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搞清
李诗雨被陈夫人问的懵了,眼里含着泪,摇落不落的:“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四小姐啊。”
难道陈家小公子执意要跟她定亲,却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陈夫人愣的手里玉如意都没拿住。
开什么玩笑?
她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他们要的分明是一个结结巴巴的病人。
为了那个人,他们跟李家退亲,然后经过多方面打听,又听说那人就是李家人,他们只要又重新去求亲,最后来个人说她就是李家四小姐。
开什么玩笑啊?
陈夫人有些生气了,手放在方几上道:“你真的是李四小姐?那你会医术吗?”
李诗雨摇头:“我不会啊,不是公子要见我吗?”
“公子要见你?”
陈夫人感觉他们跟李家肯定哪里搞错了,但是具体在哪里她也不知道,应该说,这个儿媳妇根本就不是她选的,她吩咐下人:“去把公子请过来。”
陈绍庭听说四小姐来了,换好了衣服已经来了。
他喜欢跟如意说话,跟如意聊天从来没有什么小女儿样子,都是他爱听到人身理想,如今父亲的病,不知道她又会说出什么样的人生道理。
陈绍庭就这么满怀期待的进了屋,他一看就看见了站在地中间泫然欲泣的李诗雨,他不认识,却没见到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娘,不是说四小姐已经来了吗?”
陈夫人指着李诗雨道:“是啊,她说她就是。”
陈博彦吓了一跳,回过神看着李诗雨,一脸的诧异:“你是谁?”
李诗雨这下子真的哭出来了,她又不傻,陈家人明明主动找她定亲的,肯定是打听过的,现在却不认识她,这里面没有差错不可能。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李诗雨重复这句话。
因为这个事实太重要了,不是她要来的,是陈家人让她来的。
婚也是陈家人要订的,现在陈家人不能不认证。
陈绍庭问道:“你是李四小姐?”
他的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
李诗雨苦荷点头:“是,我是老四。”
“你不是,”陈绍庭脸色惨白,整个人如有堕入冰窟。他不能承认和接受这个事实。
之前为了摆脱李家冲喜的傻子,他主动提出退亲。
最后一打听,那位小姐还是李家人,他又要回头找李家提亲。
可三番五次的,就算李家对他们家有所忌惮,会同意,可心里也是不高兴的。
但是当时他管不了那么多,他就是想娶她为妻子,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还特意问了她排行,她说自己是老四,他迫不及待的回家,让媒婆去提亲被打脸,最后婚事终于定下来了,他觉得再加上一个科举,他的人生就完美了。
之前的出尔反尔,被人说是反复无常也都值得。
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他订婚的对象不是他喜欢的那一个。
真是太荒谬了。
陈绍庭回过神来,冷眼严肃的看着他们道:“你不可能是李四小姐,我认识李四小姐,我亲耳听他说过,他在家中排行老四,如果你是老四那他是谁?”
李诗雨从来都没受过这样的指望和侮辱。
要不是看在陈绍庭英俊潇洒的面子上,她会拂袖而去。
“我就是我们家老四,从小我就是老四,从来没有一个人说过我不是老四,如果我不是老师我不知道你说的老四是谁,但我就是这个家里的老四。”都这个节骨眼了,她也很强硬。
陈绍庭却最不愿意听到这句话,虽然还不清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但是他绝对不能承认眼前的人是李四小姐。
不然他就要对这位女人负责,他办不到。
“你说你是李四小姐,你会医术吗?”
陈绍庭目光微挑,神色居高临下,明明他未及弱冠,可是威严的气度已经超过在官场摸爬滚打的成年人。
李诗雨有些畏惧他,低声道:“我,我不会医术,我们家没有谁会医术,可我就是李四,你不能这种事情也要管。”
陈邵廷心里慢慢沉下去。
“不对,我认识的四小姐绝对和你不是一个人,那你再想想,你们家到底谁会医术?是不是有人会你没有想起来?”
李诗雨心里咯噔一下,莫非是她那个傻子姐姐?
这个姐姐她是看一眼都嫌烦,所以一眼都没看过。
本来父母看在嫁妆的份上会留下她,可偏偏当时陈家退亲,结亲是结两姓之好,没人会拿婚姻当儿媳,当时父母没觉得是陈家人草率,只认为她是扫把星,所以就把那人给赶出去了。
本来是要赶到庄子上的,那人却中途跑了。
现在人在那里,她其实并不知道。
可这并不妨碍她想起这个人来了,确切的说,大伯父家三个女孩,她排行老四,前提是如果没有那个傻子出现的话。
真的较真起来,傻子比她大一岁,那才是真正的老四。
想到这里,李诗雨几乎可以肯定,对方说的会医术的人就是那个傻子。
她不能说。
李诗雨摇头,肯定的说:“我们家没人会医术。”
陈绍庭知道跟她争执没用,对下人道:“送这位小姐回去,我亲自去调查。”
看着陈绍庭离去的背影,陈夫人追出来:“儿子,你还怎么调查?你爹还病着呢。”
陈绍庭却没有回头。
李诗雨感觉的自己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刻,忘不了别人不经意间露出的嫌弃,袖子底下,她紧紧的全齐了拳头。
陈绍庭自然去找李临泉求证:“我知道你还有一个女儿,是你跟前妻生的,那才是李家真正的四小姐,她人呢?”
江丽听着不对劲,没等李临泉说话,她沉下脸道:“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已经跟我们家小四定了亲,现在是对大姨子感兴趣了?我们李家虽然不及陈家显赫,可你也不能如此糟践人,你可是读书人。”
可陈博彦已经管不了那许多了,如果弄不清这个事实,他会疯掉了。
那位小姐也告诉他,一定要跟着本心走,不要压抑自己。
第七十六章 狠话
人也不用说的那么难听。”陈绍庭是世家子弟,有他自己的威严,他冷笑道:“我求娶的是四小姐,你敢说你们塞给我的真的是李家四小姐?大老爷李临泉有三个女儿,二老爷您还有前妻生的女儿,如果你们塞给我的是四小姐,那你们家排行出了鬼了。”
李临泉和江丽恍然。
他们从来没有把如意当成自己的孩子,如果不是看在赵氏嫁妆的面子上,他们早就忘了这个人,他们怎么可能给那孩子排行?
如今却成了别人抓住不放的把柄。
江丽不能让女儿被退亲,她丢不起那个人,女儿名声也不好,她更不会放弃陈绍庭这个金龟婿。
她脸色不太好看,但语气是软下来的:“时期已经发生了,责任也不全在我们,之前你和如意定亲,是你自己非要退亲,出尔反尔,反复五成,陈公子其实你应该先好好反省你自己。而你搞错了这么多次,我们也没有怪你。这次不能再搞错了,趁着有时间,我们应该把话说清楚。”
“不必了。”陈绍庭很干脆的说。
经过小姐指点,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他的人生不会再优柔寡断,哪怕他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他道:“我现在不想说这个,我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如……你们叫她如意是吧,把如意小姐请出来,我父亲病了,我要请她去给我父亲看病。”
他这样油盐不进,气的江丽差点晕过去。
可李临泉为了官场上的事情,根本不敢得罪陈绍庭。
他为难的奥:“可是如意不在家啊!”
“不在家?”陈绍庭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此在那里?”
“哦,我知道了,你们是不是看如意没用了,就不要她了?你们把她怎么样了?”陈绍庭记得要死,心底泛着涟漪,如果如意出了事,他脱不了干系,可能他还是罪魁祸首呢。
“今天你们如果不把她叫出来,李大人,您的仕途,就到此为止了。”
李临泉倒吸一口凉气,她哪里知道事情这么严重啊。
他自己亲生女儿,他从来没想过要遗弃如意,不过是让亲戚活着下人看着而已。
可谁知道如意自己跑了,现在让他去找,他去哪里找去?
陈绍庭看李临泉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找如意这件事上毫无头绪,他突然想起上两天听说过的事。
“有人在皇城脚下差点被绑架,是宋大公子救了那三个女子。”
“宋老夫人的消渴症被众多医生勒令不准池糖,却差点死了,一个女大夫让她可以在注意身体情况的条件下正常饮食。”
不用人说了,他知道如意在哪里了。
陈绍庭对李临泉道:“你定国公府找宋大少爷,一定能找到如意的。”
啊,他那个不孝女怎么混到定国公府去了啊?
陈绍庭看着依然迷茫的两口子很是生气,亲生女儿,都不如一个外人对如意好,这种豺狼他没必要恭敬着。
他放下话:“一天时间,把如意接回来,如果李二老爷办不到,您就等着被御史弹劾吧。”
“我………陈公子,陈公子……”
第七十七章 不走
陈绍庭走后李临泉没好气的质问江丽:“这下子好了?人呢,你把人弄哪里去?”
江丽此时也怕了陈绍庭,嘴巴发苦,头脑发胀,抬着手欲言又止欲言又止,最后道:“我怎么会知道她去哪里了?是她自己要跑的,也不是我让她跑的。”
李临泉冷哼一声:“是你赶她出门的。”
“你现在怪我有什么用,把人找回来啊,难道真的要陈绍庭那小子去弹劾你?”
“我……”
李临泉一甩袖子道:“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你们这些人。”
自打赵氏死后,江丽为李临泉生儿育女,还能帮扶李临泉上位,他们二人从来没有红过脸。
现在好了,这个老小子都敢骂她了。
江丽气的差点倒仰,指着李临泉离去背影道:“有本事你别回来。我才是真正的倒霉呢……”
李临泉叫上小厮备轿,坐着轿子从侧门出来,还没走两步,轿子就停下来了。
李临泉暴跳如雷:“不知道我着急吗?停什么停?找人去啊。”
“二老爷,二老爷,是小的啊!”
不远处小炮过来一个人,他肩头看着一个小包袱,一身单薄的秋装整个人在风中瑟瑟发抖,真是风尘仆仆。
李临泉定睛一看,这不是他们家大管家吗?
对了,他派大管家去接如意了。
可是如意都回来了,这狗东西怎么才回来了?
看主人目光冷的能冻死人,大管家叫苦连天道:“二老爷,大老爷残废了。下的因为此事耽搁了,后来回来的时候赶上河床枯,水路不好走只能走陆路,路上还遇到了劫匪,差点您就见不到小的了。”
李临泉很诧异道:“大哥怎么残废了?”
“说来话长。”大管家擦着额头上的虚汗,急急的说:“大老爷让小的一定要尽快回来告诉您,咱们家那位如意小姐啊,她不傻,不管不傻,还会医术,医术十分了得,您可千万别得罪她啊。”
李临泉:“……”
现在说这个,真的有点晚了。
如意回到宋家,先去宋老夫人院子里请脉,老夫人脉象平稳,食欲也很好,没有什么大碍。
如意安抚老夫人几句后出来跟宋余说:“老人家年级这么大了,在我的观念里,就算她真的有消渴症,也不应该戒食,你觉得戒食可以治疗消渴症,但是你不知道饮食不好对她的心情影响多少,你更不知道心情好坏可以对身体造成多大的影响,这么一想下来,难得糊涂,就什么都不要控制了。”
“老年人,要的是享受。”
如果吃都吃不好,那还享受什么。
宋余本来就支持奶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
他点点头。
看如意交代这么多,眸子里不含什么感情,他心里十分失望,问道:“你是不是要离开这里了?”
正说着,迎面众星捧月走来一群人,为首的少女叫道:“小余哥哥,你回来了啊。”
宋余一看是白玉珠,他眉头皱了皱。
白玉珠却像是不知道他的不耐烦一样,走到她面前道:“哎呀,这不是那位女大夫吗?好久不见,您没有回家吗?”
如意点头:“没有。”
白玉珠道:“我真是羡慕您这样的性格,我从小大大从来没一个人在外面过夜过,连外公家都没有,因为我害怕出事,您可真勇敢。”
如意道:“可能你外公家,败类多吧。”
白玉珠:“……”
白玉珠差点翻脸,委屈的看了宋余一眼道:“大夫姐姐您说话可真难听,我是真心羡慕您可以走南闯北,还能在别人家果业,我娘根本不让。我娘说好女孩就要安分守己,不能夜不归寝。”
如意微微歪头:“你好像很关心我夜不归寝?不想让我在宋家住下去,是吧?”
白玉珠被戳破心事,嘴角抽了抽,却忙着辩解道:“怎么会呢?我是真心羡慕您的。”
如意看着宋余道:“你方才问我什么来着?问我是不是要走了?我现在告诉你,不。我还不走了。”
说完眼皮一掀,风一样往前走。
白玉珠懊恼至极,她不想让这女人住在宋家,她都没住过呢。
这女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不知羞耻。
她委屈的看向宋余:“小余哥哥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大夫姐姐生我气呢,你不会也生我气吧?”
宋余和蔼的笑道:“怎么会呢?本来小姐一定要离去,我怎么留她都不肯留下来,你三言两语她就留下来了,这样一个贵客,我谢你都来不及,多谢了。”
说完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白玉珠:“……”
她差点倒仰,这一定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她没有适得其反,没有……
如意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睡下了。
海棠和阿福面面相觑。
后海棠道:“小姐太累了,睡醒了再走不迟。”
阿福其实是不想走的,离开宋家,她怕三皇子找上门。
阿福点点头。
二人在外面守着如意,不知不觉也睡觉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来福来叫门,把他们叫醒。
海棠开门,揉了下眼睛道:“怎么了?”
阿福哎的一声,道:“海棠姐姐,我看你像个人。”
海棠笑道:“想什么人?本来我也像人,难道还能像狗?”
阿福摇头,不是的,他常年跟在公子身边,眼神最好了,这位海棠姐姐的眼睛杏核一样,嘴巴像元宝,分明像新安郡主。
就是白玉珠小姐的亲娘。
白玉珠小姐反而跟这位郡主不怎么像,他都见过。
阿福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海棠笑道:“那我可没有那个福气,我从小就被人仍在大街上,要不是春天就冻死了,我们家夫人捡到我,说那几天正好海棠盛开,所以给我取名叫海棠。”
阿福一脸的同情:“您比我还命苦,我跟了我家公子,成了好命人。”
“我也好命。”海棠问道;“你来什么事啊?公子有什么吩咐吗?”
阿福想到来意,讥讽的撇撇嘴道:“有一位兵部的官老爷,自称是小姐的亲爹,要接小姐回家,我们公子让我来问,小姐回去吗?”
第七十八章 骂人
“我是他爹,我来接她回家她竟然不回家这像话吗?快把她叫出来,不然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李临泉到了如愿的院子里,在大门口喊道。
海棠和阿福堆在门口。
是了,不是他不想进去抓人,是有人看门。
海棠客客气气的说:“二老爷,不是我们不通传,也不是小姐说不回家,小姐睡着了,还没醒呢。”
看看这些小妮子,一个个的态度挺好,惯会撒谎。
李临泉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天上的太阳道:“你自己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哪有人会睡觉?你骗谁?”
他又道:“海棠,别以为你跟着小姐就可也欺上瞒下,你还是我家的丫头,在有违背我就卖了你。”
吓得海棠一哆嗦。
阿福站出来道:“我不是老爷买的,老爷卖不了我。”
李临泉:“……”
“你们都要造反是吗?”他的咆哮愤怒至极,让人觉得千斤压顶。
阿福却不慌不忙不亢不卑的,应该说这种事情她见多了,他们家大小姐就是这种性格,任凭你怎么样,她要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会被别人的行为和想法左右。
她慢条斯理道:“我们家小姐身体不好,每天都要休息很长时间,至于小姐为什么会身体不好,我想二老爷比谁丢清楚。”
这简直实在撕李临泉的二皮脸。
难道二老爷就不要脸?
眼看着李临泉又要咆哮,突然一个不阴不阳的女人声音道:“这是干什么啊?知道的这是我家,不知道以为是菜市场。”
李临泉既然是来接人的,之前就拜过山头。
他认识胡氏。
忙拱手道:“国公夫人日安。”
胡氏是跟白玉珠一起来的,如意治好了老太太的病,害她失去了威信,她恨死这个女人了,要把如意赶出去。
本来美玉借口呢,李家来人了正好。
胡氏对李临泉的讨好十分不屑,她是国公最宠爱的续弦夫人,巴结她的人多了,根本不在乎多这么一个。
不过毕竟是朝廷命官,能给她一个女人低头,总归是可以拿出手的。
胡氏想到这里,倒是没有那么讨厌李临泉,语气淡淡的道:“李大人,您教女儿我不拦着,那也回去教啊,怎么在我们家大呼小叫的?惊到了国公爷你赔得起吗?”
定国公是百年世家,开过至今国公中唯一存在的果实,没了就没了。
而皇帝对定国公本人信任有加,经常给封赏和恩赐,那是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
李临泉想来畏惧权贵,定国公府他是第一次来。
自然的,他对胡氏也有着畏惧,面对质问,他吓得弯下来了赔礼,想了想又委屈的诉苦:“我那不孝女,因为一些误会就离家出走,我也是经过多方面的打听才找到她人的,谁知道她一点都不知悔改,不肯跟我回家,都被我惯坏了。”
海棠气的七窍生烟,忍不住道:“二老爷就算是买了奴婢奴婢也要说,我们家小姐可不是闹别扭离家出走,是二夫人把小姐赶出来的。”
“你闭嘴,信口雌黄,管家夫人也是你能编排的,我夫人贤良淑德,心地善良,怎么会把人赶出去?就是你们私自进京,夫人觉得不安全教育了你们几句,你们不听话,不仅不感激还怀恨在心,就跑了。”
海棠目瞪口呆,好像在说人怎么能这么无耻的去撒谎。
她跺着脚道:“二老爷,您不能这么冤枉小姐,是二夫人把她赶出去来的,过了这么多天,您也是才找过来,这不是我们小姐的错啊。”
“你这个死丫头……”
“好了!”胡氏很不耐烦的道:“一个婢女,没上没下没有尊卑,真是没家教。”
海棠委屈的快要哭了,本来就是他们赶小姐出来的嘛,她没有撒谎。
胡氏又道;“别让你家小姐躲着了,有什么问题当面解决,让她出来。”
“我们小姐是真的睡觉呢,她还没有醒。”
胡氏不耐烦了,回头对婆子们道:“去把这两个小蹄子给我丢出去,撞门,请李小姐醒过来!去啊。”
海棠和阿福急坏了,小姐睡觉的时候谁都不能打扰的,真的不能打扰,小姐交代过了啊。
“不行,你们不能进去,小姐在睡觉……”
“睡觉怎么了?这是我们宋家。”一个老婆子叉着腰,非常不客气,振臂一呼叫他们的人:“给我丢出去。”
“好吵啊。”门里突然传来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像是刚睡醒,带着懵懂:“谁在大声喧哗?”
李临泉:“……”
他来找女儿,还说他喧哗。
李临泉怕陈绍庭惩治他,心急如焚,就差跳脚了:“你个不孝女,赶紧给我滚出来。”
他话音刚落,房门就开了,已经移到西边的太阳亮的发红,门口的少女挺拔潇俊,一双眼睛清澈淡然,风一吹,衣袂翩翩湛然若神。
这是如意?
李临泉还是第一次真正的看见如意,吓了一跳,跟他长得也太像了。
都不好意思张嘴骂了。
如意带着起床气,声音无比的冷漠道:“是你们,在喧哗?”
李临泉理智恢复过来,冷下脸道:“不孝女,还不跟我回家,一个女孩子,你还想在外面混多久?”
见她没出声,胡氏冷笑道:“李小姐啊,之前我们以为你是孤女,无家可归,让你住在府上,县主你爹都来了,毕竟我们家还要适龄的公子,你再住下去对你名声不好,也不合适是吧?”
“你在赶我走吗?”如意没理李临泉,看向胡氏。
白玉珠插嘴道:“我可真是羡慕大夫姐姐的从容淡定,我就做不到我爹说话我当耳旁风,大夫姐姐你都不怕被别人议论吗?”
如意问道:“你几岁?”
白玉珠一愣,都这时候她还关心这个?
“我十四。”白玉珠羞涩的道,又看了胡氏一眼。
如意语气可惜道:“十四就瞎了啊,可惜啊,我也会治的,不然你连十二岁和十四岁都分不清,我怕你以后叫你爹为爷爷,那就闹笑话了。”
“你……”白玉珠气的脸色发白,当场就要翻脸。
第七十九章 赶走
如意却还没完,她又对胡氏道:“我是老夫人请来的大夫,我的去留,是老夫人说了算。至于你,我听老夫人说,你一嫁过来就鸠占鹊巢占了公主府,当时宋老夫人就说了,定国公府与你无关,你到底哪来的脸皮和勇气,以女主人的身份赶大夫走?你把你的婆母,放在眼里了吗?”
女子夜不归宿和大夫外出就诊,那名声是大大的不一样的。
胡氏就是想把人赶出去,顺便荡妇羞辱一下如意,让人如意身败名裂才好。
所以他坚决不能承认如意是大夫。
可是就在这时,宋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沐春在馨儿的陪同下过来了。
沐春道:“老夫人特意让奴婢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吵?”
胡氏不知道为什么很害怕宋来夫人,自然说没什么事。
沐春道:“为什么事为什么会有外男进来?”
好在这里是客房,还不算真正的女眷后院。
胡氏只得耐心解释。:“这是人家李小姐的父亲,亲生父亲来接人,我们总不能不放人吧?”
“原来李小姐那个薄情寡恩的父亲啊?”沐春数落胡氏:“奴婢托大说夫人几句,小姐是老夫人请来的贵客,哪怕是小姐的父亲,在没有小姐允许的情况下,夫人也不应该把人放进来?这还有没有一点对贵客尊重?夫人常常这么待客吗?”
好家伙,这是托大吗?这是托了好大。
胡氏气的差点倒仰,颤抖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沐春回头就说李临泉:“李大人好像是个读书人,可读书人的礼义廉耻大人怎么一点都没学会?”
“对亲生女儿不养不问,没用了就赶出府让其自生自灭,这是做人所为吗?”
李临泉一脸尴尬,解释道:“这是误会,一定是别人胡说的。我这不是来接她了吗?”
沐春可能是顾忌到如意以后还要回去,话没说死:“奴婢倒是希望是误会。不过大人今日接不走人了,小姐在给我们家老夫人看病,老夫人的身体刚有起色,小姐还要留下来继续调理,您请回吧。”
见白玉珠欲言又止,沐春一团笑脸道:“白小姐是大家闺秀,怎么能贵脚踩贱地,到我们公子的地盘上来了啊?您方才说的那句话奴婢真是喜欢,我们这边也没有什么姑娘家陪着您,只有大公子一个独来独往,经常有小姐过来对人家名声不好,是吧?您是这么说的吧?”
可是她却没这么做。
这是羞辱。
沐春就像个小萝卜,又辣又脆,直接就把李临泉,胡氏、白玉珠都给数落了一通。
三个人灰溜溜的走了。
人走后沐春才对如意行礼,热情的道:“在我们家让小姐受委屈,真是对不住小姐。”
如意颔首:“多谢。”
海棠感激道:“多谢姐姐仗义执言,不然我们小姐还不知道要吃什么亏呢。”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屁股决定一切。
方才沐春说的那些道理难道李临泉等人不懂不知道吗?
他们都懂,可是如意一无所有,说八百句也只是放屁。
没人关心你说什么,人们只关心这话是谁说的。
沐春背后是宋来夫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海棠说完,自己暗自叹气。
沐春倒是不居功,笑道:“这没什么,小姐治好了老夫人病,小姐是我们这边的恩人,我们怎么可能让小姐受委屈呢?也对亏馨儿去叫我,不然老夫人还被蒙在鼓里呢。”
海棠又去谢馨儿。
沐春突然打断海棠,她叫着馨儿道:“这位妹妹你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馨儿笑道:“是啊,我一见海棠妹妹就觉得很眼熟,可是不记得在那里见过。”
沐春笑道:“想起来了,不就是白小姐的母亲?郡主娘娘啊,眼睛鼻子真的很像。”
馨儿点头道:“是啊,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像。”
馨儿不在老夫人院子里伺候,见郡主的时候少,所以没想起来,沐春一眼就看出来了。
海棠被他们说的发愣,今天已经是三个人说她长得像了,真的那么像吗?
海棠苦笑道:“那也是同面不同命,我是孤儿,从小就被家人遗弃了。”
沐春和馨儿都说可惜。
明明是道谢的,最后成了说家常。
等三人反应过来才发现他们已经冷落如意和阿福有一会了。
沐春笑着说:“看我们把小姐给忘了,小姐不用担心,李大人再来您就让馨儿去叫奴婢,奴婢不会让您吃亏的。”
如意莞尔:“好!”
又道:“他再来,也不用怕他了。”
果然李临泉又来了。
不过这次他没有大呼小叫,而是先问了海棠和阿福:“小姐这回总没睡觉把?”
阿福和海棠一个伸手一个打帘子:“我们小姐允许大人进去了,大人里面去。”
李临泉脸沉下去,这个不是好歹东西,他才是爹,竟然还要她允许。
带着这种不服气的情绪,李临泉到了小花厅,看如意坐在罗汉榻上发呆,尽管长相一流,并不是凌然讨厌,可李临泉还是很生气。
他做到如意对面,没好气的道:“让一个婢女侮辱你的父亲你满意了?我告诉你,我现在给你台阶下,让你跟我回家,如果你不识抬举我今后只真的给你赶出家门。”
“原来县主是假的啊!”如意笑了笑。
她也是第一天才知道,父女之间也要是抬举。
她继续道:“既然你说道是抬举,那我就跟你识抬举。我曾经强调过,想赶我走,你们最好想清楚了,赶我走,就不要再来求我。当初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你们一定在心里取消我不自量力吧?现在好了,出尔反尔,你说你们知道被人抬举吗?你们太不识抬举了。”
“你这丫头,我是你爹。”
李临泉差点跳起来,脸上的胡须都飞起来,真是气急了。
如意陡然间一变脸,威严十足道:“李二老爷,你最好给我搞清楚,现在是你要求我还是我要求你,如果只会跟我摆父亲的谱,什么力都不出,只让一个女人怀孕你就想当爹,那我劝你省省吧。我要给宋老夫人治病,恕不远送。”
第八十章 出诊
“小畜生,你不回家,有本事你一辈子都别回家,我是不会认你了……”
如意把李临泉赶走后海棠来回禀:“二老爷气疯了,到了门口还在骂您。”
如意冷笑:“不知所谓的东西,一点没有求人的态度,不用理会他。”
她又问道:“大公子回来了吗?回来请他过来一趟。”
到了傍晚宋余才来。
如意当时正在吃饭,看宋余站在一旁不走,如意对馨儿道:“他要蹭饭,老规矩。”
宋余:“……”
只说后面三个字大家也能懂。
一顿饭又是吃的安安静静。
看如意放下筷子宋余才放下筷子。
宋余接着道:“今天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我不是说李大人。”
他没有立场替李临泉道歉,他在指责胡氏和白玉珠。
如意摇头道:“这世上,没人能让我受委屈。”
“算了,以后不能这么说了。”
她被打脸了,那个高湛和皇帝让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说大话的人,她要把这委屈找回来。
如意道:“大公子,我想请你帮个忙,我要见大皇子。”
大皇子是杏云侯的外甥,李大小姐的亲表哥,如果李家还有人活着的话,这个表哥应该能知道下落。
宋余很意外;“大皇子?你为什么要见大皇子?”
大皇子不是有多难见,朝廷根本没有重视大皇子的人,大皇子酷爱下厨,除此之外也不做什么。
问题是大皇子的身份十分敏感,现在没人原因和大皇子靠得近。
如意不知道要怎么说。
她像是死而复生了,可是她不敢说。
“我就是,想见他。”
宋余也是聪明人,对方没说,他也不能再问了。
他摇头道:“这个很抱歉,我不能安排,高湛已经对你起了疑心,他怀疑你撒了骨灰,大皇子杏云侯的外甥,如果你去见大皇子,高湛会以为是大皇子安排的这一切,到时候他会对大皇子不利。
他是哥变态,大皇子斗不过他的。”
如意沉默了,无论如何她都要见大皇子一面,那是她的表哥啊。
宋余这时道:“暂时别去见大皇子了,我有一件事要亲你帮忙,你先帮我吧。”
如意点头:“好。”
宋余微愣,手指摸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一下一下的,十分缓慢而有规律,如果是来福在这里肯定会知道,大公子的心情很好,带着憧憬和期待。
“你都不问问我什么事吗?这么快就答应了。”
如意道;“你不会勉强我的。既然你说请的,一定是我能做的,不是什么难事。”
宋余停下手,整个人精神一震动,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坐回去,耳朵却已经红了。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她这么信任他。
那他就不能辜负她这个信任。
“是国子监祭酒的长女病了,有人托我帮忙请个大夫,我想来想去,神医就住在我家里,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他们家世代清流,王姑娘人很不错,你去看看吧。”
王雨燕。
王家姐姐。
母亲在她七岁的时候去世,祭酒大人没到半年就续弦另娶。
王家姐姐也是个可怜人。
如意想起来了,之前王雨燕差点跟大皇子议亲,所以她特别留意人家来着,后来大皇子娶了皇后宫里的一个宫女,两家的事情便不了了之。
她也很少在见到王雨燕了。
不想王家姐姐病了啊。
如意道:“是不是病的很严重啊?”
宋余想了一会才道:“不光重,是病的很奇怪。”
宋余和宋余约好的,第二日宋余会带如意去给王雨燕看病。
第二天一早,如意却又接到了一个客人。
应该说是一家。
正是刘博远和其妻子吴燕娘。
夫人二人联袂而来,没想到会碰见如意和宋余出门,二人脸上神色十分为难:“真不知道小姐有事,叨扰了小姐。”
吴燕娘说道。
如意道:“无妨,您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您知道我的为人。”
小姐为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吴燕娘抬起头,见如意肤色白嫩红润,气质脱俗,人又漂亮了,她惊喜道:“小姐您身体好了啊?真是太好了。”
如意笑了笑。
吴燕娘脸色一红道:“我们是打听了一段时间才找到小姐落脚的地方,实在是来迟了,可今日还是要来叨扰,我家相公的师妹病了,师父师娘没有空闲,眼看着师妹日渐憔悴,我家相公不忍心,就想给她找个好一点的大夫,我就想起小姐您了。”
“你放心,这次我们不敢占小姐便宜,一定多给诊金。”
她说完,刘博远让下人拉出一车礼物来,但是他实在不知道放哪里。
宋余目光看向如意,想告诉她先收起来。
有些时候,礼物是不能不收的。
何况如意是医者,收诊金也不会挨处分。
如意让宋余帮忙收起来,她倒是没客气,后问道:“她是谁家的小姐?我已经先答应了别人去出诊,你们先把地址和人家给我,等我诊完了这个再去刘大人老师家。”
吴燕娘夫妇神色有些急,可是什么都没说,恭敬的谢如意。
后吴燕娘说了一个地址:“我家相公曾经在国子监读过书,祭酒大人的前夫人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呢,不嫌弃我家相公穷困,依然对我家丈夫耐心培养,这样一个人去的却早,留下一个小师妹孤苦的活着,没有真正疼爱她的人,当师兄的承受了先夫人的恩,现在不能不管小妹。”
宋余意外道:“你们也是来给王小姐请医的?”
刘博远喜出望外:“难道小姐也是给小师妹看病?那太好了,就不怕被耽误了。”
如意笑了:“真是巧,我确实也是要去祭酒家,你们如果不放心可以跟着一起来。”
吴燕娘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刘博远道:“感情好,咱们也去吧,不然怕小姐进不去王家的大门啊。”
刘博远喜怒不行于色的人叹口气:“我送小姐过去。”
如意有些不动了,难道祭酒家是龙潭虎穴,怎么还不让大夫进啊?
第八十一章 狗眼
李临泉又来找如意,今天他打算把人绑回去,刚好看见刘博远护送如意出行。
李临泉急的大喊长随:“老五,你看,那是不是刘大人?是不是啊?”
这位刘大人是吏部文选司,官员升职调度都要经过他的深情,他在兵部已经带了八年,他要挪动依稀啊,必须要找刘博远同意。
问题是他巴结送礼,讨好了那么久都见不到的一个人,怎么会对她的女儿马首是瞻?
老五又怎么会知道这么玄妙的问题?
他们只好去问宋家人,希望宋家能知道。
宋家门卫就知道,方才礼物就是他帮收的。
“你说刘大人啊,那不是我家小姐的病人家属吗?我家小姐治好了他女儿的病,救了一命呢,你说什么关系?那是我家小姐的救命恩人。”
门卫长得很机灵,说起话来得意洋洋。
李临泉却如堕冰窟,三九天再冷都不如他此时心冷,他费力讨好的男人是女儿的救命恩人。
这么说,女儿不是扫把星,明明可以做他的福星,他却亲手把福星赶出去了。
李临泉;“……”
李临泉反应过来呵斥门卫:“那是我女儿,是姓李的,什么你家小姐?你就算是定国公家人,也不能抢别人女儿。”
特别强调:“女儿是我的。”
说完喊着老五:“还不快来赶车接我女儿回家,快来。”
如意等人已经到了王家。
宋余一直没有出声,也没人来跟他接头,如意真的很怀疑是谁托他找的大夫。
倒是刘博远,有王大人的小舅子高长兴在花厅接待。
刘博远给王长兴介绍如意:“这位小姐医术了得,她救了我女儿,还治好了陈阁老家小公子的病,师妹的病情正好请她来看一看。”
高长兴却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道;“不着急,在等等。”
原来不是等他们啊?
刘博远有些为难,人是她请来的,这么怠慢人家多不好?
可是这是老师的家,这位高长兴是老师的管家,他不好说什么,刘博远很和气的问道:“是等人还是等什么?还要多长时间啊?”
高长兴翘着二郎腿道:“急什么?好想你们真的能看好一样,等会。”
他没认出来宋余,自然也没把宋余放在眼里,轻视众人轻视的肆无忌惮。
宋余脾气不错,如果是他自己,他肯定要看看这狗东西到底在等什么,但是他不想让人如意受委屈,给如意使眼色。
如意觉得来都来了,等一等也行,可是这人太不把刘大人当回事了。
刘大人在祭酒面前是学生,可祭酒的小舅子并不是,刘大人是为了老师女儿站前马猴的,这人却连他请的大夫都不放在眼里,这其实是对刘大人轻视。
传出去刘大人也会非常没面子。
如意正想走,外面呼啦进来一群人。
高长兴立即站起来相迎:“高太医,你可算来了,我那苦命的外甥女就指望您给看病了。”
如意皱了皱眉头,如果只指望这位高太医,拿她算什么?
很快的高太医带着两个学徒进来了。
如意一看就知道是谁谁了,太医院的一个偏门太医,靠着家传的方子深的贵妃喜爱,所以在太医院混的风生水起。
如意医者分为两大类,一类是生意人,一类不是生意人,对,人们把大夫叫做买卖的,可想而至的大夫的水平是什么样的。
而太医院那些人因为给黄家人看病,名声都很广,所以家家开药铺医馆,转的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所以老百姓都叫他们生意人。
是几乎所有太医都这么干,故而太医院的水平很一般,不然皇上也不能对杏云侯那么敬重了。
如果再细分下去,又分家传的,赤脚郎中,蒙古大夫……太医院的基本都是“家学渊源。”
所有名利他们都占了。
如意上辈子对太医院那些人不屑一顾,但是想不到这辈子竟然有人会捧着一个生意人踩她,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张太医长着一张大圆脸,一身绸缎直裰,身后跟着两个背药箱的小童,十分有气派。
他对高长兴微微点头,看了如意一眼道:“这些是什么人?”
宋余冷笑一声。
高长兴赔笑道:“没什么人,来看您给病人治病的,您不知道把,看您治病是一种享受。”
抬起手道:“您请,您请,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张太医迈着方步往后院走去了,高长兴紧随其后,根本没理会身后的如意等人。
如意还是淡淡的样子,宋余看她没生气,就按兵不动。
刘博远气的满脸通红连连告罪:“让小姐受委屈了,我送您回去吧,既然他们家不缺大夫,也就不麻烦小姐给师妹看了,今后他请小姐小姐都不要来。”
如意摇头道:“无妨,咱们也去看看,就像他说的,看看张太医的医术到底有多高。”
“这……”刘博远没想如意竟然这么大度,一时间又是气愤又是欣赏,竟拿不定主意了。
如意为了大皇子也得看王雨燕。
抬起手道:“走吧,”
如意等人跟着前面的几人来到王雨燕所在的院子,季节的原因看不出这院子有什么东西,就是很普通,看墙面和摆设还有些陈旧,
倒也符合祭酒这种高风亮节人的形象。
可王祭酒家是大户人家,传到王祭酒家少说也有三辈发达的,这院子跟他们一路看过来的奢华院子相比,显得渺小又陈旧。
宋余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自己,在门口的时候感慨:“到底是后妈,如果是亲妈活着,怎么也不可能让亲生女儿住这样院子,有后爹就有后娘啊。”
如意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她知道,便宜舅舅都能掌管原配妻子所处孩子的生死,这家人确实有些地方出问题。
几人一起进了屋子,小花厅的太师椅上张太医已经做好,在问高长兴王雨燕的症状:“病人到底什么症状啊?”
高长兴道:“您想等一等,我去叫她出来,这小妞白天还好,一入夜就胡言乱语,又哭又闹,有时候还会哈哈大笑,像是中邪了一样。”
第八十二 看人
张太医斯哈一声道:“你说的怎么不像是得病,是不是真的中邪了啊?”
高长兴摇头:“那我不知道,有大夫说是中邪,有人说不是可也没治好,您给看看吧,”
他自始至终都没问如意的意见。
张太医点头让他把人叫来,他就叫了。
不多时,高长兴领过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少女脸若满月,肌肤很白,清瘦的身材显得她五官很精致。
虽算得上绝色美女,可长相也不含糊。
如意真的认得,王雨燕,她见过,应该说是熟人。
她忙着行医,朋友十分稀少,熟人都不多,她在外面跟王雨燕一起吃过烧烤,大皇子做的。
如今的王雨燕令人十分吃惊,因为她瘦了一大圈,之前的银盘脸又大又圆,十分喜庆可爱。
如今眉宇间带着愁苦,一看就像是病了。
不过她行为说话都十分正常,给众人行礼问好,虽然不知道身份也叫不上名字,可没有一点看不起,对谁都一样。
雨燕姐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啊?
高太医神色倒是很平静,没有因为王雨燕的变化就有了什么想法,可见他之前根本不认识王雨燕。
不认识,就不会先入为主,也算是一件好事。
高太医请王雨燕坐在高几对面,后屏气敛息,摸脉手法看起来很娴熟。
过了一会,高太医放下手。
高长兴已经迫不及待了,问道:“到底什么病啊?”
医者不应该在患者面前讨论病情,可是这位张太医毫无顾忌,捋着黄胡须道:“这就怪了,我摸她身体有寒,可为什么心火这么旺盛?还是心火主导的啊。”
高长兴道:“您要是都不知道,那我更不知道,您说这病怎么治?”
张太医还没开口,门口由两个婢女伺候着,来了一个妇人。
“您们已经开始了啊”妇人问道。
高长兴笑道:“姐姐您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您说一声就是了,这亲弟弟,老弟还能让您白跑一趟啊。”
这人是高长兴的姐姐,也就是祭酒大人的续弦夫人,王雨燕后娘。
她看向王雨燕问道:“大小姐今日好些了吗?”
王雨燕微微颔首,站起来道:“没什么事我先进去了。”
剩下的事开方子,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高氏说好,之后问王太医要开什么药,突然看见如意等人,问道:“这几位是?”
她自然认得刘博远,问的是刘博远,可是高长兴抢先到:“不相干的人,没什么本事,沽名钓誉骗钱的。”
“你够了。”宋余目光一沉,想打人一样。
高长兴挽着袖子道:“怎么?你想打架吗?那我奉陪到底。”
高氏呵斥道:“高长兴你闭嘴,干什么?”
说完不好意思的看向如意道:“他说话就这样,没个把门的。”
看看这高长兴有多可恶,明明行的事管家的事,却恨不得真的管家,把姐姐姐夫都带上。
人说阎王好见,小姑难当说的就是这个吧。
如意感慨很多。
宋余可不原谅他,道:“既然知道他是什么德行就别用了,不能因为是你的弟弟就让所有人都看他的脸色,你们家还过不过了?”
“抱歉,真是抱歉,他不懂规矩我明天就把他缓过来。”
如意站起来要往外走,她急忙道:“小姐请留步,您还没给孩子看呢,就这么走了啊?”
如意笑道:“张太医医术高明,脉摸的很准,想来方子虽然别人可能开过,但会比别人有用,我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转身就走,宋余急忙跟上,刘博远瞪了高长兴一眼,碍于师娘在此,才没有说难听的话。
不过他脸色非常不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往后不会再来的样子。
他又对着高氏行了礼,后转身走了。
高氏本来要去追的,但是张太医的方子已经出了,高氏看了方子一眼,对张太医说多谢,恭维了几句张太医,又要下人拿了半封银子给张太医。
等张太医走后,高长兴还在自卖自夸:“怎么样,我请来的大夫没给姐姐丢脸吧?不会让别人说姐姐是后母所以不给孩子看病吧?”
说知道高氏一声呵斥道:“你给我闭嘴,去把方才那位小姐给我请回来。”
高长兴不明就里:“到底怎么了啊姐,请一个骗子有什么用?”
骗子?
人家绝对不是。
方才人家走的时候怎么说的?
高氏现在还历历在目,人家说:“张太医的方子有人开过,不过张太医医术高明,兴许有不同的配伍。”
这是什么意思?他说张太医的方子有人开过。
他连脉搏都没有摸,就知道张太医开的方子,肯定有人开过,说明这个病她胸有成竹,早就知道怎么治了,这才是真正的声音,这才是真正的高明。
高氏懒得跟高长行说明,叫着下人:“先帮我把小姐留住,一定要留住。”
如意那边刘博远正在跟他道歉。
“我真是太对不起小姐了,没想到高长兴是这么混蛋的人,没办法,老师特别照顾师娘家的人,师娘就这么一个弟弟,平时游手好闲,无事可做,只能帮师娘管管家。”
宋余哼了声。
刘博远更尴尬了。
如意道:“无妨,你也不是故意的,你已经尽力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而我呢,他们一会儿还会来找我的,就看我愿不愿意治,你若是想走,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刘博远心想,我算是把小姐得罪彻底了,往后也没有脸再见人家了。
至于说的什么高家会有人来追,她也不太信。
显然老师不在,师娘什么都听他那个弟弟的。
他们又对张太医那样小心翼翼的,怎么可能来追人。
高长兴啊,这个狗长性他恨死他了,一辈子都不会跟他来往。
两伙人就要分道扬镳,王家的下人过来了。
他们说什么都不让如意和宋玉离开,不多事,高夫人也找了过来。
高氏。你过来就连连道歉。
“方才多有怠慢,都是家弟的不是,请小姐不要见怪,我们家大小姐的兵还要小姐帮忙看一看啊。”
第八十三章 阳明
如意还没出声,刘博远先道:“师娘,高管家对小姐太没有礼貌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人请过来的,小姐是真正有本事的人,怎么能这么对人家?”
高氏态度很好,连说是是是,一个劲的给如意道歉。
还跟如意强调:“一定要看看我们家大小姐,她病了很久了,这么病下去,孩子身体能受得了吗?”
说到最后,眼泪都下来了,看起来真诚又急切,像是说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眼。
如意什么病都会看,就是不会看人心,但是她也原因相信高氏是真的担心赵家姐姐,而不是在别人面前演戏。
她本身也没有真的想离开。
如意摆摆手道:“算了,来都来了,看就看吧。”
就,有点随意。
宋余担心的看着如意道:“你别为了我们就忍气吞声的,虽然我求你来了,可是我不知道王家是这一个样子的。”
如果知道王家是小舅子当家,他才不会让如意来受这份闲气呢。
如意十分肯定的摇头:“我不会为了别人受委屈的,这个别人包括任何人,包括你。”
宋余:“……”
知道了,他面子不够大,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总说实话让人下不来台。
如意是女子,高氏请她直接进房间给王雨燕看病。
如意摇头道:“不必了,她的病我已经看过了。”
高太医虽然药开的不靠谱,不过把脉把的不错。
“王小姐确实是受了寒,所以脉相中有寒气,又有心火。”
高长兴崇拜权势习惯了,冷笑道:“这不就是高大夫的诊断,人家都看出来了,你就用别人家的诊断看病,不觉得羞愧吗?”
高氏瞪了弟弟一眼:“闭嘴。”
可高长兴根本不以为意,道:“姐你信她?分明就是个骗子,你看她说的还不是跟高太医,哪里高明了?要我说赶紧把她赶出去,免得她招摇撞骗的,你下不来面子还要给她银子,凭什么?”
如意好像有点明白高长兴为什么阻止她给王雨燕看病了。
看来高氏爱面子,不管什么大夫都要给钱。
那又怎么样?大夫出诊本来就要花诊费,何况王雨燕的病属于疑难杂症,还要多给呢,高氏给自己的继女看病,花的是王家的钱,关他一个姓高什么事?
这些钱估计是姓高的想要。
如意道:“我的高明之处就在于,我知道王小姐的冷和火来自于哪里。”
她对高氏道:“王小姐在七天前来的月信。”
高氏呆若木鸡,愣愣的看着如意,这种事是十分私密的事情,除了她和雨燕身边的大丫鬟之外,没人知道,她今天刚来的,总不会是婢女告诉她的。
那她到底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
如意道:“她的病告诉我,看面相也能知道。”
高氏不可思议道:“这也能看出来?”
刘博远找的真的是大夫吗?不是看相的吧?、
如意道:“学艺精湛,就什么都能看出来。”
众人:“……”
高长兴嗤之以鼻:“你的意思你的医术很精湛呗?那你说啊,说啊,王雨燕到底是什么病?今天你说不出来我立即叫人把你叉出去。”
宋余突然一个健步,抓着高长兴的胳膊一扭。
高长兴疼的冷汗顿时就留下来了。
啊啊大叫:“你放手,放手,你个疯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起绒你撒野?”
宋余道:“我忍你很久了,别人生病你却三番五次的鄙视大夫,你到底什么目的?我看你不想让让王小姐病愈。”
“你,你胡说,你胡说。”高长兴没什么底气,只能靠着大叫来掩盖心虚,同时喊道::“姐,救我啊,你亲爱的弟弟被人欺负了,你就这么看着?”
刘博远真的解恨,忍不住道:“能让定国公世子亲自给你顺毛,你应该觉得荣幸才对。”
“定国公世子?”
高氏和高长兴都愣住了。
高长兴还保持着被人卸胳膊的姿势,仰着头张大嘴,样子颇为滑稽。
他问道:“谁是定国公世子?”
宋余真的懒得理他,将他狠狠一推。
高氏和高长兴这时候才惊觉,难怪觉着这位气质过人,开始他们只以为是这小姐的保镖,养的边角出众。
原来是定国公的世子啊。
高长兴不甘心的问道:“您是出走的那个,还是得宠的那个?”
定国公家的破事也不少,京城人都知道定国公宠爱继妻生的孩子。
宋余一脸沉默,冷意从眼神中流淌出来:“我是老大。”
高长兴整个人肉眼可见颓下去,定国公家的“游侠”啊,那人朋友遍布天下,谁弄死你就弄死你了,悄无声息的,他怎么把这个人得罪了?
应该说他怎么会认不出来这个人呢?
高氏却像活了一样,如果之前她只是单单觉得这位小姐不简单的话,那么现在有定国公家的公子在旁,她根本没有一点理由怀疑这位小姐。
她急忙道:“小姐,我们大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请您明示。”
“《伤寒杂病论》第三卷阳明症,妇人热入血室,昼则明了,夜则谵语。什么意思呢,王小姐在来月信的时候受了伤寒,引起的高热,因此一到晚上就胡言乱语像是中邪了一样,这不是中邪,老祖宗都已经把这个病看透了,根本也不是什么大病。很好治疗的。”
高氏恍然大悟,还真的是,王雨燕那天淋了雨,回来就这样了,请的大夫不敢看,说是中邪,敢看的像是高太医这样的,开的是泻火的方子,估计也不对症。
“这病真的这么好治?”高氏有些不敢信:“那别人怎么没说过什么《伤寒杂病论》啊。”
如意道:“这就是了,明明是学医的都要看的一本书,可有人根本没看过,就开始行医了,这是我们杏林界的悲哀。”
但其实也是社会的悲哀,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只不过,不该拿病人性命混饭吃,可是皇帝都管不了的事情,他更没办法了。
“不提那个,以后会越来越好的,眼下,还是先给王小姐看病吧。”
第八十三章 看出
如意给王雨燕开了方子,可是高氏又为难了:“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喝过了太多的药都不见效,所以大小姐如今不喜欢吃药了。你开了方子,怕她不喝。”
如意想了想道:“她还有心火,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是那句话,心病还须心药医,其实她这个病不应该拖这么久的,是她自己没有生的欲望,她放弃了,但是她身体不放弃,所以才撑到现在,无情草木不知有情之病,大小姐还是有心事。”
高氏满脸通红,脱口道:“不是我,大小姐的心病不是我,我虽然不是她的亲娘,可我没有亲生女儿,我疼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对她不好让她有心事。”
说到这里,她垂下泪来,感觉到了行为不妥,她急忙转过身去擦眼睛……
人之所以激动,要么是被拆穿了,不然就是被误会了。
如意原因相信人间有美好。
也愿意相信这世上的后娘不都是胡氏江丽之流,也有好人。
高氏还不知道如意的想法,她就是觉得很委屈很委屈,她和丈夫有一个儿子,和王雨燕查不了几岁,本来他们一家四口挺幸福的,不知道为什么,自打王雨燕病了之后,突然坊间相传,说她对继女不好。
偏赶上王雨燕的病吃吃不好。
这下子好了,所有人都说她是看儿子要长大了,觊觎冼夫人的嫁妆想给儿子娶媳妇。
简直荒谬,先夫人是死了,尸骨未寒,可是嫁妆根本就没留下来,人家娘家人来人全都拿走了,一个铜板都没省下,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家大人一起之下半年都没守,直接就娶她进门了。
真的没有什么加装了,她不能被这种黑锅,不然以后儿子怎么成亲?
如意道:“那你更要让我进去了,我会还你一个清白。”
我会还你一个清白。
一句话打动了高氏,高氏现在恨不得如意快点进去,祈祷王雨燕这回会很快痊愈,她真的没有偏心。
更没有想过要继女去死。
如意在高氏的引领下,进了王雨燕的卧室。
方才王雨燕在外面的时候看起来很正常,可她现在躺在床上,咳嗽的很厉害,而且往上咳痰。
如意拿了个引枕放在王雨燕身后,她坐下来后问道:“垫的高一点会舒服很多,高枕无忧,你以为是怎么来的?”
王雨燕神色十分冷漠,好像别人都是空气一样,不过她还是被如意说的话吸引了,她微微回头,看着如意。
如意道:“生离死别,人类最痛心和放不下的两件事,可你只是生别,只要是生别你就有机会。”
王雨燕这才正眼看如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嘴唇有些发干发白,也是体内有热佐证,为什么会有热呢?因为寒聚集在里面,阴阳失调,那阳就要在上面。
所以外边很热很热,都是阴不摄阳引起的。
如意点头:“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就怕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所以不听我的话,那你心里想的事就会都成泡影。”
“你配合我,我让你心想事成。”
第八十四章 结情
写不完了,只能先够字数了。
可以看出,王雨燕身形明显一震,当她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问道:“我想的是什么?我没有什么要成就的。”
这个女孩很好,除了不知道选择吃什么之外,她没有什么烦恼。
那么单纯天真一个人,可她变了。
她变得会提防,会隐藏。
也说不上好坏,可能是伤感吧。
李明楼觉得挺心疼王雨燕的。
她的性格,也无法拐弯抹角,她道:“我会让大皇子殿下来见你的。”
“你……”王雨燕的脸色变得苍白。
她和大皇子的事其实没几个人知道,反正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女大夫是不会知道。
所以王雨燕也不想承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跟我胡言乱语说这些?大殿下已经成婚,我跟他有什么关系?”
如意叹口气:“这个问题,要从一碗酸梅汤说起,王小姐,你听过酸梅汤的故事吗?”
王雨燕愣愣的看着如意,那种探究的眼光像是要把她看穿,分明是感觉她是一个知道什么内情的人,却又不敢确定。
如意确实是知道内情的人。
大皇子的母亲虽然被追封为惠皇后,可是如今当朝还有嫡皇后,也就是王皇后。
王皇后生了二皇子也是嫡出的皇子。
皇帝以此唯有,迟迟不肯立太子。
在李家人看来,根本没什么好讨论的,就是应该立大皇子为太子,可皇帝不这么做,显然,大皇子在夺嫡中是没有希望的。
杏云侯在就看出来皇帝的用意,因此从来不保大皇子,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作为大皇子的亲舅舅,却只教给了大皇子厨艺。
大皇子“不负众望”,果然除了好吃之外什么都不喜欢。
大皇子没搬出皇宫的时候就尝尝溜出宫来吃美食。
臊子胡同有一家羊排馆的羊排十分好吃,大皇子是那里的常客,但是吃羊排发腻,大皇子不愧为吃货,他也是一个好厨子,知道酸梅汤接腻,他用湘西杨梅晒干了研磨成粉,混着桂花花粉,发酵做成酸梅汤,每次去吃羊排的时候都自带一壶。
经过他手做出来的酸梅汤不仅酸甜解腻解暑,一打开便有扑鼻的香味,任是一个没什么食欲的人都想抱着大碗咕咚咕咚喝两口,何况王雨燕也是一个咸鱼老餮。
王雨燕冒着大太阳去吃羊排,她一闻就相中了大皇子做的酸梅汤,大皇子也是讲义气的人,惺惺惜英雄,虽然王雨燕是女子,可是她依然不顾及的将自己的酸梅汤分给王雨燕喝了。
从此王雨燕一发不可收拾,一定要请大皇子去王家当厨子,开除的条件非常诱人,给大皇子五两银子一个月,也就是大皇子子粒天收成的万分之一吧。
把大皇子感动坏了,他从小到大,大家都夸他厨艺好,就连皇后娘娘都会吃他做的东西,却没一个人想聘用他当厨子,大皇子当然不肯了,他表明了身份,表示自己是大户人家,不差五两银子,不可能卖艺的。
但是王雨燕自此没有却过酸梅汤,都是大皇子府送过去。
第八十六章 眼睛
“你娘呢?害了人就躲起来,我告诉你,今天你娘不出来赔偿我兄弟的损失。我就把你买到窑子里去千人骑万人操。”
就算她母亲死了,她不受宠,她被人送到家庙里,可也没有人敢对承恩伯家的小姐说这样恶心的话。
等等,林若初低头看着自己粗劣短小的恶粉裙子,再抬头是延绵不绝的高山,这不是京城啊,也不是她熟悉的地方。
这是哪?
林若初镇定了下,问那大汉:“你说有人被我娘治坏了?我能看看吗?”
“看看你还能抵赖?快找你娘回来。”
他不太想让人看呢。
林若初上辈子逆来顺受,她已经受够了谁都能踩她一脚的样子。
林若初冷笑道:“看都不让看,谁知道你有什么猫腻,兴许跟我们家无关讹人呢。”
这丫头是村里出了名的滚刀肉。
林壮一想,反正一个丫头片子也看不出来,让她看了能怎么样?
他让开一条胳膊,林若初都她身边钻出去。
宽敞的院子里,此时已经围了很多人。
林若初走过去很快就知道身处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村子叫林家村,她本名还叫林若初,不过村里人都叫她大丫头。
她的母亲被父亲休了,如今是个下堂妇,可跟一般下堂妇的逆来顺受苦难形象不太一样。
她这个娘总是招摇撞骗酗酒骂人,比村里的恶霸都要可恶了。
这部林家正支的林墙被徐氏治坏了,人家找上了门。
出来后林壮指着林若初道:“你都看见了,我大哥本来好好的,你娘非说他有病,拿了我们十吊钱给了一包粉,我大哥刚吃完她的药就口中吐血昏迷不醒,看你们孤儿寡母的平时大家不搭理你们两个母夜叉,今天竟然草菅人命起来了,赔钱,快点赔我钱。”
林若初听到眉头皱的紧紧的,这么说这个娘真的是心狠手辣啊,也不知道跟人家有什么仇什么怨。
不过赔钱为什么要赔给她,明明受害者的妻子和幼子都在一边哭呢。
也不是大太太大度,竟然什么是都要跟一个姨娘商量。
实在是蒋姨娘太本分,本分到大太太有时候都替她不值。
也不是大太太大度,竟然什么是都要跟一个姨娘商量。
实在是蒋姨娘太本分,本分到大太太有时候都替她不值。
李临风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自打大太太生下残疾的大公子,他就左一个妾室又一个妾室的纳。
蒋姨娘比大太太小五岁,是大公子七岁时候,那时候李临泉更跟赵氏成亲,李临风纳的蒋姨娘。
蒋姨娘相貌出众,人还识字,当时大太太如临大敌,倍感压力,以为蒋姨娘会取代她的地位,会是后宅不安定的因素。
不曾想,蒋姨娘比她的丫鬟下人都听话对她好,不管她怎么不待见她,她都会体贴的为她暖穿,捶腿……
“你胡言乱语。”周一激动的伸着脖子,和那人对峙道:“我们和张大夫根本就不认识,再说我们小姐为什么这么做?”
“谁知道为什么?那张老头的哥哥杀人又是为什么?就是为了杀人呗。”那人无礼辩三分,冷哼道:“还说什么不认识,那为何你家小姐不选大名鼎鼎的少施医馆,却要选张氏医馆,难道她不知道这医馆有过人名官司吗?”
“这……”周一也不知道林若初为何直奔姓氏医馆,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我们小姐说我家夫人和她提过张大夫医术高明。”
一句话泄了底,周围的人声如一滴清水掉入油锅中,霎时间就炸开了。
少施医馆混在人群中的伙计兴奋嚷道:“听,她们自己承认了,她们早就是一伙的,李大嫂你们被骗了,他们是盗李大哥的尸首的。”
久久不语的吴氏一听这话,哪里还收得住?领着孩子就奔周一来了:“你们还我相公,你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狗东西。”她哭闹着,在乱糟糟的语境中更加令人头疼。
周一双腿岔开攥着拳头,看起来很镇定,但双腿已经打颤。
大汉见时机成熟,一个猛子就冲过去,周一不防,被他拉到一边,等大汉要碰到门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她说错话了,小姐让她守门的,小姐那么信任她她怎么能让小姐失望呢?周一红了眼睛,嗷的一声就将大汉从后面抱住,朝大汉的肩膀就是一口。
这一咬,毫不留情,她还长了虎牙,尖尖的,大汉猝然不备,疼的嗷嗷叫,也收回了手。
吴氏也愣住了,刚要进门的脚莫名就守住了,她震惊的看着周一。
周一此时还是没放开嘴,大汉眼见自己的肉就要被咬掉了,一咧嘴,提起胳膊照周一脸上就是一拳。
周一被她甩倒在地上,鼻子吃了个大酸枣,鼻血直流。
“好狗不挡道,嫂子咱们进去。”大汉揉揉肩膀,朝周一瞪了一眼,转回身就去踹门。
马上就能知道屋里的情景了,本在门外围观的人呼啦一下子都凑近屋里,周一被打的晕头转向,哪里还有力气阻止。
她眯着眼,就听咔吧一声。
“完了,门被踹开了。”她心想,却觉得周围一静,片刻后又起一片抽泣声。
“是你。砸场子?打了,我的人?”林若初那沙哑,悠慢的声音突兀响起。
“小姐。”周一霍然睁开眼,像看见救星一样,她腾地从地上爬起来,飞奔到林若初身后。
“你打了,我的人,我就要,废了,你的脚。”大汉一脚踢开门,要进屋,抬起的腿还没落下,就被正要从屋里走出来的林若初攥住了。
她用力一掰,大汉噗通一声就躺在地上,众人还都没明白发什么什么事,只见她双手捏着大汉的脚踝,居高临下的看着大汉。
这是什么诡异的招式?小结巴是武林高手?大汉脚踝被擒住,倒栽葱躺在地上,脑袋都摔晕了。
他很想一脚踢飞小结巴,但他动弹不得,腿抽筋一样疼。
冷汗从他额头上立即就渗出来,但他却发不出半点呜咽声。
第八十七章 否定
如意对宋余道:“既然你为了大皇子做了这么多事,那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明日让大皇子来寺里,王雨燕需要他的解释。”
宋余想了想道:“好,我去安排。”
如意不知道宋余用了很么方法,反正大皇子确实来了。
王雨燕在高氏的陪同下也来寺里上香。
天气冷,外面的狂风刮的急躁,
高氏怕王雨燕因此病情加重,上完香后本来要带王雨燕去大厅听高僧讲经,这样的情况下,她王雨燕租借了一件禅房,禅房距离诵经阁很近,在里面也能听见。
高氏安排妥当之后自己要去听讲,让王雨燕留在房里写经书。
外面配了五个丫头和两个婆子,人都点起了,高氏匆匆离开。
如意和宋余在隔壁厢房,看见这阵仗,如意道:“人太多了,这样大皇子怎么进得来啊?”
宋余摇头道:“无妨,我告诉大皇子我就在这个厢房里,他偷拿了,膳房的馒头,肯定不敢走正门,会跳窗户的。”
为了吃可以不顾一切形象,这确实是大皇子能敢干的出来的事情。
本来王雨燕生病了,大皇子有责任来看王雨燕,协助她吧身体养好了,可是大皇子娶了新媳妇,很听妻子的话,根本不出门。
要不是说宋余有约,想来大皇子妃也不会放人。
一切都是可疑俺怕的,但是妾室当事人双方都会以为是邂逅。
宋余也想看看,两个人再见面到底是怎么样的场景。
王雨燕身体还是不舒服,谁的秘密胡同,突然听见感觉被子动了,她正眼一看,一个登徒子破窗而入,手里拿着馒头往嘴送,人刚好坐在窗台上。
“什么人?”
大皇子听见是女人声音如遭雷击,难以置信的看着做起来王雨燕:“雨,小雨?你怎么会在这?”
一见事大皇子,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手里拿着吃的,可是王雨燕依然觉得他人瘦了不少。
心下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而且还隐隐带着期待。
她道:“您瘦了,怎么会瘦的这么多?”
大皇子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想了想,跳下炕坐在炕边,看王雨燕形容枯槁,他叹口气,倒是没问你怎么瘦成这样。
回答道:“你也知道我刚成亲不久,你可能不知道,成亲很耗精力,那时候就瘦了,而且我舅舅家才出事了,也不可能一点都不想。”
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是了。
他成亲不久,应该和妻子蜜里调油。
他舅舅家出事,也应该心力憔悴。
他有无数个瘦下来的理由,却没有一个是因为她,因为再不能相见,所以愁。
王雨燕强认真内心的疼痛,笑道:“忘记了,您事情比较多。”
“你这是来干什么?是不是走错路了?”
王雨燕说完,感觉大皇子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的心再次抽了抽。
明明大皇子什么都没说,可是一举一动甚至一个表情,都能让她跌入万丈深渊,他的回答像是凌迟之刑,凌迟着她痛苦的神经,她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第八十八章 诉衷
可她确定,人类的痛苦是不相通的。
大皇子站起来说:“是啊,我被人给耍戏了,那我先走了,还有事。”
他甚至没有问她的病情。
这就是她一直关心爱慕的男人。
她在垂死挣扎,他在于别人洞房花烛。
哈哈!
王雨燕十分想笑,可是她没笑出来,反而引起了一连串的咳嗽。
她没有喊吓人,她想就让她这么死了吧,窒息而死,她在也不想留在这个世上了。
突然,眼前出现一个茶杯,王雨燕以为是下人进来了,摆摆手,抬起头一看却是大皇子。
大皇子咧着嘴笑,笑的灿若夏花,王雨燕却感觉他笑的十分痛苦和勉强。
她想一定是错觉,大皇子有什么好痛苦和勉强的?
她接过茶碗润了润嗓子,之后苦笑到:“多谢您,耽误您离开了。”
大皇子将茶碗放回去,转过身欲言又止,最后像是做足了勇气一样道:“其实有些话,我们应该说一说,不应该是这样的。”
王雨燕看着炕角禅字,不冷不淡的道:“我们有什么好说的呢?您是皇子殿下,我不过是您的臣民的可有可无的孩子,我们能有什么话要说的呢?我们没有。”
最后几个字,她说的轻飘飘的,像是烟雾,带着死心的无奈。
大皇子突然道:“小雨,是我对不起你。”
“不不不,殿下您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你听我说。”大皇子想要去抓王雨燕的说,但是最后还是放下来,他手捏着袍子,局促道:“我,我之前不是耍戏你,我想过要娶你为妻。”
王雨燕猛然抬起头看向大皇子。
大皇子叹口气,其实他们两个是那种别人都觉得他们是一对,可他们从来没有挑明关系的关系。
大皇子认真道:“我心悦过你,不是假的。”
王雨燕感觉自己胸口有一团浊气,那浊气还死死的不动,别的她想抓破自己,此时那浊气却在膨胀,疼的她全身像是要爆炸一样。
她眼泪瞬间就留下来:“那现在呢?现在你不心悦我了是吗?你已经有了妻子,你不再新约为,我也不能让你心悦我,既然如此,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皇子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想了想道:“我跟你说这些,识相告诉你,你曾经的感情没有错付,那时候的你我,都不是假的。后来……后来都是命。”
“我想,一段感情有过回应和没有是完全不同的,而之前,我心悦你。你没有会错意。”
所以她不是在单相思,她爱过的人曾经也深爱着她。
他们知识有不得已的理由不能在一起。
可是这么一分可能就是一辈子。
有些话还不如不说,王雨燕顿时痛哭流涕:“哪又怎么样?我跟在乎结果,结果就是如果我再心软,那就是无休止的重复,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不想提曾经,我只想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大皇子意外的看着王雨燕。
王雨燕哽咽道:“你不让我得到,却告诉我曾经我可能会得到,有什么用?有什么用?我不想再提了,殿下,你出去!”
第八十九章 吃醋
王雨燕。哭着催促:“你快走吧,你快走吧,你这不是来见我,你是要我的命。”
“那……”大皇子犹豫一下道:“我走了,你多保重。”
门。轻轻被人推开,若不细听根本没有声音。
男人宽厚的背影消失不见了。
王语嫣掉落在床下,头埋在膝盖中痛哭不止。
他不知道人生为什么会这么苦。
其实他没做错什么,他也没有做什么,他只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人。
这个人并不应该成为什么禁忌,他们年纪相仿,家庭背景也不是不可能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老天就是不让他们在一起。
他虽然是皇子,可是从来没有架子,会给他做各种好吃的,亲自送到他府上。
他的眼睛不像李家人那么大,可是笑起来弯弯的特别好看。
在他没有成亲之前,他总是会对他笑。
他们一起坐在屋顶上,一边啃着手中的鸡爪,一边看着天空的月亮。
他说那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他说他以后的人生目标就是要跟他每天爬到屋顶,啃着鸡爪,看月亮。
她还问:“那下雨天怎么办?”
他说:“做个棚。”
她又问:“那没有月亮怎么办?”
“看星星。”
“没有星星怎么办?”
“没有星星看黑色的天幕。”
“可是上面做了个棚啊。”
“……”
“那就在棚上开个窗。”
“那下雨了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你是10万个怎么办呢?如果再下雨,我就把你放到窗口去堵那个窟窿……”
热恋中的男女,其实他们也没有什么饮料话题要说。
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却觉得日子过得无比幸福。
都没了,再也回不去了,他甚至和他说了再见,一转身就是永别吧。
他彻底失去了他。
人生废了。
呜呜呜……
“大殿下,其实我不希望你走,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我们是否真的回不去了?”
突然门开了。
王雨燕。被惊醒,突然抬起头。
就见是大皇子十分难过的脸。
“殿下。”王雨燕。已经哭成了泪人,深情又绝望的看着大皇子。
大皇子直接扑向她:“小雨,我舍不得你难过。”
“殿下!”
王雨燕。站起来与大殿下相拥而泣!
爱人不知道哭了多久。
王雨燕。感觉自己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
她放开大皇子,幽怨的道:“既然已经走了,你还来做什么?你是有妻子有家室的人,而我并不想和有妇之夫来往。”
“小雨,你给我一次机会,只要有可能我就娶你为妻,你等我好不好?”
有可能什么样的可能呢?难道他要当皇帝?
王雨燕暗暗叹口气。
大皇子是不可能当上皇帝的,他既战敌约战长,如果皇上想让他继承皇位的话,早就立太子了。
毕竟这年头名正言顺的太子并不多。
她委屈道:“你有结发妻子,就算有可能什么正宫娘娘的位置肯定要留给她,我能等你,可我又算什么呢?”
大皇子突然笑了:“你这就是吃醋吧?”
“小雨,我喜欢你为我吃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