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八章 天瑞发作
“奴婢给公主请安!”
司嬷嬷和李嬷嬷上前,很利落的跪在天瑞前面高呼。
隔着淡淡轻纱,天瑞看着这两个人因为喝酒有些通红的老脸,不由的皱紧眉头:“今儿请两位嬷嬷来,是有一件事情要说的,今天晌午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两位嬷嬷做的真是好啊……”
天瑞正话反说,轻言淡笑。
“奴婢可不敢当!”司嬷嬷听天瑞话中有笑意,还以为是真夸奖她们呢,赶紧快速接了话。
“怎么就不敢当了,你们很敢当,很敢做,好的很!”天瑞笑意更深。
“公主这话倒是叫奴婢们惭愧了,奴婢都是照着大清的祖宗规矩做的。”李嬷嬷不能让司嬷嬷专美于前,于是,也赶紧插话。
天瑞淡淡一笑,喝了口水,把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那声音还真是惊人呢。
“这话说的好,只我不明白了,我倒不知道大清什么时候有了让奴婢插手主子事务的规矩,两位嬷嬷倒是给我讲上一讲,两位也知道我前边还管着宫务来着,若真因为不明白这些祖宗规矩,办错了事情,我也好向皇阿玛请罪去,两位说是不是啊!”
这话倒是有了几分冷意,让两个嬷嬷一阵心惊。
不过,俗话说酒壮怂人胆,两个人互视一眼,心说大清祖制本来就说明了没有公主传唤,额驸不准进府的规定,咱们这么做也没有错,又何必害怕呢。
于是,这两个人根本就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直接抬头道:“公主掌宫务多年,也知道公主府的情形,公主没有召唤,奴婢可不敢让额驸爷进府啊。”
那位司嬷嬷更加的大胆,大声道:“公主,为了祖宗规矩,为了公主的脸面着想,还请公主以后少传唤额驸爷,要知道,公主每传唤一次,内务府都是要记档的,若常传唤,于公主面上也不好看。”
这话说的倒是好笑了,天瑞心里冷笑,说的倒是挺义正严辞的,岂不知道她们这些烂嚼舌头的嬷嬷都打着自己的私心呢,什么不能传唤,只要给钱,可就让传唤了。
冷冷看了两位嬷嬷一眼,天瑞闲闲的抬起手来,把玩着右手手指上的黄金甲套,淡淡一笑:“哦,这就是两位嬷嬷所说的规矩了吗?那我也要问上一问了,本公主是你们的主子,虽然我和额驸有君臣之别,可额驸爷却也是你们的主子,有奴才把主子堵到门口不让进门的吗?”
说着话,天瑞狠狠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清祖制说公主传唤额驸才能进府,难道大清祖制也规定了公主每月传召额驸几次吗?这我倒是不明白了,敢明进宫去问问皇阿玛,看看他老人家知道吗?哼,内务府记档,内务府什么事情不记档,那宫里皇阿玛召宠妃子还要记档呢,难道,皇阿玛就为此不再召幸妃子了吗?”
公主剽悍啊,春雨几个一抹额头上的汗,均在心里这么想,心说,公主啊,您能和皇上比么,皇上是男子,当然能够没有阻碍的宠幸妃子,您是女儿家……然后,各位心里都在想,莫不是,每夜都是公主在宠幸额驸不成?
想到这里,几个丫头机灵灵打个寒战,心说,小陈爵爷啊,乃受苦了。
那两个嬷嬷也是脸色诡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反正公主这话都讲出来了,她们也实在不好回话。
天瑞向前走了两步,冷笑一声:“你们只看额驸好性子,便想奴大欺主了,岂不知不是额驸性子好,不肯与你们计较,也不是额驸没那个能力办了你们两个老货,而是你们现在是本公主的奴才,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额驸不能打你们给本公主没脸,可额驸不打,不代表本公主就能容忍得下去。”
“公主……”这时候,司嬷嬷知道怕了,浑身一个机灵,赶紧嗑头大呼道:“公主,奴婢们也是为公主着想,公主还请见谅,公主想多传召额驸,奴婢们以后不再阻拦就是了。”
这话说的,临死了还想给天瑞安罪名,说她离了男人活不了吗?
“哼!”天瑞冷笑连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小心思,我今儿就告诉你们,不管是皇阿玛还是内务府,即是把你们给了本公主,你们就是本公主的狗,本公主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得乖乖的做,让你们咬哪个,你们就得咬哪个,可你们偏偏不长眼睛,咬了主子,这敢咬主子的狗,一般可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天瑞今儿是气极了,说话一点余地都不留,直接把两位嬷嬷的脸扔到地上狠踩,踩完还要再泼脏水。
“公主!”司李两位嬷嬷一辈子了,哪时候受过这个委屈,当场红了脸,直着脖子道:“公主这么说,奴婢们愧不敢领,奴婢们是内务府拨下来的,等于是皇上赐给公主的,皇上是天下之主,更是公主的长辈,别说赐的人,就是赐的小猫小狗公主都该好好的对待,如今把奴婢们比作……”
“哦?”天瑞一掀纱帐站了出来,站在两个嬷嬷面前,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个人,一脸的冰霜。
隔着帐子还不显,可这会儿天瑞一站出来,就立马让两个人感觉到巨大的压力,天瑞那是在康师傅面前都不惧的人,一身气场比康师傅也不差什么,这时候气场全开,完全的女王架势,倒是让两个奴才差点没吓破了胆子。
“别以为本公主是吓大的,拉出皇阿玛来就吓着本公主了,皇阿玛即把你们赐给了我,你们就是我的人,要杀要剐也由得了我,最多打杀了明儿我再向皇阿玛请罪,我倒是要看看,在皇阿玛心里,是你们两个奴才重要,还是我这个亲女儿重要?”天瑞冷冷的说完,一抬头对小张子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这两个作死的东西说的话吗,难道还由着她们来气本公主不成?”
小张子这满脸的汗啊,赶紧过去跪到地上:“公主息怒,是奴才的不是。”
天瑞看了小张子一眼,一摆手道:“大白天的,两个嬷嬷就敢混酒喝,喝醉了还敢冲撞本公主和额驸爷,真真是罪大恶疾,本公主心好,不和两个不识趣的奴才计较,可也不能太心善了,失了规矩体统,小张子,你带人把这两个东西给我扔到这池子里边,也让她们泡上一泡,好醒醒酒,回回神……”
小张子赶紧爬起来,一连劲的应声,叫了两个小太监过来,按住那挣扎不休的司李二位嬷嬷,硬是拽到池子边上,就听得扑通扑通两声响,池子里水花溅了一地,就连那荷花都被压折了两根,两位嬷嬷落水,那声音真是惊天动地啊。
天瑞冷眼瞧着两个人一身的水,在池子里挣扎哭喊,皱眉道:“去拿两根长竿子,再敢叫唤就拿劲的给本公主打,打不死就得。”
早有那机灵的小太监拿了竿子来,站在岸上幸灾乐祸的边敲边挤眉弄眼,看两个嬷嬷的笑话。
这司李二人平常在公主府作威作福,常常压迫那些底层的小太监小丫头们,已经让人恨的不行了,现在有机会落井下石,哪个不愿意啊。
天瑞瞧了一会儿,扭过头对冬末道:“冬末,你在这里守着,没有我的话,她们俩都不许给我出来,还有,把府上剩下的那几个精奇嬷嬷也叫过来,让她们也瞧瞧,这就是不敬主子的下场。”
冬末战战兢兢的答应了,安排人去叫精奇嬷嬷们,又把府上没有闲活的下人集中起来观看。
这么一下,司李二人本来在公主府风光无限,那简直就是人上人啊,这会儿却在比她们地位低的人面前丢了脸,泡在水塘里受罪之外,又兼把几辈子的老脸都丢尽了,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天瑞却一甩衣袖就往回走,她可没闲心思看这个,她还得想想怎么善后呢。
今儿见识了内务府嬷嬷们的厉害,天瑞不禁想起一件事情来,这会儿还不算很显呢,可是,清朝中后期便瞧到厉害了。
清朝的制度其实是很不完善的,掌权者因为心里的自卑和害怕,就狠命的压制汉人,就看这宫里的制度就知道了。
那些当太监的全是汉人,清宫制度,满人和满人旗下的包衣奴才们都是不许当太监的,就是怕满人的人口再削减,而宫内的宫女却没有一个汉人,全都是上三旗的包衣奴才。
因为这个,内务府一枝独大,内务府包衣世家经过多年的发展,其女子不但充斥后廷,更是宗室皇亲家里户户都有,凭着从小调教出来的手段,把持皇宫后院,又因为其家里掌管内务府的便利条件,使的这些女子各个连络,使劲的手段往上爬,妄图生下皇子阿哥,以图谋取皇位。
到了乾隆年间,令妃就一枝独大,使手段让其子登上皇位,这就是那些内务府世家操纵的结果,要知道,魏氏也是内务府包衣世家。
到了清末,内务府包衣世家们各个风光无限,比大爷还大爷,反倒是那些正经的八旗子弟们各个穷困潦倒,苦不堪言。
其实,这也和清朝不许八旗子弟出京还有务农做生意等制度有关,倒也不排除其中内务府包衣世家的野心作祟。
天瑞想到这些事情,越想越是火大,越想越是头疼,内务府包衣这种毒瘤若是不想办法剪除的话,真真是后患无穷的,但是要剪除的话,也是很困难的,现在这些世家已经充斥各处,哪个宗室府里没有他们的人啊。
难怪前世看清史,看到各个阿哥后院的那些女人们,明明有的格格娘家父兄比嫡福晋家的父兄官职还要高,却只能做侍妾,慢慢往上爬,现在才明白,原来这些女人都是内务府包衣出身的,是奴才出身,背景不够啊。
天瑞握拳暗道,只暗暗咬牙告诉自己,早晚有一天得把这伙人给拔除掉,总是不能再养大他们的野心了。
第三零九章 闯宫
“公主,额驸说今天晚间就不回来了,让公主不要惦记。”
去忠靖侯府的小太监回来了,跪在地上向天瑞禀报。
天瑞点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小太监低头慢慢退下,天瑞放松身体躺在软榻上,伸手揉了揉有些抽痛的额角,想着陈伦炯今天不回来也好,好方便她把公主府的事情处理好,再者,也好想个法子把公主府的规矩给改了。
天瑞不是圣母,当然不愿意别的公主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说实话,历史上的公主,唐朝公主那才是真正活的潇洒快活的,天瑞不止一次的想着,若是她没有穿到清朝,穿到唐朝该有多好,不但可以干政,还可以随心所欲的过日子,可是,再万般去想也无奈,已经穿到清朝了,就得好好的活下去,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而明清的公主那是活的最憋屈,最痛苦的,从明朝起就是这规矩,任由嬷嬷把持公主府的事情,有那软弱的公主一年都不见得能够见自己额驸一面,时间长久下来,相思难耐,慢慢的香消玉殒,大清朝自开国以来,也没有几个公主能够长寿的,这跟公主府的规矩也是有关系的。
别的公主天瑞先不管,她自己就先受不得这规矩约束,凭什么好好的夫妻不能在一块,让额驸在外边居住,轻易见不得公主的面,然后在外边养通房侍妾吗?
她慢慢思量着,一阵微风吹过,凭添了几分凉意,天瑞也有些累了,不知不觉中竟是睡着了。
等她一觉醒来,日已偏西,天瑞想起后花园荷塘里还扔着两个嬷嬷呢,就换身衣服过去瞧瞧。
等她过去的时候,就见两个嬷嬷在水里泡着,被毒日头晒着,又被塘边的蚊虫叮咬,弄的形象皆无,这会儿一个个蔫了巴唧的,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那司嬷嬷浑身湿透,头发也歪到一边,乱七八糟跟个鸡窝似的,几络发丝上还滴答滴答往下掉水珠呢,本来鲜亮的一身淡青绣花衣服这会儿也看不出颜色的,全沾了泥水点子。
更糟糕的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蜜蜂还是什么的,在她脸上叮了两个大包,更有那青蛙也出来凑热闹,呱的一声叫唤跳到司嬷嬷的头顶,大有在她发髻上安家的意思。
而李嬷嬷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虽然没有青蛙在她头顶作乱,可她一脸泥点子,脸上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出来的血印子,更有一大片荷叶粘在身上,几乎和衣服成了一体。
看两个人半死不活的样子,天瑞冷笑一声,对小张子道:“小张子,带人把两个嬷嬷拽上来吧!”
小张子笑着应了一声,很快就带着小太监把两个人给打捞了上来。
这会儿,两个人就是平时再横着走,也知道害怕了,一个个战战兢兢跪在天瑞面前,浑身直打冷颤。
天瑞坐在小太监特意给她搬来的椅子上,对两个人一笑:“两位嬷嬷,真是对不住了,您二位受苦了。”
“不敢,不敢,是奴婢们不好,该当受罚。”司李两个人哪里还敢说什么,哑着嗓子就认罪。
“这话怎么说的?”天瑞一挑眉,喝了口茶水:“我可没罚二位啊,实在是看两位醉酒醉的糊涂,好心给两位醒醒脑子罢了。”
“是,是!”李嬷嬷赶紧说道:“是公主替奴婢们着想,奴婢谢公主。”
而司嬷嬷这会吓到不行,就想着再在公主府呆下去,怕连命都没了,赶紧道:“公主,奴婢们不是,辜负了公主的好意,奴婢们没脸再呆下去了,请公主开恩,把奴婢们放出去吧。”
一听这话的意思,天瑞心里暗笑,这会儿想走了,可没那么容易,即然已经上了我这贼船,想下去可就千难万难了。
“这话可不对。”天瑞笑的更加的甜蜜:“这公主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还指着您二位呢,要走可不行,也是我糊涂,您二位上了年纪,怎么能在水里泡那么长时间呢,唉,是我年轻不懂事,两位嬷嬷多多见谅罢了,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这话一说出口,更是吓的两个人浑身哆嗦,猛的嗑头哭了起来:“都是奴婢们的不是,公主再这么说下去,奴婢们没脸活了。”
天瑞瞧了两个人一眼,笑着摆了摆手:“两位嬷嬷在水里呆的时间太长了些,小心着凉啊……”
然后,她又扭头看向冬末,笑容里有些俏皮和不怀好意,对冬末招招手,在她耳边耳语几句,最后大声道:“你可要招呼好两位嬷嬷,万不可让她们再着凉了。”
说完了这些话,天瑞起身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半片灰尘的走了。
留下两个嬷嬷欲哭无泪啊。
冬末这会儿笑着上前,对两个人挤挤眼道:“两位跟我来!”
冬末带着两个嬷嬷到了后院一间小屋内,把两个人请了进去,之后利落的关门上锁,任两个人在屋子里叫唤她只不理会。
过了一会儿,冬末见事情安排好了,笑着对屋内大声道:“公主让给二位嬷嬷去去寒气,倒是得罪了。”
说完了话,就见好些小太监抱着大捆的干柴过来,把干柴塞到屋子底下的一个洞内,之后很快点火烧了起来。
这屋子其实是天瑞设计了要给府内的丫头们用的,冬天的时候也好让这些丫头们洗个澡什么的,在盖房子的时候,底下挖了坑,留了通风口,等冬天天寒的时候,就用干柴和碎木屑填进去点了火,跟火坑似的,没一会儿功夫,这屋里就暖和了,就是丫头们在屋子里脱的光光的也不会受寒,更不会感觉到丝毫冷意。
可这会儿是大夏天,天瑞就让冬末把司李二人带到这间屋子里,分明是嫌她二人罪没受够,要接着罚呢。
司李二人被泡之后又被蒸了半宿,满府的人可都瞧着呢,一个个的心里直打鼓,心里话这个公主真是不敢小看啊,光这歹毒的心思,利害的手段,妈呀,想想腿肚子都抽抽啊。
天瑞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一早收拾利落了,也不再理会司李二人,直接坐了车进宫见驾。
正巧康熙今儿没有朝会,一大早吃了饭去慈宁宫请了安,便在乾清宫喝茶看书,他一听梁九功禀报说天瑞来了,扯唇笑了笑,一摆手道:“就说朕有事情在办,让她明儿再来。”
昨天公主府的事情康熙也知道,他也明白天瑞来的意思,不过,这是多年的规矩,也不是能够轻易改变的,再者说了,公主府的规矩一改,那些远嫁蒙古的公主格格们又要如何?
要知道,大清朝制定这个规矩也不是没有来由的,就是怕和亲蒙古的姑奶奶们被额驸虐待责打,这才安排了陪嫁嬷嬷,定了这规矩,以便能够给公主们挡住额驸的打骂什么的。
就是如此,和亲蒙古的公主们也鲜有活的长的,若是公主府的规矩一改,公主和额驸生活在一起,那些蒙古人可都是野蛮的很,稍有不如意怕……
康熙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儿,而把所有大清公主都置身于水深火热当中啊。
天瑞在乾清宫外等了一会儿,谁知道等来的却是康熙不见她的消息,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有些进退不得。
进,就是御前失仪,退,会被人看笑话,并且,今儿她退了,以后怎么办?难道,真要夫妻不得相见吗?
咬了咬牙,天瑞心想自己谨小慎微这么多年,今儿也大着胆子放肆上一回罢了,最多罚俸降位,这又算得了什么?
“梁公公,皇阿玛到底在做什么?”天瑞向前走了几步,逼近梁九功。
梁九功看天瑞那样子,心里发苦啊,心里话,你们父女俩争斗,能不能不牵连奴才啊,奴才胆子小受不住常年的惊吓啊。
“公主,皇,皇上在批折子。”梁九功抹汗挤出一点笑容来。
“哦?”天瑞挑挑眉:“皇阿玛这几日倒是辛苦了,我这个做女儿的,总是得关心一番,您说是吧,梁公公?”
“嗯,嗯!”梁九功哪里敢说不是呢。
天瑞声音更大了,就连在屋内的康熙都能很清楚的听到她的话。
“唉,本来进宫是想看望皇阿玛,也好叙叙父女天伦之情,顺带有那刚结的新鲜果子进给皇阿玛,哪知道,皇阿玛竟然不见我,也罢了,皇阿玛不待见我这个女儿,想必也不待见我的东西了,那……”天瑞说着话笑了笑,倒有一咱邪邪的感觉:“梁公公,您可跟皇阿玛讲一声,那些东西我这里本就不多,皇阿玛又不想见我,以后要吃,怕是难了。”
说着话,天瑞对梁九功一笑:“我也不为难梁公公了,先告辞了……”
她说话间要走,康熙却是急了,放下书来大声道:“丫头,给朕滚进来。”
就知道会这样,天瑞撇了撇嘴,整理一下仪容,仪态万千的进了乾清宫,一进屋跪下给康熙请安:“皇阿玛吉祥……”
“朕不吉祥!”康熙在天瑞面前越发的孩子气起来,赌气道:“有你这么个不省心的东西,朕哪里吉祥得了?朕疼你宠你,宠的你越发的不像,今儿还敢威胁起朕来了。”
天瑞低头,心说我要不威胁你,你得见我啊。
不过,这话她却是不敢说的,只好又嗑了一个头:“皇阿玛真是冤枉女儿了,女儿今儿是特来向皇阿玛请罪的,哪知道皇阿玛竟然不见,女儿就想着,今天请不了罪,难保不会有那乱嚼舌根的人在皇阿玛面前胡言乱语,所以这才急了,还请皇阿玛置罪。”
康熙其实也就是赌气那么一说,并没有要怪罪天瑞的意思,他又见天瑞跪在地上,身形更显的单薄了些,还有她那神情,似乎有愁怨之色,一时心疼起来,哪里还想得起其他的事情,赶紧道:“你起来吧,地上凉,小心身子。”
第三一零章 得偿所愿
“谢皇阿玛!”
天瑞应了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梁九功赶紧搬了凳子给她坐下。
天瑞坐好之后这才小声道:“女儿向皇阿玛请罪,昨天因为陪嫁嬷嬷冲撞了女儿,女儿一时气极了,就罚了她们两个,这是女儿的不是。”
奴才怎么样,康熙却是不管的,他也不想让自家女儿和女婿长期分居,然后感情冷淡,就摆手笑道:“那是你的奴才,要打要杀由着你,这有什么罪不罪的。”
听康熙这么一说,天瑞赶紧站起来称谢,然后笑道:“只女儿觉得,女儿身为固伦公主,又嫁在京城,安在皇阿玛身边,就被奴才们欺到头上去了,那些远嫁的公主们还不知道是怎么一种情形呢,咱们大清的公主们自来短寿,女儿觉得可不光是身子骨弱,怕和这陪嫁嬷嬷的制度也有关系。”
这话说的,康熙心里怎么会不明白呢,他皱了一下眉头,看向天瑞:“那照你的意思……”
天瑞低头浅笑:“女儿想来,也不是没有法子的。”
“哦?”康熙惊问:“什么法子?”
“皇阿玛只管下旨换了公主府的规矩就行了,反正以现在大清和蒙古的情况,也不用公主和亲,自然这规矩也没了用处。”天瑞淡淡说出一番话。
康熙眼前一亮,也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以前大清的公主都是和亲塞外的,这已经成了规定,他也就顺着想,却没有去想现在蒙古的情形,因为奶糖还有羊毛之类的商业行为,已经把蒙古彻底变成了大清的附属,根本已经不用公主再去和亲什么的了。
那么,这破规矩也没了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康熙也不是多迂腐的人,自然不会一成不变的执行祖宗规矩,他笑了笑:“你这话说的也是,等我和太后商量了,再颁下旨来。”
见康熙同意,天瑞顿时喜出望外,赶紧向康熙行礼:“女儿代姐妹们先谢过皇阿玛了。”
天瑞本来以为要说服康熙会很难,没有想到,康熙这么轻松就答应下来,确实有些喜不自禁,乐滋滋的陪着康熙聊了好一会儿这才出宫。
果然康熙的办事效率还是不错的,第二日就找了个由头,把公主府的事情全捅了出去,把大清公主短寿的罪名全都推到了陪嫁嬷嬷头上,认为是这些人奴大欺主,阻止公主和额驸相见,所以才导致公主郁郁寡欢,因此早逝。
之后,康熙又雷厉风行的下旨,把各公主府里这种奴才全都查抄出来,该治罪的治罪,该打杀的打杀。
圣意是这样讲没错,可这京城里的公主府真是很稀少的,可以说,也只有天瑞这一座公主府,其他的公主们,不是早死了,就是远嫁蒙古,就是要打杀抄斩那些奴才,也要等一段时间的,因此上,天瑞府上的奴才们一个个如惊弓之鸟一样,全都给吓坏了。
几位内务府挑选出来的陪嫁嬷嬷,都从她们那里抄出了许多御赐之物,或者违制的东西,当然,这也有她们之前从别处给捣换来的,也有天瑞之前纵容的。
等把这些东西摆到康熙案头上,就是知道这些陪嫁嬷嬷不成体统的康熙也给气坏了。
天瑞公主,大清的固伦公主,心计手段不下男儿,又才成亲没有多久,就是这么的,还被这些狗奴才们给偷了这么多的东西,别的公主又能怎么样呢?
她们可没有天瑞的好手段,也没有天瑞那刚烈的性子,离京城又远,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受了多少磨难呢。
虽然康熙不见得有多关心那些公主,可到底也是皇家的人,她们被如此欺负,也等于是在打康熙的脸,康熙什么样的人,自然容忍不了的。
由此,康熙一怒之下下旨,传到塞外,让和亲的公主们有冤诉冤,有苦诉苦,更告诉她们自有大清作为她们的后盾,让她们不要手软,那些敢欺负到主子头上的奴才,该怎么惩办就怎么惩办。
一时间,因为公主府的事情,京城里倒难得的安静起来。
人人都在观望啊,不明白康熙又在打什么主意,那些大臣们也难得的不敢惹事生非,八旗子弟们的行为也收敛了好多。
几天过后,等一切事情办好,康熙圣旨传下来,为了防止嬷嬷们再度作乱,让公主和额驸一起生活,愿意住在公主府也行,愿意住在额驸家里也可以。
当然,若是公主不愿意见额驸,也可以拒绝相见,而且,额驸见公主还得执君臣之礼,额驸的家人也要按规矩行事之类的。
虽然旨意还是有些苛刻,可比之前已经进步好多了。
天瑞接到圣旨后心里暗笑,康熙也是贼精贼精的,这完全就是为了大清公主利益而下的圣旨吗,哦,公主乐意住哪就住哪,额驸没有一点发言权,公主想额驸了就可以见见,和额驸闹别扭了,直接把人撵出去,这完全就是站在公主这一边的嘛。
还有,公主不用做任何事情,额驸一家都要向公主行君臣之礼什么的,无疑,也是为了给公主抬位置吗,不管怎么说,康熙还是很够意思的,完完全全的在替大清公主们考虑。
有了康熙的旨意,事情就好办多了,天瑞接旨之后就梳妆打扮,去了忠靖侯府。
虽然天瑞和陈伦炯相识多年,忠靖侯府她还是一次都没去过呢,心里倒还真有些不平静,等进了门,就见这里不管是建筑还是摆设,再细到花草树木都有一种沉静大气的感觉,和公主府的精致华丽真的反差很大。
因为人口少,忠靖侯府也没有多大,天瑞进门没一会儿,陈伦炯就带着陈沁芳迎了出来,三个人进屋喝了茶,天瑞把自己的意思讲了出来,就是希望陈伦炯和陈沁芳一起搬到公主府去住,一家子热热闹闹在一起。
陈伦炯当然是愿意的,不过,陈沁芳倒是有些考虑,她自己觉得进了公主府不如在忠靖侯府自在,那里都是宫里赏赐过来的下人,如果一个不好,会被人捏错嘲笑的。
对于陈沁芳的顾虑,天瑞只笑着拉她坐到身边,温和的开解她,告诉她根本不用担心,那些胆敢挑刺找磋的,她都已经打发了,剩下那些想要冒尖的,她也都掐了他们的尖。
再者,天瑞很为难的告诉陈沁芳,若是陈沁芳不去,把她一个女孩子单独留在忠靖侯府,她和陈伦炯都不放心,而且,陈伦炯面子上也不好看。
这话倒说进了陈沁芳心里,在她心中,哥哥是最重要的,让哥哥下不来台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办的。
天瑞看她神色松动,就又笑着说再过两年陈沁芳也该嫁人了,府上没有长辈教导也不行,她虽然不算长辈,也没有多大的能为,可自认要教陈沁芳规矩礼仪,还有管家理事的本事还是可以的。
之后,天瑞更认真严肃的告诉陈沁芳,若是她搬过去,就把公主府的事情交给她打理,这才消了陈沁芳的疑虑,答应和陈伦炯一块搬过去。
做好了陈沁芳的工作,天瑞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挑了个日子和陈伦炯进宫谢了恩,就着人开始把忠靖侯府的东西搬到公主府上。
搬家工作持续了好几天,总算所有事情都弄完,天瑞又带着府上的下人们把整个公主府彻底清扫了一遍,之后陈伦炯和陈沁芳就算是搬进来住了。
公主府很大,只天瑞夫妻再加一个陈沁芳,这三个主子也是填不满的,显的很空荡,不过,天瑞是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陈伦炯也算见多识广,陈沁芳乖巧伶俐,三个人在一起倒也快活自在。
天瑞趁着天气好,着人移植了好些花草树木进府,又在后花园里开出一块地来,单种上一些蔬菜,这块菜地靠近厨房,结的新鲜蔬菜直接就可以拿到厨房做菜,倒是比街上买的好上许多。
由此,天瑞生活才算是真正的安定轻松下来,白日陈伦炯去衙门工作,她和陈沁芳带着春雨几个钓鱼摘花,或者饮茶玩耍,再或者天瑞就给这几个人画像,教陈沁芳好些书画知识。
陈沁芳本来在搬家的时候心里还是直打鼓的,她以为天瑞贵为固伦公主,人长的那么好,能力手段又厉害,肯定是个高傲难相处的,谁知道相处过一段时间之后,陈沁芳才真正的在心里服了。
单说天瑞做事情的利落劲头,还有那满腹才华,就够让陈沁芳佩服了,再加上她身边那四个丫头一个比一个厉害,让陈沁芳叹为观止。
这还不算,天瑞对下人们宽严相济,该严的时候任谁求情都不行,该宽的时候却很给你恩德,把整个公主府的下人治的服服贴贴,陈沁芳在接手府上事务之后,没有三两天就彻底上手了,而且,没有一个人敢对她挑刺,说她不好的。
就这样也就算了,最让陈沁芳感觉窝心的是天瑞对她真的很好,每日都要拉着她谈笑玩乐,对她的起居饮食天瑞真的是关怀备至,稍一有什么就嘘寒问暖个不停,让没有享受过母爱的陈沁芳打心底里感动,没多长时间就真心的和天瑞亲近起来。
陈伦炯把这些事情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自然内心也是很感激天瑞的,又常听陈沁芳夸奖天瑞,更在他面前讲天瑞的好处,一颗心更是滚烫滚烫的,对天瑞更是爱到不行,恨不得把她给供起来。
第三一一章 闲言碎语
“公主!”
春雨有些为难的看了天瑞一眼,从妆盒里挑出一件蓝宝石的首饰,给天瑞戴在头上,就悄悄垂下眼角问:“您看这样还成吗?”
天瑞对着水银镜照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还不错,春雨的手艺越发的精进了。”
夸赞完春雨,天瑞捋了捋鬓边的发丝,扭头问道:“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有的话就说出来,不必吞吞吐吐的。”
“公主,依奴婢的意思,三公主府上还是不要去了,不然又要……”春雨小心的看了天瑞一眼,心里是直打鼓的。
天瑞一挑眉头:“去,为什么不去?”
春雨一听这话,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公主,三公主的性子公主也是知道的,没有事情还要搅出三分事来,更何况,现如今她正春风得意,公主去了,还不知道她要说些什么难听的话,公主又要赚一肚子气了,这又何苦呢。”
春雨是很为天瑞考虑的,她这样说也是有原因的。
现如今已经是康熙三十六年,天瑞在康熙三十三年嫁人,到如今已经有三年时光了,天瑞和陈伦炯感情很好,小夫妻俩恩恩爱爱,甜甜蜜蜜,也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可只一样,这三年里边,天瑞一无所出,光这一点就已经很遭人垢病了。
而六公主嫁人之后,第二年就给乌尔衮生了个儿子,隔一年又添个女儿,已经儿女双全,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成亲之后,也都有了儿女,就今年初才成亲的八阿哥,那嫡福晋也已经有孕了,到如今挺着大肚子四处显摆呢。
而三公主出嫁这么些年,她那个额驸是个厉害的,屋子里通房小妾不断,和三公主感情也不好,可就是这样,多年下来,也让三公主给盼到了希望,去年怀了孕,一确诊之后就匆匆收拾了东西赶回京城,说是要养胎的。
到了今年秋,三公主顺利生下一个男孩子,今日是她儿子的满月宴,自然是请了好多人去的,天瑞也收到了请帖,这梳妆打扮的,就是为了赴宴。
春雨知道天瑞和三公主之间的恩怨,所以,怕天瑞去了三公主那里,以三公主的刻薄性子,再对天瑞说出什么不好的话,倒凭白的自己找气受,因此上,这才劝天瑞不要去了。
天瑞看春雨一脸着急的样子,叹了口气,亲手把她扶了起来,淡笑道:“我知你一心为了我好,可你也不想想,我要是不去,岂不是怕了她,这满京城的贵妇们,等着瞧我笑话的有多少,我不去,那些人还不知道要怎么乱嚼舌头呢,我便是怎么都不占理。”
“可是!”春雨还待要说些什么,天瑞点头她的额头一笑:“你只放心吧,你家主子还没那么娇弱呢,她们只几句话就让我生气了,要真是那样,当年我早死在战场上了,哪里还有今日。”
天瑞的话虽然不错,可春雨还是有些担忧的。
过了一会儿,春雨勉强的笑了笑:“公主即是打定了主意要去的,不如让小姐和您一起去,小姐年纪也不小了,该当是寻人家的时候了,也让她跟您去瞧瞧,见见世面,也好让那些人看看咱家小姐的模样性子。”
这话倒也有理,天瑞点了点头道:“即如此,你去和沁芳说一声,我带她一起去。”
天瑞带沁芳出席什么贵族聚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也知道春雨这次是因为担心她,所以才提议让沁芳一起去的,也有感于春雨这份忠心,就同意下来。
天瑞等了没一会儿,陈沁芳就穿着一件苹果绿的锦袍,领口和袖口处都镶了白狐毛边,又披了深绿的斗篷匆匆赶了过来。
天瑞看她来了,笑着说了两句话,站起身,穿着那件宝蓝的袍子,外边又套一件紫貂做成的一口钟的斗篷,把风帽戴好之后,牵了陈沁芳的手出门。
陈沁芳大概也听春雨谈起过天瑞和三公主之间的恩怨,一路上小心的看了天瑞好几次,倒是让天瑞好笑起来。
拍拍沁芳的手,天瑞笑道:“你们都不必担心,我也不是那种一两句话就哭哭啼啼的寻常女子,这种事情在别人看来是很严重的,在我瞧来,倒也没有什么。”
其实,天瑞也苦恼过这件事情,她成亲三年,和陈伦炯向来夫妻和睦,怎么会一直没有消息呢。
天瑞很喜欢孩子,也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可就是这样,千盼万盼的,至今也没有一点的信,康熙也着急,派宫里的太医悄悄给她和陈伦炯都诊了脉,脉象看来,两个人身体都很健康,并没有不妥,可偏就是一直不孕。
盼来盼去的总是没有,天瑞也就看开了,她也就只担心陈伦炯心里有什么想法,哪知道,这人却怕她伤心难过,常常安慰她,还说什么没有孩子最好,好能多多享受二人世界什么的。
夫妻两个达成一致,也就不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哪知道,今儿因为三公主府上办满月宴,众人又把这件事情给提了出来。
“我也知道嫂子是巾帼英雄,难得的人物,必是没有什么的,不过白白的担心罢了,嫂子也不要多想,只领我这一番心意就行。”陈沁芳也成了大姑娘,说话做事情很有分寸,说笑一句,就不再提起。
她只这么说,心里却不经意间想起陈伦炯和她讲的话,陈伦炯为了以防万一,要是他和天瑞两个永远没有孩子,反正他是不会纳妾,更不会对不住天瑞的,就和沁芳商量着,等以后沁芳成亲了,生了孩子的话,不拘儿女,过继给他们一个就行。
陈沁芳想起这件事情,倒是很有负担的,她心里害怕,万一将来她要是也生不出孩子来该怎么着,或者,只生一个孩子又该怎么着,她反正是没有指望能够嫁给哥哥那样的痴情人,她自己不生育的话,丈夫纳妾什么的,她也不会阻拦,只是怕辜负了兄嫂的一番心意。
这件事情陈沁芳心里明白,却是不敢和天瑞提起的,怕万一说出来,让天瑞伤心。
如此,姑嫂两个人各有心思,就这么到了三公主府门口。
早有小太监跳下马车,跪在地上做板凳,小宫女扶天瑞和陈沁芳下车,天瑞一下马车就看到三公主府上的管家一脸的春风得意,穿了簇新的皮袍子站在门口迎客。
看到天瑞过来,那管家赶紧笑着上前行礼,口中高呼千岁,天瑞抬抬手让他起来,跟着同样在外边迎客的小丫头进了内院。
等天瑞进了三公主的屋子之后,就见三公主一脸笑容的抱着一个小娃娃,正在向坐在下首位置的三福晋乌拉那拉氏,四福晋他他拉氏等等在说笑着什么。
“固伦公主到……”打帘子的小丫头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喊了一声。
见天瑞进屋,几位福晋赶紧站了起来行礼,三公主也抱着孩子站起来,对天瑞一笑道:“五妹来了啊,赶紧坐吧,这天寒地冻的,倒是有劳了。”
天瑞点头轻笑,让春雨奉上礼品,又走过去看看三公主抱的那孩子,别说,三公主夫妻两个长的都不错,这孩子长的自然也是好的,看孩子白白胖胖,又显精神的样子,天瑞就笑着逗弄了两下,再对三公主笑道:“什么有劳不有劳的,自家姐妹,说这些客气话倒是见外了。”
不管之前怎么争,怎么吵,场面话倒还是得说的。
皇族就是这样子,就是私底下斗的恨不得把对方置之死地,明面上还得满脸的笑容,显出亲近非常的样子。
三公主一笑,把孩子交到奶妈手上:“五妹快坐,大伙已经等你有一会儿子了,也知道你多繁忙脱不开身……”
说着话,三公主上前拉了沁芳的手笑道:“这就是沁芳姑娘吧,一看就是个好的。”
边说,她边把手上的镯子摘了下来,亲热的戴在沁芳手上,笑的那叫一个好看:“你我第一次相见,这是见面礼,我只不知道今儿你要来,备的简薄了些,你可不要见怪啊。”
沁芳连说不敢,又看天瑞一眼,见天瑞暗地里点头,她也就小心的收下了。
三公主见沁芳收了礼物,就亲热的拉她坐到一旁,笑道:“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你们也别拘束,该怎么着就怎么着,今儿参加我府上的满月宴,等赶明咱们一起参加五妹府上的满月宴,大伙再一起热闹。”
天瑞满脸笑容,神色不变,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只端茶轻啜一口,并不表示什么。
可沁芳到底城府不够深,心计也是不够的,这手上一哆嗦,就有些惊慌起来。
沁芳虽然是个聪明的孩子,可皇宫中众人的争斗她又哪里见过,听三公主这句句带刺的话,自然是害怕慌张的,她就怕天瑞心里难受,偷偷看了天瑞一眼。
沁芳这番表现,让三公主更加得意,看着天瑞问:“五妹不会是不欢迎我们吧?”
坐在天瑞旁边的是三福晋那拉氏,她是个和气的人儿,为人是最稳妥不过的,因着三阿哥没有母妃,天瑞对她关照是颇多的,她和天瑞的关系也不比寻常,自然是向着天瑞的,便轻轻拉了一下天瑞的手,悄声道:“公主别理会她,她今儿这样子有些太轻狂了,只见人就寻刺,可见得之前在蒙古受了苦楚,憋坏了,一回京城就开始张狂起来。”
这三公主还是三阿哥的亲姐呢,那拉氏都能说出这番话来,可见是真心向着天瑞的。
今天这种日子,天瑞自然是不会和三公主计较的,就只笑道:“这种事情可是没准的,三姐在京城也呆不了多长时间,我只怕到了那个日子,请不到三姐的人。”
得,天瑞暗地里又把话给三公主推了回来,说她是和亲公主,远嫁塞外的,不管怎么着都是得回蒙古受苦受累的,自然是比不得她在京城逍遥自在。
第三一二章 糟心事
天瑞一句话让气氛有些冷了,三公主脸色很难看,想要说什么,可看看在场的这么些个人,就又放弃了。
而坐在三公主对面的是八福晋郭络罗氏,这是有名的嘴巴利害又会看人脸色的女人,她出嫁之前就很羡慕天瑞,认为女人就该像天瑞这样有丝毫不输给男儿的气概,更要把持住后院,绝对不让自家男人纳妾。
哪知道,康熙却偏把这个有大志向的郭络罗氏指给了八阿哥,这么一来,郭络罗氏名声就有些不好了。
要是嫁到寻常人家,凭着她的身份地位,就是不让丈夫纳妾也没有什么的,可偏偏她嫁的是皇子阿哥,她这样的霸着八阿哥,就是怀孕也不给八阿哥安排通房小妾,这就很遭冷言冷语了。
所以,郭络罗氏对天瑞还是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的,就笑了笑,站起来道:“哎呀,你瞧瞧咱们这些人,只顾着看三公主家的宝贝疙瘩,倒是失了体统,也不体谅三公主这才满月,就拉着她叙不完的话,照我说啊,前边也该摆席面了,咱们啊,这就过去吧,反正我送了那样的厚礼,总是要吃回来的。”
她一番话,让气氛再度活跃起来,四福晋他他拉氏伸手一拧她的嘴:“我倒是看看你这张嘴是怎么长的,就你送的那礼,还敢称厚礼,也不怕传出去笑掉人的大牙,还光顾着吃,再这么下去,倒是和十弟一样了。”
郭络罗氏一笑:“我倒是想呢,可偏巧我没那个吃的福气。”
这里两个人说笑,众人都站起来向三公主告辞,天瑞也不愿意多呆,就带着沁芳出去,叫了几位福晋,一同去了小花厅内。
等到席面上来,八福晋满面春风的招呼众人,她那一张嘴能言会道,不停的说笑,倒也让人心里好受了几分,这顿饭吃下来,也不至于太憋闷。
三公主常年在蒙古,这是头一次回京,众人和她并不很熟悉,不过因着刚才她说的那一番话,自然心里也明白她是个有些尖酸刻薄的人,因此,等吃完了饭,大伙就很快告辞出了公主府,各自回家。
天瑞带着沁芳回到公主府内,还没进屋呢,就听到一阵的笑闹声,小丫头打起帘子来,她朝里边一看,原来看家的几个丫头正围着一张桌子,也不知道在说笑什么。
进屋脱掉斗篷,天瑞笑问:“这都是怎么的?我一不在家,你们就犯上作乱了?”
她话才说完,就见冬末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明媚笑容:“可不是怎么的?今儿我们几个丫头也有了靠山,自然敢放肆的。”
“哦?”天瑞挑眉一问:“我倒是要瞧瞧,你们的靠山是哪一个。”
正说话间,就见于嬷嬷从里屋出来,当先跪在地上给天瑞行礼:“奴婢给公主请安了。”
见到于嬷嬷,天瑞心头一热,赶紧扶她起来:“我都说过几次了,嬷嬷还是这么多礼,赶紧起来吧,地上凉,您也上了年纪,别带累了身子骨。”
于嬷嬷笑着站了起来,很是仔细的上下打量了天瑞一番,扁嘴道:“公主怎么越发的清瘦了?这饭食上您可要多用些,到底还是长的圆润些好看。”
天瑞只点头,拉了于嬷嬷的手坐到一旁,对冬末几个摆手笑道:“今儿你们的靠山来了,我且放你们半日假,愿意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吧。”
别人倒也罢了,只冬末当先欢呼着就跑了出去。
于嬷嬷摇头叹气:“公主也太宠着她们了。”
天瑞低头:“都是跟惯了我的老人,我也不爱太拘着她们,能多照应的,便多照应一点。”
说着话,她又打量了于嬷嬷一番,拉了于嬷嬷的手亲热的问长问短,问她过的可还好,家里孩子们可都好,还说有什么难处只管说,能办的她一定给办。
见天瑞这么絮絮叨叨的问话,于嬷嬷一个劲的笑着应好,说了半天的话,于嬷嬷拍着天瑞的手,眼里有些泪光:“公主是奴婢瞧着长大的,说句越矩的话,那是比奴婢的亲儿子还要亲,奴婢也一心里盼着公主能好,今儿奴婢也说句公主不爱听的话,俗话说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公主也该着给额驸张罗个伺侯的人……”
本来于嬷嬷过来,天瑞是很高兴的,可听她说这么一番话,天瑞就有些不是滋味了,她也不能说什么话给于嬷嬷难看,就只低着头不说话。
于嬷嬷握了握天瑞的手:“奴婢知道公主不爱听,可奴婢还得说,您和额驸夫妻恩爱,就是有了个人,那也越不过您去,到时候,让那丫头生了孩子,还不得抱到您这养着,管您叫额娘,不是奴婢要给公主添堵,实在是……唉!”
说着话,于嬷嬷长叹了一声:“公主也知道这京城里嘴碎的人多的是,这些人正事不干,净爱搬弄是非,赶巧皇上仁慈,也不太禁言论,他们就胡说乱说的,说什么就是皇家也不能以权势压人啊,说公主独霸着额驸这倒不要紧,您是皇家女儿,金枝玉叶,谁也不能说个什么,可也不能不给人家陈家留后啊!”
于嬷嬷说着话,抹了一把泪:“宫里太后娘娘也着急着呢,怕公主气闷,叫奴婢过来劝和着点,公主若是不好受,太后娘娘做主,给额驸挑个老实人……”
话还没说完,天瑞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抬手打断了于嬷嬷的话:“嬷嬷的意思我明白,您也不必再说什么,太后那里我也自有交待,嬷嬷今儿能来我很高兴,咱们娘俩个说说笑笑岂不是好,干嘛说这些闹心的话。”
把眼泪抹干净,于嬷嬷见天瑞有些恼怒的样子,就不敢再说什么,强笑了笑道:“奴婢的话也说完了,公主爱听不爱听的,奴婢也管不着了,今儿来,奴婢给公主带了些平常没事时候做的小物件,公主瞧瞧可喜欢。”
于嬷嬷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一条道走到黑,就赶紧忿开了话题,净挑天瑞喜爱的说。
两个人说笑了一回,眼瞅着天快黑了,天瑞留于嬷嬷吃饭,于嬷嬷惦记着家里,说什么都不留下来,天瑞无法,只好让人把她送了出去。
等于嬷嬷一走,天瑞脸就拉了下来,把春雨几个都赶出屋子,她自己躺在榻上,盖着毯子独自难过。
不过就是结婚三年没有孩子,这在现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放在古代,那就是天大的事情了,更何况她和陈伦炯的身份摆在那里呢,她是公主不假,康熙疼她,自然也愿意陈伦炯一心一意待她,让他们夫妻俩恩爱。
可陈家传到陈伦炯这里,只一根独苗,皇家就是再霸道,也不能让人家没有个传宗接代的人吧,再者,陈昂还是为了救保成而死的呢,陈家对皇家是有恩德的,总是不能让人家断根的。
康熙和太后心里也是有顾虑的,两个人又不能和天瑞去说什么,只好叫了和天瑞最亲近的于嬷嬷先来探探口风,这点,天瑞还是心里都明白的。
只这道理她都知道,可要让她去做,那是万万不能的,说她霸道也好,说她善妒也罢,陈伦炯要纳妾,她这一关先就过不了。
之前天瑞见她那些兄弟们,一个个的娇妻美妾,哪个后院都是一大群的女人,倒也并不觉得什么,反正皇子阿哥嘛,这些都是该当的。
可事情轮到她头上的时候,她先就受不了了。
天瑞只以为她再世为人,已经看惯了世间情爱,可这会儿刺痛的心还是告诉她,她还是过不了那个坎啊,几年生活在一起,她对陈伦炯的感情越发的深了,深到再不愿他们中间插进一人。
天瑞在屋内晕晕沉沉的想着,几个丫头在外边倒有些着起急来,她们也不敢进屋去劝,只好在外边听动静,好方便什么时候进去伺侯。
春雨几个正着急着呢,陈伦炯从衙门回来,看到几个丫头,有些惊异,过去小声询问:“怎么都在外边,公主呢?”
春雨赶紧行礼:“回额驸爷话,公主嫌奴婢们吵的慌,就把奴婢们赶了出来,说是要一个人清静清静。”
陈伦炯点头,进了客厅,脱掉外边的大衣裳,又在暖炉前烤了会儿火,去了身上的寒气,这才叫春雨进来,低声询问:“今天公主都去了哪里?可有什么事情?”
春雨咬咬唇:“今儿公主带小姐去三公主府上贺喜,许是累着了,想要休息一会儿。”
一听去了三公主府上,陈伦炯才晃忽想起今天是三公主府上的满月宴,心里就什么都明白了,摆摆手让春雨下去,他也不用人伺侯,自己打水洗净了手脚,这才挑起帘子进了内屋。
这会儿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陈伦炯一进屋,就见屋里黑乎乎的也没有点灯,很是仔细的看了一会儿,才看到天瑞裹着毯子窝在软榻上,整个人都缩成了团,就跟个小毛熊似的。
他紧走几步过去,坐在一边连人带毯子的把天瑞抱了起来,柔声询问:“这是怎么了?可是哪个惹你生气了,若真有人惹着了你,要打要骂由着你,又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
天瑞想事情想的有些迷糊,被陈伦炯抱起来的时候还有些不清醒,这会儿睁开迷迷糊糊的大眼睛,借着一点微光盯着他瞧了一会儿,才慢慢摇了摇头:“谁那么想不开敢冲撞我啊,我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厉害,哪个又会和我计较。”
说着话,她笑着坐了起来,顺了顺头发问:“可吃过饭了,我这就叫人摆饭。”
陈伦炯赶紧一摆手:“先别忙了,我倒是不很饿,我只瞧着你似乎心里有事情,我们是夫妻,自然是一体的,你有什么为难事,难道还不能和我说吗?”
天瑞先自己穿了鞋下来,到一边点了灯,等屋里亮起来之后,这才咬咬牙道:“今儿于嬷嬷来了,和我说太后娘娘想往咱们府上指人,说是要指给你的……”
第三一三章 新发现
天瑞话还没有讲完,陈伦炯就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他向前走了几步,紧盯着天瑞咬牙问:“你可是应了?”
天瑞摇摇头,陈伦炯暗松一口气:“没答应就好,先前你读诗词,只说纳兰容若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写的好,可惜却也没有做到,我就发誓这一世定要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论怎么样,我只你一人。”
听陈伦炯这样说,天瑞还是有些小感动的,不过,她也挺郁闷的,凭什么所有事情都找到她的头上,这人却一点事都没有。
这么想着,天瑞忍不住有些傲娇了,轻撇陈伦炯一眼:“你只说的好听,说那些话哄我呢,却有什么事情就让我挡在前边,人们说起来,也是我这个公主不讲道理,压着你不让你纳妾。”
陈伦炯有些着急,一步上前拉了天瑞的手:“你甘心气我还是咒我,我若真有那个心思,便叫我天打五……”
天瑞急忙伸手按在他唇上,小声道:“你发这些誓言做什么,我信你便是了,只太后那里要如何去说?”
天瑞有些犯难,陈伦炯心里暗叹了一声,拉她坐下来,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陈伦炯才笑了笑道:“你也不用费这个心思了,皇上和太后那里自有我去说,我自己硬是不要别的人,他们也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的。”
这话说的,天瑞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道陈伦炯既然情真意切,一心对待自己,又何必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气闷呢。
想开了,天瑞就觉得饿了,起身叫春雨几个摆饭,她和陈伦炯相对而坐吃完了饭,陈伦炯去书房看从衙门里拿来的卷宗等东西,而天瑞也跟着他去了书房。
陈伦炯坐在案后,认真的瞧那些档案什么的,天瑞则站在书架前慢慢的找她自己喜欢的书去看。
从那些大部头的各种史书再到各色的民间小说、话本,天瑞手指慢慢拂过,从里边抽出一本书来翻看了一会儿,瞧着没有什么意思,就要放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天瑞眼角余光却看到那抽出来的书本背后放了一个很小巧的盒子,好奇之下放下书去,拿起那盒子来看了一会儿,就见这盒子造形很古朴,看起来是有些年头的古物,上面虽然没有镶金镶玉的,可摸起来有一种温润的感觉,就知道造盒子的木材一定是极好的。
天瑞越看那盒子越是喜欢,就不由的想要掀开盒盖,看看里边装了什么东西。
可惜的是,天瑞试了试,盖子还是没有掀开,她不死心,又试了几回,那盒盖还是一点的缝隙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天瑞有点搞不明白了。
天瑞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既然掀不开,她就闭了眼睛,用神识去探看盒子里的东西。
慢慢的放任神识进入盒子内部,才要去察看,却不料盒子里一团亮光闪过,似乎就近在天瑞眼前,那光团亮的很,有点灼烧的感觉。
“啊!”天瑞惊叫一声,赶紧把神识收了回来,这下子她倒是明白了,里边的物件必定不凡。
陈伦炯听到天瑞惊叫,慌乱间站起来,把一桌子的书卷都扫落地上也不知道,紧走几步把天瑞拉进怀里,小心的察看:“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天瑞摇了摇头,把那个小盒子放在手上,举到陈伦炯面前:“我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就想看看里边装了什么,却没料到,里边的东西很不凡,我倒是吓了一大跳。”
陈伦炯皱眉,盯着天瑞手上的盒子细瞧,瞧了好一会儿,这才露出一点笑脸:“你说这个啊,这是我们陈家祖传的东西,也不知道传了多少代,只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一人能打开的,时间长了,就只一代一代传下去,倒也没有再多加留意了。”
一听是陈家祖上传下来的,天瑞就更想要知道这里边到底是什么东西,她潜意识里已经料到这个物件一定很不寻常,似乎和她隐有关联,好像应该对她的修炼有些帮助的。
“这样啊!”天瑞伸手摩挲着那个小盒子,小声道:“若是能够打开就好了,可惜我也弄不开。”
陈伦炯见她对这个小盒子感兴趣,便道:“你喜欢就拿去吧,多试试总是能打开的。”
天瑞一听这话,很是惊喜,也不再理会陈伦炯,一个人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认真的摆弄起盒子来。
陈伦炯见她这样,摇摇头又回去继续工作。
双手快速的动着,天瑞试了各种各样的法子,却还是打不开,她就有些着急,再次闭眼利用神识探察进去。
这一次,天瑞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倒也没有再惊吓到。
等她看到盒子里边的情形时,更加的惊喜,那盒子里装了一块很漂亮的玉石,白色的玉石做成简状,发出淡淡的莹光来,让人看一眼就舍不得放开。
这玉石到底是什么?天瑞努力思索,搞不明白为什么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玉石会发出那样强烈的光线,更不明白陈家传了那么多年的玉石有什么用。
反正也是搞不明白,天瑞胆子也大,就自己试着了解,她把神识集中起来,全都往玉石内部延伸。
慢慢的,一点点渗入玉石里边,天瑞就感觉里边空间很大,才要再仔细看一下,却感觉脑子轰的一阵,眼前一片白光一闪而过,接着,整个人似乎是失去了意识一般,只是呆呆坐着。
这玉石里边……
天瑞心里一阵阵的惊喜,原来,那玉石竟是古代修神者的玉简,记录了各式各样的修炼功法。
天瑞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当然是功法了,她不缺灵气,不缺各式的神丹妙药,可饶是这样,几年来寸步难进,还不就是因为没有一点点的修炼功法,哪怕入门的功法都没有吗。
这次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得了功法,天瑞喜不自禁,把陈伦炯也放在一边,开始研究那里边的各式功法。
先看了开头片段,天瑞记下了开启盒子的方法,就把盒子放到膝盖上,然后咬破中指,滴了血在盒子上面,之后把盒子高举到额头处,闭眼利用神识和盒子取得联系,一点点把盒子打开。
盒子打开之后,天瑞欣喜的把玉筒取了出来,所它放到额头处,闭眼努力吸取里边的功法知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陈伦炯结束工作之后,就见天瑞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她双手合拢,也不知道手心里边放着什么东西,就这么定定的把双手举在额头处,闭着眼睛静坐,似乎是在举行什么仪式一样。
陈伦炯先是惊了一下,之后就静静站在一边看着天瑞,以防她有什么不测的时候好过去救助。
若是这个时候换了别人在,或许还会过去叫天瑞什么的,可陈伦炯却是了解天瑞的,知道天瑞这样怕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在做,怕万一弄出动静来会惊到她,所以,便静静等着。
又过了许久,天瑞才动了一下,放下手来,睁开眼睛,眼里亮光一闪而过,她站起来抚了抚衣褶,笑道:“你弄完了?”
陈伦炯点头,过去牵了天瑞的手:“都弄完了,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回去歇着吧。”
“嗯!”天瑞点头,跟在陈伦炯身后出了书房,两个人静静的朝卧室走去。
夜间,天瑞因为得了修炼的功夫,心情太过兴奋了,躺在床上总是睡不着觉,一个劲的翻身,不时的轻笑出声。
陈伦炯被她闹的也睡不着了,只好侧身过去,伸手把她搂进怀中,笑问:“今儿这是怎么了,怎的这般高兴?”
天瑞笑着往陈伦炯怀里钻了钻,闷声道:“你那个盒子我打开了,里边是一块玉简,这玉简很不简单,是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怎的被你家的先祖给得了去,你家先祖只知道这东西珍贵,却没有法子弄开盒子,所以,就立了遗嘱,一代代的传将下去,以至于到了你的手上,而我,却阴差阳错的读懂了里边的东西。”
听天瑞这么一说,陈伦炯也来劲了,朝天瑞凑了凑,轻声问:“那里边到底是什么,值得你这样?”
天瑞笑着伸手在陈伦炯鼻子上点了一点,很得意的一抬头:“我告诉你啊,有了这个东西,我就可以修神了……”
她越想越是激动,忍不住坐起身来,抬头看着帐顶,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来,很豪气的说道:“我若是修炼有成,咱们还怕什么,实在不行,我带你天上地下随意遨游,岂不逍遥自在。”
陈伦炯越听越是迷糊,看天瑞那极有气概的样子,再看她满脸的意气风发,就感觉这一刻的天瑞似乎要远离她一样,心里一惊,也翻身坐起,一把抓住天瑞,紧紧搂在怀里:“什么成仙成神的我都不在意,只你不要离开我就行,是人也罢,成仙也罢,我都跟着你。”
陈伦炯是真的害怕了,就在想,万一天瑞修炼成了,她成了神仙,必是要远走的,到时候扔下自己孤家寡人一个,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天瑞在陈伦炯怀里,感觉到他身上紧绷的肌肉,也知道这人是吓着了,赶紧伸手环住他的腰,柔声安抚起来:“你只放心,那东西是你家的,你若是不爱给我,我自是不会去修炼的。”
陈伦炯想要说,我们做一对凡人夫妻不好吗?干嘛总惦记着那些神啊仙啊的,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想起刚才天瑞说起修炼时候那满眼的兴奋之色,他还真不忍心打击天瑞呢。
想了好一会儿,陈伦炯暗暗一握拳头,低头帮天瑞顺了顺额前的发丝,在她脸上轻吻了一下:“我的东西还不都是你的,你喜欢拿去便是了,我不管你做什么,只要你高高兴兴的就好了。”
说出这番话来,陈伦炯心里一片苦涩,就感觉他和天瑞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第三一四章 惊喜连连
“你可是想清楚了?”
太后瞧着陈伦炯,静静等着他说话。
陈伦炯跪在地上不起,又嗑一个头道:“臣已经想的很清楚了,请太后娘娘恩准。”
太后低头,看陈伦炯一张清俊的脸庞上满是坚毅,瞧起来是真的下了决心的。
看陈伦炯这样,再想想天瑞,太后叹了口气:“你起来吧,这是你自家的事情,你只下了决心定是不悔的,哀家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是将来你为此而怨怪,可别怪哀家没有提醒过你。”
陈伦炯起身抱拳:“臣一世唯愿和公主白首同心,相携到老,绝不会有别的想法,也绝对不会后悔。”
他一字一句的坚定说完,太后却笑了起来:“你既然这么说,哀家也就放心了,你还真当哀家是糊涂的,上赶着替自己孙女添堵呢?哀家不过是听京中那些闲言碎语,心疼天瑞丫头罢了,这种事情,天瑞就是说一万句话,也不如你站出来说上一句管用。”
“是!”陈伦炯低头答应,心里却对太后挺服气的,原来,他还以为太后人老糊涂了,却没有想到,太后是在逼他呢。
太后活了这么大的岁数,历经两朝,经的事情多,见识也广,自然和寻常妇人不一样的,她又对天瑞很疼爱,又怎么会做出让天瑞伤心的事情呢?
陈伦炯思量的时候,太后站了起来,右手转着佛珠道:“你这孩子是个好的,也不枉哀家看重你了,从今儿起,我也跟着天瑞叫哀家皇太太吧,你回去告诉天瑞,让她别着急了,哀家自然会替她做主的。”
陈伦炯答应一声,心道太后也越活越精啊,把康熙那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招数都活学活用了,真真皇宫是培养人的地方,想当年太后进宫的时候,那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呢,这会儿倒也成了权谋高手了。
太后又看陈伦炯一眼,摆手让他退下,等他走后,太后叹了口气:“果然天瑞丫头心里满是这小子,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心也给乱了啊,不然,她又怎么会如此沉不住气呢。”
陈伦炯出了宫,到理藩院会合小八办完了事情,出了衙门这才回家。
等陈伦炯到家的时候,却发现没了天瑞的踪影,问春雨几个,只说在屋里呢,等进屋瞧了,却是找不到人。
这么一来,陈伦炯更是慌乱异常,打发府上的下人们找遍了公主府,也没有找着天瑞的人,倒是把他给急的大发脾气,一时间,公主府乱作一团。
天瑞在哪里?
很显然嘛,这丫头在陈伦炯早上出门之后就躲在空间内。
她才得了新的功法,自然是要勤加修炼的,进了空间盘膝坐好,五心朝天,闭上眼睛就开始照着功法上所说的开始修炼起来。
空间里灵气充足,再加上天瑞勤修了二十来年,已经打下了深厚的底子,这次有了法子,那进步真是飞速啊。
等她从入定中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远处那片她进空间时才洒下的麦种这会儿已经长的很高了。
算算时间,天瑞暗叫不好,都怪她一时沉迷没有注意,在空间里边呆的时间太长了,也不知道陈伦炯这会儿回来没有,若是回来找不到她会怎么样?
天瑞顾不得多想,闪身出了空间,一进屋子就听到外边一片的嘈杂声,她就知道,一定是陈伦炯在让人四处寻她呢。
深吸了口气,天瑞推门出去,大声道:“都是怎么了?一个个怎么这般没有章法?”
春雨一听到天瑞的声音,赶紧抹了一把汗上前道:“主子啊,您可回来了,要是再不出现,额驸非得把这公主府给拆了不可。”
天瑞整了一下衣服,瞧了春雨一眼:“让他们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你找个人和额驸说一声,让他过来。”
春雨应声之后退下,天瑞进屋,趁着没人的时候想要试试修炼的效果。
她看桌上放了个元青花瓷的梅瓶,就伸手一抬,神识放出一点,那梅瓶就缓缓的升空,慢慢的飘到了她的手上。
天瑞瞧了高兴,伸出右手朝梅瓶一指,又指指桌子的方向,梅瓶仿佛有意识一样,又快速的飞回桌子上。
看起来,果然这功法是好的,天瑞暗地里点头,玩完了梅瓶,又用神识试着抬桌子,竟把屋内的一张八仙桌给举到了房顶上。
她倒是没觉得怎么样,就觉得只分了一小缕的神识,却没想到达到这种效果。
一下子,天瑞乐不可支,就想试试能不能利用神识让她自己给飞起来。
她把神识散于脚下,正好把她整个人包裹住,默念一声起,她就这么慢慢脱离了地心引力飘浮在空中了。
“呵呵……”天瑞轻笑出声,才要再试试别的,就听到脚步声传来,知道来人了,赶紧从空中下来,端坐在桌前。
推门声响起,紧接着,陈伦炯从外边进来,看到天瑞的时候先是呆了好一会儿,然后紧走几步,猛的把天瑞搂在怀里:“公主,你……我……”
陈伦炯真是吓坏了,想到昨天夜间天瑞说的话,说是她可以成神的,今儿自己回来又没有找到人,还真以为天瑞成了神仙飞走了,再不要他了呢,一时间连死的心都有了,等看到天瑞好端端的坐在屋里的时候,他是又惊又喜又痛心,这才失了分寸。
天瑞拍拍陈伦炯的背,心说这人怎么这般没有安全感,自己就真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吗,便是再怎么样,只要他不负了自己,自己也不会弃他而去的。
“公主!”陈伦炯抱了天瑞好一会儿才放开她,拽个凳子坐在天瑞对面,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她瞧,好像总看不够似的。
“你这又是怎么了?”天瑞很无奈啊,老是被一个人盯着瞧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好不?
“公主……”陈伦炯又叫了一声,傻傻的笑了起来:“你在就好!”
这人啊,天瑞无奈摇头,笑道:“我不在?我能去哪里,这是我的家,我离了这里,又能去何处?”
一个家字,让陈伦炯放了心,也跟着笑了起来:“是,这是咱们的家,咱们谁都不走。”
说着话,陈伦炯又牵了天瑞的手,把在慈宁宫和太后说的话跟天瑞讲了一遍,倒是引的天瑞红了脸。
天瑞心里暗暗叫着不好,她这是怎么了,只于嬷嬷一句话就让她失了理智,竟然心慌意乱起来,也没有仔细去想就信了,结果,太后竟然打了这个主意,还真是……
她瞧了陈伦炯一眼,细问:“太后还说什么,还有,皇阿玛有没有说话,他们有没有让你写下什么东西,或者发什么誓言?”
陈伦炯点了点头:“我去乾清宫时,皇上正在召见大臣,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皇上就要赶我出去,我一时急了,就在乾清宫发了誓愿,说是永世不纳妾,皇上听了,就让我找太后说去。”
陈伦炯把话讲完,有些惊疑的看着天瑞:“公主认为如何?”
天瑞还能说什么,这人就是个傻子,凡是关系到她的事情,陈伦炯就成了愣头青,撞的头破血流也要往前冲。
无奈的很啊,天瑞伸手在陈伦炯手背上狠掐了一下:“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我一时糊涂了,你竟然也糊涂了,被皇阿玛和皇太后牵了鼻子走,怕是这会儿两个人正得意呢,终于找着咱们的弱点了。”
听天瑞这么说,又看天瑞有些郁闷,陈伦炯赶紧先安慰佳人:“不管怎么样,反正太后是不往咱们家塞人了,这是好事,公主又何必气闷呢,再者,我这么一讲,谁也说不得什么,不是公主不贤良,是我太过敬重公主了,人只道我是个傻子疯子,哪个还敢说公主什么。”
这话说的,一点点的渗进天瑞心里,让她心头甜甜的,如吃了蜜一般。
天瑞和陈伦炯又说了几句话,想到刚才陈伦炯找不到她时的惊慌,就想着把她修炼的事情好好的和陈伦炯讲一讲,反正那玉简是陈家的,也没有必要再隐瞒,只空间的事情不暴露就行。
这么想着,天瑞笑笑道:“你改日若再回来不见我,可不许再着急了,我和你说,那玉简上的东西真是不错,我已经开始修炼,并且也有了一点效果。”
说着话,天瑞一抬手,桌上的茶壶飞起,慢慢倾斜,茶壶里水线流出,直接倒入茶杯里边。
等把茶杯倒满了,茶壶自然而然落在桌上,而茶杯飞了起来,慢慢落到陈伦炯手上。
这番景象让陈伦炯更是吃惊,把茶杯放下,一脸惊奇道:“公主果然是聪明的,只短短一日竟会了这般法术,只这……也有些太骇人了。”
天瑞失笑:“管它呢,反正我只给你一个人瞧,出去了是不敢胡乱说的。”
陈伦炯连忙点头,笑话,这种吓人的事情哪里敢乱说啊,一个不好,说不定会招来杀身之祸呢,这年头,还是低调点好啊,低调才是王道呢。
他胡思乱想着,天瑞已经凑到他耳旁低语:“我已经搞明白了里边的窍门,你可愿意学,你有功底,这又是你家祖传的,自然和你也有缘,要学的话,怕也很简单的。”
简直是惊喜连连,且惊且喜啊,陈伦炯猛的抬头,满脸不信的看着天瑞:“公主的意思是要和我一同修炼。”
天瑞坚定点头:“我一个人炼又有什么意思,难道还想长生不当孤家寡人不成?就是要真变成那老不死的,也得拉着你一块做伴啊。”
第三一五章 京中流言
天瑞和陈伦炯说好了修炼的事情,两个人又都不是拖沓之人,就利用每天夜间的时间,天瑞帮陈伦炯用灵气梳理好身体,打好基础,再开始教他那些修炼法决。
陈伦炯的记忆力很好,多难的法决只要天瑞念上一遍,他都能记住,不过,他不懂医术,那些经脉穴道之类的东西不算很了解,为了不被天瑞甩出去太远,陈伦炯下了苦心,抱了好些的专业书籍日夜苦钻,总算是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之后,两个人加紧修炼,主要还是天瑞帮陈伦炯赶进度,她牺牲了自己的修炼时间,还有那些吸收到身体里的灵气,专心的帮陈伦炯提高能力。
又过两个来月,到了年节底下,各衙门里边事务繁忙,都赶着要在康熙封笔之前把公务处理好,陈伦炯早出晚归,每天别说中餐了,连晚饭都顾不上回家去吃。
而天瑞则要处理家务,和沁芳商议过年需要置办的东西,还要准备给各亲贵王府的礼品等物,也是忙的脚不沾地,饭都只吃一点就得。
忙完了这阵子,也该过春节了,又要进宫谢恩,什么国宴家宴的也要参加,正月里还得带着沁芳去各府拜访,直到过了正月十五才得了闲。
因为太忙了,天瑞和陈伦炯的修炼进度也耽误了一点,不过,天瑞还是很满意的,因为陈伦炯确实是和那玉简有缘份,天资也是很好的,只两个来月就修炼出了神识,虽然不像天瑞那样变态,可以利用神识在空中飞来飞去,不过隔空探物、取物等等竟然已经不在话下了。
有人指导和一个人瞎练的差距确实大啊,看陈伦炯这样,天瑞不得不在心里暗叹一声。
正月十七,八福晋生产,从晚上开始阵痛,一直到十八天亮的时候生下一个阿哥,八阿哥高兴坏了,一大早就上书康熙,康熙大正月又得一孙子,心里倒也挺欢喜的,直接赐名弘旺,一时间,八贝勒府上人来人往,都赶着庆贺。
因为这是八阿哥的第一子,又是嫡子,这洗三宴当然是要大办特办的,京中凡是有点关系的都巴着去八爷府上送礼。
天瑞自然也要好好准备一番的,如长生锁寄名符之类的东西,在弘旺出生当天天瑞就让人送到八阿哥府上了,这洗三宴还要准备贺礼,还有给小阿哥添盆的东西,都要仔细把关的。
那添盆的东西都是给收生姥姥的,自然要一些金银器物,太雅致了,怕人家还不懂行,认为你小气呢,但是,贺礼却是要雅致大气的,天瑞瞧着桌上放着的一个小金佛点了点头,这东西到时候添盆就好了,她从一旁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看了看,又合上盖子,交给春雨拿着,这就是贺礼。
这东西是天瑞专门给弘旺炼制的,是用了一小块七彩神石在丹炉里炼好,又做成的金镶玉的平安扣,平安扣倒不觉得怎么样,关键是里边天瑞加了一点小小的法术,那是她刚学的一个避邪的法术,她在平安扣上刻好了符文,又加了自己的精神力在里边,若是弘旺戴上这个东西,一般邪物是很难侵近的。
天瑞虽然不知道这个时空里边有没有邪物鬼物,她是没见过的,不过,她就想着既然她能有空间,还能学法术,就证明鬼神确实是存在的,小孩子很容易被这种东西冲撞,还是小心为好。
换了一件浅紫镶银狐毛边的袍子,天瑞心想等有时间了,给自家的那些侄儿一人制上一个,总是有备无患的好。
沁芳因为腊月和正月忙着公主府事务给累着了,这会儿整个人懒懒的,只想休息睡觉,天瑞就没有带她,只让她好好休息,她一个人带着春雨和另外两个小丫头去了八爷府上。
天瑞去的时候,八福晋郭络罗氏一脸的喜气,忙着让奶妈抱着弘旺给天瑞看,天瑞和郭络罗氏关系亲近一点,自然也乐的夸上几句,添了几句好话之后,郭络罗氏明显的更加高兴,一个劲的让人招呼天瑞。
天瑞瞧着郭络罗氏虽然脸色有些不好,可人却很精神,知道她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添了儿子,更加坐稳了位置,自然高兴,也替她欢喜,又和她聊了几句,就到了花厅里边,和几位王府福晋聊天。
八福晋在坐月子,自然不好出来招呼客人,三福晋、四福晋几个就来帮忙,这几位都是能干的,自然招待的很是周到。
天瑞瞧着那拉氏脚不沾地的忙着,等到招呼的差不多的时候,她笑着把那拉氏拽了过来,小声道:“你也歇上一会儿,我听说你前儿有些不好,大正月里我也忙的紧,就没有去瞧,可是好了?”
这大冷的天,那拉氏也忙出了一身汗,掏出帕子擦了一擦之后对天瑞笑了笑:“我没事,不过是年节里忙的,你也知道我们爷,那是一看到什么新鲜玩艺,就什么事情都不管,把一大家子的人扔下,万事不理,我若不看着点,府里还不得乱套啊。”
天瑞瞧那拉氏话头上虽然有些抱怨三阿哥,不过神色却还是很高兴的,知道两个人过的不错,心里话,那拉氏还真是有名的贤惠人,就三阿哥那样的,她也能忍受,并且默默的把三阿哥府上打理的面面俱到,也算是个好脾气的了。
“三弟那个样子,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是知道的,倒也难为你了。”天瑞拍拍那拉氏的手,端起一杯茶放到她手中:“你也累了,赶紧喝上口茶歇一会儿,怕呆会儿客人还要多,我瞧着这情形,要闹到晚上了。”
那拉氏笑着道了谢,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又看天瑞一眼,倒是有些犹豫之色,天瑞纳闷,不知道那拉氏这是怎么了,不过,她也没有去问。
两个人正说话间,就见满厅的人全都沉默下来,天瑞和那拉氏同时抬头,却见三公主带着人走了进来。
三公主在京城呆了几个月,和各府各院的也都熟悉了,她着紧的拉拢人心,哪个亲贵家里有什么事情她都送上一份礼物,这几个月倒也挺得人心的。
三公主进门,那些命妇们自然都要站起来行礼的,等行完礼之后,三公主便又向一些年长的王府福晋们行了礼,互相说笑一会儿。
等到了天瑞这里,三公主笑了起来,过来朝天瑞福了一福,天瑞点点头,伸手一扶:“三姐来了,赶紧坐吧。”
三公主笑着坐到天瑞旁边,又看那拉氏一眼,点头道:“弟妹还好?前儿我送过去的补品你可吃了,若是觉得好,我让人再送一些去。”
不管怎么样,三公主和三阿哥都是亲姐弟,她对这个弟弟还是很关照的,对那拉氏也好,那拉氏也不可能不领她这一份情,就赶紧笑着回答:“劳您费心了,我吃着倒还好。”
三公主笑着表示知道了,又拉了天瑞的手,一副很亲近的样子,在天瑞耳边小声道:“五妹倒是很悠闲啊,我要是你啊,早愁死了,你瞧瞧,就是咱们小八都有了儿子,偏你还一点动静都没有,也难怪你那额驸要养外室了,哎,娶了个不下蛋的母鸡,又厉害又看的严,凭是谁都受不了,要出去找女人的。”
三公主话说的很低,不过,天瑞却听的清清楚楚,一下子有些发晕,三公主这是什么话,又想用什么来诋毁她了?
说陈伦炯在外边养外室,天瑞是一点都不信的,她思量着,怕是三公主专门拿来刺她的,若是她着急了,反倒正中了三公主的圈套呢。
天瑞不在意的笑了笑:“三姐倒替妹妹费心了,妹妹先谢您了,我和额驸的事情,倒也不劳您关心。”
三公主又掩口轻笑,拍了拍天瑞的手,很同情的看了天瑞一眼,就转移阵地,找别人聊天去了。
三公主一走,那拉氏有些坐不住了,刚才的话她也全听在耳里,很无奈的看了天瑞好几眼,这才凑到天瑞耳边小声道:“三姐的话倒也不是空穴来风,姐姐小心些为好?”
三公主的话天瑞不信,可那拉氏的话却由不得她不信了,那拉氏是个实在人,若是没有那样的事情,是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
天瑞心一沉,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紧抓住那拉氏的手沉声询问:“弟妹这话什么意思?三公主的话可是真的?”
那拉氏很无语,摇了摇头道:“我只以为姐姐是知晓的,哪知道,您还被瞒在鼓里呢,要不是今儿三姐说出来,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好些人都是知道的,我家爷也知道,在府里还大发了一通脾气呢,若不是我劝着,说不定我们爷得堵在路上和忠靖侯好好说道说道呢。”
好些人知道?天瑞脑子有些眩晕,心脏部位也痛的一抽一抽的,捂了捂胸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情绪,没有露出破绽来。
“呵呵!”天瑞轻声笑了笑:“弟妹说哪里话,这事情我心里也是明白的,不过却没料到三公主竟然也知道了,有些惊奇罢了。”
看天瑞一脸的云淡风轻,那拉氏心里很惊奇,心道都说天瑞公主和额驸感情很好,是一对恩爱夫妻,她原只道天瑞晓得这件事情之后会闹到天翻地覆,却没料到,人家根本一点都不关心,好像不是自己的事情一样,看起来,天瑞公主和忠靖侯也并不像传言的那样亲密了。
那拉氏心下思量一会儿,又见客人多了起来,她也休息了好一会儿,就站起来和天瑞打声招呼,便会同他他拉氏几个一起招呼客人。
天瑞脸上很平静,心里却一点都不平静,那简直犹如惊涛骇浪了,她握紧了拳头,咬着牙心道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却只瞒着她一个,真是好的很啊,这不明显的在打她的脸么。
而且,陈伦炯当初所发的誓言言犹在耳,反过身却违背了誓言,做出这种事情来,简直就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怕心里已经没了她的位置。
若是当初陈伦炯真的要纳小妾通房,或者怎么样,她天瑞也不会哭闹着不同意,她只会把感情收回来,和他相敬如冰的过一辈子,或者在修炼有成的时候,自己逍遥天地间过快乐生活。
可是,这人却偏跟她甜言蜜语,关怀备至,等到打动她的心之后,却做出这种事情来,这不是拿她当笑话看吗?是想等她知道之后哭闹不休,还是失了体统做出争风吃醋的事情来?
第三一六章 冷战
天瑞是个很要强的人,听到这种事情难免会难过,可今天八阿哥府上人太多了,天瑞也不可能表现出来,她从始至终一直都带着淡淡笑容,举止得体的和各人周旋,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哪怕一点的破绽来。
可等一出了八阿哥府,坐上马车之后,天瑞就对春雨吩咐起来:“回去赶紧派人去查额驸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要查的详细些。”
春雨点头,把这件事情认真记在心里。
天瑞感觉有些累了,就靠坐着休息一下,自从成亲之后,她认为夫妻两个人应该相互信任,更应该理解互爱,她在宫里所使用的那些手段便全都收了起来,一点一滴都没有在陈伦炯身上用。
天瑞从来没有派过人去查陈伦炯的事情,也几乎从来没有过问过,陈伦炯在外边到底忙的什么,只要他不说,天瑞也不会去追问,她一直认为这样很好,即使是夫妻,也都应该有各自的空间。
可是,就她这种想法,最终带来的竟然是被人狠狠嘲笑,无异于自己打了自己一耳光,让天瑞有些承受不住。
马车在公主府门前停下,天瑞下车,匆匆进屋,春雨伺侯她进内室之后,就出来安排人手对陈伦炯的事情进行排查。
冬末几个丫头见天瑞和春雨的脸色都有些不好,还以为是在八阿哥府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就吩咐下人们小心一些,别冲撞了天瑞,她们几个也全都谨慎万分,小心的伺侯着天瑞。
天瑞净了手脸,又换了一件宽松的衣服,看看天色还早,就让夏莲准备纸墨,她练了一会儿字,又见空间里边几树桃花开的正艳,随手折了几枝出来,拿了个美人耸肩瓶装了清水,把桃花枝插进瓶里,仔细的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放到临窗的案上,欣赏了一会儿之后,天瑞转身问冬末:“额驸今儿还没回来吗?”
冬末摇头:“今儿早起额驸出去的时候不是和公主讲了要晚些回来的吗,公主竟忘了。”
天瑞这才感觉自己的心有些乱了,摆了摆手让冬末几个下去,她平心静气的端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天色暗了下来,这才缓过神来。
在八阿哥府上天瑞也没有吃什么东西,她一直心里难过,便也不觉得饿,这会儿精神好了些,就饿的有些难受,冬末几个掐着点摆了饭,天瑞吃了好些东西,倒是引的夏莲在一旁笑道:“这正月里事多缠身,公主还要参加各种宴会,难免吃的油腻些,这几日竟都没有好好吃顿饭,偏今儿多用了些,可见是今天的饭菜可口,奴婢请公主示下,明儿可还照着这个做?”
听夏莲这么说,天瑞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一指她道:“我只说你是个闷葫芦,轻易是不说话的,难得的今天竟开了口,也罢了,明儿还照着这个做,只清淡一些就成了。”
说着话,天瑞又问:“沁芳可用过饭了,我瞧着她这几天也有些恹恹的,怕也是吃多了油腻的东西消化不好。”她又一指案上那瓶桃花笑了笑道:“你拿这花送过去,就说是我的话,问问她可有什么想吃的,好让厨房里备下。”
夏莲蹲了蹲身答应了,笑着拿了瓶子出去,边走边道:“今儿这倒是个肥差,今年的冬天长,又难得的见什么花啊草的,奴婢拿这花给小姐送去,难保小姐一高兴,就赏奴婢些好物件。”
只听的天瑞大乐,指着夏莲对冬末道:“你们都瞧瞧,我是那刻薄的人么,我薄待了你们哪一个?偏她只做出这种财迷的样子来……”
正说笑间,春雨掀帘子进屋,朝天瑞行礼,小心的说道:“公主,额驸回府了。”
“哦?”天瑞挑了挑眉,对春雨摆了摆手:“你去外边拦了他,就说我今天累坏了,已经休息了。”
她一句话,除了春雨外的几个丫头全都愣了,公主竟然不见额驸,这还真是天底下的头等大事呢,几个丫头忍不就在脑补,是不是额驸做了什么对不住公主的事情,让公主生气了。
春雨应了一声出去,她才出门没走多远,就迎头碰上陈伦炯,春雨赶紧行礼,嘴中利落的说道:“给额驸爷见礼,爷吉祥,公主让奴婢来和爷说一声,今儿公主累了,已经睡下了,还请爷别去打扰。”
陈伦炯今儿衙门事情不多,早早的就做完公事,他只惦记着天瑞这几天吃的不多,也有些发懒,就趁着天色早,去书铺里淘了些好看的话本子来,其间又在街头碰到个卖木雕的匠人,他见那人用奇巧的树根雕的各色的人物风景,还有把整块木头掏空雕出来的房屋建筑,个个精巧别致,就想到天瑞向来很喜欢这些小物件,便看的呆了,挑了好些时候,才算挑出几个喜欢的,让人包了,想回去给天瑞个惊喜。
却不想他还没走几步,碰到几位同僚,硬是被拽了去喝了几杯,眼瞧着天都黑了,陈伦炯着急,找了个借口脱身出来,一路赶回家里。
他原想把这些东西给天瑞,必能哄的天瑞高兴一点,一路上也是兴冲冲的,哪里知道,才一回家就被人兜头泼了一盆了冷水,天瑞竟然不见他。
陈伦炯搞不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心里忐忑难安,整个人也没了精气神。
愣了一会儿,陈伦炯笑笑,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春雨:“即是公主歇了,我也不便打扰,这是我今儿在街上买来的,你交给公主,瞧瞧她的意思,若是喜欢,我明儿出门再捎一些来。”
“是,奴婢晓得了。”春雨接过东西来行了礼,唤了个小丫头过来,两个人提了东西进屋,就留陈伦炯一人站在外边,呆站了好久,这才叹了口气进了书房。
这一夜,陈伦炯在书房的榻上辗转反侧,总是睡不安稳,索性披了衣服起身挑灯看书,饶是这样,心里却还是不安稳,只熬的第二日早起的时候顶了两只黑眼圈,一副没精打彩的样子。
要是平时,别说他这样,就是稍有一点不好,天瑞便嘘寒问暖,好一通的关心,可今儿一早清清冷冷,别说天瑞了,就是她那四个丫头陈伦炯都没见着。
他着实不知道天瑞在气什么,摸不着头脑之下,只好匆匆扒了两口饭就去理藩院了。
陈伦炯没有睡好,天瑞又何尝好过,也是一宿没睡安稳,早起的时候叫了春雨过来,细问:“可打探清楚了,这段时间额驸爷都做了什么?”
春雨瞧着天瑞,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才咬了咬唇道:“奴婢都打听清楚了,头进腊月之前,额驸爷确实在帽儿胡同买了座小宅子,安置了一位姑娘,奴婢让人打听了宅子附近的人家,只知道那宅子里安排了人手伺侯,却是没见那姑娘出来过,不过,听说这女子是从江南那边过来的,好像是什么人送上来的,公主若是想知道,奴婢再让人多多打听,总能搞明白的。”
江南进上来的?天瑞心里琢磨了一会儿,伸手在桌子上轻敲了两下,又看住春雨:“你吩咐下去,让咱们的人跟紧额驸,他每日几时进衙门,在衙门里都做了什么,和什么人说话,都说了什么话,几时出衙门,都碰到了什么人,全都给我弄的清清楚楚,不许漏掉一处。”
这是要监视额驸了?春雨心里一惊,赶紧应了下去,出去之后心里还狠埋怨陈伦炯,你说公主那样好的人,简直是完美之极的,哪个能娶到公主,那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份,可偏就陈伦炯不知足,竟然还敢招惹别人,这不,引的公主发怒了,怕是他的好日子也要结束了吧。
春雨愤恨的想着,下去让她经管的人手严密监视陈伦炯,务求把他一天吃了几口饭,说了几句话,甚至去了几次茅房都弄个一清二楚。
春雨下去之后,天瑞毫无形象的爬在桌子上,一个人想了好久,到现在为止,她还是很不相信陈伦炯会负了她,所以,这几日她也不再见陈伦炯,就怕见着这人会失了冷静,万一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就坏了。
她正胡乱想着,却听冬末进来禀报说三福晋来访,天瑞赶紧整理好了衣服,一脸笑容的让人赶紧把那拉氏请了进来。
那拉氏今儿穿的很素淡,一袭浅紫色袍子,上面就绣了点点白梅,头发挽了个一字髻,只点缀了些碎小紫玉攒的头面,就这么浅笑着进来,一见天瑞赶紧就要行礼。
天瑞上前一步,把住她的手道:“今儿这是什么风,竟然把你给吹来了,怎么着,可是有什么事情。”
那拉氏抿嘴一笑:“瞧公主这话,敢情没事我就不能来您府上了。”
说着话,两个人坐下,那拉氏这才道:“是我们爷让我来的,我昨日回去正经问了我们爷是怎么回事,我们爷说了,这件事情公主不必担心,若是公主不高兴,我们爷自出面帮您料理了,先前我们爷和四爷还有五爷几个都是知晓的,只怕您伤心难过,这才瞒了您,却哪知道昨天三公主竟然吵了出来,即是瞒不住了,我们爷和四爷几个也便不再害怕,只要公主一句话,肯定帮您把这件事情办妥当,保准让人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天瑞听那拉氏这么一说,赶紧一摆手道:“得了,你们爷这份心意我领了,我哪里就是那经不得事的人,这件事情我自有成算,倒是有劳你跑这一趟了。”
那拉氏赶紧站起来说了声不敢,又把三阿哥特意做的一些小玩意拿出来送给天瑞,说是给她解闷的,天瑞都笑着一一收下,又和那拉氏喝茶聊了会儿天,那拉氏惦记着她府上的事情,也不敢多留,就匆匆告辞了。
第一六七章 花心小八
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天瑞,陈伦炯真的急了。
他前思后想,左右思量,都还是摸不着头脑,因为担心天瑞,又加上见不着老婆心里想念的紧,整个人都显的瘦了好多,也显的憔悴了好多,他本来长的俊秀非常,这下子因为清瘦再加上脸色苍白的关系,竟然成了病美人,在衙门里被好些同僚盯着看,让陈伦炯烦乱不已。
他是着急,天瑞倒还沉得住气,一个人该干嘛干嘛,只静静等着春雨那里能够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好能够分析这件事情的原由。
这日一大早陈伦炯去了理藩院,才刚要拿出昨天看剩下的宗卷来瞧,就见小八急匆匆走了过来,一拍他的肩膀笑道:“姐夫,再过几日暹罗国要来朝贡,你看看往年留下来的宗卷,咱们好比照着办理。”
陈伦炯点头应了一声,转身让人去查找宗卷,他自己则埋首案头提笔写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见小八还没有走,陈伦炯有些好奇,抬头看了小八一眼:“八弟怎么还没走?皇上不是给了你几天假吗,你怎么不在家陪你的福晋还有孩子,今儿竟专程来衙门做甚?”
小八一笑,右手轻抬,哗啦一下打开扇子,骚包的扇了两下:“哎,别提了,姐夫也知道我家的福晋,最是容不得人的,这不,我今天早起才和房里的小丫头说了几句话,不过调笑两句罢了,谁知道怎么就让她给瞧到了,你说她坐月子也不安生,竟找了个错处,把那小丫头毒打了一顿,我瞧了实在憋闷的慌,就出来散散心。”
说着话,小八在陈伦炯面前坐下:“先前就只欢喜娶了媳妇又有了孩子,现在才知道,这一个个都不省心啊,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不成亲呢,一个人多自在。”
陈伦炯继续提笔写字,间或抬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你也别不知足了,我瞧着你家的福晋倒是个好的,就你这德性,若没有个利害的人看着,还不定怎么着呢,人都只道九弟风流,我瞧着,你比他还要……”
这下子,小八有些恼了,把扇子一合,在手心里轻敲两下:“姐夫这话就错了,俗话还说了,人不风流枉少年,再者说了,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是常理,平常人有了多余的银子还想娶房美貌小妾呢,更何况我们这些皇子阿哥了。”
陈伦炯无语摇头,又写了几个字,合上本子放到一边,转动了一下手腕,对小八一摆手:“你这话可别在我面前说,要是让你姐姐知道了,我可没个好,得,你这心也散了,还是赶紧回去吧,省的你家福晋担心,再愁坏了身子。”
“她才不会担心呢!”小八撇了撇嘴,很不认同的反驳了一声,却还是站起身拧了眉头道:“那我先走了啊,那暹罗国的事情姐夫可一定要安排妥当。”
陈伦炯一挥手:“你赶紧走吧,我知道了,定不会出差子的。”
小八这才收了扇子,一挥衣袖,迈着四方步出了屋,其间碰到几位官员,小八一一笑着和人家打招呼,人家也都笑着恭喜他喜得贵子之类的。
陈伦炯听了笑着摇头,又拿出一卷宗卷看了起来。
他越看心里越是没底,突然之间想到,天瑞是去了八爷府上回来之后就和他冷战的,莫不是在八爷府上听说了什么?
不由的,陈伦炯开始反思起来,越想心里越是害怕,这额头上的汗就滚滚下来了。
他也顾不上擦一把汗,腾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他这才想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他只顾着帮人了,心里认为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便没有去和天瑞去说,之后就把这件事情给忘在一边了,哪知道……陈伦炯在想,或许是天瑞误会了吧,不然也不会这般生气的。
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因,陈伦炯再也坐不住了,出了衙门牵了马就朝家里赶。
天瑞这里一早起来,就见春雨在一旁侯着,她洗净了手脸,又穿了衣服,收拾利落之后才叫过春雨来问:“可查的怎么样了?”
春雨眉眼间带了笑,显然是得了好消息,她顿了一下道:“奴婢让人跟着额驸爷,这几日额驸爷一直很正常,早起去衙门,中午在衙门外边不远处的小餐馆用些饭菜,到晚间出了衙门就往家里赶,也没有和同僚喝酒听曲,更没有去过别处。”
天瑞点头,道声知道了,又继续听春雨讲下去:“奴婢只不信,让人更跟紧了些,哪里知道,那帽儿胡同的外宅额驸爷一次都没去过,只是,只是……”
“只是如何?”天瑞扭头盯着春雨问。
“只是,那探查的人在那宅子的外边曾见过八爷,似乎八爷和那里边的人关系很密切,这……”春雨斟酌着把话说完。
“原来如此!”天瑞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对春雨摆了摆手:“你且先下去吧,额驸爷回来,就让他来见我。”
她话音才落,就听到冬末在外边大声道:“额驸爷,您不能进去,公主……”
天瑞朝春雨使个眼色,春雨会意,掀帘子出去,没过一会儿,陈伦炯就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这时候,屋里一干下人早已经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房间里边只剩下天瑞和陈伦炯,陈伦炯走到天瑞面前,慢慢蹲了下来,伸手抓住天瑞的手,急道:“公主,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讲,我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觉得并没有什么,怕有负人所托,便没有讲出来,我……”
天瑞冷冷的盯着陈伦炯,抽回手道:“你说吧!”
“我……”陈伦炯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其实,这事情还是八弟找来的,年前八弟不是奉旨去江南了吗,江南的官员为了讨好他,就送了一位妙龄女子,八弟对这女子倒是很喜欢的,就悄悄带回京城,你也知道八福晋为人厉害,那时候她又怀了身孕,八弟哪里敢把人往家里带啊,再加上八福晋命人跟八弟跟的紧,他也没处安置那女子,就求了我,我瞧他可怜,就出面买了宅子,帮他安置好了那女人,后来怕下人们照顾的不好,就去瞧了两次,我……这么多年,我只这件事情没有告诉你,今儿想起来了,就是对不住八弟,也该跟你坦诚的。”
陈伦炯一番话说完,抬头小心的看了天瑞一眼,见她没反应,心里更加没底,他也不敢唐突天瑞,只双拳紧握,手上青筋暴起,可见心情是很紧张的。
过了好一会儿,天瑞才有了动静,她默默的站了起来,转身看着窗外:“你这人,要我怎么说呢?你素来知道八弟心思灵巧,向来又能言善辩,也不知道多少人被他骗了过去,竟然还敢同他交心,他几句好话就把你哄的晕头转向,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替他办了。”
“实在是,我和八弟同在理藩院,抬头不见低头见,他素来又最会做人,所以我……”陈伦炯自知理亏,讷讷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天瑞猛的转身:“所以,人家只叫了你几声姐夫,你就高兴的不知道姓什么叫什么了,被他卖了还给他数钱呢。”
天瑞真是恨铁不成钢了,陈伦炯也不是傻子,怎么会做出这种糊涂事呢?还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小八那么精明,一个女子会搞不定,他不过是怕麻烦罢了,这才求告陈伦炯帮他的,陈伦炯却也不去多想,傻傻的就帮人把这事情做下,可叫她夹在里边,有些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你也知道八弟妹的性子,素来是不能容人的,就是她的贴身近侍,那但凡和八弟说笑几句她都见不得,更不要说这江南官员进上来的女子了,你帮他安置好了,若这事情不被人发现,人家就把屎盆子扣到你的头上,只认为是你瞒了我养的外宅,可若是被人发现,八弟妹还不得找到我们家哭闹啊。”天瑞说着话瞧了一眼陈伦炯,发现他还不相信呢。
“哪里会这样呢?”陈伦炯笑了笑,辩解起来:“八弟妹就是再不知事,这事情也应该只和八弟算帐,哪里就能寻到我们呢。”
“哼!”天瑞冷哼一声:“我且告诉你,你只不知道女人的心思,这女人要是真下了狠心,可是比男人要狠的多,不信你就只管瞧着,要真是八弟妹知道了这件事情,她哭闹还是轻的,怕会找到咱们家,和咱们算不完的帐,我倒还罢了,和她关系素来好,说几句软话她也不会多加责怪的,只你,我今天把话扔在这里,她若不把你这张脸抓的破了相,她就不是郭络罗氏。”
天瑞话说到这里了,也由不得陈伦炯不信,他整个人都傻了,脑补被八福晋追打的场面,小声道:“我一个大男人,她一个妇人,哪里会做出这种事情,再怎么说,她也是大家子里教导出来的,这传出去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呸!”天瑞轻啐陈伦炯一口:“你只当她名声好啊,为了八弟,她什么事情做不来。”
想到那个时空里八福晋都能为了八阿哥甘心挫骨扬灰,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能做的。
陈伦炯哪里晓得这个啊,他先前一心跟着陈昂跑江湖做买卖,后来进了京之后又满心都是天瑞,除了天瑞也没很关心过什么事情,对女人的心思更是一点都不知道,听天瑞说的那么厉害,他是真吓住了。
陈伦炯心说,都说我家公主厉害,我却瞧着哪都好,今儿才知道,我家公主哪里厉害了,比起八福晋那真是差的远了。
想到八福晋的样子,陈伦炯心里害怕的很,紧走几步过去跟天瑞小声道:“公主,先前都是我的不对,你看在我们多年情分上,就饶了我吧,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做下了,求公主出面救救我,我只感念公主的恩德。”
丫丫的呸,天瑞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天瑞才道:“你看你那个样子,这会儿知道害怕了,先前怎么想都不想的就去做了,八弟要找人帮忙,也不必非得找你啊,四弟和他关系那么近,他怎么不找他帮忙,偏巧就拜托到你头上了,往日我只看你精明,哪知道也是个糊涂的人。”
天瑞这些天真是气坏了,忍不住狠狠的数落了陈伦炯一通,到最后看陈伦炯露出那种可怜巴巴惨兮兮的小眼神,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满眼的哀求,就好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一样,天瑞又有些不忍心了,气的一跺脚道:“罢了罢了,我只帮你这一次,若是再有下次,你可别再求我。”
第三一八章 更胜一筹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天瑞还是很恼怒陈伦炯竟然被小八给忽悠了,被他牵着鼻子走,所以,也没有给陈伦炯什么好脸色。
陈伦炯也知道自己理亏,又想着八福晋的厉害,他一个谦谦君子,虽然武艺高强,可总是不能和女人一般计较的,若真要是八福晋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到时候找了他来,就像天瑞说的,真敢挠他的话,小陈觉得还是蛮有压力的。
所以,这货近几天对天瑞是非同一般的温情款款,甚至把他家妹妹陈沁芳都搬了出来,力求让天瑞给他一个笑脸,不要再冷言相对。
看陈伦炯每天挖空心思的逗她开心,又是请戏班子,又是从街上淘换一些小物件给她,甚至亲自动手给她雕了一个木偶人玩,天瑞就是天大的火气也消散了,没几天就原谅了陈伦炯,夫妻两个结束冷战,又和好如初了。
原谅归原谅,这事情还是得办的,天瑞心里气小八做事情不地道,连自己亲姐夫都敢坑,就想着怎么着也得给小八一个教训,让他以后做事情小心一点。
时间过的很快,匆匆忙忙的正月就过去了,二月天气,春暖花开,万木生春,就连那迎面吹来的风里都带了暖气。
窝了一冬的人都开始出去踏春寻景,或是约三五个好友一起游玩嬉戏,天瑞掐着手指数着时间,等到八阿哥府上一办完了满月宴,她就迫不及待的要去给小八一个教训。
这一日正巧赶上休沐日,陈伦炯也没有去衙门,就多睡了一会儿,等他和天瑞起床之后,天瑞身着白细棉布的中衣,站在屋子当间指挥几个丫头给她寻衣服。
因着是春日,天瑞寻了一件桃红袍子,袍子的衣领比平常的衣领高了一些,袍角处斜着往上延伸绣了一枝梅枝,点点粉色梅花点缀其间,再往上到了腰部,掐紧的腰间由密到淡绣了点点雪花,远处看过去,好一副雪梅图。
换好了衣服,天瑞拽拽衣袖,把那镶了粉色窄边的衣袖抚平,站在落地镜前瞧了一会儿,让冬末和春雨拿了首饰过来,她直接把头发盘个稍高一点的如意髻,挑了一个金枝落梅的环形的头饰,只往那如意髻的发根部位一圈,再不用别的首饰,就这么落落大方的站了起来。
陈伦炯看天瑞梳妆打扮过很多次,每一次都会被震惊到,那种惊艳到极点的感觉再次袭上心间,就这会,陈伦炯早看的呆了去,真是恨不得把天瑞拴在家里,永远都不让她出门。
天瑞收拾妥当了,瞧了陈伦炯一眼,见他还发呆,就过去在他脚上狠踩了一下,抬头道:“我要出去,你可要一起?”
陈伦炯哪肯说不要啊,赶紧点头:“我今儿也没事,就陪你一块去吧。”
说话间,天瑞就往外走,陈伦炯紧追几步:“公主,吃过早饭再出门不迟啊。”
天瑞一回头,浅浅一笑:“不必了,咱们去八弟府上,想必一顿饭他还是管得起的。”
哦,陈伦炯才要答应,却一想竟然是去八阿哥府上的,吓了一大跳,才要喊上一声,就见天瑞已经紧走了好几步,他也顾不上多想,赶紧追过去和天瑞一起出了门。
两个人边走边闲聊,很快就到了八阿哥府上,陈伦炯先下了马车,回头小心的扶天瑞下车,那八阿哥府上的门房才打开大门,就见这么二位站在门口,倒是吓了一大跳,顾不上多想,慌乱间就跑了过来,扑通一声给天瑞和陈伦炯跪下。
天瑞没等门房说话,一抬手道:“起吧,赶紧去跟你们八爷说一声。”
门房一连劲的点头应是,拍拍屁股就跑了进去,没过一会儿,小八就迎了出来。
“这大清早的姐姐怎么来了?”
小八头前带路,三个人进了客厅,天瑞把罩在外边的斗篷脱掉,交给小丫头之后,小八就开始询问起来。
天瑞优雅的坐定,一挑眉笑问:“怎么,八弟不欢迎我们?”
“哪里,哪里!”小八笑了起来:“姐姐姐夫大驾光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不欢迎。”
天瑞低头浅笑:“可不是怎么的,八弟向来是个聪明伶俐人,这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你啊,也就只能拿这些甜言蜜语的来哄哄我和你姐夫,偏我们是那老实没成算的,被你一哄可不就钻到套子里去了。”
“姐姐这是哪里话!”小八脸色有些难看,才要辩解,天瑞一抬手道:“得,你也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媳妇儿呢,我先瞧瞧她去,你陪你姐夫坐一会儿。”
说着话,天瑞站了起来,寻个小丫头带着她直朝八福晋卧房而去。
等天瑞走的没影了,小八这才转向陈伦炯:“姐夫,是不是你有哪里得罪了姐姐,这一大清早的吃枪药了,倒寻了我一通的不是。”
陈伦炯有些无语,很同情的看了小八半晌,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八弟坐吧,你还不知道你姐姐的脾气,向来说话不饶人,你们是亲姐弟,自然该体谅的。”
陈伦炯这会儿可不敢告诉小八天瑞分明就是来找磋的,而且,这会儿八成是寻郭络罗氏告状去了,等他们走后,小八绝对会很惨很惨的。
那啥,陈伦炯心里叹了口气,他告诫小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让他收敛一点,别弄那么些个风流债,可小八偏不听。
若是换成别人风流些也就罢了,只小八娶的这个福晋不一般,身份上尊贵,为人又利害,心思也深,小八那就是有名的笑面虎,和他这个福晋一比,那也只能比个半斤八两不相上下,这么两个人碰到了一起,小八还那副样子,不吃亏才怪呢。
想着这个,陈伦炯举杯喝口茶水,笑着打个哈哈:“八弟府上这茶果然好,喝着醇香无比。”
小八正摸不着头脑呢,一听陈伦炯夸他家茶好,赶紧凑上前道:“姐夫若是喜欢,临走的时候带上一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只管拿就是了。”
前厅,陈伦炯拉着小八说话,而后院里边,天瑞寻到郭络罗氏,见她才刚哄完了弘旺,正休息呢,就笑着过去道:“我瞧着你气色还好,可见这月子坐的不错。”
说着话,天瑞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倒是比前些日子见时苗条了些,可是有什么法子不成?”
女人都是爱美的动物,都很关心自己的容貌身材,当然,要想说什么话,聊什么话题,从这方面入手也比较方便。
果然,八福晋一听天瑞说她身材好了,就笑出一脸的得意来:“哪里有什么好的法子,不过费心些罢了,姐姐赶紧坐。”
天瑞坐下,笑看八福晋一会儿,这才拉下一点脸来,沉声道:“我今儿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向你请罪的,只希望你瞧在咱们往日的情面上,大人不计小人过,且饶我一次。”
这话说的,倒是让八福晋惊疑起来,赶紧问道:“姐姐这话言重了,有什么事情只管说,我哪里是那不饶人的。”
天瑞叹了口气,拉了她的手道:“果然你是个宽宏大量的,我也不瞒你了,去年小八不是去了一次江南吗,办差的途中江南的官员送了她一个女子。”
天瑞这话让八福晋脸色难看起来:“这事情我倒还真不知道。”
天瑞一脸关怀的样子:“小八看那女子是个好的,心里喜欢,正巧那时候你怀着身孕,他就想把那女人领进家里去,可巧被我那额驸给知道了,狠劝了他一回,为免你伤心,让他赶紧把人打发掉,只小八……他什么性子你也知道,已经收了的人,自然是不愿意放的,我们没办法,只好由你姐夫出面,先把那个女人给安置下来,想着等你生了孩子再说。”
说着话,天瑞低头一脸内疚到极点的样子:“这事情是我们的不是,做的不够地道,本不该瞒你的,可你那时候已经六七个月的身孕了,我真怕你听到这事情有个什么闪失,咱们这样的人家,外面看起来风光,内里的苦也只有咱们自己知道,我只想着万事都不如你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重要,所以,便也瞒了你,今儿你孩子也生了,身体也还壮实,我觉得不该瞒你,就来和你说道说道,那个女人要怎么样全由你,你放心,小八要是敢和你闹,我自然是向着你的。”
天瑞这话里边一言一语,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给了八福晋一种一切为她着想的感觉,而且,不经意间把小八卖了个彻底,让八福晋对小八极度不满起来。
“事情也说完了,是我对不住你,我先给你赔个罪!”天瑞说话间站起来就要给八福晋行礼。
这下子,真是把八福晋吓到了,天瑞什么身份,那是固伦公主啊,位比亲王,怎么能向她一个贝勒福晋行礼呢。
八福晋赶紧站起来拉住天瑞,眼圈一红:“姐姐这话说的很是,自来人们只看到咱们风光,却没看到咱们的苦楚,事情已经这样了,我还能如何,只万事忍着罢了,我只感念姐姐这一片心意……”
天瑞顺势坐下,拍了拍八福晋的手:“你这么说我也放心了,只有一点我要嘱咐你,到底这人放在外边不如放在自己跟前安心,你若得了空,还是把人接进府里为好,省的别人说三道四,还有,你也别太要强了,以你的心计,那样的女人,自有千万个办她的法子,还是不要很强硬的好。”
八福晋点头应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拿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湿意,强笑道:“我听姐姐的,你自来是个好的,我也明白你的心意,姐姐只放心,我也不会很为难了那人的。”
第三一九章 康熙被驴踢了
八福晋虽然这么说,不过,天瑞却是很明白她的,八福晋那个性子最是别扭的,你越说让她别这么做,她就偏要做给你看。
天瑞越说让八福晋不要为难小八和那个外室,八福晋表面上没什么,心里却最痛恨不过了,等到天瑞走了,她还不定怎么整治小八呢。
天瑞心里说了声活该,谁让小八没事有事的净算计人,偏还算计到她护着的人身上,让她吃了那么大一个闷亏,她怎么可能不找回场子呢。
和八福晋说了一会儿话,天瑞就站起来告辞,到前厅叫了陈伦炯,由小八把他们送出府。
上了马车之后,陈伦炯见天瑞一脸笑容,忍不住问道:“事情可成了?”
天瑞点头:“我已经拿话圆了过去,八福晋是不会埋怨咱们的,你只管放心好了。”
说着话,她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只管看着,怕今儿就有小八受的了。”
陈伦炯原还有些不相信,认为小八是个厉害的人,总是不能被自己福晋给压制住的。
结果,第二日大朝日,陈伦炯一进宫迎面就碰到小八,就见他遮遮掩掩的向前走着,一边走还一边偷瞄有什么人注意到他没有。
陈伦炯好奇,跟过去一看,差点没有笑出声来,原来,小八的右脸上一块青紫,上面还带了划痕,想必是被八福晋给挠的了。
“八弟!”陈伦炯也不是什么忒好心的人,想看小八的热闹,就出声叫住了他:“八弟今来的挺早啊,这会儿离上朝还早着呢,咱们还是先找个避风的地方歇一歇吧。”
被人给看到了,小八很无奈的整了整朝服,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轻咳了一声:“也好,我正求之不得呢。”
正说话间,就见小三和小四一起过来,几个人互相见礼,小三倒没什么,小四盯着小八的脸看了好久,不解的询问:“八弟这是怎么了?哪个如此大胆,敢打伤你?”
“这……”小八有些尴尬,把脸别到一边:“四哥,不过是家里养了只难驯的野猫,我昨天没注意,给挠了一下,没什么的。”
小四向来是个认真的人,哪里肯听小八的话,硬是把他给拉了过来,仔细看了好久,才一皱眉问:“胡闹,多大的人了还不注意,我跟你说了几次了,猫向来野性,哪里有狗忠诚,那猫既然难驯,还是扔了的好,改日我送你几条好狗……”
小四一说起狗来,那真是滔滔不绝,听的小八脑袋疼,陈伦炯见小四大有一说到底的架势,就赶紧拉了小三到一边,两个人说起悄悄话来。
没过一会儿,好些大臣们都赶到,大伙站在一起或耐心等待,或三五个同僚一同说话,又等了大概有一刻来钟,就听到静鞭声响起,众人赶紧在各自的位置上站起,等着康熙临朝。
脚步声传来,众人低头,不敢去看,等了片刻钟,就听到梁九功那尖利的嗓子在喊:“皇上驾到……”
众人赶紧跪倒嗑首,大呼万岁,又听康熙叫平身,这才起来。
等到朝议的时候,各式的折子就递到了康熙面前,有歌功颂德的,也有弹颏什么人的,更有直指实事的。
康熙看了江南递上来的折子,沉思一会儿道:“开春了,江南的河务也该去查查,还有,江南递过来的折子说最近又有天地会反贼的动静,朕心甚忧。”
他说着话,眼光转了一圈,从各个大臣还有皇子阿哥的身上溜了过去,最后一敲桌子道:“忠靖侯,朕着你和九阿哥去趟江南,一是探查河务,二是密访,摸清反贼的意图,你可愿意?”
陈伦炯听到点他的名字,赶紧越众而出大声道:“臣愿前往。”
康熙满意的点了点头,再度开口:“朕近些年一直听那些老臣们说俸禄少,不够家用,如于成龙等人,日子过的实在清苦,连自己母亲过生日都不肯多买些肉孝敬老母,我堂堂大清,官员竭力办事,自然是不该亏待的,朕想来,大清近年来粮钱充裕,也该向臣下推恩,便想着让官员们可以申请向户部借钱,以解燃眉之急,众卿认为如何?”
康熙话一出口,那些大臣们立马欣喜异常,一个个赶紧跪地嗑头谢恩,大呼皇上英明神武。
但是,康熙那一群儿子脸色可就精彩极了,一个个全都露出不敢置信的样子来,心里大呼,莫不是皇上的脑袋被驴踢了不成?不然,怎么就想出这么愚不可及的法子来?
不过,康熙既然说出这种话来,这又是在朝堂之上,他那些儿子们还是给他留面子的,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来。
虽然大伙心里都是不乐意的,可还是全都忍了下来。
康熙看大家都不反对,就笑了起来,整个人也显的精神多了,他一指保成道:“太子,这件事情就着你办理好了,你办事朕很放心,想必是能够办好的。”
康熙的心思里边,像这种向大臣们推恩的事情自然该交给保成办的,哪里还有比用国库的钱来收买人心更便宜的事了。
保成要是做成了这件事情,那些大臣们自然是感激不尽的,对保成以后登基也是有利的。
说到这点,康熙现在对保成还真是挺疼爱的,事事都在为他考虑。
若是另一个时空中的保成,怕会欣然领命,并且得意非常吧,因为那个保成有私心。
可是,这里的保成就有些为难了,保成没有什么太重的私心,他向来做事都是从整个国家方面考虑的,不太计较个人得失,自然很不同意康熙的做法。
“儿臣领命!”保成再不情愿,康熙话说到这个点上了,他还得答应下来,总不能给康熙没脸吧。
康熙见事情敲定下来,心里是高兴的,就又说了些勉励的话,就宣布退朝。
等到康熙走后,众大臣兴高彩烈的出宫回家,而保成几兄弟却一个人垂头丧气,满腹的心事。
保成看看小四,又瞧瞧小三,小声道:“皇阿玛到底怎么了?怎会想出这么一个主意,莫不是哪个挑唆的不成?”
保成不敢说康熙的不是,只好把罪责推到别人身上。
小四气愤的一握拳头:“爷要知道哪个小人在皇阿玛跟前胡言乱语,定不饶他。”
小八风流的一摇折扇:“各位哥哥说的是,这件事情还真不简单呢,皇阿玛只想着推恩,却不想,那些官员之中清廉的能有几个,大多数家里奴仆成群,买卖做的也大,哪里需要那些钱了,要户部往外借钱,也只能肥了那些贪污腐弊的官员,如于成龙等真正的清官,是绝对不会借国库银两的,这种事情只有害对国家一无利处,怎么可成?”
小九是个买卖人,最精于算帐,他思索了一会儿道:“众位哥哥也知道我是个商人,自然先从商业角度考量,自古有言,借钱容易还钱难,人都是有贪心的,这国家的钱不拿白不拿,可真要是打个条子借出去了,等将来再去要帐可就难罗。”
小十急道:“可不光这些,咱大清有多少官员,要都朝国库借钱,就是金山银山都得被他们借光啊。”
几个人一脸的忧心忡忡,哀怨叹气。
陈伦炯见他们这个样子,拔脚就想走,皇上再不对,也不是他一个臣子该讨论的,那些皇子阿哥们说话倒没有什么,人家毕竟是父子,虎毒还不食子呢,皇上再怎么着也不可能因为一两句话而杀自己的儿子。
可他就不一样了,不过是个女婿,自然是隔了一层的,有些话,能不说还是不说的好。
他打的主意是好的,哪知道,大伙却不让他如愿,小三眼尖,先发现了他的动作,一把把他给拽了回来:“姐夫这是要做什么?今儿也没有什么大事,不如和我们商量一个法子。”
陈伦炯见事不好,强笑一下:“这不,皇上派了我的差事,我也得先回去准备一下,再和公主报备好,省的她担心不是?”
小三笑笑:“即如此,姐夫回去之后还请和姐姐说上一声,把今儿早朝的事情告诉姐姐,让她帮着想个可行的法子,咱们过会儿就去府上讨教。”
小三打定了主意要把天瑞拉下水去,谁让她最足智多谋,又最受宠呢。
可陈伦炯却不愿意了,天瑞好容易能安生的过两天,又碰到这种糟心事情,陈伦炯不愿意让天瑞费心,哪里会应下来啊。
“三阿哥这是什么话,公主不过是个妇道人家,怎么能干预政事,这种事情还是别提的好,那,我先走了啊。”说着话,他抬脚就走,走的那叫一个快啊。
“哎……”三阿哥还想说什么,却不料陈伦炯已经走远了,只气的他一捶拳头:“他溜的倒是快啊。”
“三弟,忠靖侯也有苦衷的,你还是别为难他了。”这时候,保清站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再说,他说的也对,五妹是个女儿家,太过强出头反而不美,这件事情还是我们兄弟商量着拿主意的好。”
三阿哥无奈的点点头:“也只好这样了。”
说着话,他跟在保成身边,自语道:“总是不能让皇阿玛任意妄为的,要这件事情真成了,不过几年国库被借一空,要真有什么荒年灾年的,或是有兵祸,咱们可上哪筹钱去?”
第三二零章 父子争吵
陈伦炯打马回家,下了马把缰绳扔给小厮就进了门,一路走,他一路问了一些府里的事务,等到了内院,就见天瑞和沁芳相对坐着吃饭。
见他进来,天瑞和沁芳同时站了起来,天瑞赶紧让小丫头服侍陈伦炯换了衣服,又打了水让他洗了手脸,之后才笑问:“今儿的饭菜还不错,你要不要用些?”
上早朝一般都得半夜准备,大概三四点钟就得在乾清宫外边等着,陈伦炯折腾了一通,自然也饿了,就点点头,坐在一旁接过小丫头拿来的餐具,和天瑞还有陈沁芳慢慢吃完了饭,就着水盆洗了手,这才看了沁芳一眼道:“妹妹若是有事就先去做吧,我和你嫂子有话说。”
陈沁芳看自家兄嫂有事情,就站起来笑着告辞,带着丫头回了闺房。
天瑞看看陈伦炯,见他有些为难,就挥手让下人们出去,她凑近了问:“可是朝堂上有什么事情?”
陈伦炯点头:“今儿要不是我走的快,怕被三阿哥几个给拽住……”
说着话,陈伦炯把朝堂上的事情详细的告诉了天瑞,末了还说:“皇上让我和九阿哥下江南,怕是这一两天就要走的,我怕我这一走,那几位爷来咱们府上向你讨主意,先和你说一声,这件事情还要你拿个主意啊。”
天瑞一笑,握了陈伦炯的手:“你放心,我还没有糊涂,只是近来江南那边很不平静,你和九弟可是要小心啊。”
陈伦炯回握天瑞的手,把她拉近了搂在怀里:“我从小就跟着父亲四处闯荡,什么事情没见过,总是不会有事的,你也安心,我这一去,多则两三个月,少则一个月就回来了。”
两口子把话说完,天瑞笑着站了起来,捋了捋头发道:“即是这么的,我也安心了,我这就去给你收拾东西。”
天瑞叫过春雨几个来,主仆几人都是利落人物,把去江南所要带的东西全部列了个单子,照单子准备,衣服倒是没多带,就几件换洗的,就银票什么的带了很多,都是天瑞和小九所开的钱庄里的银票,可以在全国通兑,再者就是一些药物之类的东西,以防江南和北方气温相差很大,陈伦炯和小九万一水土不服,路上生病,也有个预备的东西。
把常用的药品都贴上标签,又把衣服单包了起来,还有银票,天瑞拿了贴身所戴的小荷包,把银票全装了进去。
收拾完这一切,天已过晌午了,天瑞也觉得累的慌,吃完了饭和陈伦炯两个人休息了一会儿,等起床时,天瑞拿着荷包笑看着陈伦炯:“我前几天没事才绣了荷包,这是贴身带着的,里边装了银票,你收好。”
陈伦炯接过来瞧了瞧,荷包上的图案还是一样的简单,这次绣了一只说不清是啥的东西,反正白乎乎一片,似乎像只小兔子,又似乎像只小狐狸,他看的有些头晕,总是猜不出天瑞每次绣的是啥东西。
天瑞看陈伦炯一脸沉思,就笑道:“你也甭猜了,我索性告诉你吧,这是一只小猪。”
陈伦炯……
显摆完自己的荷包,天瑞又从另一边摸出一双黑色靴子来递给陈伦炯:“我也没有给你做过什么东西,这是才和冬末学的,我瞧着比绣花倒是简单许多,就试着做了一双,你试试合不合脚,若是不好,我再改过来。”
陈伦炯很是惊喜啊,赶紧接过来就试,穿上一双靴子,左右瞧了瞧,又在地上走了几遭,觉得还是挺合脚的,而且,穿着也很舒服,心里甭提多高兴了,一把搂过天瑞来:“在下谢过公主了,这靴子很好,很合适。”
天瑞其实是蛮紧张的,这是她第一次做大件的东西呢,原来以为肯定是不好的,却没想到得了陈伦炯的夸奖,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心道看起来,她还是有做女红的天赋啊,便指着那靴子道:“既然合适,你就穿着吧,我在家里得了空再给你做几双。”
这话说的,陈伦炯心里高兴,不过也知道天瑞做女红是很费力的,这靴子也不知道费了她多少精神,他也心疼老婆,赶紧道:“不忙的,反正家里下人多,让她们做就得了,你也不用费神。”
天瑞嘴里答应着,心里却还是在想要给陈伦炯做几双靴子,或者做件衣服穿。
因为陈伦炯马上要远行,夫妻两个很不舍,一整天腻在一起,第二日一早,陈伦炯收拾了东西,带着两个小厮出去,和九阿哥会合了,一起赶往江南。
天瑞在陈伦炯走后,就开始闭门谢客,做起了闲散富贵人,她心里明白,这是非常时期,就康熙那脑子一热要下的旨意,还有她家兄弟们的态度,说不定会引起一场很大波折的。
天瑞不想要搀和进这件事情里,自然就要躲着一些了。
那头,保成兄弟几个见公主府大门紧闭,天瑞谢绝一切宴会,就知道她的打算,虽然有些可惜,不过也能理解天瑞的苦心,也就不去打扰。
但是,他们不去打扰天瑞,却还是要商量怎么解决这件事情的,总是不能由着康熙的性子来,要真让他把这件事情办成了,说不定以后康熙还会想出别的没准的事情还折腾人呢。
几位皇子阿哥心里哀叹,做人难,做人儿子更难,做一个脑子时常抽疯的皇帝的儿子是难上加难啊。
这一日,康熙见保成应下了差事,可却总是没有动静,就有些恼意,召了保成去,想要问问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保成其实是挺苦闷的,这种差事他是真的很不想接,照康熙的意思办,康熙和那些大臣们是满意了,可是,他良心上过不去啊,这种对国家有害的事情,保成真的做不出来,还有,他家兄弟们会怎么看待他?这就是一个问题。
可若不照着康熙的意思来,康熙那么一个强势的君王,他是向来不容人反驳的,到时候,恐怕会有好大一顿排头吃呢,因此上,他才能拖就拖,能不办就不办的。
却没有想到,只拖了几日,康熙就把他叫了过去,劈头就问:“保成,朕交给你的事情可办了?”
保成一听,吓了一大跳,赶紧跪下道:“皇阿玛,儿子正在想法子要办理,还请皇阿玛宽限几日。”
保成这时候其实还是想要再拖上一拖的,他说宽限几日,却没有说日期,是和康熙打马虎眼呢。
康熙怎么会听不出来,立马就拉下脸来:“保成,朕一番苦心,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朕交给你办理,就是给你竖立身为储君的威信,好推恩给臣下,这件事情办成了,自然有你的好处,你是个聪明孩子,怎么竟然……”
保成一听这话,立马又开始嗑头:“皇阿玛,儿臣明白,儿臣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康熙一挑眉,那神情几乎和天瑞一个样子。
“只是……”保成抹了一把汗,咬着牙下定了决心:“只是儿臣认为这件事情很是不妥,不该办理。”
此话一出,康熙脸上立马乌云压境,一拍桌子怒道:“朕一番苦心,你不理解也就算了,还敢置疑朕的话,咱们大清立国多年,从世祖时起,为了能坐稳这江山,一直都在向臣下推恩,尤其是向汉人推恩,以期收买人心,朕不是大明那些刻薄的君王,不能眼见臣子们过苦日子而无动于衷,大清俸禄本来就不高,朕允许臣子借钱怎么就不成了?”
若是别人敢置疑他的话,康熙怕是二话不说就让人叉出去了,可提出问题的是保成,康熙忍了又忍,虽然生气,可还是向保成解释起了他的想法。
“此时江南又有些乱子,朕就是希望给那些官员们卖个恩德,好让他们更尽心尽力办事,保成啊,这当君王的要恩威并施,咱们大清开国时候杀戳太重了,使的天下百姓寒心,所以,朕这么些年来,一直减赋税,施恩德,这才安稳了江山啊!”康熙说完了话,整个人显的有些疲惫。
保成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是明白康熙的想法的,可是,推恩却不是这么个推法,要真这样下去,不出多少年,大清国库必空,内驽尽耗,这可不是治国之道啊。
父子两个理念不同,各有各的想法,都想尽办法说服对方。
看康熙一脸的坚定,保成心里一阵胆战,不过,还是大着胆子想要说出自己的想法。
“皇阿玛,您的苦心儿臣明白,可是,此法不是长久之道,天下官员何其多,都向国库借银两,咱大清就是有金山银山也得耗空啊,再者说,皇阿玛怀柔太过,会有损威严,长久以往,会让那些大臣们心生懈怠,必致贪官横生,此法不可行。”保成咬着牙说出了他的想法。
康熙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保成,你不过是太子,还没有坐到朕这个位子呢,就敢这么置疑君父,你究竟居心何在?”
见康熙生气,保成心里倒是平静了,他其实也是个倔强的性子,只不过平时显的温文尔雅一些,倒是让人认为是个脾气好的,实际上,却是拿定了主意再不更改的。
保成伏身嗑头:“皇阿玛,这件事情儿子不能办,还请皇阿玛置罪。”
“你……”康熙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保成,几时那个乖巧伶俐的儿子敢这么和他对着干了?
“儿臣不能做愚孝之人,君父有不是的地方,儿臣就要指出来,不能让君父错上加错,这方是为人子为人臣之道。”保成直起腰杆,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康熙,面上刚毅,眼神明高,声音清朗高越,一时间风华无限。
第三二一章 天瑞劝架
“你给朕滚出去跪在外面好好反省。”
康熙除却才登基没有亲政时候,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强烈的反抗,做为一个君王,他是绝对容忍不了的,一时气的脸色发青,指着门外对保成大吼了一声。
保成倒是挺平静的,这种结果是他早料到的,不过,他并不后悔,与其顺着康熙做事,让心情不能得以平静,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反抗一回,倒也落的心安理得。
这一次,保成倒是很理解了天瑞小时候常在他身边讲的那句,虽千万人吾往矣!这句话的意思了。
嗑了一个头,保成慢慢退了出去,到乾清宫外跪好,一脸淡定,不发一言。
康熙见保成宁愿跪在外边,也不愿意跟他认个错,心里就更加生气,直接甩袖子进了内屋,自去批阅奏章,倒是不理会保成这件事情了。
太子被罚跪这件事情很快在宫内流传,保清几个年长的阿哥都已经出宫建府,自然是不能及时听到的,剩下的没有娶亲的阿哥里边,小九下江南,自然最大的就数小十了,他一听到这件事情,稍一琢磨就明白这是为什么了。
这件事情康熙总是做的不对的,不光是小十,恐怕他们兄弟都是这般认为,小十也很替保成抱不平,再说了,小十是天瑞养大的,和保成关系自然亲近,一听说这件事情,就赶紧让人传信出去,告诉那几位年长的哥哥,好大家想法子帮帮保成。
别看小十是个吃货,可该讲义气的时候还是蛮有情义的,这小子连午饭都没有顾得上吃,就一溜小跑的去了乾清宫,看到保成一个人孤伶伶的跪在外边,这时候天气虽然回暖,可到底是初春时节,时不时的还有寒风吹过,保成跪在外边也有一会儿了,穿的衣服也不厚实,更显的单薄好多。
小十瞧的那个心疼加郁闷啊,得,别的帮不了保成,有难同当还是可以的。
小十也没找康熙,这孩子倔脾气一上来,直接走到保成跟前跪下,梗了脖子道:“二哥,别说弟弟没义气,弟弟可是连饭都没吃就来了啊。”
保成无语,哪个又说他来着?
“十弟,是二哥做错事情惹皇阿玛生气,于十弟无碍,你还是回去吧!”保成不忍心让小十跟他受罪,就出口劝告。
小十哪里肯听,直接一瞪眼:“二哥,你可别害弟弟,要是让姐姐知道你挨罚弟弟在旁边围观不去管,还不得扒了弟弟这一层皮啊,弟弟本来就瘦,到时候还不就剩骨头架子了。”
见小十还有心思开玩笑,保成轻笑出来:“即如此,二哥也就不劝了。”
等到宫外那几位听了信跑来的时候,就见不但小十,小十二、小十三还有小十四都跟着保成跪在乾清宫外了。
而且,小十四脸上还带着鲜红的巴掌印,想也知道是被康熙打的。
保清心里忐忑不安,先过去瞧了小十四,问明白了原由,心里感慨一番,小十四这性子还真不好说,真是太莽撞了,康熙本来就在气头上,他又冲进乾清宫给保成求情,并且威胁康熙如果不饶了保成,他也陪保成跪,就是跪到死也没有怨言啥的。
结果可想而知了,自然是被胖揍了一顿赶了出来呗。
小四听了极度无奈,十四是他亲弟弟,他当然是关心的,看十四本来白玉似的脸庞上一个大红巴掌印,想想就疼的慌啊。
小六先围着十四转了一圈,又好好察看了一番,摇头道:“这印子怕有好几天才能消掉啊!”
他这话才说完,就见保成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瓶膏药来扔给十四,十四接过来抹了,没一会儿那印子就没了,众人看的神奇不已,这才想到这位太子二哥最厉害的就是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了,然后,众人也不再担心,反正就凭保成的医术,只要人不给康熙整死,总是会没事的。
没了后顾之忧,众兄弟也不相信康熙真能把他们这么多儿子给整死,所以,就很轻松的进了乾清宫,去给保成几个求情。
小八年纪小,走在最后,这家伙长记性,心眼多,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求下情来,小十几个都已经陪跪了,若是康熙不饶保成几个,他们这些做兄弟的也不能见死不救,自然也得有难同当的,所以,这家伙悄悄的告诉了随身的小太监,万一他们也陷进去了,就让小太监去把天瑞搬过来。
天瑞这几天过的也挺清静,没人打扰,自己每天逛逛花园,琢磨一点美食,很是自在。
但是,她平静生活很快就被打破,大中午的,天瑞正享用美味午餐呢,就见春雨一脸忧愁的走了进来,扑通一下跪在天瑞面前:“公主,刚八阿哥的贴身小太监求告,说几位爷惹怒了皇上,现都被在乾清宫外罚跪,求公主去搭救一番。”
天瑞很是呆了一会儿,筷子掉了都没发觉,这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啊,真是没有想到,那几位小祖宗竟然把事情搞到这种地步,真是太糟糕了。
她原想着保成兄弟几个互相商量,想出好办法来对付康熙,却没想到,这几个家伙全都是愣头青啊,仗着一股子劲横冲直撞,看吧,现在撞破头了吧。
而且,保成一个人陷进去也就罢了,你说说,剩下那几位怎么也陪着陷进去了,有难同当也不是这个当法啊,难怪那个时空里边连康熙都气的大骂他们梁山泊义气啥的。
八过,天瑞转念又一想,这也是一件好事,照这种情形看来,兄弟几个倒也齐心协力,怕以后也不会出现什么兄弟相残的局面了吧。
想了一会儿,就在春雨满脸焦急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天瑞叹了口气,站起身道:“春雨,帮我换件衣服,咱们这就进宫去。”
春雨一脸喜气的站起来服侍天瑞更衣,心里信心大定,在她眼里,天瑞是无所不能的,只要她一出面,这事情肯定能搞定的。
可惜的是,天瑞可没春雨那样大的自信心,她很烦啊,几乎所有兄弟都被陷了进去,可要她怎么搭救?头疼啊。
换了一件粉色袍子,头发也稍微收拾了一下,天瑞也没有什么心情好好打扮,就这么扶着春雨的手上了马车,一路朝宫内驶去。
天瑞赶到的时候,康熙正气的连午饭都吃不下呢,一个劲的在东暖阁大骂,他就想不明白了,你说说,干嘛一时想不开生这么多儿子,先前看着还好,一个个都挺精明强干的,哪知道,这群小王八羔子找磋的本事也是一流啊。
好,很好啊,兄弟同心,倒是和他这个当老子的折腾上了,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可这父子兵还没上阵呢,亲兄弟倒打上虎了,呸呸,他是皇帝,又不是老虎。
康熙又气又心烦,看着他那些儿子都跪了快一个时辰了,而保成更是跪了快两个时辰了,他又有点心疼,乾清宫外路面可都是汉白玉铺就的,上面又雕了龙凤的图案,跪在上面可一点都不舒服啊,别说一个时辰了,半个时辰都能把膝盖给跪肿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边小太监来报说天瑞来了,康熙更是烦到不行,得,这又来一个找磋的。
因为想着天瑞必定也是来跟他顶刺的,所以,在天瑞一进东暖阁的时候,康熙就对她没个好脸,直接大声问道:“丫头这大晌午的来干嘛?不会也是替那些不孝子讲情的吧?若是这个,就免了。”
康熙想给天瑞一个没脸,让她知难而退,哪知道,天瑞一点都不介意,一脸笑容的走过去,扶了他的胳膊,硬是把他按坐在椅子上,双手很灵巧的替他按着肩膀,嘴里笑道:“谁来求情啊?皇阿玛告诉女儿,女儿倒是不知道,保成几个做的不对,竟然敢跟皇阿玛较劲,本来就该罚的,哪个会这么不通情理,过来求情啊?”
说着话,天瑞还凑过去,一脸求知欲的看着康熙。
康熙脸稍红了一下,咳了一声把脸偏过去,很僵硬的问:“你不是替那群小兔崽子求情的,又是来干嘛的?”
小兔崽子都出来了,看起来,康熙确实气的不轻啊,天瑞笑了笑,在一旁坐下,摆摆手叫过梁九功来:“梁公公,皇阿玛还没用膳吧,正巧我也饿了,先摆饭吧,我好久都没有和皇阿玛一起吃饭了,今儿也好好陪陪皇阿玛。”
听到乖女儿陪他吃饭,康熙心里火气消了一点,又看天瑞一脸笑容,倒也不是来找磋的,自然也不会给她没脸,就对梁九功说道:“摆饭吧!”
梁九功应了一声,擦了一把汗下去,心说,果然还是公主牌的万金油好用啊,这不,公主一来,皇上立马消气了。
梁九功办事还是很有效率的,没一会儿,丰富的午饭就摆了上来,天瑞拿起筷子,乖巧的替康熙布菜,一边夹菜,还一边笑道:“皇阿玛最近操劳国事辛苦了,女儿瞧着倒是瘦了好多,很该补上一补了。”
“唉!”天瑞一句话勾起了康熙的伤心事,想想外边跪着的那一圈儿子,康熙心里难过,急欲找个人诉说,就把筷子一放,对着天瑞讲的那叫一个滔滔不绝啊,把这些年他养儿养女的辛酸事全都讲出来了。
什么当初保清出生的时候,他就怕步上他前边那些全死了的儿女的后尘,心里有多担忧,天瑞和保成出生的时候,赫舍里皇后去世,他心里难过,可为了两个孩子还得强撑着,小三小四出生的时候,他有多欢喜,后边儿子一个个的生,每次他都是欢喜加忧虑,就怕孩子身子骨弱养不活,等长的稍微大了,他还要操心孩子的学习,怕儿子不成才什么的。
天瑞坐在一旁很是感同深受的附和着,大夸了一通康熙,把他说成这世上最好的父亲,什么又当爹又当娘,含辛茹苦、不辞辛劳,俯首甘为孺子牛之类的赞美之词不要钱似的往外扔,说的康熙老怀甚慰,直接把天瑞当知已了。
说完一番养儿的辛劳史,康熙紧接着破口大骂,把毒舌功力全部发挥了出来,从保清骂到小十四,全成了一帮忘恩负义,不理解父亲苦心的玩意,骂的那叫一个畅快淋漓啊,什么难听的话都蹦了出来。
听的天瑞一脑门的黑线,心说,皇阿玛,你们是父子啊,他们都是什么小王八羔子,小兔崽子,不知死活的东西,你又是什么?
当然,这话天瑞只敢在心里想,不敢跟康熙说的,她的小命还想要呢,自然是要顾忌的吗。
第三二二章 兄弟同心
还是闺女好啊!
老康心里忍不住感慨万千,生那么多儿子有什么用,长大了还不都一个个的合起伙来气他,要早知道这样,不如少生几个,或者换成女儿呢。
女儿多好啊,又贴心又孝顺,还能替他排忧解难。
不由的,康熙想到了远在蒙古的六公主,六公主这几年可是不得了啊,不但把巴林部给捏在手心里,而且还联络了好几个大的部落,诱之以利,示之以威,让那几个部落的王爷乖乖听话,很是给他分了忧啊。
想想六公主,再看看眼前的天瑞,康熙都恨不得出去捏死那几个混帐东西。
康熙这人性子也很奇怪,他越是亲近的人,他越是对你忽冷忽热,也许是身为帝王养成的习惯吧,就像对天瑞,他是真把天瑞当女儿疼,当知已倾诉的,所以,一有了苦闷的事情,就想到天瑞,就会找她唠叨,一有了高兴的事情,也记着天瑞,很是大方的赏赐,表现出他的疼宠之情来。
而最倒霉的,康熙要是怀疑,或者愤怒的时候,也会先想到天瑞,会对她疑神疑鬼,会朝她发火,会想要打击她。
其实,这都是因为天瑞贴心,康熙才会这么做的,当然,在事情过后,他也会后悔,会想要补偿天瑞,所以说,君心难测,帝王的性子就是这样的,天瑞心里也明白,有的时候,康熙打骂,那也是疼爱的一种表现。
想到外边跪着的众位兄弟,再听康熙的大骂,天瑞也知道康熙虽然生气,可并没有真的想要治他们的罪,也是大松了一口气。
等康熙骂的告一段落,天瑞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真是太不像话了,他们怎么能这样,皇阿玛一代圣君能有什么错,他们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吗?皇阿玛只罚他们跪着,简直就是罚的太轻了,要是我,大耳刮子早就上了,不对,这也太轻了,直接板子伺侯,打不死算他们命大。”
天瑞一副气到极点的样子,又是拍桌子,又是跺脚的,狠狠痛骂了一顿。
她一骂,康熙奇迹般的消气了,话说,天瑞把他要说的话全说了出来,他就感觉很痛快,大有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啊,拉着天瑞那简直就要老泪纵横了。
天瑞一边骂着,一边偷偷观察康熙,见康熙消气了,这才叹了口气,又坐了下来,抹了一把泪道:“皇阿玛,女儿也知道皇阿玛心里难受,真是恨不得狠揍他们一通,替皇阿玛出出气,可是,他们就是再不好,那也是女儿的兄弟,是皇阿玛的儿子,女儿只想到一句话,当初孔子告曾子,小杖则受,大杖则走,想必皇阿玛也知道这句话。”
见康熙点头,天瑞接着道:“现如今虽是初春,可天气还有寒意,女儿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保成几个衣着单薄,又跪在冰冷的石面上,实在忧心啊!”
康熙一听这话,立马炸毛:“丫头,朕只当你是个好的,原来,你绕来绕去还是要替他们求情啊,即如此,你出去罢。”
天瑞不理会康熙,也不生气,重重的跪在康熙面前,拉了他的衣襟,流泪道:“皇阿玛,女儿不是替他们几个求情,只是担心皇阿玛,当初舜侍其父,小杖则受,大杖则走,就是不让其父落下不慈的名声,今天皇阿玛生气责罚保成几个,本来就是该当的,按理说女儿是不该求情的,可是,这样的天气,他们又跪了那么长时间,再责罚下去,要真是有个什么好歹的,心疼的还是皇阿玛,他们几个都是莽撞的性子,自是不会想到这些的,女儿却不能不为皇阿玛考虑,不能让皇阿玛担忧的同时,还要有损名声……”
天瑞一点点的把话说完,见康熙面色缓了下来,这才嗑头道:“女儿斗胆,请皇阿玛饶过他们几个,允许官员借钱的事情,女儿自会去说服保成。”
见天瑞把话说到这种地步,康熙也是担忧那一溜的儿子们,自然顺着台阶下了,犹豫了一会儿,这才点头:“也罢了,他们不孝,朕却不能不慈,这为人君父的难啊,天瑞丫头,你出去宣旨吧,让他们都散了。”
等康熙把场面话说完,天瑞谢了恩,站起来快步走出乾清宫,下了丹陛,走到保成几个面前大声道:“皇阿玛有旨,你们都散了吧!”
“这……”保成几个有点呆了,康熙就这么饶了他们了?
“姐姐!”保成看着天瑞发问:“皇阿玛可是收回成命了?”
这话一出口,可算是把天瑞给气着了,真想要抬脚踢这小子一顿,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
又见那一圈的兄弟都看着她,天瑞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先起来再说,你们只管向皇阿玛认错,这件事情我替你们想主意。”
说着话,天瑞一揉额头,一副头疼万分的样子:“真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碰上你们这么一群小祖宗,一个个的就知道闯祸,我却要跟在后面替你们收拾烂摊子。”
天瑞伸手一点小十的额头:“尤其是你这小子,别的本事没有,净知道惹事。”
说的小十一吐舌头,朝天瑞扮个鬼脸站在一旁只笑不语。
嘱咐完了这几位,天瑞带着他们进殿,又朝他们狠拿眼色,见保成几个有点不情愿的跪在地上向康熙嗑头认了错,天瑞才大松一口气,总算是把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给缓和下来了,奶奶的,这都是什么事啊,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她是说什么都不管了。
等到认完错,天瑞一伙出了乾清宫,保成和小四几个都追了过来,一个个围着天瑞询问,可是有什么好办法?
天瑞气的狠狠瞪了这群家伙一眼,眼光扫过,凌厉非常,吓的一群人顿时不敢作声。
天瑞今天一番唱念作打,使出十八般武艺,才算把这件事情给平了过去,实在是心里还窝着火,见这些人不但不知道感念,还直追问她有什么好办法,很是气苦,气的小性子发作,抬脚一个个踢过去,从保清到小十四,一个都没放过,每个人挨了一脚。
“都说你们是聪明的,这么多人也不好好用用脑子,净知道横冲直撞,我今只告诉你们一句话,要真是想法子,就到小九办的钱庄里去打听打听,问问那些掌柜的,这借贷的手续要怎么走。”天瑞掰着手说完,就再也不理会这群家伙,踩着重重的步子直接出了宫。
她一走,剩下那一到十四全都有些傻了,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国家大事怎么和钱庄扯上关系了?
虽然搞不明白,不过,天瑞说的话一向都是有道理的,保成几个还是决定要去钱庄里边看看,或许里头有什么秘密也不一定,再或者,天瑞在钱庄里放了东西来告诉他们答案呢。
这几个人凑一块一商量,派了小四、小八、小十还有十三几个一起出宫,去钱庄里面取经。
小四是一脸的凝重之色,小八倒还是满脸笑容,不慌不忙的摇着扇子,小十大大咧咧道:“着的什么急,咱们这么多兄弟,兄弟同心,同归会想出好办法,把这事情搅黄的。”
小十三气的跺脚:“十哥就知道说这话,要真有好办法,你怎么想不出来。”
直气的小十在后面追杀十三。
还是小四稳当一点,过去分开了这两个人,一手拎着一个出了宫门。
剩下保清几个看这四位出了宫,便也各自分开,回家继续琢磨天瑞说的到底啥法子?
话说,小四几个出了宫,找到一家离的最近的钱庄,直接让人把掌柜的叫了出来,然后由掌柜的引路到了后堂,小四把来意一说,那掌柜的满脸的精彩啊,心说这借贷手续有什么好看的,值当的几位爷这么郑重的过来询问。
不过,掌柜的也是伶俐人,也没多问,就直接叫了办手续的伙计来,那个伙计倒也能言善辩,口齿伶俐的把借贷所要经过的手续给说完,然后又很有眼色的告退出去。
小四几个听了之后陷入沉思,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掌柜的实在撑不住,被四个人之间那散发出来的阴沉的气氛要吓坏的时候,四个人才醒过神来。
小四嘴角轻翘,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而小八扇子也合上了,直拿扇子敲着手心,笑容真诚了很多。
小十则是已经对着掌柜的摆出来的糕点大吃起来,小十三托着下巴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小四见三个弟弟的表情,就知道这三个人也想到了法子,就笑道:“既然都有了法子,咱们就赶紧回去吧,二哥怕也等急了,咱们得先给二哥捎个信。”
说着话,小四带着三个弟弟就走,小十走在最后,一边走,还一边又抓了两块糕点呢,说实在话,小十是饿惨了,从中午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呢,猛见到食物,也不管好吃难吃,不要命的往嘴里塞啊。
小四回头,看到小十这没出息的样子,真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小八在小十前边,嘴里小声念叨着:“吃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