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劫持
下了车后三人无处可去了。
海棠十分沮丧,想着小姐的前程,直接哭了出来。
“小姐,我们的命怎么那么不好啊?我们真的好可怜啊。”
如意道:“我命,挺好的,倒是你,命确实不怎么好。”
海棠:“……”
她有哭笑不得道:“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玩笑话,我说的是真的呢,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啊?”
如意看着天空,夕阳下的粉红色让人轻快的眯起眼睛:“当然是,找地方,落脚。”
如意又问道:“我没还剩,多少钱?”
之前韩琦给了五十两银子,住客栈和用餐要热水花掉了一两,买绕口令和笔墨纸砚什么的就贵了,直接花掉了把两银子,如意嘴很挑剔,平时加餐花掉了三十五两。
还剩六两不到,这哪里够啊,还不够如意小姐塞牙缝,是真的不够,她这几天说想吃酱牛肉,首先这能买到牛肉就要花不少钱。
“小姐,我们变成穷光蛋了,我们没钱了。”海棠看着阿福又想到了什么:“对,还有阿福妹妹的药材,这个比什么都贵,这么算下来,我们的钱财能支撑两天就算好了。”
“两天啊!”如意道:“太多了,半个时辰,就够了。”
“半个时辰?”海棠十分怀疑。
如意眼睛又弯弯的,道:“要想赚钱,就要被更多的人,知道,找一个更好出名,的地方。”
这个海棠就不懂了:“哪里好出名?前门口吗?据说那里人多。”
如意道:“你跟我走吧。”
然后海棠发现自己被带到了皇城脚下。
据说门里就是内阁的公廨,还有什么通政司。
通政司是什么地方?就是大臣们有什么折子都要通过这个部门传给皇帝和内阁,等于皇帝和外面时间的传声筒。
这个确实能出名,估计还能出命。
海棠光一听说皇这个字身上就大颤了,战战兢兢的道:“小姐,咱们还是找个别的地方出名吧。”
如意摇头道:“别的地方,不行。人太多。”
海棠发现了,这里确实没有人,巡逻的士兵只是到时辰才来换岗,平时这里很少有人行走。
“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小姐您怎么出名吗?”
如意道:“你看,一个人都没有,却还要出名,那怎么出名?我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离奇的事。”
“那是什么离奇的事呢?”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阿福有些恍惚,他们家小姐说话也总是这么模棱两可的样子,新小姐跟大小姐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觉得两个人这么相似?
阿福难得的笑了。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从哪里,突然窜出来两个大汉,架着如何和阿福就走。
海棠吓坏了,大叫着追上去:“放开,放开,你们是什么人啊……来人啊,强抢民女啊。”
可是附近根本一个人都没有啊。
确实有内阁,确实有通政司……可是都关在门里,人家也出不来了。
那两个人没有收手的迹象,而且越发加快了脚步,海棠拼死的去追,一边大喊。
忽然,一辆马车经过,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那两个大汉神色一变,拉着阿福和如意往后让路。
海棠如蒙大赦,直接拦住马车喊道:“救命,救命,有人强抢民女啊。”
马车里传来低沉严肃的男人声音:“是什么人在喧哗?”
拉着如意的大汉上前赔笑道:“自家的娘们不听话,嫌贫爱富要去见小白脸,家里还有孩子嗷嗷待哺,我不能让她这么走了,纯属家务事,家务事。”
海棠气疯了,喊叫道;“我们家小姐是清白之身,你不要信口雌黄。”
对马车道:“贵人,我们真的不认识他们,我们是当官人家的,我家小姐出身书香门第,怎么会嫁给他们这种莽汉,请您救救我家小姐。”
那大汉一听,沉下脸道:“就是你这刁奴总是怂恿夫人嫌贫爱富,夫人确实是党管人家的,可是她是后娘,后娘心狠就把她嫁给我了,你们想逃跑就想抵赖,看我回去不拨你的皮。”
海棠彻底傻了,这些人像是知道他们的来历一样,可他们没得罪什么人啊。
“贵人,我们真的不认识他们,不认识啊。”
马车里的人突然问道:“你说她是你娘子,你家住何处?叫什么名字?”
这还真的盘问起来了?
几个大汉相视一眼,又走不掉。
那大汉道:“我是四喜胡同的。”
贵人道:“可听你口音不像啊。”
大汉:“……”
他道:“我老家是江西鄱阳县的,因为发了大水带着妻儿来投亲。”
“江西距京城几千里,这位小姐家里不是当官的吗?就算后母再不待见孩子,也不会舍近求远把女儿嫁这么远吧?难道京城没有街溜子?”
大汉:“……”
“因为她父亲其实是在外做官的,对,不是京官。”
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贵人好像是审案的。
可是海棠依然受不了,叫道:“他们就说撒谎啊,他们自圆其说都是假的。”您就别问了,救人吧。
那贵人淡淡道:“急什么,我还是没搞清楚这些人的来历。”
那几个大汉做贼心虚,也实在编不出来了,就喊起冤枉来:“真的是小子媳妇,是我媳妇啊。”
海棠气的哭出来:“不是,真的不是的。”
“别哭了,我相信你了。”马车里的人突然安慰起人来了,海棠皱皱眉头,那人从马车中走下来,他穿着一身宝石蓝和白色相加斜面直裰,外面罩着一个青色大氅,身材渊渟岳峙,脸上剑眉星目,只走了两步,如天神下凡一样。
海棠一脸惊喜:“您不是宋公子吗?您去哪了,我们家小姐还找您呢。”
宋余微微颔首,后看向那几个大汉:“这位是你家娘子?”
他明明只是问问,可那种冰冷的语气让人感觉背后发凉。
大汉一看海棠认识他,急忙放开如意和阿福,赔笑道:“认错人了,真的认错人了。”
宋余斯哈一声:“不能吧?虽然有点晚了,可你也不瞎啊!”
第六十一章 入住
大汉们笑的很尴尬,身体很诚实的往后退:“真的认错了,认错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宋余陡然间一声呵斥,四个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贼溜溜可都不说话。
如意这是道:“你犯了个,错误。”
宋余知道她在说自己,低下头问道:“是吗?什么错误?”
如意道:“欠钱的,才是祖宗,你着急问他的时候,他是祖宗,所以,让他来问你。”
夕阳的余辉洒在她身上和脸上,辉煌的光影下美人如玉。
原来碰见这种事也没有乱阵脚,还是之前那样平平淡淡冷冷清清。
可宋余知道她本身的性格是活人粗犷的,这种矛盾的人就十分有趣。
他道:“这么说你有办法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
如意抬起手摸向宋余的腰,宋余全身一紧,羞的面红耳赤,诧异的问道:“你干什么?还有人呢。”
海棠眉心出现一个不存在的问号,难道没人就可以?
如意终于摸到了宋余的匕首,然后抽了出来。
宋余:“……”
这匕首真是锋利啊,如意直接砍断了一个大汉的手臂,只听得天地间一声如狼嚎般的喊叫,那大汉就倒下去了。
其他人看着如意跟看怪物一样,纷纷脸上变色。
如意嫌弃的擦擦匕首上的血迹,在抬头带着讥讽的看着宋余道:“这样,他就会想知道,我是谁了,再不然,他的同伙,也会心急的要告诉你,他们是谁。哪里还要问呢?”
宋余只想给如意竖起拇指,这个女人,漂亮又残忍,真的太像李大小姐了。
到底惊动了巡逻的侍卫,不过有宋余在,那四个人被抓了起来。
当然,抓起来之后这四个人应该会反咬如意,可这正是如意的意图,宋余知道接下来他的生活要不宁静了。
珍惜眼前,宋余问如意:“选好落脚的地方了吗?”
如意道:“暂时,还要住客栈。”
宋余看一眼如意身后的阿福,摇摇头道:“那不行,太危险了,有些事一会我再跟你说,我给你找个地方吧?就是怕你嫌弃。”
如意道:“只要名义正当,我没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
不知道为什么,宋余总觉得名义两个字让人脸红,他手圈了个筒放在嘴边咳嗽一声:“是我奶奶那边,我奶奶最近总是头晕难受,她本来又有消渴症,太医们只是让她不要吃甜食,也没有别的好法子,请你去给我奶奶看一看。”
海棠眨了眨眼睛道:“公子,去看老夫人,那岂不是要去您的府上,您的府上不是贵地吗?我们能去吗?”
宋余不知道海棠说的是不是在顾忌王连芝。
他父亲的续弦妻子。
宋余道:“我们家是两个七进的宅子连在一起的,我奶奶住在定国公府西苑,平时免了我们这些小辈请安,其他人住公主府,跟奶奶院子有很长的距离,那边不会有人打扰的,你们只管安心给我奶奶瞧病就行。”
海棠欣喜的看着如意,这个地方好啊,还有情圣保护他们,要去要去的。
如意点头道:“去看看吧,如果是别人也能治好的,我是不治的。”
看着她上车的背影,宋余想挠挠头,这丫头不喜欢欠人人情,有点难搞啊。
如意他们到了定国公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不过他们到了一看,院子早已收拾好了,还备有小厨房,下人奴婢一应俱全,晚饭五菜一汤都准备好了,地龙也是温温暖暖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宋余却害怕如意不满意:“这都是按照我的喜好铺设的,你如果嫌硬气就跟这里的管事说,不用跟他们客气。”
这也太热心了点,只是为了给奶奶看病吗?
如意歪着头看宋余。
宋余被她看的发毛,摸着脸问道:“怎么了?有脏东西?”
如意道:“你知道我会来?你早就想接我过来了?”
宋余作则心虚的脸红,可嘴上却不承认:“说的好像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一样,这是我奶奶的娘家侄孙女做客住的地方,奶奶很喜欢表姐,屋子长备着。”
如意还是怀疑:“那怎么是按照你的喜好布置的?”
宋余:“……”
“一问表姐她不信任自己的品味。”
宋余打断如意道:“今天太晚了,你先用饭然后休息,明日我在带你去见奶奶……给她瞧病。”
如意想了想,最后还是点头:“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海棠伺候如意洗漱的时候低声道:“难怪宋公子这几天不见人,小姐,公子是不是一直在准备这些啊。”
如意把问来的答案告诉他:“不是,这个是她表姐的房间,表姐很得老夫人的宠爱,房间每日都备着。”
海棠多少有些失望。
他们家小姐人太苦了,如果能得到宋公子的青睐起码能脱离苦海。
宋公子今日是时候出现就好像一直跟踪他们一样,真的让她很感动,很难不怀疑他对小姐的用意。
可是竟然是误会,唉。
海棠不仅仅失落,还有些不安。
这院子里的管事是个相貌突出,但是气质很平和的大丫鬟,名叫馨儿。
她和海棠一起伺候如意用餐,海棠忍不住问道:“馨儿姐姐,如果表小姐突然来住,那我们会不会打扰她?她看见我们家小姐会不会不高兴啊?”
“什么表小姐?”馨儿有些懵懂。
海棠道:“是老夫人的娘家侄女。”
如意也抬起头来听着。
馨儿笑道:“你说金大姑娘啊?大姑娘没成亲之前确实经常来,可是院子不在这里啊,人家住在老夫人的唐月堂,这个院子之前一直是长公主来做客时住的,那时候长公主很小,和国公爷青梅竹马,跟着家人没月会来住两日玩。”
竟然是宋余母亲住过的客房。
可宋余说是表姐住的。
他撒谎了。
如意不解的看向海棠,海棠却很兴奋,情圣撒谎了,情圣是不是觉得小姐像他娘?那会对小姐好吧?
馨儿继续道:“我们公子之前从来没有安排过客人啊,如今的房间是他亲自布置的,早出晚归,半夜不睡觉还要布置房间,之前我们还猜是要住进来什么人,原来是小姐您……”
第六十二章 端倪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
馨儿回头看主子脸色不太好,她急忙垂下头拎着翻盘站到一边。
宋余将馨儿和海棠遣下去,看着桌上的饭餐,他抿了抿嘴道:“我还没吃饭。”
如意抬起头道:“为什么没,吃?是不想吗?”
宋余:“……”
宋余坐下来,馨儿很快的添了碗筷过来。
宋余客气的问如意:“你不介意吧?”
如意道:“你吃吃看。”
宋余:“……”
这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介意还是不介意?
他看如意吃饭举止优雅,一点声响都没有,好像知道了她到底什么意思。
宋余笑了,开始认真的吃饭。
两个人没有发出一点声,这顿饭很快吃完了。
宋余想到风少羽之前说的话,真的想有个人可以每天一起吃早饭。
其实不管是早餐还是晚餐,这种有人陪的感觉都不错。
他意犹未尽,但是还是放下了碗筷。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实在太饿,下人又忽略了我,没有给我准备饭菜,刚好你这里有,就唐突了。”
如意道:“你最近,很忙吧?”
宋余心里常常舒了一口气,他真的害怕这小姐问他为什么撒谎,更怕她说他是故意想跟她一起吃饭。
这人有时候心直口快的想让人去堵她的嘴。
还好,她不会无差别攻击。
宋余之后轻松多了,语气有些歉意道:“在陈家我不是不告而别,是家里有事,等我再去陈家你已经走了。”
如意道:“我听人,说过,你家里一点事,”
宋余也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他之所以突然间消失就是被父亲给叫回来的。
他的那个好父亲,因为他跟国子监祭酒关系好就想让他找关系把宋成送到国子监去。
像他们这种勋贵人家,想要读书就是要漂白身份。
父亲迟迟不肯立世子,现在又想把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推到国子监去,目的不言而喻,还要借他的手亲自培养一个劲敌出来。
真是想得好。
宋余点头道:“我也是有底线的,都过去了,不用替我担心。”
如意没说话。
宋余尴尬的笑道:“可能,你也没为我担心哈。”
如意摇头道:“担心,当然也会担心,可你都这么大了,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宋余;“……”
好像长辈在说话。
其实不用这么正式的回答他的。
宋余急忙转移话题道:“我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给你说,不是我奶奶的病情。”
如意道:“要挟持我的人,其实是三皇子,的人吧?”
宋余想了想道;“你也发觉三皇子不对劲了?”
如意回到家后宋余一直派人保护这她,她把阿福救出来的事他自然也知道。
之前他打听过,说阿福已经找到了新的主人,离开京城了,他那时候一直想着李大小姐的葬礼,也就没有仔细追查,不曾想阿福遭受了如此残酷的非人待遇。
可高湛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他留下了什么破绽?
如意的目光锐利起来:“你和风少,说得对,三皇子做戏的成分,太多了,倒是你,直接劫狱,我信你真的喜欢,李大小姐。”
宋余心中坦荡,可是多少也有些尴尬,他感觉自己的耳尖在发烫。
“我知道高湛不对劲是去年的事,我从外地回来去看他,他的院子虽然很干净,可总感觉有股难以抹掉的血腥味,他家的桃花也比别人家的灿烂,我就偷偷去了他所住的后院,挖开一棵树下面露出森森白骨。”
说到这里,宋余抬头看一眼如意的表情。如果道:“我不怕的。”
宋余点头道:“他在外面的形象一直温润如玉,跟谁都客客气气的,可他院子里布满了尸体,我还亲眼看过他摔死了自己养的小猫,你说猫和小孩子多像啊,那么可爱,怎么能下得去手?说明他内心很残忍,和表面表现的不一样,从那之后我就对他很戒备。”
喝了口水,宋余又道:“因为惊动了皇城侍卫,那两个泼皮知道事情闹大了,开始只说你认错人了,你却出手伤人,要找你麻烦,我根据对话,找到了他们真正的住址和家人,之后等我再审,他们就说是一个女人给他们钱,让他们把你劫持了,然后……杀了。”
哪怕是听到了有人要杀她,如意神色依然很镇定。
她笑道:“想杀我的人,多了,她算老几,去排队吧。”
宋余:“……”
妹子,这并不是什么光彩好玩的事儿喂。
宋余忍不住笑道:“我都忘了我说到哪里了。”
如意提醒他:“你说幕后主使,是不是,三皇子的,那个妾?”
“李大小姐的,又一个婢女,娇娇?”
宋余忍不住看如意一眼:“你知道的挺多嘛,就是她。”
如意心里十分困惑,娇娇自然阿福有提到过,可是阿福娇娇为什么之前她就觉得很熟悉?
她看向宋余:“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不能,也得能,你一定要,答应我。”
宋余:“……”
“嗯嗯,你说吧,我们也算是……患难之交了,你帮我埋葬了李大小姐我还没有谢你,你说什么事都可以。”
如意目光一沉道:“不要放过她。”
如今能追求娇娇的也只能是宋余了。
不过追究娇娇其实就等于在追究三皇子,对别人来说,这件事是很棘手的。
宋余却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买凶杀人,胆大妄为,我不会放过她,我还要追求他主子的责任呢……”
整体上宋余觉得很这小姐说话很有意思,如果让他留下来,他能说到海枯石烂,可天不早了,男女有别。
宋余忍痛站起来,暗暗伸了个懒腰:“对了,你那个家,你爹应该已经知道你丢了。”
如意点头:“不用理会。”
宋余也没想理会,他转过身,如意叫道:“我还有件事。”
宋余嗖一下回过头:“嗯嗯,你说还不放过谁?”
如意:“……”
如意笑道:“不是不放过,是要提醒,三皇子,如此的残忍,你说皇帝他,真的不知道吗?如果他知道……”
第六十三章 想起
宋余愣住了。
三皇子可是出么名的不受宠,可皇上知道他残暴他却一点事都没有。
宋余眼皮子跳了跳道:“我还真的没有怀疑过舅舅。”
如意道:“定国公,迟迟不立世子,真是皇上一句话,也办不到?你是不是小看了,你舅舅的权利。”
说的宋余身形一震。
如意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宋余道:“人不要听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
“真爱你,他知道,什么对你最好。”
“你说,是不是?”
琳琅长公主是先皇后唯一的女儿,不说定国公世子的荣耀,嫡公主的荣誉也够庇佑宋余的了,可是宋余到了十六岁,竟然一个世子的头衔还要跟继出的弟弟争,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在家里不受待见,这真的是疼爱吗?
宋余怔怔的看着如意,有些愤怒的道:“舅舅是世上最疼爱我的人了,你不能这么说他,我们不能这么想他。”
如意并没有生气,而是轻轻的说:“这么想了,你就,一无所有了,是吧?”
是啊,他就一无所有了。
“你……!”
宋余之后什么都没说,拂袖而去。
海棠进来后很忐忑的问自家小姐:“公子怎么了?之前不都好好的吗?”
如意道:“接受现实,需要一点时间。”
接下来如意让海棠把阿福叫过来。
阿福一进来就叫道:“小姐。”
这次她的声音虽然沙哑可是清晰很多,她吞咽一下又道:“我能,说出话了。”
“你别,模仿我。”如意淡淡的说。
想了一会的阿福和海棠:“……”
海棠笑着给两个人铺床去,如何让阿福办了小杌子过来坐。
看着眼前昏暗的世界,她问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可阿福只犹豫一下,就慢慢的把杏云侯一家遇难的事情说了。
杏云侯算起来是皇帝的大舅子,皇帝有头疼病,惠皇后死后一直都是杏云侯在给皇帝治病,可突然有一天,杏云侯家就来了锦衣卫。
说是皇帝前一天晚上药物中毒,就是吃了杏云侯开的方子。
阿福泪流不止的呜咽:“还有传言是我家大小姐给皇帝开的方子,他们就说要抹黑我家小姐和侯爷。我李家人行医有规矩,患者的所有病症对外保密,又是皇帝的身体,侯爷那么稳重的人怎么会把方子给我家小姐写?”
如意点点头:“是谁,想抹黑,李大小姐?为什么,抹黑?你可知?”
阿福摇头:“奴婢怀疑过三皇子,可是三皇子对我家小姐一往情深,为什么要诋毁小姐的名声?”
如意皱皱眉头沉吟,片刻后她又问:“杏云侯被冤枉的,前一天,就很重要,你知道他前一天,做了什么?”
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只能是仇家了。
阿福擦着眼泪道:“家破人亡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忘?侯爷前一天什么都没做,例行公事进宫给皇帝看病,正好是一周一次要去三皇子府上,就这两件事。”
如意皱眉:“又是,三皇子?”
阿福摇头道:“是,但是不可能是三皇子,三皇子自小就体弱多病,都是我家侯爷在给他调理,他病美好,不可能杀大夫啊。”
“现在说了应该也没事,我听过侯爷跟小姐说,三皇子的病是天生,人力无法改变。”
阿福说了很多,如意一直听着,可翻来覆去都和那两个人有关,皇帝,三皇子。
皇帝,三皇子。
如意心里重复这两个称呼,有什么东西在眼前过却偏偏抓不住。
第二日馨儿来伺候如意梳头穿衣。
看着镜子中明眸善睐的少女,馨儿热情的建议道:“小姐相貌浓艳却气质清冷,奴婢给您梳个灵蛇髻吧。”
灵蛇高贵,气场十足。
如意道:“多谢,不用,随便梳梳,就好。”
小姐这么漂亮好发型会跟她相得益彰,怎么能随便梳呢?
她凭什么在府中立足?手艺啊。
馨儿道:“不麻烦的,很快的。”不然她手痒。
如意摇头:“不用,这样很好。”
这样怎么会很好呢?这样像是没人伺候一样。
馨儿十分失望,无助的看向海棠。
海棠知道馨儿人不错,劝道:“小姐你试一试吧?”
如意摇头:“不要,不试。”
阿福从里间走出来,笑道:“小姐跟我们家大小姐有点像,我们家大小姐也不爱梳复杂的发髻,她说勒的人头皮疼,还不长寿,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小时候大小姐总是偷偷剪头发,怕热,怕油,怕累赘,后来长大一点才不敢那么放肆。”
屋子里的人因为她的话都停下来。
海棠很好奇的问道:“她一定是个很有个性的人吧?我之前听过她很多传说。”
阿福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还不就是那样,小姐也是普通女子,会哭会笑。”想到如意从马上摔下来的伤心眼神,她声音低下去;“也会疼。”
屋子里短暂一静。
阿福擦擦眼睛道:“对不起小姐,我知道在您面前不应该提我大家大小姐,可我想她。”
说的海棠和馨儿跟着落泪。
如意道:“无妨,我也想听。”
听一些关于这个人的点滴,她就能想起一些事。
比如昨晚,她又想起那个小孩了,她的弟弟,好像,还活着。
如意刚用过早餐宋余就找来了。
这次他没有进房门,站在院子里背着手望天。
如意对三个婢女说:“你们猜,他是忧伤,还是无聊,还是倨傲,还是生气,还是偷笑……猜对了有奖。”
海棠道:“当然是生气和倨傲,公子昨天生气了,现在也不想跟小姐说话,但是要去见老夫人没办法。”
阿福道:“忧伤吧,跟人吵架还不忧伤?”
馨儿笑道:“也可能心里早都不气了,在偷偷笑着等小姐去哄他。”
宋余:“……”
宋余回头道:“馨儿姐你可以去庄子上养老了。”
馨儿道;“我才不去呢,我就要帮着公子伺候小姐。”
说着将如意轻轻推了下:“老夫人还等着呢,公子可别耽误了时辰。”
第六十四章 认出
如意走到宋余面前:“你,还在生气?”
宋余下巴微抬道:“不知者无罪,你也不在京城并且不了我,更不了解舅舅,误会也情有可原,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如意道:“我就是,找个说话的,理由。不会哄你,不会道歉。你也不用解释,这么多,我就随便,说活的。”
宋余:“……”
宋余拂袖而去。
不过他没有远走,他还要带如意去见宋老夫人呢。
唐月堂是国公府之前的花园隔的,里面珍奇异宝的应有尽有,哪怕已经过了季节,老太太窗下还是摆满了各色各样的菊花。
院子后面有几个海棠树,也可以遇见春季里海棠的灿烂妩媚。
回廊下有十几个鸟笼子,画眉莺歌……应有尽有。
是个看起来十分热闹的地方。
他们一进院子,就有二等丫鬟翠心迎上来:“大公子,这位就是您说的神医小姐吧?老太太可等着呢,早饭都没好好吃,说一定要看看这位年轻小姐长什么样,都迫不及待了。”
宋余脸有些红道:“长得倒是说得过去,就是脾气不太好。”
如意:“……”
谁要他介绍了?
如意对翠心道:“你不要怕,我是人。”
翠心:“……”
哈哈哈!
这位小姐也太有趣了。
跟少爷在一起太有趣了。
翠心忍着笑,高高兴兴的掀开了帘子。
过了玄关里面就是花厅,隔着隔断如意听见里面传来哭声和劝说声。
宋余虽然板着脸,可是语气关心道:“我奶奶人十分和善,你不用害怕。”
如意点头:“我是大夫,我不害怕,但是老人在哭……”
“无妨的!”
“奶奶。”宋余一进去甜甜的叫着:“是谁惹您生气了?您说说,孙子给您做主。”
那么清冷一个人,这时候变得和气十分,像个大人。、
一个满头白发,神色慈祥,穿着酱色五福团花褙子老妇人一把把宋余拉住:“奶的宝啊,你给奶奶做主啊,整整一个月,都是玉米面贴饼子,奶想吃口大米饭。”
屋子里有三四个大丫鬟,个个年轻漂亮。
宋余道:“马上就好了,大夫我给您请回来了,这次您可别耍赖,一定要看啊。”
他挥挥手,那些丫鬟便鱼贯而出,把如意一个人闪现出来。
宋余对如意招手道:“奶,这就是我说女大夫。”
宋老夫人笑眯眯的道:“这个丫头我认识,是杏云侯家的大丫头,叫什么来着……”
宋余很尴尬,回头对如意道:“我奶奶以前见过李大小姐两面,认错人了你不要见过。”
宋老夫人摇头道:“我怎么会认错呢?是不如意?到奶奶这边来,让奶奶好好看看你。”
海棠跟了进来,心想这老夫人神了,怎么会知道我们家小姐的乳名?
如意上前两步站到宋老夫人面前,宋余怕她心里有疙瘩,轻轻问她:“我可以问你叫什么名字吗?我怕奶奶认错人。”
之前,他一直都不知如意叫什么。
如意点头:“听说,我叫如意。”
宋余:“……”
“不是你听说,你叫什么名字都忘了吗?”
如意点头:“忘了!”
“那就叫,如意。”
宋余:“……”
你这叫的太随便了。
海棠暗暗翻白眼,您本来就叫如意。
宋老妇人拉着如意的手道:“如意丫头啊,没有你我一点都不开心,他们都不相信我说的话,你快嫁给我大孙子吧,这样每天都能待在我身边。”
如意点头;“好!”
宋余:“……”
一个真敢说,一个也敢答应。
这一老一小把他当什么了?
宋余耐心对老夫人道:“奶奶,她不是杏云侯家的如意小姐,她是给您看病的。”
宋老夫人拉着如意的手道:“孙媳妇,奶奶有好多好东西,给你见面礼,你跟奶奶来……”
宋余:“……”
好吗,当他说的是耳旁风。
如意和老夫人去了内室。
海棠很谨慎,问宋余:“公子,老夫人是耳背吧?”
突然里面传来宋老夫人的声音:“悄悄话,懒嘴巴。”
宋余:“……”
海棠:“……”
宋余哭笑不得道:“你也看见了,耳朵灵着呢,我奶奶这个人就是她想什么就是什么,她才不管你听不听,是不是,她闭上眼睛就是天黑。”
独断专行呗。
海棠反正不会几个成语,她觉得这个比较接近。
海棠很担心道:“既然如此,老夫人真的要我家小姐做孙媳妇?公子,能行吗?”
宋余脸沉下来,什么丫头,真是不会说话,公子怎么会不行?
公子很行,必须行啊!
海棠神色担忧道:“也不知道小姐会找个什么样的人。担心对方人品不好。”
宋余:“……”
这丫头是在骂他吧?
是吧是吧?
骂人就直说。
过了好久,老夫人和如意还没出来。
宋余和海棠都有些等不及了。
海棠一个劲的使眼色催促宋余。
宋余问道:“李小姐,我奶奶在干什么?你们怎么还没出来。”
“催什么催啊,女人嘛,只能等不能催。”宋老夫人的声音由远及近。
不一会的功夫,她搀扶着如意出来了。
她和方才没什么不同,如意就不一样了,首饰匣子抱了两个,镯子堆里长了个胳膊。
宋余:“……”
海棠:“……”
宋老夫人很得意问道;“怎么样?我孙媳妇贵气吧?”
那简直是珠光宝气。
宋余都不好说什么了。
宋老夫人对如意道:“不要跟奶奶客气,你这只是奶奶一根牛毛,等你们成亲了,奶奶一头牛都给你。”
如意点头:“好!”
宋余忍不住笑,这丫头倒是不会客气。
如意扶着老夫人坐下后道:“奶娘,我们给看病了。”
老夫人忙不迭的点头:“是,是,孙媳妇说看病奶奶就看,别人奶奶才不让看。”
下人们识趣的帮如意拿好东西站到一旁。
如意坐下来,三个手指搭在宋老夫人手腕上屏气凝神。
屋子里瞬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如意拿开了手,宋余迫不及待问道;“奶奶到底怎么样?你不是会看人面相吗?”难道奶奶严重所以必须把脉?
第六十五章 不速
后面的话宋余虽然没说,如意道:“再厉害的本事,也会因为,大意出事。望闻问切,相互验证,不管多高明的,医术,我都不建议,不切脉直接,断病情。”
小心为上。
宋余点头道:“那奶奶……”
如意道:“奶奶是消渴症,没错。正是因为是,消渴症,长期戒糖,一点糖都不吃,反而出了问题,要吃一点糖,不然会出大事。”
老祖宗医术上有记载,消渴症成为另一类型糖尿病,身体分泌胰岛素不足,无法转化分解糖类。
可是人不能一点糖都不沾,消渴症也不是一点胰岛素都不分泌。
医学来自于易经,易经讲究的是阴阳平衡。
什么叫阴阳平衡呢?
有人可能身体一直都很不好,可是并没有发生太大的事故,平平安安活到老,这说明他身体虽然存在潜在的隐患,但是整个身体是出于平衡状态的。
倾斜的筷子如果对面给个力也不会倒。
这就是平衡。
消渴症有些人会迅速恶化,可有人一辈子都带着病,喝酒赌博什么都干依然活到老,这说明他身体适应这种高糖现象,是平衡的不会出事。
有的人年纪轻轻就高压一百六,可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也是身体出于平衡状态的。
也就是阴阳调合。
宋老夫人长期不吃糖,身体阴阳失调,再次再犯病就会昏迷了。
宋老夫人一听有糖吃,高兴的像个孩子:“我终于不用吃贴饼子了。”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呵斥:“胡闹,什么人在此信口雌黄,消渴症要吃糖,老夫闻所未闻。”
海棠回头一看,是个穿着灰色道袍中年男人,男人身材微胖,留着两撇小胡子背着药箱,一看就知道是个条件不错的大夫。
大夫身后还站着一个富贵妇人和一个少女。
海棠皱皱眉头。
她有一种预感,这几个人不是善类会针对小姐。
如意对来人理都没理,旁若无人的叫着丫鬟:“把老夫人食谱,换成面食。最好不要喝汤,和粥,若是一定要吃,就少吃。”
“真是庸医,庸医。”那郎中已经带了如意旁边,就差拉着如意拎出去了,他道;“什么唛头粥啊,老太太要吃粗粮,只能吃粗粮,你到底会不会看病。”
如意这才回头看他:“你,是谁啊?”
海棠:“……”
“这位小姐,这位是张太医,太医院的太医。”那位美妇人这时候说话了。
美妇人站到老夫人面前深深福了礼,抬起头笑道:“娘,大郎胡闹您怎么也跟着胡闹,换大夫怎么行啊,还好媳妇来得早,不然还不知道您要被小孩子骗呢。”
另外一个年轻的少女则上下打量如意,笑问道;“这位小姐几岁啊,您这么抛头露面,家里不管吗?”
如意语气淡淡道:“看来,有麻烦,还是解决麻烦,再治病吧。敢为您二位,又是谁?”
这二位真不是别人,一个是定国公的续弦,也就是宋余继母,一个商户出身的小女子胡氏。
另一个来头就大了,昭华郡主的掌上明珠,礼部尚书白轻尘的孙女白玉珠。
胡氏腰板挺的直直的:“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说我说了算不算?”
如意看向白玉珠:“你呢?你也是吗?”
白玉珠看了宋余一眼,宋余摇头道:“不是,亲戚家的孩子,经常来玩而已,这是我宋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白玉珠听了顿时脸无血色,责怪的叫了声:“宋余哥哥,”
宋余没理她,对如意道:“你是我请回来的,听你的。”
那眼下的情况不言而喻。分帮结派了。
如意代表宋余。
如意点头:“听我的现在要喝一点粥。”
张太医坚决反对,粥会让尿变得更甜。
张太医恶一个劲的骂:“庸医,庸医害人,有我在,我绝对不允许你害人。”
显然,这人代表的是继母胡氏。
宋余向来都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呵斥张太医;“不要张嘴就来,你不是庸医那你给我祖母看了大半年的病也没见好,那时候怎么没见你跳出来说你是太医,你要有医德先救人?
“我……”张太医恼羞成怒:“老太太这不是好好的吗?什么会晕倒,这是危言耸听。吃了糖才会出事。”
胡氏点头道:“我信任张太医。”
又叫着宋余道:“大郎,你年纪小不谙世事,别被人骗了。大夫没有十年二十年怎么能有所成,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太医院也不用都是老头子了。”
张太医现身说法,可不是?
如意看出来了,这位胡氏到不一定是关心老太太,想要跟宋余唱反调才是真的。
如意对张太医道:“我们这么挣来挣去的不是办法,我们让老夫人自己说,如果我说的错了,她会继续难受。
可如果我选对了,老夫人会很轻松。”
张太医很好笑:“哪有消渴症要吃糖的?可以,我们就这么比,看谁比过谁?”
“且慢!”如意抬起手道:“光打赌,没有惩罚,怎么能算赌?我们以医者之名,谁输了,今后不再,行医。
你同意,我才跟你赌。”
张太医哈哈大笑,讥讽道:“乳臭未干就想断了我的生路,很好,看来我不给你一点教训,你不知道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就这么定了,谁若是输了,今生今世不得行医,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如意微微摇头:“倒不用什么,天打雷劈。”
“怎么你怕了呀?怕了就早点认输,叫一声祖宗给我磕三个小头我就饶了你。”
如意道:“老天爷啊,很忙的,我们不能什么事,都找他。这里这么多人,我们完全可以,立字据,如果有人敢,不履行承诺,拿着证据,将他公布于众。”
宋余灵机一动:“这样光一字局也不行,万一有人不履行,总有一点惩罚才好,所以说反悔,就要没收对方的家产。”
如意眼睛一亮:“不错,这个好。”
张太医却不干了:“我倒有家产,可你有什么?你们是不是想空手套白狼?”
第六十六章 争抢
宋余浅浅一笑,清风朗月般:“这个不用你操心,我知道你前门内有一家医馆和两家药铺,你若是输了,这铺子就是李小姐的了,如果李小姐输了,相应你铺子的钱,我出。”
“这……”
张家的两个铺子日进斗金,他也试过再开几家,可都不如那两家好。
别的产业其实也是依附那两家铺子起来的,如果输了等于大半个家业都没了。
可如果赢了就是又赢回来一个家。
张太医十分动心。
宋余继续道:“这还要考虑,你不是信誓旦旦觉得自己一定会赢吗?怕了?”
“谁怕了?我会怕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张太医冷哼着同意。
白玉珠却不干了,宋余私房钱以后都是她儿女的产业,凭什么给一个外人。
她酸溜溜的道:“宋大哥,这女子不只是个大夫吗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你的钱啊?”
宋瑜对他的冷淡显而易见:“你也知道他是个大夫,人是我请来给奶奶看病的,难道你家有人生病了不给大夫诊金?”
白玉珠。咬着下唇,眼神楚楚可怜,委屈在他的脸上,一点都没有遮掩:“我们家有人生病自然也要给诊金,可是从来没有人给过这么多。”
宋余道:“可能是你孤陋寡闻吧,有人散尽千金,只为求一个好身体。奶奶待我恩重如山,别说是一两个铺子钱,就算让我倾家荡产,只要能治好他的病,我也毫无怨言。”
可是……
胡氏给白玉珠一个眼神。制止了这女子的委屈控诉。
在此刻之前,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句子竟然口才这样好。
胡氏。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就十分张扬伶俐的女人。
他没有给宋雨什么面子,不客气的冷笑道:“大公子父母现在儿子没有私产,你张口就说要给这位小姐这么贵重的产业,请问你的钱从何处来?
呵呵,总不会是要跟国公岩要吧?那你直说是你父亲给的不是更好,总不能你父亲做好事留的是你的名?”
宋余。语气很冷淡的道:“你是在跟我说话吗?怎么我是长子,我父亲的产业来了没有我的份?好像就算是夫人,你也不能做我们宋家家产的主吧?”
之前宋也很少和胡适说话。
二人一直有矛盾,可还没有发生过正面冲突。
家产自然都在胡适手中掌管,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分给宋余,宋余此刻这样说,他感觉就是在觊觎他的钱财,还要跟他顶嘴,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没面子。
“我是宋家的当家夫人,你要胡乱花钱,我问你一下的权利总该有吧?我也有权利拒绝你的不正当花销。”
胡氏干脆的说。
有人想抓他继母,可带孩子的把柄,可惜这些人的手段实在是不高明,正当管家别人总说不出他的错吧?
宋余道:“因为我要花的是我娘的嫁妆,你还没有资格过问,倒是你,如今住在公主府,你应该知道那事谁的地方。”
国公府给宋老夫人住了。
琳琅长公主的府邸皇上没有收回去,胡氏喜欢公主府里面两颗百年樱花树,成亲不到一个月就住进了琳琅的院子。
那时候宋余只有八岁。
“你,你,就算是嫁妆……”生下的话胡氏说不出口。
琳琅公主作为帝后受宠的嫡长女,出嫁之日百里红妆,嫁妆多大几辈子人都花不完。
现在这些东西都在宋老夫人手里,胡氏自然想要过来经营。
总之不能任由宋余挥霍了。
白玉珠一听是琳琅公主的嫁妆也嫉妒的不行,琳琅公主只有宋余这么一个儿子,那些产业皇帝没拿回去以后自然都是宋余的,就是他们孩子的。
她才是宋余的妻子,只有她能跟宋余生孩子。
“宋大哥……”
“闭嘴!”如意突然打断他们。
如意黑着脸道:“我是大夫,还是你们是大夫?是我打赌,还是你们打赌?”
她看着张大夫道:“你若比试,立字据来,若不比,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我还要,休息。”
太阳出来了要去休息?这才上午。
也太懒了。
这么懒的女子还想当大夫。
张太医冷笑道:“是要立字据才行,免得你后悔。”
入股可能他都想让宋余签字呢。
字据很快写好了,一式三份,如意张太医家见加证人宋老夫人各一份。
三人将字据收好了,胡氏有了主意,她给白玉珠使眼色,白玉珠会意,走到宋老夫人面前道:“宋奶奶,身体是你自己的,您自己说要用那个大夫来看病?”
宋老夫人揉着头道:“我要孙媳妇看病。”
白玉珠脸颊微红,羞涩的不好意思说话,她也不会啊。
如意肯定的道:“您放心,我会给您看病的,他们都比不过我。”
白玉珠脸色煞白抬起头,泫然欲泣般问道:“什么孙媳妇?这位小姐,送奶奶叫孙媳妇呢,您怎么能随便答应?人家不是叫你。”
如意歪着头,反问道;“那,是叫你吗?”
她语气天真的像个小孩子,可这话诛心的狠。
白玉珠如果能答应,不是早就入住国公府了吗?
“当然也不是我。”白玉珠有些气恼道;“宋大哥还没订婚呢,国公爷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不要占便宜、”
如意哦了声:“原来不是你啊,那剩下,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你们?”白玉珠委屈的看着宋余:“宋大哥,她说的你们是你妈?”
“是。”这回是宋老夫人说好了,她道:“这是我认定的孙媳妇,白小姐你先后退一步,大夫给我看病呢,我现在很不舒服。”
这样的拒绝在白玉珠意料之外,她眼泪险些下来,独自一人去门口附近站着了。
张太医上前一步讨好的对宋老夫人道:“老夫人,您只有听老夫的您这病才能得到控制。”
“我不听,我不想听。”宋老夫人可怜巴巴的看着如意:“孙媳妇,你给我治病吧,他们只让我吃贴饼子,一口粥都不给吃,肉也不给吃,除了贴饼子什么都不给我吃,他们想饿死我,你救救我!”
第六十七章 服了
张太医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指着如意:“我知道了,难怪老夫人这么喜欢你,因为你让她吃啊。”
他痛心疾首的对宋老夫人道:“老太太呦,自古忠言逆耳,良药苦口,贴饼子不好吃可是救命,糖果好吃那是裹着蜜糖的砒霜,你选哪个?”
宋老夫人有气无力的道:“我要砒霜。”
张太医:“……”
张太医跳起来指责如意:“你干的好事,不过是为了讨好老夫人就怂恿老夫吃好吃的,你知道我们多艰难才让老夫人吃贴饼子吗?”
胡氏擦着眼泪道:“张太医你都看见了,真不是我不孝顺,架不住小人多,为了那么点荣华富贵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张太医点头如捣蒜;“太缺德,你的目的不是达成了吗?也应该收手了。”
他看了宋余一眼,对如意很是鄙视。
虽然没明了,可两个人你来我往,直接把如意定义为一个勾引宋余,又企图讨好宋老夫人的恶毒女子形象。
如意却没反驳,她看老夫人很难受,命令道:“给老夫人准备一碗糖水。”
没人动。
如意破声喊道:“快!”
老夫人下人动了,张太医叫道;“不行,你们要害死老夫人吗?”
胡氏直接命令道:“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看谁敢违背我的命令。”
她话音刚落,宋老妇人就晕倒了。
宋余吓得不轻,整个人都慌乱了,就要抱起老夫人。
如意按住他的手:“不要移动,拿糖水来。”
宋余提起起吼道:“去拿!”
这一嗓子虽不至于虎啸龙吟,可是很少发脾气的大少爷生气了,下人们不敢怠慢,匆匆动起来。
张太医还要说,宋余挥手,手指逼近他的鼻子:“你敢保证我奶奶不会有事?”
张太医:“……”
他心虚的锁锁头道:“老人家年纪大了,这种事情不好说啊。”
“你给我闭嘴!”宋余放下手道:“看不好就闭嘴,不然我奶奶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见到明天的抬眼。”
“大郎!”胡氏呵斥一声:“你怎么跟张太医说话呢?我们都是为了老夫人身体好,医生的话你都不听你想害死老夫人啊。”
“让祖母吃贴饼子的人就是你。”宋余懊恼不已。
胡氏断了老太太的所有零食,后来主食也断了,全都换成了糙粮。
可是老人家吃了一辈子的细粮,怎么眼的下粗粮?
还不是一顿两顿,这么一吃就是一个月。
他无比的自责,之前他不懂,太医说不让人吃他也不敢反驳,可真的要这么严苛吗?
宋余道:“我不信一片肉都不能吃,我不信只吃清水煮菜是为了老人家好,老人家之前多健朗的身体,你看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是因为奶奶不喜欢你,所以你伺机报复。”
“你血口喷人。”胡氏内心的想法被揭穿,恼羞成怒;“宋余我好歹是你母亲,以下犯上,我会告诉你爹的。”
宋余一会挥胳膊:“你对我既吴养育之恩,也没有教养的功劳,你算我哪门子的母亲和长辈,我母亲是先帝和先皇后嫡出的公主,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
胡氏知道宋余看不起她,可说出来又是硬外一种感觉。
她气的叫着下人:“去请国公来。”
这时候糖水准备好了,宋余让下人端过来,直接交给如意。
如意让他帮忙扶住老夫人,海棠他们也来帮忙,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糖水给宋老夫人灌进去,谁都没理会旁边的人。
灌进去之后如意让宋余将老太太抱到屋里,然后侧着躺平。
“剩下的,就等。”
宋余担心不已,眼角含泪:“奶奶会醒吗?”
如意点头:“会的。”
胡氏不甘心,一双眼睛满是警惕和讥讽:“别是为了两个店铺,你们在行骗吧?”
如意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张太医急忙去给宋老夫人把脉。
过了一会,他抬头看着如意,那种眼神如意也不懂。
如果问道:“怎么样?摸出来什么不同了吗?”
张太医半个月就给宋老夫人把一次脉,上次送老夫人的脉搏就有些涩而无力。
此时比那时候严重多了,但奇怪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脉相在一点点转好。
“这……”
如意道:“觉得很稀奇?只能说明,你医术不到家,老夫人之前,是被你们,饿出病了,此时喝了糖水,能量在恢复。”
“你现在,还觉得,老夫人要吃,贴饼子吗?”
张太医:“……”
如意又笑了:“你的两个铺子……”
张太医:“……”
宋老夫人很快醒了,如意让宋家下人给老夫人准备面条和一点点肉,老夫人长期没有油星,要慢慢恢复饮食。
交代完,她觉得很累很累,宋余知道她一天要睡大半天,坚持送她回房,她并没有等到定国公出现。
这一觉,如意一直睡到第二日清晨。
馨儿等人端着洗漱用具问道:“小姐您醒了啊?”
如意抬手挡住明亮的阳光,人舒服的眯起眼,她好久没有睡的这么好了。
如意一边穿鞋一边问宋老夫人的情况:“老夫人还是有些虚弱,不过还能报菜名,什么蒸羊羔,蒸熊掌,蒸鹿蹄……”
如意:“……”
“没事就好。”如意说完这句话就看着前方没出声。
海棠给她擦脸,道:“昨天您回来之后定国公来了,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大公子给打了。”
如意愣了下问道:“打脸了吗?”
海棠:“……”
“没有,踹了两脚,脸还是英俊的。”
如意点头道:“那就好。”
馨儿:“……”
这都什么主仆啊,什么那就好啊?
馨儿惆怅:“自从后来的夫人进门,大公子就没少挨揍。我们大公子可怜啊。”
如意想了想道:“大公主,活着的时候,你们国公爷,对大公子,如何?”
馨儿低声道:“听说也不怎么好,说句大不敬的话,之前都说国公爷和大公主是青梅竹马,可先帝去世之后,国公爷原形毕露,花天酒地对大公主就不好了。”
第十七章 寻找
最让国公府的人难以接受的是玲珑长公主性格温柔和顺,明明是娇生惯养长大可一点都不骄纵。
定国公之前的妻子是那样的啊,二房却是个一点教养都没有粗鄙妇人,都不知道定国公是怎么看上她的。
胡氏在做姑娘的时候就因为骂人出过大名,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善待别人家的孩子,定国公却执意把人娶回来。
“我听老人说公主去了没多久国公爷就在物色续弦。”
“凭着我们国公爷的长相和家室,当时世家嫡女也娶得。”
“有教养好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对少爷非常好,可是国公爷却觉得人家是装的。
到了那位的时候,胡氏直接找人带话问国公爷,她嫁过来可以,但是不给别人带孩子。这么明显不会对我们少爷好了,国公爷竟然一下子就答应了,欢天喜地把人娶回来。”
“自从她进门,我们公子就开始受罪了……”
国公府家大业大,胡氏倒不至于在吃喝上克扣宋余,可别的地方都不会让宋余如愿。
如意听得入神,等馨儿同情宋余哭了起来不说话了,她才道;“听你的意思,国公,好像故意,给大公子,找个敌人,是吗?”
馨儿愣了一下:“您这么一说还真的挺像的。”
如意开始沉默了。
一个男人如果移情别恋,受新人影响看不上自己孩子的人有。
还大有人在呢,可是根本没有新人的情况下就排斥自己的孩子……
也不知道定国公是恨宋余还是讨厌长公主,她真的想见一见定国公,看一看这位的面向,到底是怎么样的狼心狗肺。
这个机会应该不会有。
如意回到现实,对馨儿道:“我想出门,等大公子回来,你告诉他一声,我去找我弟弟,天黑之前,会回来。”
宋余交代过,如意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指派人远远跟着保护就行,不要打扰。
馨儿忙道:“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宋老夫人院子旁有个花圃,花圃中花苗郁郁茂盛,清香四溢。
一个穿着小厮衣服的小男孩站在花苗过道上,他手里拿着一个皮球,舍不得的用袖子轻轻擦拭。
“宋大哥,我好久没有玩过球了,之前的球是姐姐给我做的。”
宋余撑着腿上的疼痛,对上小男孩无辜的眼睛他心就软了,他蹲下来摸着小男孩的头道:“以后哥哥陪着你,跟姐姐在时候一样。”
“那不一样。”小男孩接下来的话没说。
可宋余也知道不一样,一个是亲棠姐,他却什么都不是,人家自然没有归宿感。
他觉得很内疚很自责,这孩子是李家三房留下俩的李家唯一的血脉。
李家其余男丁都杀了,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留这一个,这孩子被锦衣卫的人抄家的时候带走关到锦衣卫牢房。
孩子太小,也没什么审的,所以管制比较松。
李家不愧是医学世家,孩子身上竟然随身带了龟息丸,服用之后可以假死。
锦衣卫的人把他和其他李家人一并处理了,没想到这孩子半夜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他说他当时是要去找对姐姐一往情深的三皇子的,宋余认识他,刚好整理李家尸体的时候遇见,他就给带回来了,至于什么三皇子,他让李明朗忘记。
“郎朗,你说这世上有没有灵魂转世,我遇到了一个很像你姐姐的人。”
“她有姐姐漂浪吗?”
宋余点头:“我不太注重相貌,都好看。”
郎朗又问道:“她会医术吗?”
宋余点头:“会!”
“那宋大哥你喜欢她吗?”
宋余:“……”
宋余叹口气道:“我之前以为我喜欢你姐,至死不渝,她死了,我的心也跟着死了。”
可是一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忘记了曾经的誓言。
她想躲开他,厌弃她,可他根本就做不到。
捧着李大小姐送给她的医术,他满脑子确是那位的安危。
移情别恋,而且十分迅速,让他一度十分自责愧疚,甚至想过以死谢罪。
可是真的没办法,他无可救药了。
“宋大哥,喜欢就娶回来。”李明朗道:“不要再错过了,像我姐,她那么好的人,正应该和宋大哥你这样的好人在一起。
我姐姐也不会生气的,她一点都不小气。”
宋余笑了,李大小姐当然不是小气的人,就是有点睚眦必报而已嘛。
可惜,不管那人什么样,他们都没有缘分。
这时候来福来叫宋余;“那个叫娇娇的女人锦衣卫带过来了,三皇子的下人也跟着去,看样子是要保那女的,您要不要去看看。”
当然要去了,这些人差点害死她。
他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宋余对李明朗叮嘱道:“宋大哥不在的时候你要乖乖的,千万别走出这里,一定一定不要被人看见你的脸。”
这孩子已经习惯了花圃小厮的生活,他还种出过花苗呢,他不会给别人惹麻烦的。
李明朗答应着,宋余出去了。
如意出门之后站在街口又迷茫了。
海棠问道:“是不是又迷路了?”
如意摇摇头:“是,没有目标。”
人一旦没了目标那人生就会很迷茫,自然不知道走哪条路。
海棠娴熟的拿出六枚铜钱交给如意:“算一算。”
如意笑了。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老天帮忙选了,就不用操心了。
如意起卦,落卦,解释六爻卦象……
卦象说她今天可以随便走动,福地和凶地竟然是同一个方向。
“我倒要看看,到底福地和凶地,都有什么,在等着我。”
凭着卦象如意带着人往国公府西面去了。
大约半个小时,他们到了一户破败的大宅前。
起雾的天气是灰蒙蒙的。如意抬头看了门上,赫然看见一个落了灰的李字。
“这里是李家呀,不知道是哪个,李。”
海棠急忙让车夫去打听。
这车夫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不用打听他已经都知道这是哪里?
“这里就是李家,杏云侯之前的宅邸,虽然家已经抄了,房子空出来,可皇帝没有赐给别人,这里还是李宅,小姐,你是想看这里面吗?”
第七十章 李家
阿福也证实了。
“这是我们家,这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来了。”
李家又是李家,还是之前那样亲切。
如意看封条的纸已经糊了,她推开角门走了进去。
作为一个医学之家,积累了八世,杏云侯家的宅子十分阔朗。
可里面的摆设却出奇的平常。
像一进门的影壁石,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太湖石上刻着一颗千年灵芝。
前院花厅的门是上好的黄花梨,可花纹简单大方,并不繁复。
好像每一处都是用名贵的底料,却做着最普通的装饰。
让人觉得非常有质感,却又不至于高调。
可能这就叫做底蕴吧。
你看就知道很名贵,却不会让别人自惭形秽。
如意的眼眶渐渐湿了。
这里的每一处为什么他她都觉得这样熟悉。
后花园靠近西面的墙头上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
她好像上去过,趴在树下,那边有一个胖嘟嘟小女孩在弹琴。
他对着小女孩喊:“喂出来玩儿吗?”
小女孩对他眨不眨巴眼睛,惊慌的走了,不多时那小女孩儿带了很多人过来。
指着树上的她说:“小猴子!”
如意:“……”
小女孩叫什么?
周慧月!
周慧月。比她大两岁,和喜欢下厨的大皇子,两情相悦。
却因为周家是百年公候,皇帝忌惮,所以不准他们成婚。
大皇子!
一想到这三个字,如意如遭雷击。
混沌的脑海被什么东西劈开,浓雾中一点光,脑壳渐渐明了。
一张浑圆可爱的娃娃脸倏然出现在脑海里。
大皇子,那是大皇子,表哥。
如果大皇子是表哥,那么她是谁?
她是表妹,表妹又是谁?
如意,如意,李……李……她到底叫什么?她到底是谁?
啊的一声,如意轰然倒地。
海棠正在四处看,听见声音吓了一跳:“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阿福也来喊人。
可不管两个丫鬟怎么样,人就是一动也不动。
海棠急的泪流满面,叫着留在外面的车夫的:“来人啊,有没有人呢?快找大公子,只有大公子能帮我们家小姐。”
宋余那边已经在锦衣卫了。
不光有他,还有娇娇和三皇子。
最中间的竟然是锦衣卫的首领。
宋余和三皇子分别坐在旁边。
娇娇跪着有锦衣卫首领庄严来问话。
“有人状告你买凶杀人,你可知罪?”
娇娇看了三皇子一眼,摇着头怒气冲冲道:“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我一个闺阁女子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买凶杀人呢?”
这种事情自然任何人都不会承认的。
宋余将那些证人全部都叫来。
然后道:“不光是他们,我也是证人。这几张银票你怎么说?我已经派人去查过了,银票是泰和钱庄刚刚发放的,这上面有泰和钱庄的印记。你可能不知道泰和钱庄之所以如此出名,是因为防伪做得好,这上面可以查出领用的时间。因为是面额五十的票据,当天领用过的人只有你,现在却在这些凶手房里找到了,你怎么解释?别告诉我,你要说他们是偷。”
第七十二章 遇见
事实就是娇娇根本没有借口。
证据摆在面前,她不想受皮肉之苦只能承认了。
没想到她这边刚承认三皇子就站起来。
他是个温文尔雅的人设,铁青着脸表现很失望的道:“我出于好心收留你,没想到你就这么回报我,我府上所有人都老老实实,从不作奸犯科,你把我府上所有人的脸都丢尽了。”
“殿下,奴婢知错了,是奴婢的错,奴婢给您丢脸,奴婢以死谢罪。”娇娇泣不成声就要去撞柱子。
好在他被锦衣卫给拦住了。
宋余拍着手笑道:“好一出主仆情深呢,真是让人羡慕,这一唱一和的,倒不像是有人买凶杀人,更像是情侣话别。”
他又看着高湛道:“三殿下你也不用表现的虚假了,娇娇是重要的证人,您这三言两语差点把证人给杀了,你这是想杀人灭口吗?”
高湛眉头紧皱,模样依然清风朗月,好像是受委屈的,总是忍让的人是他一样。
他说:“表弟什么意思?表弟是说我是杀人凶手吗?还是我的下人犯错了,你要连坐一起被罚?”
“怎么当得起殿下您替我背黑锅呢?”
娇娇看着宋宇道:“宋大公子不要随便攀好人,你有什么证据吗?”
宋余看一眼高湛,问道:“那你说你为什么要害那位小姐?是不是因为那位小姐赎买了你曾经的伙伴?可这样你应该觉得高兴才对,不符合常理,是不是说明你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受人摆布?你的幕后主使是谁?这些事情你解释不通的话,我凭什么相信事情是你做的?
作为一只狗你是有主人的。”
“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怎么了?”娇娇还能保持她的蛮横:“至于别的,宋大公子就别浪费心血了,就是我一个人决定的,我就是幕后主使,你有什么事冲我来。”
宋余摸着手上的扳指笑道:“不肯说啊,那很好办,不管说不说,既然你有主人,我们都找你主人好了。”
“表弟这时何意?”高湛道:“表弟是不是想让我承认我是杀人凶手?你直接栽赃我算了。可惜你们说的那个人我见都没见过,跟他无冤无仇,我又为什么要杀他?”
宋余道:“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原因,一个初来乍到,有些病弱的女子,是谁对他有这么强烈的敌意?他到底惹了谁不开心?商量一下,您来告诉我这个凶手到底是谁?。”
娇娇道:“大公子莫要强词夺理,我已经说了,这人就是我买凶杀的。”
有她在前面顶罪,高湛自然什么都不会承认。
而宋余并没有证据能表明娇娇是受高湛指使。
审问只能陷入了死局,一切罪名有娇娇担着。
宋余生气了,对娇娇道:“既然你什么事情都揽下来了,那么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会看着别人对你行刑,你以为不说实话就会有人救你出去?做梦吧。”
宋余说完,看了高湛一眼后拂袖而去。
娇娇身子一下子瘫软在地,绝望又充满希望的看向高湛。
高湛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用唇语重重的告诉她:“废物。”
第七十三章 想起
海棠去门外搬救兵了,等她带着车夫进来,本应该在四方亭中昏迷的如意却不见了。
正好阿福回来,海棠问道:“小姐呢?”
“小姐……我想着给小姐弄点水,等我再回来人就没了。”
“她是个病人你知不知道?”海棠从来不发脾气的人,忍不住吼出来:“你不能等我回来再打水吗?你真的是……”
阿福咬着牙关,眼泪在眼中大圈。
海棠是心软之人,擦了擦眼睛道:“方才是我不好,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小姐好,这时候我更不应该跟你发脾气,兴许小姐是醒了自己走了,我们分头去找吧。”
阿福之前受的委屈和对自家小姐的思念此刻因为海棠的理解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不过她很快控制了情绪,擦擦眼睛道:“这里我熟悉,我们一起找……”
西北风夹杂尘土忽然间从东北面袭来,蓝色天空被灰色晕染,天有些阴沉。
如意跪在寂寥的梅园里面,泪流满面。
她想不起来她是谁,可是关于这个宅子里的人的点滴她都能看见。
他看见翩然若仙的男人搀扶着美丽孕妇的手臂,相依漫步在梅园之间。
她看见男人守在夫人的产床旁边痛哭流涕。
她看见男人独自抚养孩子的心酸。
她还看见男人的弟弟弟妹侄子侄女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
就算她再吃顿,她也应该想到男人就是杏云侯。
她看见的那一大家子就是被皇帝问斩的李家人。
那么她是谁?
答案不言而喻,她就是阿福的李家大小姐。
只有这样,她的一切记忆才说得通。
可为什么,她的嫁人全部都死了,却只留下她一人苟活?
不对,弟弟还活着。
三叔家的弟弟被锦衣卫先带走的,父亲给弟弟身上放了龟习丸,李明朗那么聪明一定能逃脱的,可他现在在哪里?
如意爬起来,陡然间的起来让她头有些眩晕,天地仿佛都在旋转,她订了一会才好。
想了想,她找到梅园旁的园丁小屋。
有一次家中聚会,来了很多亲朋好友,大家忽略了小弟,吃饭的时候发现小弟不见了,天上下着雨,李明楼带着婢女去找人,鞋都找丢了一只,最后发现小弟就在这个小屋子里的炕上睡觉。
小屋子刚盘的炕,当时正在烧火,十分暖和。
从此后小弟就爱上了这个房间,如果小弟会留下什么线索那一定会在这个房间里。
房间的门因为长久没人开落了重重的灰尘,如意轻轻一推,它发出响亮的吱呀声。
屋里的灰不比外面的少。
这时候如意已经十分失望了,常识告诉她,这里没有人来过。
她看见炕下有个皮球,如意赶紧捡起来,跟她用牛皮的作法不同,这个皮球更有弹性,肯定不是她做的。
如意的心活跃起来,小弟最喜欢玩皮气,这个球如果是小弟的那肯定不是她做的。可是皮球不是这么容易做的,她是跟父亲学的,家里其他人肯定不会。
如果这个球是之后有人做的,说明小弟真的活着。
如意抱着球往门外走,眼前一暗,突然一个冷若冰霜的声音问道:“什么人?”
如意倏然抬起头,就看见一张相似宋余眼神却比宋余阴沉锐利的锦衣男人站在门口。
那男人微微偏头,目光没有探究,只有死亡凝视。
好像她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一样。
如意的后背陡然间疼起来,疼的她要窒息,她记得这个人,明明她可以逃出去,明明她已经跨上马,是娇娇背叛了她,她轰然倒地,然后这个人将她抱起,等她再睁开眼就进了锦衣卫打牢。
爹爹因为她被抓所以自投罗网,李家上百口人因为她被抓被判了死刑。
她成为了这些人性命的人质。
她没有逃脱成功。
全是因为她。
如意心如刀割,再厉害的草药也止不住她此时的疼痛,男人阴沉的嘴里恶心的她想吐。
她就真的痛苦的吐出来。
高湛:“……”
他看着外面的雪花,再回过头道:“冬季里的第一场雪,我们祭奠一下它吧。”
说着他的手摸向腰间。
如意没有注意到高湛的动嘴,她袖子底下的手摸出两根银针。
几百口人的性命,今日竟然被她看见了,哪怕是皇子她也要为家人喝自己报仇。
突然她听见高湛道:“你抬起头来。”
如意微楞,之后他看见了高湛严重的疑惑和诧异。
他的手收回去了,如意这才发现高湛方才竟然去摸剑,想杀了她。
从他跟宋余的打斗来看,这个人功夫高深莫测,既然他已经有了防备,她不一定能得手。
如意忍了又忍,慢慢放下隔壁,抬起头明知故问:“你是,什么人?”
高湛语气带着追忆和忧伤:“我是这家的姑爷。”
如意回头狂吐不止。
高湛这次倒是没有嫌弃他,等她吐完了,递过来一个帕子。
他的手修长洁白,和善的动作显得人很随和,可是他心里住着恶魔啊,李家跟他无冤无仇,中间只隔着一个大皇子这人就要将李家灭门,如意不知道她搞得什么鬼,说不定帕子上都是毒药,她没有接。
可能这个动作激怒了高湛,高湛强硬的捏着如意的下巴,帮她擦去嘴边的杂物,然后将帕子丢开,这才质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我……”
“应该问是谁派你来的?”
高湛的手摸上如意的脸蛋,他的指尖冰凉滑腻,像滑腻没有体温的虫子在脸上蠕动,所到之处要留下痛痒的痕迹。
他轻轻的说:“真想啊,是不是他们觉得这样你就可以接近我?那你们的企图是什么?来,告诉我,我想知道。”
明明他的声音缓慢温柔,没有催促,可如意却觉得在听催命符。
她想离开高湛的钳制,可这样高湛捏的越重,她感觉下巴要被捏掉了。
高湛语气变得冷冰不屑:“是老大?哦,他是个废物,明明出身显贵名门之后,只能娶个皇后的宫女做皇子妃,废物啊,除了做饭他没有这个头脑,就算有,也没有这个勇气。”
第七十二章 危机
“那就是老二。”高湛肯定道:“他的母亲是皇后,舅舅是庆阳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还名正言顺,他应该做太子啊,可惜这么多年皇帝也没给他封号,所以他怀疑了?怀疑到我身上了?”
“哦,也可能是老三和老四,他们仗着贵妃的宠爱,总以为能越过一二三就当太子,真是天真的。”
这些人,他都是不屑,俾睨天下的眼神跟传闻中温文尔雅的形象判若两人。
如意真的有些怕了,结合之前宋余说的,皇帝可能一直在暗中纵容这个儿子,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个人可以无法无天,杀她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孤女还不是易如反掌?
如意将银针又捏在手里,准备伺机而动。
高湛这时候再次逼近他,他的眼和鼻子都居高临下的贴着她,他声音魅惑玩味,像个变态:“怎么不说吗?其实你说不说我根本都无所谓。”
“他们是不是觉你长得特别想如意,所以我会舍不得杀你?不对,这世上只有一个如意,别人都不是如意,我不会让你这种赝品活着打她的旗号的。”
这次他说完,举起匕首对着如意眼睛就扎下来,如意射出两根银针,高湛轻巧的躲了过去。
下一刻他没有继续来攻,目光凌厉如箭,想要把如意看穿一样:“你到底是什么人?九转还魂真针法我见杏云侯练过,这是李家的真传。”
如意很想问他知道李家那么多事情还把李家赶尽杀绝,李家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能,她不能说。
她不能暴露身份,她要活下去,给家人报仇。
“我不知道什么真传不真传。”如意道:“反正我会,就是我的。”
“我也不管你是什么人,这是天子脚下,杀人偿命,你最好三思而后行。”
“你真有趣。”高湛再次举起匕首,脸笑的文雅,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他在关心什么人。而其实他要说的是:“再有趣的人都不是她,你们谁都不能替代他的位置。”
“你不要挣扎,过来吧,没人能救得了你,让我来给你解脱。”
如意又射出两根银针,被高湛用软剑挡住,之后他反手一抓,就把如意抓到怀里用匕首逼着。
“其实很可惜,你死了,这世上像她的人就少一个,我也很舍不得。”
可嘴上这样说,他手上可一点都没露软,眼看着如意要死在他手上,阿福和海棠同时冲出来。
两个人一起给的高湛下跪。
海棠声泪俱下道:“殿下,您放过我家小姐吧?求求您了,我家小姐是病人,她还没好经不起折腾,我给您做牛做马都可以,不然您抓我当人质。”
此时高湛眼里只有阿福。
“阿福!”他破了声音震惊:“阿福到底是谁把你买走了?”
阿福只低头磕头,一句话也不说。
高湛的眼神渐渐从容,像是老朋友一样问道:“阿福你还是说不出话啊?”
阿福摇摇头。
如意能感受到高湛明显松口气。
后高湛回头看她:“看来是你买的阿福了,你知道吗?阿福有个秘密,她不会说话按理说我应该放手,可我只相信死人才不会说话。”
第七十三章 守护
如意也是这么想的。
只有死人才不会让她生气,才不会让她痛苦。
巧了,她也非常想杀死眼前这个人。
那么鹿死谁手,就看今天了。
不过可能性更大的,是她会死,如今的她,打不过高湛。
原来卦象说的吉凶是这个,吉她想起了李家的事,凶估计她要交代这了。
高湛举起剑就要劈下来,当啷一声,一个袖箭直接打在高湛的手腕,高湛宝剑应声落地。
海棠和阿福一起喜出望外,两个人站起来跑向宋余。
阿福还要装作不会说话,海棠则直接叫出来:“公子,你可算来了。”
宋余道:“去一旁等我。”
说着走到如意旁边,他一双黯淡了星河的眼睛沉沉有深意的看着高湛:“三殿下,这是天子脚下,在站的所有人都是良民,如果大家没有什么错,就算你是皇子,大家也不是你说杀就能杀的。”
大概其高湛也知道今天不能动手了。
他垂下手很痛苦的道:“表弟,从锦衣卫到此处,你一直针对我,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你。”
“就在方才,我只不过是发现有外人闯进李家,身为李家的故人,我问一问来人是谁都不行吗?”
“只有三个女孩子,问话犯得上用剑吗?”
“这位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高湛正好有疑问:“她会李家家传的针法,我想请教一下,她到底是什么人。”
宋余心不慌气不喘,十分镇定的道:“这有什么好稀奇的,难道你没有听过杏云侯家族的故事,李家祖姑太奶奶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家族中有缘人就能学得她的医术,这位小姐正是李氏后人,会针法有什么奇怪?”
大概是感觉到了高湛不相信,宋余道:“说起来你也应该知道,李家分东李和西李,这位小姐是西李的人。”
高湛有一丝了然,不过眼中的排斥之意并没有减少。
可他知道他已经没机会杀人了,反正今天是没机会了。
高湛道:“既然都搞清楚了,那我便不再追究了,这里是杏云侯的居所,他们家的人不希望被打扰,诸位还是出去吧?”
家人最不想看到的应该是凶手吧?
如意袖子底下把银针擦了又擦,很想射出去。
宋余没有走,看了如意一眼后跟高湛不客气的针锋相对:“李家人最不想看到的是你吧?别忘了,杏云侯出事之前最后去的是你的府邸,谁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焉能证明不是你害死的杏云侯一家?”
“我怎么会害杏云侯?”高湛急得咳嗽出来,后哀怨道:“难道表弟你不知道我的身体状况吗?自小就是杏云侯在给我治病,杏云侯如果出事对我的身体影响最大,我会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吗?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竟然这么看我。”
他又道:“之前我还当你跟别人不一样,是个可以交心的好兄弟,谁知道你也看不起我母族出身低微,与我日渐走远,如今竟然连这种罪名都扣在我头上,我们这些年的兄弟情原来都是假的啊。”
宋余是个十分重感情的人,如果不是他看到了高湛后花园的那些尸体,想来他可能真的会觉得内疚,觉得自己对不起高湛。
此时他只感觉这世上竟然有这样虚伪的人,人到底是怎么抑制住心底的想法,对别人展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自己呢?
宋余道:“既然有衙门,你犯没犯罪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咱们不提这个。”
“我如今要告诉你的是,这位李小姐是我要保护的人,阿福他们都是她要保护的人,所以不管是她,还是她要保护的人,都是我要保护的人。既然是我的人,就不能有任何人欺负他们。
三殿下你也不用管我信不信,我只提前告诉你一件事,如果李小姐和阿福有半点差池,我不管是谁干的,都会算在你的头上。你知道被我盯上是什么感觉,不管你走到天涯海角,只要我不死,我就会给他们报仇。”
高湛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不说宋余如此说辞太过扫他身为皇子的面子,再说宋余说的那些话,阿福和娇娇是这世上唯一知道如意大小姐是他用强制手段留下来的人,阿福也是唯一一看过他伤害如意的李家人,此时她不会说暂时可以安心,可万一她会说话了呢?
留下来始终都是个祸害。
“表弟,阿福是如意的人,我怎么会伤害阿福?你到底还是不相信我。”
嘴皮子一碰,高湛嘴上说的,跟心里想的千差万别。
宋余才不管他,回头问如意:“玩够了吗?玩够了我们回去。”
如意点头:“这里很好玩,可是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有宋余在,高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如意他们离去。
但是对于如意来说,她旧的危机还没有彻底解除,新的危机就上来了。
宋余很诧异也很怀疑:“是我的错觉吗?你好像不结巴了。”
宋家的马车十分宽敞,如意考在座位的软枕上看着窗外天空发呆,她之前也有一辆非常好用的马车,那是父亲亲手给她做的,车轱辘一场轻便,可以翻山过水,为的是她行医方便。
这些都没有了,父亲被认害死了。
可她还苟活着,才开始会说话。
如意想到这里,十分痛苦和难过,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宋余的问题,因为她不能告诉宋余她好了,她想起了很多事。
她要报仇。
她以后会成为一个非常危险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脑袋就丢了,还会连累别人。
如意道:“情圣,老夫人的病已经无碍了,我不能留在府上打扰了。”
“那你去哪?”
如意笑道:“这个不用怕,天大地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处。”
许是她的语气过于自信,宋余的眸子中带着探究,是发现了她和之前不同了。
是不同,毕竟她和如意是两个人。
宋余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说了一个事实:“陈绍庭和李家四小姐定亲了,就是你妹妹,你同父异母的妹妹。”
第七十四章 错过
“我知道。”
如意就是被这件事赶出门的。
宋余道:“可还有一件事是你不知道,陈绍庭求娶你妹妹时候说的是李家四小姐。你排行老四吧?”
如意笑道:“是,海棠是这么说的,可别人眼里,没有我这个人。他要找的就不是我。”
可事实上陈绍庭要娶的就是她,
眼看着是一个错误。
宋余迷惑了,看对方的样子也不像是真的不知道。
那她为什么这么做?
不喜欢陈绍庭?
但是那样就会便宜李临泉的二女儿了。
他们难道没有恨吗?她自己都不生气?
宋余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听闻陈大人病了,到时候一会会找你去医治吧?”
“不必,陈大人的是小病,我不知道。我只看别人看不好的病。”
可毕竟她治好了陈绍庭,陈家能信任的只有她。
人是个奇怪的动物,一旦信任什么就会一心到底,他们不会管他们的病到底严不严重,万一碰见庸医不严重反而严重了呢。
陈家还是会找她,还会以秦家的身份。
可是跟陈绍庭订婚的并不是她。
如果陈绍庭发现了这个事实……
宋余心里掀起了浪花,所以这丫头一定是故意的,在告诉陈绍庭她是老四的时候,这个局她就做好了,就等着别人跳呢。
坏!
聪明!
果断!
面对仇人只要有机会就会报仇,甚至走一步看三步,老早就把坑挖好了。
的不是普通人啊。
宋余想通这些身上打了个激灵,仔细回忆,除了开始他真的没有得罪她。
但是开始他好像拒绝过她的投诉,不会被这丫头给记下来了吧?
宋余突然认真的道:“你可以随便住,想怎么住,去哪里住都行,你可以不客气的命令我,什么事我都帮你办了。”
如意很意外,宋大公子怎么就突然低三下气起来了?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如意很疑惑。
宋余:“……”
说什么呢?
他敢吗?
谁是姑奶奶分不清吗?
宋余认真的道:“从来都是别人对不起我,我怎么会地不起别人?”
“倒是你,你是个例外。”
李明楼道:“怎么,你也觉得我是孤女好欺负?所以可以随便对不起我?”
“不是。为了你,从来不会对不起别人的人,也可以对不起他们。只要你发话。”
开玩笑,说要一开始就被人算计啊他选择归顺。
如意:“……”
宋大少是不是越来越没底线了?
他知道他方才在说什么吗?
还是她误会了,如意看了一眼宋余,发现那个元宝一眼光洁的耳朵,红的可以挡下酒菜了。
她皱皱眉头,可疑,可疑,这小子说不定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是什么呢?
宋余还是带如意回了国公府。
她对如意道:“你暂时还在先住在这里,我不是要强留你,是奶奶的病你觉得没问题了,可我不放心,你在住几天吧。”
如意没有拒绝。
但如意没想到的,因为她这个决定,李家和定国公府都起了风波。
李临泉在家里已经开始骂娘了,骂的是徐陈年的娘。
“陈家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一定要小四去给陈阁老看病,小四也不会啊,这还没成亲呢就开始强人所难了,成亲之后怎么算?难道还要逼着学游泳?是不是十八般武艺都要学一学简直过分。”
江丽喝茶碗,气的几次都想将茶碗摔到地上。
陈家怎么能这样呢?他们才刚订婚,陈阁老就生病了。
生病请大夫就是,也没什么,不行的就听天由命呗?
可是陈家骚操作来了,非要让他们没有学过医术的女儿去府上看病。
原话是这么说的:“之前已经麻烦过小姐了,如今又来麻烦,真是抱歉,可全京城的大夫家父只相信四小姐,还请四小姐国府给看一看。”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他们家四小姐从来都没出过门,怎么会给陈邵庭看过病?
陈邵庭的病不是朱雀镇新来的大夫看好的吗?
懵的,真的懵懵懂懂,朦朦胧胧。
陈家人到底要干什么啊?
李临泉想了很久,想出了一个他自认为非常靠谱答案:“你说是不是陈小公子思念未婚妻,所以找借口要见诗雨啊?”
江丽很怀疑,有些担忧的说:“会不会他们要找的是你女儿吧?”
“别开玩笑了。”李临泉反应过来江丽说的是谁了,一个傻子知道什么?还真能看病怎么样?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
“我看啊,就是陈小公子思念我们诗雨了。你让人给孩子打扮打扮,我把她送到陈家去,别让人说咱们老人口不懂事。”
李临泉说的语气很揶揄。
江丽觉得丈夫不会信口开河,毕竟这婚是陈家小公子主动求的,先退了傻子的亲,然后不怕名声再次上门提亲,可见对他们家诗雨是真爱。
既如此非常想念之余,找这种蹩脚的借口要见人也合情合理。
江丽按照李临泉的吩咐,给女儿置办了新衣裳,让下人护送着把李诗雨送到陈家去。
二管家是认识如意的,乍一看李诗雨,他整个人是懵的。
小少爷不是定的神医小姐吗?
还是神医小姐,果然是声音小姐,连川剧都学过,会变脸。
于是他回头传话的时候,便对陈夫人道:“小姐医术好像又精进了,给自己换了张脸,不过换脸的技术却不怎么样,新换的脸没有原来好看。”
陈夫人懵了:“这老小子都说些什么呀?什么变脸,大人病了,快把人请回来呀?”
等人真进来,她突然理解二管家说的是什么了。
这位看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位李小姐啊?
还是自己年龄大了,眼睛出了问题,来人怎么跟第一次来的那个看起来不一样。
陈夫人问道:“是不是别人派你来的呀,你是什么人?我们要找四小姐?”
李诗雨生的和江丽一样,尖尖的小脸儿,青春无比,不管是看谁总感觉她眼泪汪汪,带着委屈。身材弱柳扶风,人柔弱无骨的温柔,只要他一个眼神就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