪讪一笑,却没吱声。
老钟直觉这里面有点啥事,但此时也不好深问。只管准备了东西给陈校尉。
送走了人,他也没跟家中的妻女讲,毕竟涉及到官。
不过,他自己却偷偷脑补了一场大戏,莫非,军营寂寞,救的那人,是个小白脸?也或者是个勇武高壮之人?
听说,很多富家子弟,有短袖之癖。
他偷摸照镜子看看自己,发现自己高壮有余,勇武么,拿斧头砍人算不算?浑身激灵灵打了几个寒颤。
幸好没再遇见裴将军,陈校尉倒是见了几面,但愿,他是个正常的。
……
裴将军正在去往营州的路上,骑在马上耳朵一直发烧,伸手摸一摸,嘀咕道:
“怪哉,北方的风就是硬,怕是一路风吹的。”
可他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耳朵愈发烧,甚至蒙了层挡风布巾的脸,都开始热了起来。“也许,是有人在念叨我吧,莫非……”心中猜测着,嘴角竟然有些荡漾起来。
不由自主的,双腿使劲夹了下胯下之马,奔向营州的速度,愈发快了起来。
……
年前,果然,胭脂铺子的荷记护肤油和润肤膏大卖,有人甚至买下当作礼物送人。
钟小荷又赚了一笔,到了年下一算计,竟然有存款四十二两银。
不仅如此,过年的压岁钱老钟夫妻竟然区别对待,给了钟小荷五二两银子压岁,而虎子也开心,今年他爹娘竟然给了他一两银子压岁,往年最多不过五十文。当然,开心的前提是他不知道他姐拿的比他多了一倍。
如此钟小荷已经小有存款四十四两。
“爹,租个铺子,租金多少?”
“那得看位置和大小。”
“就东边那几条大街,大小么,就咱家布铺那么大。”
“那可多了,一个月得二十两往上。”
“啊?这么多?”钟小荷哀嚎一声。
“不然呢?怎么着,杂货铺想开在那?”
钟小荷点点头。
老钟笑了,“你看那沿街的铺子,都是大店,杂货铺不用那么大,边边角角就成。”
可是,可是,她和大驴牙心里设计的店铺很大,小的施展不开呀。
她不是要开一个真的杂货铺,是精致点的日用百货好伐?
大驴牙还一再请求,新店的设计,一定要较给他,他保准能设计好,一个多月前,他就开始干这个事了。
可这租金也太高了。
“租金还得说是至少付半年的。”老钟又一锤子砸下来。
钟小荷立刻决定放弃黄金地段,大面积也不想了。就她手上那点银子就够两个月租金的。
装修不要钱?进货不要钱?员工工资不要发吗?
不行不行,看来要重新规划才是。
如此钟小荷已经小有存款四十四两。
“爹,租个铺子,租金多少?”
“那得看位置和大小。”
“就东边那几条大街,大小么,就咱家布铺那么大。”
“那可多了,一个月得二十两往上。”
“啊?这么多?”钟小荷哀嚎一声。
“不然呢?怎么着,杂货铺想开在那?”
钟小荷点点头。
老钟笑了,“你看那沿街的铺子,都是大店,杂货铺不用那么大,边边角角就成。”
可是,可是,她和大驴牙心里设计的店铺很大,小的施展不开呀。
她不是要开一个真的杂货铺,是精致点的日用百货好伐?
大驴牙还一再请求,新店的设计,一定要较给他,他保准能设计好,一个多月前,他就开始干这个事了。
可这租金也太高了。
“租金还得说是至少付半年的。”老钟又一锤子砸下来。
钟小荷立刻决定放弃黄金地段,大面积也不想了。就她手上那点银子就够两个月租金的。
装修不要钱?进货不要钱?员工工资不要发吗?
不行不行,看来要重新规划才是。
第一百一十五章 差点忘了
正康十二年。
正月初十,窝在家里过年顺便猫冬的人们,早几天就陆陆续续舍弃了热炕头,让原本因年有些寂寥的县街道又开始热闹起来。
钟小荷有点不死心的在东面三条大街上溜,她想看看能不能捡个漏,当然,最好能在东一街。
最后三条街看完了,漏没捡着,倒是越看越绝望,果如老钟所言,都是些多年老店,谁家没事会把铺子盘出去。
“姚宝玉这样的人才,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啊。”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此处正是东三街街头,一个拐角处。
有热闹不瞧是王八蛋,路人有那好事的,赶紧小跑几步过去瞧热闹,这里面就有钟小荷。
顺着人头缝隙,瞧见里面是两对夫妻气呼呼的在争论。
听了半天,加上围观的人小声嘀咕,钟小荷也整明白了,场上两个眼角眉梢都是恨的两个女人竟是一对妯娌,那两男的是一对亲兄弟。
却是一出兄弟阋墙的戏码。
这家兄弟二人,老母早亡,剩下老爹,老爹除夕夜死的突然,留下了一座院子和这个铺子,这也是兄弟俩不睦的根源。
住的院子倒是没有异议,中间砌道墙将两家分开,可这铺子,也就是眼前的这座谢氏香烛铺却起了争议。
老大说:老爹年迈,铺子这多年都是我在经营,老二没有付出,而且不善经营,铺子给他也是败掉。我又不是不拿钱补偿他,非不干。
老二说:法典规定诸子均分,凭啥只补一点钱。你补那点钱有什么用,我要的是能一直下蛋的鸡,不然叫我家以后怎么生活。
众人也是七嘴八舌,有指责老大的,也有指责老二的。
突然有人拨开人群高声呵道:谢老大谢老二,又是你们,有事回家掰扯,大白天路都堵几次了!
声音熟悉,钟小荷侧头一看,却是英俊小帅王捕快。
谢老大一看公人来了,挤出个笑来,“王捕快,我也不想,老二天天过来闹,我有甚办法。
那老二正要开口,王捕快却道:
“这点屁事吵几天了?卖铺子分钱,铺子租出去,分租金。哪怕铺子分两部分也成啊,谢老大自经营自己的那半,谢老二那半是经营是租出去,是不是就是下蛋的鸡了?这不行,那不行,你们就趁早对薄公堂,请县官老爷评判,省的滋扰他人。”
“王捕快这话说的有理,谢老大、谢老二,赶紧回屋去,兄弟俩有啥不好商量的?脸丢在外面,等你爹掀棺材板么?”有熟悉的老人也附和着劝道。
谢家二子以及那俩妯娌闻言,脸上似有所动。
钟小荷一见,眼神微闪,怕是自己的机会来了。
再看一眼王捕快,这人比第一次见,成熟多了。而且这人怕是自己的福星,或者是自家的福星,帮助自家或者自己好几次忙了。
想到此,赶紧隔着人群跟王捕快使劲挥几下手。
王捕快想不看到都不行。主要是手挥舞的太热情了,脸上笑容也特别的感染人,心中一暖,但是也奇怪,钟家丫头跟自己这么热情做什么?
……
钟小荷匆忙回家找了大驴牙,让他去跟着谢老二,要是谢老二要外租铺子,要赶紧抢在别人前定下。
“只要不超过十两,咱们就定下。”钟小荷咬咬牙,十两,是她的极限了,只希望能再低些。
他那铺子有点偏,也不算大,还不如钟家布铺,又在拐角处,再一分为二,租金定不会超过十两。
大驴牙跟了一天没结果,次日上午又跟,这回终于乐颠颠带了准话,事儿成了。
只是让人失望的是,租金真就是十两,那谢老二没有其它进项,就指着这个,钟小荷又是急吼吼的去联系,自然不肯降低租金。
……
“闺女,你确定租在这?”老钟没太相中这个地方。
“对,爹,这儿钱少,好地方也租不起,先做着攒点钱再说。”
老钟点点头,“租赁合同要签好,爹给你好好看看,这铺子有纠纷,合同签字最好俩兄弟都要签上名字。”
有老钟看着那就妥妥的了。
只是在交银子的时候,差点出现了问题。
就在钟小荷要掏银子时,老钟笑了,“你才几个钱?顶多也就十两。”敲敲合同道:“要付半年的。”开店自然要签的久些,可谁让钟小荷没钱呢,只要求了半年。
钟小荷的手一哆嗦,差点忘了,老钟可不知道自己还有护肤品这项收入,艾玛,钟小荷抽回手,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讪笑道:“爹,差点忘了。”
老钟笑骂她一声小糊涂,然后从袖子里掏出六十两银子来,付给了对方。
“爹,等我赚钱了,把这钱还你哈。”
“这么有志气?行,爹等着哈。”老钟特别欣慰,觉着闺女这是继承了自己做生意的毅力和头脑。
呵呵,也好,正好银子不太足。
又攒了一个年,姥家给了些压岁钱,又偷偷跟娘借点,这也才将将六十两,装修的钱还等着慢慢挣呢,这回好了,没有利息的借款,还不限期,比银行靠谱多了。
合同上写的好好的,因为谢家铺子一分为二,谢老二要负责定期砌完一道墙,要跟谢老大家分割开。
谢老大虽然有点不太乐意自己经营的店被切出一半,可也没奈何。不同意,按照老二的意思,可能真就对薄公堂,最后还是得给,只好憋着委屈跟着签了字。
而钟家这边,老钟是让钟小荷签的。中人,还是钟小荷请的,就是王捕快。
王捕快也很诧异,刚刚他听小姑娘说还他爹租金就怀疑了,还真是给他闺女租的,“贵千金……哈,厉害呀。”说到千金他就想起县里人给这姑娘起的外号,就有点想笑。
老钟大笑:“那是,我闺女厉害着呢。”
看老钟一脸的骄傲不谦虚,王捕快也笑了,他还真是宠闺女宠的没边。
“是要开个什么店?”
“呃……杂货铺。呵呵,传统,传统。以后还要多仰仗王老弟。”
“爹,我打算做个升级版的杂货铺,名字都起好了,隆昌百货。”
隆昌百货?隆昌可以理解,百货比较奇怪。
“这名字起的怪,不如钟家杂货铺好听。”
噗~
“爹,我能租到这个铺子,王叔可是功不可没,您带我好好请请王叔。”
王捕快年轻的脸有点微赧,每次这姑娘叫他王叔,总觉着很别扭,可能是这孩子,长得有点大条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否则友尽
“爹,大驴牙以后专门给我用了,成不?”
老钟翻了个白眼,现在难道不是整天给你跑腿么?
“听爹的,生意的事儿,别让他掺和,他叫那名,不吉利。做生意,很看重这个,知道不?”
“没事,你闺女福气大的很,再说他就是给我跑个腿,生意不让他掺和。”
老钟见劝不住,也只能作罢。
“爹,我的隆昌百货开业后,叫我娘过来给我做掌柜咋样,我给我娘开工钱。”
“算了吧,你娘做个账房还可以,做掌柜的不行,你娘口拙,又太直,再说,一家子靠她照顾呢,哪有时间掺和你的事?”
“嗤,独裁。”钟小荷小声嘀咕着。
“啥?”
“没什么。”钟小荷立刻大声回答。
老钟怀疑闺女说他坏话了,可闺女死不承认,用指头点了点她,又道:“回头我叫刘武找些个人,把这店里清一清,再做点柜子,回头杂货铺里的东西,直接搬一半过来,以后进货多进些。”
“哈,爹,那还是我开店么,您要是这么搞,我这就不是隆昌百货,而是钟家杂货铺分店东三街店了。爹,店铺怎么装,您让我自己来,有不会不懂的,我再找您成不?至于货品么,等铺子装完再说。”
“行吧,你要自己折腾也行,就是别硬撑。”
“不能,每个月十两银子呢?”
……
店内旧的装修敲打还是重新抹白灰,这事大驴牙跟刘武或是老钱头一问,就知道到哪儿找人,这个事情倒是比较简单,只是设计这个事反倒有些难。
真全权交给大驴牙设计,钟小荷怎么能放心,毕竟才十七岁,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不过之前俩人口头上畅想过“大的”,所以实际动手画图可以先让他做,看他做的怎么样,再给予指导,公司里老带新,就是这么带出来的。
以前钟小荷没少干这个事。
想当年自己工作第二年,就开始带新人,年年带,带到新人都闹了一官半职后,自己才升了个副课长……
算了,过去的“辉煌”已经是过去式了,想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没啥意义。
“大驴牙,嗯,产品分类放置是对的,柜台用玻璃是对的。你这画的还不错,有点天赋哈。”
大驴牙眉梢刚有点得色,钟小荷马上又道:“量房间尺寸了么?”
“……还没呢。”
“咱们的铺子现在很小,你这个规划法,怕是咱们铺子要装成蜂窝墙了。再说,你知道咱们以后卖什么不?”连钟小荷自己都还不十分清楚。
大驴牙脸一红,百货百货,那必须生活日常用品都得有,全做成小方格子可能大概真的不行。
“之前咱们想的是大铺子,现在小了,怕是很多东西没的卖了。”
“没事,你再想想,晚饭前再修一个给我看。”
如此又反复了多次,钟小荷这才略有些满意,大驴牙改的差点怀疑人生。
不过,这才哪儿到哪儿呀,后边,大驴牙还有的练呢。
“辛苦一阵子,受益一辈子。懂不?打起精神来!”
大驴牙忙挺直了背,脑力劳动结束,还得体力劳动呢。脚不沾沙子的又开始找木匠,还要联系买玻璃。
……
钟小荷看着手里马上就要缩水的银钱,咬着手指甲哭唧唧。
幸好老爹先垫了租金,不然店铺开业不晓得猴年马月。这特么古代装个修,价格也不便宜,尤其是玻璃,明明透明度一般,还有些气泡,价格却贵的要死。
……
十三那天,钟小荷要去她的铺子看看,虎子非要跟着。
“姐,你铺子以后卖啥好吃的?”
钟小荷揉揉他的头道,“你就知道吃和玩,后天就要上学了,快收收心吧。”
“不是还没开么,你看周二哥不也和他同窗在一起玩儿?我这么小,更该吃和玩。”
钟小荷抬头一看,果然是周二,这次竟然男男女女好些人在一起,这怕又是要下馆子。钟小荷乐了,这大周朝还挺开放的,好事。
“周二哥。”虎子大声的远远打着招呼,上次营州一行,跟周二处的挺好。
那帮人闻声望向这姐弟二人,那边不知有人说了什么,突然那些人爆笑起来,周二倒是没笑。
钟小荷本来笑的挺灿烂的,这一看,脸色咔哒就撂了下来。
忒没礼貌了,这边打完招呼,你那边看完我姐弟俩就爆笑,特么的几个意思?
周二急忙跟他们说了一句什么,马上快步走过来,瞧见钟小荷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禁有些心里发虚。
“小荷妹妹,那帮子人嘴是臭了些,却没有坏心……”
“怎么臭了?说我什么了?”钟小荷有点咬呀切齿。
“没啥,就……就说小荷妹妹比旁人略胖些罢了,我刚刚已经指责过了。”
“嗤~”要这么说,那帮子人能爆笑?
“肯定说我姐是重千斤。”虎子撇撇嘴,他家周三总是在他面前提起,早晚还得揍他一顿。
重千斤三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的锤在钟小荷脆弱的小心脏上。
钟小荷冷冷的看向那帮子人,氮素,心里真的很无奈,很无奈。不知啥时候县里有人给她起了这么一个缺德的外号。
这是对一个女孩森森的恶意,因为这个外号,她怕是十八岁也嫁不出去。
“别太在意,世人谁不背后说人呢,你要觉着不开心,也给他们起外号就是。”
钟小荷笑了,这一笑,有点钟母的影子,周二这才注意到,这个小姑娘一段时间不见,似乎张开了些,也瘦了些。
“小荷妹妹一段时间不见,倒是瘦了些,你还小,长个子,自然就瘦下来了。”
一说到瘦,钟小荷就想流泪,本来年前是瘦下来不少,一百六十五斤都不到,结果过个年,又长回了两斤。
真是,每逢佳节胖三斤,仔细一瞧三公斤。拼命减肥小半年,未到功成又过年。
一言难尽啊。
“周二哥,你几时去府学?”
“明日就得出发。”
“我家有腌菘菜和酸辣萝卜,特别的好吃下饭,等我回来叫人给你拿些。”幸好刚刚他没笑,否则,哼,友尽。
“那就谢谢小荷妹妹了。”周二倒是没有推辞。
钟小荷牵着虎子的手,跟周二告别,经过那帮子男男女女,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可能是脸色太冷,倒还真没人再次那么讨嫌的笑出猪声。
第一百一十七章 腌菜下饭
周主簿家。
周夫人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看着回来的周二手里拎着两个头大的坛子,“二郎,隔壁钟家什么时候扒上你的?”
娘这话说的可真是不好听,周二道“娘,您可真是的,说扒多不好听,他们家去府城游玩正好跟我遇上,老乡么,我带他们逛了一下鹿鸣书院,就熟了些。”
钟家被殃及池鱼的话,他就隐去了,也不想家人担心。
“什么?你跟他们不熟,打声招呼面子情就罢了,还陪他们逛学院,你是秀才,失了身份不说,读书都耽误了,这钟家人也是好没眼色。”说到后面,周母语气都严厉起来。
“娘,我那天正是休沐,闲着也是闲着,人家还请我吃饭了呢。”
周夫人一脸的不同意,“二郎,不是娘限制你认识人,他家什么情况你清楚,做生意的商人,你爹是县里主薄,有些人总是抱着一些目的接近咱们,不可不防。”
“娘,都说是偶遇了,不好装作不认识,我看钟家人热情豁达,不会有那些奇怪心思。”
周夫人摇摇头,不赞同道:“你毕竟常年埋首读书,哪知人心险恶,总归以后见面客气一声就算了,切莫深交。”
周二敷衍的“嗯”了一声。
娘的心思他知道,不过是瞧不上人家罢了。突然感觉有点好没意思,抱着两个坛子就要回屋。
周夫人忙捂着鼻子阻拦道:“等等,你不会是要带着腌菜去学府吧?”
“啊,是呀。”这有什么不行的么?
“那怎么行,读书圣地,拿那这些粗鄙腌臜东西干什么?”周夫人一时气钟家接近他儿,语气不免带出怨气来。
周二笑嘻嘻道:“娘,腌菜咱们家也吃,怎么成了粗鄙腌臜东西呢?儿子日日吃学府内的饭菜,快要吐了,刚好吃些腌菜下饭。我看到有学子也带过,还分给同窗和夫子吃,真的,抢手的很。”说话间脚步快速往房间移动。
娘的话说的实在有点重,不好跟自家娘顶嘴,只好一说完,不待周夫人再说什么,赶紧溜回房内。
周夫人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她亲儿子她自是了解,老大孝顺,老三老四也都跟她贴心,老二是既贴心也孝顺,可就是太有注意,他只要认为对的事情,你很难扭转他的想法,偏巧她这个儿子又是里面最优秀的。
再怎么都是自己的儿子,周夫人气一下也就过去,不过,隔壁钟家,以前只是心里膈应,觉着与之为邻拉低了身份,不愿搭理而已,现如今,心里却对钟家既防备又讨厌起来。
“娘,怎么站在门口?”
随着话音,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文衫,迈步走了进来。看年龄较周二略长,面目有几分相似,正是周二的大哥,周渡。
“大郎,你爹呢?”
“新县官不是要来上任了么,县官老爷留下他和典吏说点事。他们几个呢?”他们自是说的弟弟妹妹。
“二郎抱着腌菜坛子呆屋里呢,你妹子自是又钻书里当书虫了。冲儿谁知道在屋里捣鼓什么呢。”
什么叫抱着腌菜坛子呆屋里?周大郎怎么听着他娘的话里,有着深深的怨气。
不等他发问,周夫人道:“赶紧回屋看你媳妇孩子去。”说完再不理周渡,利落转身就回了屋。
周大郎愣了愣,娘这是怎么了?
“相公,相公。”
媳妇范氏扒在门口,悄声的喊周大郎进屋。
周大郎媳妇倒是个清秀小佳人,她儿子还不满周岁,身材脸旁还略有些产后的丰腴。
“怎么了这是?”
“娘怕是被老二气着了。”
周大郎奇怪,“不可能吧。”
范氏笑着,把刚刚听到的话学了一遍。
周大郎笑了一声,“还当什么事,这也值当生气。”
范氏看了一眼自己相公,眉眼笑笑,却并未吱声。
儿子当然觉着娘什么都好,自己这个婆婆掌控欲最强,一点小事违逆她的心思,她都会很不爽。
事儿是小的不能再小,可一向抱以最大期望的二郎,有点不受控制,以婆婆的性子,生气才是正常。
隔壁钟家也是倒霉,好心办了坏事。
正月十四。
隔壁周家一大早上送走了周二,正月望是统一开学时间。
而老钟家中午的时候,甄采买又来了,中午也没出去,老钟在家招待了各位,吃饱喝足这才带着众人去东郊,只是离开的背影,被正出门的郭典吏看了个正着。
他盯着甄采买和他同僚的穿着,倍感奇怪,隔壁家他知道,不就是土里刨食的家伙做点小生意翻了身么,什么背景也没有,怎么会跟军营的人有瓜葛?
他回身问门房,“隔壁钟家之前有军营的人来吗?”
那门房经常看门自是清楚,“回老爷的话,经常有,一个月来个两三回吧。他家在往军营卖腌菜。”
“哦?”
眯缝的眼中闪过狐疑,看钟德福和那几人似乎还有说有笑的,显然是很熟了。看那军营人的穿着,虽是武官,肯定也是不入流的。但能打进军营做生意,怕是还有其他硬些的关系在里面。
算了,跟自己没关系。
郭典吏放下那一瞬的心思,他还要忙着去上衙。
新人县官要来了,各个方面还得再仔细检查一遍,底下人的口径也必须要对好,虽则自己不惧,可也小心使得万年船。
不知这将上任的县官脾性如何?好不好相处?就怕来个贪婪的。
……
老钟走了没多久,杨家人把二蛋送来了,这回是小舅和大蛋过来送的。
钟小荷发现每次都换人送,怕是姥家人逮着机会,谁都想争取这个机会出来逛逛。
“二月大蛋就要参加县试了,怎么不在家备考?出来干啥,看把孩子冻的。”杨氏一边给大蛋搓手,一边问。
大蛋一脸的无所为道:“过来熟悉熟悉考试的地方。”
“这有点早吧。”杨氏就算不了解读书人的事,可也知道现在屁也熟悉不到。
“嘿嘿,反正也考不上。”
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杨氏瞪了他一眼。
虽然对于他考不上,大家心里都有准备,可还是不爱听。
童生试分两次考试,分别是县试和府试,上村镇私塾的孩子,考过的几率十中一都不错了。有些人考到及冠都未必能考上。
大蛋本就天赋一般,自己也不大上心,试着考一把,也算对自己即将告别读书生涯的一个交待。
第一百一十八章 被误会了?
杨连山满院子没看到姐夫,就忙问去哪儿了。
杨氏看他屁股底下跟放了一个针似的坐不住,奇怪道:“不在家,有人过来取腌菜,去东郊了。”
杨连山脸上明显有些失望。
“你有事啊,晚饭前定能回来,你在这住一宿吧。”
杨连山挤出个笑来,“我能有啥事,呆会儿就走,出来前说好今日必回的。”
没事?杨氏有点怀疑,转而又问起家中情况,知道一切安好,这才放心。只心里奇怪,他这个小弟到底有什么事,不找自己反而要找他姐夫商量。
……
正康十二年二月底,天气转暖,土地虽没化冻,可也快了。
老钟去找了钟富贵,叫了一帮子的村民,只等化冻,就赶紧在东郊那块地上垒围墙。果树苗都订了,果园子是必须要建的。
三月初,刚一化冻,二十几个人立刻就开工。
不急不行,农事将起,再晚就难找到人了。
老钟的意思是先建个矮墙,随便挡一挡就成,毕竟等果苗长高结果还早着呢。
矮墙无非就是掺了麦秸的泥巴墙,所以建墙的速度倒是并不慢。
第一天无事,第二天临地有人家找上来,虽然不乐意,但看钟家围墙缩进去一丈,而且老钟还承诺围墙内两丈也不栽种果树,还立了字据为证,对方这才作罢。
可第三天出事了。
老钟正在家呢,有垒墙的村民飞奔着跑来找。
“什么?郭典吏的二弟带人推了咱们的墙?”老钟腾就站了起来,把家里的杨氏和钟小荷也吓了一大跳。
老钟立刻叫刘武备车赶紧去东郊,杨氏和钟小荷不放心也想去,老钟不让。
“咱们二十几号男人在呢,你们妇孺跟着去啥,在家呆着。”
“他爹,别冲动。”
“我知道,我跟他冲动啥。”
老钟带刘武走了,家里剩下几人心里也是直担心。
“我就怕你爹跟他们干起来,出个好歹怎么办?”杨氏急得六神无主,直往坏了想。
钟小荷也担心,可比起杨氏,她还好些,只得安慰道:“我爹啥人你不清楚嘛,看着粗,谨慎着呢,他有分寸。不过是利益的事,大不了让些罢了。”
杨氏摇摇头,仍担心道:“你是不知道,那郭二也想要那块地,没得着,怕是早憋着坏呢。”
钟小荷皱皱眉,这事要是郭二死活不松口,还真麻烦,对方可是有靠山,不好拼呐。
傍晚十分,老钟才回来,眉头皱成个大疙瘩,显然事情没解决。
“现在三面都能建墙,唯独挨着老郭家那面不让。让出去两丈都不行,这郭二忒欺人太甚。”
“要不,不建了,果园子改别处,反正还没栽上?”杨氏打了退堂鼓。
“那是最后实在没办法才能这样。就怕这郭二有别的心思,他总能挑咱的茬。”
“哎,这块地买的这个不好。”
“行了,买都买了,怎么着也不能白白放弃,明早看能不能找找郭典吏。”
“就怕郭典吏和那郭二穿一条裤子。”
“就算如此,也要明白他到底要怎样才行。”
“爹,要不咱们去找陈校尉、魏将军帮帮忙?”钟小荷忙提起咱们想傍的粗腿。
“不至于,咱们和他们交情没到那份儿上,而且,又没逼到绝境,哪能随便用人情,就算能用,怕是也把老郭家得罪死了,咱这柳县以后还能呆吗?没必要,大不了那片地不要。”
钟小荷叹了口气,爹说的有道理。
次日一大早,老钟拎着礼物去堵郭典吏,还好在家。不过老钟心里也挺忐忑的,毕竟阻碍人上衙了。
本以为有可能吃个闭门羹,好在郭典吏竟真的见了他,还认真的听了老钟的回话,这态度让老钟愈发不踏实。
“嗯,这事我知道了,等回头我再问下郭二,总也要听听他怎么说,有结果下午给你回话。”
老钟留下诚意十足的礼物,感恩戴德真真假假的奉承话说了一堆,这才心里七上八下的回来。
杨氏忙问:“如何?”
“看不出郭典吏什么想法。哎,郭典吏这个人,我还是风闻一些。”说完摇摇头,“不是个善茬子。”
要是以为对方能大义灭亲秉公办事,那就太天真了。
这一说,杨氏更是担忧,一家人中午饭也吃的没滋没味。
只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下午的时候,竟然隔壁郭家过来传话,说郭二同意了让他家搭建围墙种果树,要签同意书也行,让他下午去郭二家找人签就是。
真是眼珠子掉一地,莫不是全县人民都误会了郭典吏?
一家子意外之喜后,还有点不踏实。
等老钟真的从郭二家安全回来,还拿回了他本人签字又按了手印的同意书,一家人如在梦里,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郭典吏,还是传说中的那个郭典吏吗?
此时郭家。
郭夫人正在埋怨郭典吏。
“下午老二跑过来跟我一顿抱怨,你也是,好端端的,怎么也不为老二做点主。”
“现在什么时候,哪里能出幺蛾子。”
郭夫人不解,“怎么如今不一样么?”
“新官要上任,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一上来就莽咱们呢?这不成了提前给人主动递上把柄?”
“不能吧,多大个事呀,在柳县,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屁个一句话的事,再说那钟家好像跟军营有点关系,为了点破地,不值得冒这个险。”
郭夫人惊讶道:“不能吧,不就一个小商人么。”
郭典吏横了郭夫人一眼,“邻居这么久了,该了解就多了解些,别整天眼睛长在脑瓜顶上。”
郭夫人:……
好气哦,明明眼睛长在脑瓜顶的就是你,咱们最多不过是仗势了而已。
……
郭典吏的心思,钟家不知道,但是能继续干活了。
到了三月初五,五十亩地周围,已经垒上了整整一圈的土墙。
接下来,就是要栽种果苗。
东郊这边留守的四个下人,其中一个中年人姓谢的,有一些种植花草经验。老钟这回要赶往槐县取果树苗,干脆就带上了他,以后果园子,怕是就得交给他侍弄了。
老钟忙果园子的事,而钟小荷的铺子,也基本完成了装修,就是部分木制的柜板油漆味道重,得放一放。
等放够了气味,就得正式开业。
而她店铺的特色就是强调一个字——精。
第一精:货品要精选。比如白糖,那必须是最白的那段,黄一点,那绝对不行。进货严格把关,堪称古代版严选。
第二精:摆放要精致。能用玻璃的地方,尽量用玻璃,透明化,这就要力求干净整洁了。
其实就是要打造一个包装精美一点的——杂货铺。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小舅的野心
正康十二年三月中。
东郊那块地,果苗已经栽上,只是等到硕果累累,还要好几年。这意味着,几年内这片地,靠农作物,都只有投入而没有产出。
好在,老钟现在并没有指望这块地赚钱。
跟军营的腌菜交易也停了下来,天气转暖,腌菜已经较难放的住,食品安全很重要。这项收入也停止了。
钟小荷的隆昌百货也开业了,货物最终还是从老钟的杂货铺调货,当然了,只选品质最好的。
她没有费尽心力的搞些特殊的东西,本来开店的初衷就只是为了掩护护肤品的经营。
而且按照老钟的说法,这边就算把那边杂货铺照搬过来,也不会亏钱,只能说赚的少罢了。
能赚就行,现在只求稳。
两边铺子的来往账单钟小荷记得很清楚,回头还要成本价补给那边。老钟自然没意见,真要不记账,两边的帐最后肯定都是乱了。
开业这天,放了一点炮仗意思了一下。
杨家村长带着家里人过来给外孙女捧场,桥南村老钟的堂兄钟富贵也来了。
新店开业的动静吸引了很多人,这些人对着门楣上的牌匾指指点点。隆昌百货这名字,果然让人记忆深刻。
虽然就是一个包装过的杂货店,可门前支起的木牌子上贴了张红纸,红纸上书写的“开业大酬宾三日”,还是吸引了很多人进店。
当然,大部分都是瞧热闹的,光看不买。
钟富贵看着眼热,心里又起了小心思,插空凑到钟小荷跟前,一脸帮她分忧的表情道:
“大侄女,你这店得招伙计吧,客人多,忙不过来,丢东西咋整。”
“堂伯,这是开业,很多人瞧热闹的,过几天就没啥人了。”
这倒是能理解,不过,“不是堂伯说你,小姑娘家家的,最好招个亲戚帮忙看着。你才多大,多不让人放心。”
钟小荷知道钟富贵今天带了他家的老二过来。
老大钟春明在钟家粮油铺分不开身,没来,来的是老二钟春山,年龄不大,长得都是人高马大,像个社会上混的二愣子。
不会说的是他吧?再看钟富贵期待的眼神,心里了然。
“你看我这小店,太小了,已经有大驴牙了,我和吉祥也常在,春明哥一个人就能看一个粮油铺子,这铺子这么小,我们三个人总能看的过来。”
钟富贵有点失望,脸上带着不赞同,小声道:“大侄女,不是我说,大驴牙来路不明,不能这么信任,我跟你爹都说了好几次了,你们得防着点,知道不?最好找个信的过的看着他。”
“堂伯,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大驴牙心地不坏,你是没跟他处过,处长了你就知道了。”
钟富贵还想说什么,钟小荷却不给他机会,看有客人问价,赶紧上前招呼。
……
老钟还在门外看着,店里是他闺女的主场,在外看着也欣慰。
小舅杨连山凑了过来。
“姐夫,小荷年龄小,你就真放心让她自己开店?”
“不放心怎么办,她就想干。儿大不由爷,哎,也不怪她,谁让她随我呢,我十三岁也出来做生意了。”
杨连山看姐夫一眼,偷偷翻个白眼,瞧把你得瑟的。
“大蛋也十三了,县市都没通过,这回真是要下来了。”
“家里定好了?”
“嗯,五月杏子下来,就跟着我们收杏。”说完杨连山叹了一口气。
老钟看了一眼这个妻弟,“带着就带着呗,你叹什么气?”
杨连山摇头苦笑道:“不怕姐夫笑话,去年收了半年果,弟弟我突然就不知足了。”
“哦?”怎么个不知足法?小舅子也想做果脯?真要这样,就让自己为难了。
老钟看着小舅子,等着他说下文。
“收果子,我二哥一个人就能干,再加上大蛋,实在不够,还能雇人干。我……我想趁着年轻,干点别的。”
说完,小舅子的脸腾就红了。
老钟突然爆笑,上一次见杨连山这样,还是他娶媳妇的时候。
杨连山羞愤道:“说了不能笑的。”
“好好,不笑,不笑。”老钟憋住笑,看小舅子的表情,有点信心不足,但又跃跃欲试,便道:“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杨连山脸胀的更红了,吭吭哧哧的把他的想法吐了出来。
明白了,这家伙,居然想往北跑,到北边收购东西转到南边卖。
这回老钟不笑了,说实话,就是他做这件事,也都下不了决心。
“你认真的?”
杨连山迟疑了一下道:“主要是我也不知道干啥,反正我就觉着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我想折腾一下,赚点大的。”
要想来钱快,确实南北带货,赚的差价大,但问题是风险也大。
“有本钱吗?你有车么?知道收啥赚钱?收货、销货有门路吗?而且,来回路上,还有危险,土匪、野兽,你考虑过吗?”
杨连山一脸怔然,他也不说话,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远处,脸上呈现挣扎之色。
老钟也不多说,给他时间思考。
他也不想太打击他,因为他自己在去年还想去来着。要不是闺女提出了新的赚钱法子,怕是真要去了。
杨连山想了一阵,突然咬了咬牙,一脸坚定道:“我还是想去,第一次去,哪怕白跑一趟,我也愿意,哪有钱那么好赚的,没有付出,就没有大收获,我要拼一把,不然,不然我不甘心。”
老钟笑了,三个小舅子,就属最小的这个有野心,人也最活泛。
对现在的生活不满足,想赚更多的钱,有企图心,这是好事。知道困难,没有退缩,迎难而上,而且能够坚持的人,才容易成功。
至于天赋和运气,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
他拍拍小舅子的肩膀,“你真要想好了去,姐夫一定支持你。刚说的困难,想办法解决就是,倒是你要考虑,娘和爹能同意吗?你媳妇能原因?”
能得到姐夫的肯定和支持,杨连山又坚定了信心,至于家里,姐夫不是说了么,有困难,想办法解决就是。
他也想住在城里,他也想拥有一辆马车,他不愿意再土里刨食,一辈子看到底,他要拼。
一腔激情正勃发之时,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还是个公鸭嗓子,
“三舅,能不能带上我?”
第一百二十章 上门女婿
“三舅,能不能带上我?”
谁呀,特么人家还在酝酿激情,偏给我打断了。
杨三舅很不爽的回头一看,钟富贵的二小子正站在俩人身后,不知偷听了二人说话多久,正双眼火热的望着杨三舅。
杨三舅有点恼怒,他说的话还是心底的秘密,只偷偷先跟姐夫说了,偏被这小子听到了,还戳破了,别提心里多膈应。
左右看看,见周围热热闹闹,倒是没人在意他们说什么,心里这才略微松些。
“八字还没一撇呢,真要去,我都自身难保,你个小孩牙子跟着起什么哄。”杨连山的表情和语气分明写着四个字“滚一边去”。
“三舅,我说的是真的,我给你当护卫。”说完,钟春山还抬起胳膊,亮亮肌肉块。
谁特么是你三舅?一看就不是个稳当孩子,“别跟这扯淡,没钱雇你。”我特么第一次去还想找个当护卫的活呢。
“不用钱。”少年大声道,“管吃就行。”
“嗤,吃的也没有。”杨连山心烦的不行,“我自己能不能去还两说着呢,别跟这添乱了,找你爹去。”说完拽着老钟就往店里走。
少年有点犯愁,不给吃的,怕真不成。想他爹倒贴钱让他出去给人做护卫,那绝不可能,可还是不死心,在后面喊道:“真要去,一定要考虑考虑带上我,我力气大,打架绝对一流。”
杨三舅实在懒得搭理他,老钟倒是多看了这少年几眼,这孩子愣了吧唧,没继承他爹心眼多,随他外祖家,一根筋。
……
果然如老钟所说,德昌百货的生意普普通通,没有人流如织,不过也勉强够活的那种。
站柜台都不用三个人,平时一个人就足够。
大驴牙和钟小荷都只新鲜了几天,就站不住了,倒是吉祥,钟小荷有教她算数,卖起货来,热情不减。
铺子自带两间内室,钟小荷给了大驴牙安排了一间。大驴牙干脆从钟宅搬到这里,晚上住这里全当看店了。
另一间,钟小荷留给自己。以后她要准备的护肤品,基本就在这里做了。
每日钟小荷早饭后就带吉祥过来,然后站班这事儿基本就转给吉祥,大驴牙成了钟小荷的机动人员,哪里需要跑哪里。
“小姐,怎么那些往北去的车队还不到。”他在武姓商人那得了好处,心心念念的要再发展几个,只要有时间就往那边跑。
“怕是没那么快,往年都要四月过后才陆续有车队。雪化了,地上泥泞,有的地方还返墒,路更不好走,怎么也得一个月后。”
这个事钟小荷也上心,早问过她爹了。一时半会的,收入主要还得看胭脂铺,就是本县的消费有限,赚银钱实在是太慢了。
大驴牙闻言也很是失望,“一时等不到车队,我还是跑跑其他县城的好。”
钟小荷点点头,不走出县城,赚到的实在有限。
“等你把户籍办下来再说吧,你个黑户到处乱跑,出了事就麻烦了,咱们现在还是小打小闹,折腾不起。”
大驴牙要是卖身为奴,还好办,问题是良民想办,来处不详,肯定就有点难。
老钟不大乐意搭理大驴牙的事,好在最近被劝的有所动摇。大驴牙要落籍,老钟怎么都绕不过去,谁让人是他救回来的。
大驴牙也急,不落籍,自己在这个世上,就像无根的浮萍,总归心里不安定。
“别急,怎么着四月前也能办好。但是,钱你自己掏,懂不?”
大驴牙笑了,这有啥不乐意的,现在的他,落户的手续费还是有的。
……
果然,没几天,在钟小荷的游说下,老钟带着大驴牙去了县衙。
落户还真有些麻烦,人家不得怀疑有没有前科啊?尤其是他这种对过去一问三不知的。
处理大驴牙这个事的,正是周二的大哥,周渡。
周渡自是认识老钟,买地、工坊登记,还是钟小荷开店,都得跟周书吏打交道。以前他只把对方当作一个普通的小商人,但如今,印象里又加上母亲讨厌的邻居,以及老二口中的热情豁达的人,不免多注意一番。
说话办事滴水不露,粗中又有细。这是他的印象。
不过,今日这一出,倒是又让他多在意了一分,能够大义救人,怕还是个有良知的商人。
那个裴前,年龄不大,身形瘦弱,虽然门牙可笑,但面相倒是个忠厚老实相,应不是大奸大恶之徒。
“钟老爷,裴前落户有些难办,毕竟来历不明。”
“是,让周书吏为难了,可像他这样的情况咋办呢?衙里知不知道周边县有没人家丢失人口的?这要一时找不来,他总不好一直黑户吧。”
“嗯,那是自然。落户虽难,不过县衙可以先登记年龄、样貌信息,还有当前的住址等。要是去哪里,只要有担保,可以到里开具书函,还是可以出行的。
登记了信息通告到其它县,看有无人口走失。实在无人认领,要是落籍,得再考察一年。落籍城里须得有人家接收,否则,只能落籍在村。有村主动接收最好,没有的话,只得衙门出面,硬行安置,那可能就是下村了。”
钟德福救人这事,让周书吏对他心底倒是还有丝佩服,因此对待大驴牙落籍这个事,他倒是耐着性子仔细说与他们知道。
老钟忙作揖感谢,“就按衙里的章程办,先登记,麻烦周书吏了。”
大驴牙总算一颗心落了地。
要不然他真担心哪天被那些捕快突然抓走,走在路上,他都有些虚的慌。
看老钟的眼神,愈发感激,心想,虽然老钟表面上不大待见他,但心里还是对他好的。
老钟冷不丁看到大驴牙的表情,身上莫名打了个哆嗦,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了来,有点不自在的喝道:“看什么呢,还不好好谢过周书吏。”
大驴牙看老钟别扭的表情,心里好笑。呲着大牙乐颠颠的赶紧给周书吏行礼致谢。
不知为啥,周渡突然冒出一个猜测来:听说钟家姑娘痴肥,怕不是钟德福打算养个上门女婿吧。
这话钟德福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肯定背地里要喷周大郎一脸唾沫。
大驴牙更不会多想,因为他觉着自己还是个孩子。他现在一门心思的只想帮着大小姐一起赚钱。
这下好了,有了正当的身份,车队不来,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出去拉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