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五章 情况不妙啊
“来就来吧,吵什么吵?”
天瑞站起来,顺着冬末指的方向瞧了瞧,就看到远处一片人影,知道是要等的人来了,她心里虽然很激动,不过,还是板着脸训了冬末两句。
冬末丫头一吐舌头退到一旁,心道,人家还不是为了公主高兴么?
春雨一直扶着天瑞,眼瞧着天瑞脸上淡淡的,和平常一样的冷冷清清,若不是感觉到天瑞手指尖的冰凉,她还以为天瑞已经没了七情六欲呢。
那些人影越来越近,迎接的官员们也赶紧整理仪容,准备跟着保成迎上去了。
慢慢的,听到马踏路面的声音,就见一队士兵骑马跑了过来,跑到近前的时候,那一队士兵飞速下马,朝保成嗑了头,说了一些什么话,之后保成挥手,那些人退到一边。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个高级些的将领骑马过来,同样的和保成禀报之后退到一旁。
天瑞心里焦急,可还得耐着性子慢慢的等着。
这一等,又是一刻钟过去了,再次听到马蹄声响起的时候,天瑞还以为又是什么去迎接的人回来复命呢,却仔细一瞧,顿时惊住了。
这两匹马上的人却是小三和陈伦炯无疑了。
小三一身石青色朝服,头上戴着前缀舍林,后缀金花的二层朝冠,骑着一匹白马慢慢走了过来。
多年没见了,小三长高了不少,本来青涩带孩子气的一张脸也成熟了不少,狭长丹凤眼波光流转,薄薄红唇紧抿着,从上挑的眉间还有挺直的腰背或是单手持马缰的动作间,就可见这孩子傲骨天成,更是一派的贵气风流。
陈伦炯打马跟在小三后边,和小三错开一个马头的距离,也同样的身着石青朝服,披领和袖口镶了宽宽的金边,因着他头上戴了帽子,再加上前有小三的影子罩着,天瑞倒也没看清楚他脸上表情如何,只觉得这人比走之前也高了许多,坐在马上竟比小三要高出半个头来,再者,远远瞧着他握马缰的手天瑞就不由的有些嫉妒起来。
无它,天瑞自认为她的容貌已经是够好的了,饶是她挑剔非常,可还是找不到一点的不足之处,就是那一双手,天瑞也是常年保养,端的是修长白皙,很是漂亮。
可和陈伦炯的手一比,天瑞一双玉手就降低了一个台阶,虽然离的远,也只看了个大概,可那一只手还是很吸引人的目光。
天瑞目力非常,凝视一瞧,也能瞧的清楚仔细了。
那一只手白皙透明,散发着淡淡光泽,细长的手指虽然骨节分明,可每一根手指都很是漂亮,从根骨到指尖,淡次变细,再加上指尖处圆润饱满显出淡淡粉色的指甲,就这一只手,就像是用最好的美玉,请最好的雕刻师傅,精雕细琢费尽心思雕刻出来的一样,找不到一点瑕疵。
天瑞心里叹了口气,不用再瞧了,就光看他一只手就明白了,这人还真是天生让人羡慕嫉妒加恨的呀,天生丽质到了一个什么程度,就海上那般的日晒风刮,又远离家乡六年,竟然一点都没有晒黑,竟比走的时候更加白皙了许多,也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保养的这般好有何用?
还有,这男人长的太好了也并不算什么好事,红颜祸水,蓝颜岂不能成为祸水,丫的陈伦炯这家伙长了一双桃花眼,又身处欧洲那样民风开放的地方,那些欧洲美女们没见过多少东方帅哥,谁知道他这六年有没有招惹到什么人?有没有被桃花缠身?
天瑞胡思乱想,心里有些堵的难受,这时候,小三和陈伦炯已经快行到保成近前了,两个人飞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下马之后均跪在地上,朝保成行了三跪九叩之礼,这是因为保成是代表康熙来迎接他们的,所以,先行了君臣之礼。
之后起身,又跪下行了二跪六叩之礼,这是保成身为储君该受的。
行完礼之后,保成亲自扶二人起身,嘴里笑道:“三弟和次安为国远渡重洋,一去六年,这几年着实辛苦了,即是平安回来了,皇上和孤自是高兴,二位都是我大清的有功之臣,等回去之后,皇上自当论功行赏。”
小三和陈伦炯连道不敢,躬身和保成客气了一回,又听身后传来马车的响动声,这才对保成道:“各国的使节已到,还请太子爷安排。”
说话间,十几辆装饰豪华的马车行驶过来,保成赶紧携了小三和陈伦炯的手走到近前,却见赶车的人都利落的跳了下来,紧接着,前边几辆马车车门打开,从里边跳下几个大清官员来,这几个人也同样向保成行礼,之后走到后边的几辆马车前边,请里边的人下车。
很快,十几辆马车车门同时打开,里边慢慢走出一些各色头发各色眼睛的人来,这几年大清开放,外国人也见过一些,保成和各位官员倒也不算太稀奇,只小三上前一步,指着保成大声道:“各位,这是我大清的皇太子殿下,今天皇太子殿下特意来迎接各位远道而来的佳宾。”
“尊贵的大清皇太子殿下……”各色请安问好的声音响起,保成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笑容,很得体又不失气度的和各人见完了礼,之后才道:“郊外天气炎热,各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咱们这就回京吧,京中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住处,也请各位在住所休息几日,自有皇帝陛下为大家接风洗尘。”
他这一句话,那些欧洲使节也都劳累了,自是很赞同。
他们从天津上岸,一路行来,就见大清城市干净整洁,房屋豪华漂亮,百姓穿的也很齐整,再对比一下污水横流的欧洲城市街道,自是认为大清比之欧洲要富裕很多,一个个的心里也都很想见识一下传闻已久的满地黄金的京城,所以,都忙不迭的应了下来。
保成一笑:“即是如此……”
这话还没说完呢,却听到一句响亮干脆又有些甜美的女声传来:“我不要住到你们的大使馆内,我要住到忠靖侯府内。”
这话是用英语说的,保成懂英语,自然听的懂,他寻着声音望过去,就见人群中挤出一个穿着墨绿低胸大篷裙子,金发碧眼,长的倒是挺娇美的外国妞来。
就见这个外国妞一路嚷着挤到前边,自认为很懂礼貌的拉起裙摆朝着保成蹲了蹲身子,行了欧洲的贵族礼仪,之后,就拿着那一双水汪汪的碧绿大眼睛瞧着陈伦炯,嘴上直道:“陈,我在这里无依无靠,你要收留我……”
奶奶的,这是什么情况?保成有些傻眼的在陈伦炯和那个外国妞身上溜来溜去,心道,陈伦炯啊陈伦炯,你若是敢对不住姐姐,在外边花天酒地的招惹美人的话,可不要怪孤对你不客气了。
看完了陈伦炯和外国妞,保成又一挑眉毛看向小三,那意思很明显的,出门在外你小子也不知道看着些这个准姐夫,让他随便招惹人,等着吧,看孤怎么收拾你。
小三满脸的汗啊,一捂脸,丫丫的,他冤枉啊,有苦没处诉啊。
保成见小三不答理他,更加气愤,他这些年也练的有些喜怒不形于色,只哈哈一笑,有些咬牙问道:“这位小姐是?”
保成说的是中文,他正等人翻译的当,却没想到那个外国妞竟然会懂中文,上前一步,朝保成一笑:“我叫碧翠斯,是爱德华公爵的妹妹……”
这中文说的还真叫一个正啊,保成倒是有些惊讶,这小妞身在国外,怎么比大清的那些洋鬼子说的中文都不赖啊。
碧翠斯朝着保成介绍完了之后,扭身走到陈伦炯身边,伸手一挽他的胳膊:“我喜欢陈,自然要和他在一起……”
这次,保成都要抹汗了,着实没想到国外的女子这般的热情奔放,啥话都敢说出来啊,同时心里暗呼不好,这情况不妙啊,要是让姐姐看到这种情形,也不知道会不会气的杀了这两个人。
话说,不但保成这么想,就连跟着保成来迎接的那些官员们都开了眼界啊,外国妞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
同时,又深为同情出使国外的小三和陈伦炯,在外边周围全是这样的妞,也不知道这二位有没有把持得住,有没有被人家的美人给榨干?
这里,大伙都想的有些邪恶了,陈伦炯在碧翠斯出手要挽他胳膊的当,却是如避毒蛇一般朝后退了好几步,一抱拳小声道:“碧翠斯小姐,还请您自重些!”
陈伦炯的声音小,他是不想丢人,可碧翠斯身为一个外国人,哪里晓得大清人的想法,只眨了眨一双大眼睛,一脸的好奇样子:“自重?我一点都不重啊?我轻的很……”
这话一出口,听的小三着实忍不住了,低头偷笑,笑的肩膀一直抖啊抖的,很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保成一阵头疼,揉揉额角道:“众位,还有碧翠斯小姐,大伙都辛苦了,还是赶紧进城吧,碧翠斯小姐有什么事情,等进了京城,见到了我大清皇帝陛下再说不迟。”
保成很有风度的引着众人上马上车,而在小树林里的天瑞早已经气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了,她刚还在想陈伦炯那样的容貌有没有惹下什么桃花债,却没有料到,立马就有一个外国美人跳出来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实在没有想到,陈伦炯在外国竟然招惹人家的贵族小姐,还让人家一颗芳心暗寄,不远万里的跟着他来到大清,瞧人家那一口中文说的多溜,没下苦功夫怕是不可能说成这样的,肯定是想要跟陈伦炯来大清定居,所以,才会下定决心学中文的。
看着那个碧翠斯小姐跟在陈伦炯身后,亲亲热热的和他说话,天瑞心里已经满是怒火,咬了咬牙,冷哼一声,对春雨道:“回宫……”
说着话,也不用春雨去扶,飞快的走到马车旁边,也不顾身份礼仪了,一手按着马车的车帮,纵身一跳,很是漂亮的上了马车。
春雨和冬末瞧的那个害怕啊,两个人互视一眼,均苦笑一下,春雨耸耸肩,冬末摊摊手,都在想,大事不妙了,公主生气了,陈爵爷苦难日子要来了。
第二七六章 吃醋的滋味
天瑞怒气冲冲的回了景仁宫,一进屋就在那些下人们还没顾得上帮她换衣服的时候,抬脚把花盆底子鞋踢到一边,赤着脚走到梳妆台前,把精心挑选的头饰耳饰全部摘下来扔在桌上,又怔怔的看着水银镜中娇媚迷人的影子好一会儿,这才扯出一个看了都让人感觉心寒的笑容来。
于嬷嬷一个劲的让人收拾地上、桌上散乱的东西,瞧天瑞这个样子,于嬷嬷心疼的难受,她也不敢过去询问,直接等把屋里整理完之后,带人出了门,把房门掩住,这才叫了春雨和冬末过来。
“你们俩跟公主出门的,公主这是怎么了?如何这般气愤?”于嬷嬷拉着两个丫头到一旁小声询问:“是不是你们惹公主不高兴了?”
春雨还没有说话,冬末已经嘴快的讲了出来:“嬷嬷别冤枉我们了,还不都是陈爵爷的事吗,本来公主高高兴兴去了郊外,是想看看陈爵爷的,哪知道,哪知道……”
“哪知道如何?”一听是事关陈伦炯的事情,于嬷嬷更急了。
“哪知道陈爵爷出去这么几年,竟然成了薛平贵、陈世美,把公主抛到脑后,带回一个外国妞来,别说是公主生气了,就是我们这些当奴婢的,看了也替公主气愤啊。”冬末叹息着把话说完,还想要说些什么,哪知道春雨竟拦住了她。
“你这话怎么说的?他倒是想成薛平贵、陈世美,可惜咱们主子不是王宝钏,也不是秦香莲,可不会甘心受气的。”春雨冷笑连连:“果然这世上男儿都不可靠,看来咱们打定了主意不嫁人是很对的,跟着公主,总是比跟着那些喜新厌旧的负心人强多了吧。”
“嗯!”冬末坚定的点头,一脸的认同:“我也是打定了主意的,一辈子跟着公主,总比跟着那些男人可靠的多。”
两个丫头话里话外的意思,竟然把天瑞摆到了至高无上的位置上,那就是以天瑞为天,为最高信仰了,听的于嬷嬷那个汗啊,心道公主啊,您都给她们讲什么了,让她们形成这种心态,看扁了天下男儿啊。
再仔细一瞧,于嬷嬷确信自己瞧到的都是真的,这俩丫头那脸上的神色写的真真的,就是这全天下除了公主,任何人都不值得咱们伺侯,公主是主子,是信仰,一切以公主的利益出发,凡是公主认为对的,那就是好的,公主认为不对的,咱们就要排除万难帮公主解决掉。
话说,于嬷嬷在捂脸的同时,脑子里竟然也是这种想法。
天瑞扯散了头发,任一头青丝披散在身后,坐在屋内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燥和怒火,只赤着脚也不管地上凉不凉,走到榻边,翻身躺了上去,拿起一本书读了起来。
天瑞暗暗告戒自己万不可太过生气而扰乱了心思,失了冷静,握了握拳头,她心道千军万马自己都不怕,后宫的阴谋计俩自己这么多年来也挨了过来,区区一个英国娇小姐,养的那么不谪世事的样子,自己还怕了不成?她要如何,只管放马过来,自己接着就是了。
如此一想,天瑞心情也好了一点,再一细想,反正看陈伦炯的样子,对那个什么碧翠斯也没有什么好感,怕是碧翠斯自己硬要跟来的,即如此,自己若是再生气,倒是失了下乘。
可是,陈伦炯这小子竟然放任她大大咧咧的跟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不是对那个碧翠斯有什么心思,又何必如此?真是气死人了。
乾清宫内,康熙看着来见驾复命的小三和陈伦炯,大笑着说了一些安抚的话,又瞧着两个人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好,心里疑惑,想了一会儿,只以为两人怕是都累坏了,所以才会如此,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让人赏赐了一番,就让两个人退下。
等到所有人都退下去之后,康熙召来梁九功一问,这才知道了西郊的事情,又想到天瑞可是一早去了西郊的,不知道这丫头瞧见那么一种情形,会是如何的?
康熙这人恶趣味一来,就让梁九功去探听一下景仁宫是怎么一种样子,心道自家女儿素来冷静自持,就是当年自己驳了她的面子,硬是不同意她提出来的对蒙政策,又当着她的面数落了她一顿时,这丫头都恭敬有礼的告退,并且表现的也是平平静静,一点的失落伤心都没有,这次,陈伦炯的事情,不知道能不能让丫头表现的稍微人气一点。
话说,这两年大清没有战乱,百姓也过的挺安居乐业的,康熙也闲了一点,他这人是闲不住的,一闲起来就想要找点事情做,所以,就把挑战天瑞的底线,看她失去冷静而崩溃当成了一种乐趣,一种事业在做。
可惜的是,他挑战了好几年,天瑞该怎么着还怎么着,一点都没有失去理智,让康熙很是失落啊,没办法,这次难得的好机会,他好想火上烧油一下呢。
梁九功匆匆出去,没一会儿又回来,趴在康熙耳边小声说了一通话,康熙那狭长凤眼微眯了起来,嘴角也上勾着,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来,瞧起来就像是奸诈的老狐狸在算计什么呢。
梁九功瞧到那样的笑容,心肝都在颤啊,心道皇上又算计公主了,又算计公主了,这次怕要把小陈爵爷给扯进来了吧,话说,皇上、公主、陈爵爷,这三个人都是心思难测的很,就是不知道这次三人之间的战斗,哪个胜哪个败啊?
握了握拳头,梁九功心里思量了一番,心中小人开始狂喊,公主啊,咱家支持乃啊,看皇上这么多年算计不成反被算计,就知道乃一定能赢了,至于陈爵爷,咱家只能事后给他烧香拜佛,求求他不要输的太惨,不要尸骨无存就好了呀。
梁九功替陈伦炯哀叹了一番,心道,陈爵爷,念在你以前对咱家还算不错的份上,咱家会记得替乃收尸的。
宫中两位主子各有算计,可怜咱们天瑞的未婚夫婿,那位事情的正主,咱们漂漂的小陈大人却根本不知情,他都不知道天瑞今天会不顾规矩的去西郊见他,更加没有想到天瑞会看到碧翠斯,这会儿,小陈大人正在美美的,高高兴兴的拽了保成往景仁宫走,六年未见,他现在真是想极了天瑞,哪怕天瑞的冷脸,他都很想见一见的。
可怜小陈大人低估了他在天瑞心中的地位,也低估了女人捻酸吃醋的本事,这并不以天瑞是个女强人,心计深沉难测而转移。
保成一路低着头,思量着刚才在乾清宫看到的康熙玩味的表情,暗猜康熙这是啥意思,莫不是知道了那个什么碧翠斯的事,还是,康熙又想在天瑞和陈伦炯之间横插一杠子。
再瞧一眼乐呵呵的陈伦炯,保成暗叹一声,兄弟,不是咱不帮你啊,实在是那两位咱都惹不起啊。
话说小陈大人一路兴冲冲的拽着保成到了景仁宫外边,就见景仁宫大门紧闭,似乎里边的人都已经出去的样子,他愣了一下,使眼示意保成敲门,保成很不乐意,他可是知道自家姐姐的本事,更知道自家姐姐消息灵通的程度,怕这会儿所有事情已经知晓了吧,话说,他不愿意做炮灰替死鬼啊。
可是,陈伦炯拿着那种你不去敲门就是不够义气的眼神盯着他直瞧,再加上这人一去六年都没见过天瑞,也着实不容易,保成忍不住心软了,示意他的贴身太监小寇子去敲门。
小寇子身处皇宫多年,早百炼成精了,一见让他敲门,心里默默流泪,不过还是过去敲了敲门。
很快,里边传来声响:“哪个啊?”
小寇一听是春雨那刻板的声音,都想要哭了,带着哭声道:“春雨姐姐,是我啊,太子爷要见公主,还请姐姐开门。”
“等一下啊!”
里边又传出一声来,紧接着,就见门被打开,春雨丫头身着一身浅绿绣折枝莲的宫装,俏生生行了礼:“奴婢给太子爷见礼了。”
“起吧!”保成保持着温和有礼的笑容:“姐姐可在,孤和忠靖侯来瞧瞧姐姐。”
保成说着话就要往里走,哪知道平常温和的春雨这次却是拦住了他:“太子爷,我们主子今儿有些着了凉,这会儿正歇着呢,太子爷要见主子,还是改日吧。”
“姐姐可有什么事情,请太医瞧了吗?”保成一听倒是急了,更加就想要进去。
春雨伸开胳膊一拦:“太子爷,您要见公主可以,到底您和公主是亲姐弟,奴婢说不得什么,可是,忠靖侯要见公主却是不能的,奴婢身为奴才,虽然没有什么见识,可也知道男女七岁不同席,忠靖侯和主子有着君臣男女大防,怎可随意进来?恕奴婢失礼,要拦上一拦了。”
保成愣了,他虽然也知道那些规矩,可想着这两个人是未婚夫妻,又六年没见,总算陈伦炯千辛万苦的回来了,也该着见上一见,报个平安啊。
再者,康熙都没有说什么,怕是也默认了的,他才会带陈伦炯来的,哪知道,人是来了,可天瑞却不见,啥时候姐姐这般刻板了?
保成想不明白,他哪里知道,康熙不拦着,那纯粹是为了看笑话的。
“春雨姐姐……”陈伦炯再也忍不住了,过去就要给春雨施礼,吓的春雨赶紧闪身一旁:“忠靖侯,您可折煞奴才了,这姐姐还是莫叫了,奴婢可不敢当呢。”
“当得的。”陈伦炯心里急苦,脸上却还是带着一丝笑容,表现的真诚的很:“还请您通报一声,就说我给公主带了些礼物回来,要呈送给公主。”
他话才说完,春雨还没有接口,就见冬末匆匆走了过来,把春雨往旁边一拉,对着陈伦炯开口急道:“什么礼物不礼物的,咱们公主可不稀罕,你有那礼物,不如送给那个黄头发的外国美人,好讨人家欢心……”
完蛋了,陈伦炯心里暗叫糟糕,完全没想到天瑞消息这么灵通,才多大一会儿功夫,竟然啥事都晓得了。
这下子,饶是陈伦炯也称得上冷静自持的人了,额头上还是冒了汗,讷讷的,在冬末嘲讽的眼光下,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二七七章 康熙的阴暗心理
保成在抹了一把汗的同时,看着陈伦炯的眼光就明显的有些幸灾乐祸了,活该,让你背着爷的姐姐勾搭小姑娘,让你带着人家来大清,让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姐姐没脸,现在瞧到厉害了吧,不用姐姐出面,就两个小丫头就已经让你说不出话来了。
说实在话,保成对于天瑞调教的四个大宫女早已垂涎三尺了,倒不是说保成好色,看中了春雨几个或者怎么的,保成最起码的规矩还是很懂的,那是天瑞贴身的人,他就是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会瞧中的。
关键是,春雨几个人太厉害了,不光把景仁宫上下打理的妥妥当当,还会管教下人,会看帐本,更会看人眼色,猜测人心,就这分本事,那在满宫的宫女里边是拔了尖的,保成就想要是把这四个中的其中一个要来伺侯他,他得省多少心啊。
保成对着冬末点点头,心里话,这丫头的嘴巴还真利害着呢,胆量也够大,当面就敢给陈伦炯没脸,也不怕将来天瑞带着她们嫁过去,陈伦炯为难她这个小丫头。
小陈大人倒并不知道保成是怎么想的,他这会儿心里七上八下的直打鼓,瞧冬末的样子,天瑞肯定已经知道那件事情了,这么闭门不见,怕是在生气呢。
话说,小陈大人从来没见过天瑞生气时候是啥样子,不过,他倒也不敢好奇的想见一见,他就觉得吧,这轻易不生气的人一气愤起来,可是不好哄的呀。
小陈大人洁白如玉的脸上点点汗珠滚落下来,一双桃花眼眨了眨,弯成了月牙状,满脸带笑道:“冬末姐姐说的这叫什么话,可真是冤枉人了,哪里来的什么外国美人?还请冬末姐姐留些口德,不要冤枉了在下。”
他虽然很有些伏小做低的样子,可话里话外就不想承认那件事情,满口指责冬末冤枉了他。
这么一来,冬末这丫头倒气狠了,喘了口粗气,才要指着陈伦炯的鼻子数落他,什么冤枉,明明是她们亲眼看到的。
这话还没出口,就听得屋内天瑞懒懒的声音传来:“冬末,让你去厨房给我端甜碗子,你怎么竟在外边吵起来了,我不是说过今儿谁来也不见么,有人来了不会好言好语的请出去,你竟越发的胆大了,敢对客人无礼,小心我揭了你的皮。”
天瑞可一直散开神识关注着呢,瞧见冬末那气呼呼的样子,就知道这丫头是不经激的,怕是要说什么不好的话了,她也不愿意真把事情弄糟,就赶紧开口阻止了冬末。
冬末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退到一边大声道:“公主,是太子爷和陈大人来了,您……”
冬末话还没讲完,就见秋枫急匆匆从屋里走出来,见到保成和陈伦炯之后,很是恭敬的行了礼,一脸的笑容,别提有多和气还有恭维了:“太子爷,陈大人,公主今儿不太舒服,这会儿正在休息,是说了谁也不见的,倒是让您二位白跑了一趟,真是对不住了,奴婢代公主向您二位赔个不是,刚才冬末丫头的话有些过份,公主自会处置她的,还请您二位不要放在心上,若是您二位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可以告诉奴婢,奴婢自会转告公主的,若是没什么……”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吗,秋枫这么一脸敬意,带着甜甜笑容说话,倒是让保成和陈伦炯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保成也倒罢了,他天天能见天瑞,自然不觉得怎么样。
可陈伦炯可就苦了,六年没见,今儿兴匆匆的来了,结果吃了闭门羹,怎么想这心里都是不好受的。
陈伦炯也知道天瑞生他的气,这会儿是见不到人了,不由的有些沮丧,看了一眼秋枫,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来很慎重的交到秋枫手上:“倒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过是在外边淘了些小玩意,知道公主喜欢,特意送了来的,烦劳姐姐交给公主。”
说完了话,陈伦炯一脸丧气的低头走了。
他前脚走,冬末后脚恶狠狠的瞪着他的背影:“活该,敢欺负我们公主,总会让你好看的。”
春雨见了,一点冬末的额头:“你且消停些吧,怎么说,他都是皇上给公主亲选的额驸,闹的太过了,他脸上难看,将来受苦的还不是咱们公主。”
这话很有道理,就点冬末都忍不住点头:“也是啊,你说说,这是什么理儿,敢情这男人做什么都是对的,女人就不能有一点埋怨了,稍一抱怨就是耍小性子,不通情理,就会被穿小鞋,哼,要全天下的男人都是这样,还真不如不嫁人了呢。”
秋枫笑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打定主意不嫁人,做一辈子老姑婆的,反正说什么公主都是得嫁人的,若是把小陈爵爷得罪的狠了,让他对公主有了意见,小心主子饶不了你。”
冬末吐吐舌头不敢再说什么,三个丫头结伴回了屋里,把陈伦炯递过来的盒子亲自交到天瑞手上,知道天瑞心里不好受,三个丫头也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天瑞接过盒子来瞧了瞧,不过是个普通的盒子罢了,只盒盖上镶了颗红宝石看起来还不错,掀开盒盖一瞧,却差点没有被里边的东西晃坏了眼睛。
那满满一盒子,竟都是钻石,黄色、粉色、黑色、透明的,各色的钻石都有,全堆在一起,瞧起来倒还真赏心悦目。
天瑞看的倒有了几分兴趣,这些年她好东西也看的多了,各色的珠宝首饰盒子里也堆的满满的,唯独缺的就是钻石,大清本就不太产钻石,再加上大清也没有什么加工钻石首饰的匠人,所以,钻石对于大清的贵族女子来说,还真是稀罕物。
却没想到陈伦炯出使竟还惦记着她,这些钻石怕是在路过印度的时候,从那里淘换来的吧,而且瞧起来又都是打磨好了的,也不知道他替了多少心思才收集了这么满满一盒子。
天瑞索性把那些钻石全倒在桌子上,一颗颗的挑选了,把各色的分到一处,仔细琢磨着要做些什么首饰。
这么一来,她心里原先还有的火气竟不知不觉的消散了好多,话说,女人对珠宝和衣服那是天生的喜爱了,天瑞也不例外,这会儿竟只想着用这些东西来镶嵌什么首饰,倒把那个碧翠斯给抛到一边去了。
可是,天瑞怒气消了一点,康熙却是不愿意的,康熙可是打定了主意要看笑话的,怎么可能让天瑞就这么偃旗息鼓了呢。
再者,康熙也对陈伦炯没有提前向他报备碧翠斯的事情有些生气,所以,也不准备让陈伦炯太好过了,自然不放弃任何一个挑拨两人关系的机会。
这日,康熙一脸乐呵呵的下了旨意,人家各国的使团也休息了好一阵了,他这个做皇帝的,自然是该接见一下的,更该让那些外国使臣见见大清的繁华,和皇家尊贵的气度,旨意上说要在保和殿举行大典给远道而来的客人接风洗尘,更说了,让他所有的儿女都要出席,也好让那些外国人见见大清皇子皇女们的风范。
最着重点出来的就是天瑞了,现在三格格不在,天瑞就是嫡长女,她要起到模范带头作用,总是不能被那些国外的贵女们给比下去的。
众人也都知道康熙爱面子的毛病,所以,这样的旨意也不以为奇,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反正康熙走到哪里都不忘显摆他那个文武全才的嫡女,再加上天瑞公主确实很优秀,让她出席这种场合也是理所当然的,因此,大伙都没有提出什么异议来。
其实,谁又知道康熙在打什么主意呢,这丫的明明就心理阴暗的很嘛,为了找乐子,不惜下这么大的力气,他就在想,天瑞不生气了,那是因着没有和碧翠斯当面锣对面鼓的争执,更没有瞧到碧翠斯对陈伦炯的粘乎劲,所以这火气来的快消的也快。
可是,要是让天瑞在保和殿看到碧翠斯总是粘着陈伦炯的话,或者,以碧翠斯那个嚣张的样子,眼里容不下人的德性,万一向天瑞挑战的话……
康熙想一想,就是一脸的乐呵呵,这生活真是很美好啊,又有乐子可瞧了。
要是让天瑞知道康熙这种心理的话,或许会气的指着他那张老脸大骂一通还是怎么的。
可惜的是,天瑞并不知道,她也只以为康熙脑子又抽了,便很尽心尽力的准备宴会事宜,忙里忙外的要做到尽善尽美。
不但盯着御膳房采买菜蔬,变幻菜谱,更是让人把保和殿周围打扫洗刷的一尘不染,还有,那些要用的器具什么的也全都找出来,缺什么的要尽快补上。
最后,天瑞还要盯着后宫这一亩三分地,防止有人趁乱想做些什么不利的事情,还要让教养嬷嬷盯着那些小阿哥小格格的规矩礼仪方面的疏漏,这可是事关国体的,万一她那些小弟弟小妹妹们有一样规矩没做好,丢脸可就丢到外国去了。
天瑞可不想自家弟弟妹妹像那个碧翠斯一样不识体统,才来大清就急着表明对陈伦炯的爱慕之意,也不看看大清那些官员怎么看待她。
就碧翠斯那个样子,大清的那些官员侍卫只会认为她不成体统,没有姑娘家的体面,还会认为那什么英吉利国的女子都是这样的,这些天,好些人谈起这个碧翠斯都是一脸的鄙夷,还什么贵族,什么公爵的妹妹,根本就像个野孩子嘛,哪有一点贵族应有的气质。
第二七八章 哈雷慧星撞地球
天瑞忙碌了好几天才把宴会所需要的东西准备妥当,很快,正日子到了,一大早天瑞就起来梳洗妆扮,她倒是很想瞧瞧那位碧翠斯到底长什么样子,前一次见面隔的太远没瞧清楚,今儿可要好好瞧上一瞧了。
和天瑞抱有同一种想法的人应该有很多的,到底京城这地界还是太小了,稍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传的满世界都知道了。
大多数的人都很佩服这位碧翠斯的,到底这人的脑子得有多糊涂,多瞧不清楚事,多愚蠢才会跟着陈爵爷跑来大清啊,才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敢和陈爵爷亲近啊,话说,那位公主可不是吃素的主,对于胆大包天的碧翠斯,他们真的很想要瞧上一瞧,同时看看碧翠斯和公主相见,会不会如仇人一样,分外眼红。
多数人的好奇,大伙都在盼着那天的到来,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宴会这一日,就连康熙上早朝都没了多少精神。
别人还以为他在为自家闺女担心,却哪里知道,康熙是急着看笑话呢。
不光是康熙,就连索额图都一脸无精打彩的样子,让明珠忍不住想着,这老货,心里不定打着什么主意呢。
正巧早朝也没有什么事情可谈,再加上大伙都着急,就早早的散了,康熙回乾清宫换衣服,文武百官也自回家准备去了。
半上午的时候,百官齐聚在保和殿外,各自规规矩矩的站着,准备迎接康熙的到来。
过了好一会儿,就见康熙携保成一起来了,同时,礼部去接各国使节的官员也来复命,说是那些使臣也来了。
大伙全都忍不住瞪着眼睛瞧过去,就见当先来的是一个留了两撇胡子的棕头发的中年人,他身后带了几个年轻小伙子,再之后,就是一位黄头发的大概五十来岁的男人,他挽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美人,大伙就知道,这大概就是碧翠斯无疑了。
那啥,就连康熙在内的众人都忍不住打量起来。
这碧翠斯皮肤很白,当然,欧洲人皮肤向来比大清人白,这大伙都知道,离的近了,康熙就瞧见这个碧翠斯皮肤虽然白,不过,毛孔却显的粗大了些,再加上她脸上的雀斑,瞧起来还真不像样子,再仔细去瞧,碧翠斯眼睛墨绿色,头发金黄但却显的有些干枯、卷曲,哪里有天瑞头发顺滑有光泽。
再看身上,这个碧翠斯身量很高,和大清一些男人的身量也差不多少,穿了一件天蓝的天鹅绒的长裙,因着天气热,她这长裙是短袖的,露了胳膊,同时,裙子的样式是低胸束腰式的,露出大片的白皙胸脯来,再加上那束腰束的很紧,还有那鲸须撑起来的很大很蓬松的裙子,更显的碧翠斯身材丰满,倒显出与大清女子很不一样的风格来,还挺吸引人的。
八过,在场的大清男子大多是瞧不惯的,只认为这个碧翠斯是丑人多作怪,就连康熙心里赞叹人家好身材的同时,还在腹诽着这女子真丑,看那眼睛还有头发,简直就和鬼怪差不多了。
话说,康熙这是在为自家闺女抱不平呢,他虽然爱瞧乐子,可也很护短,他的女儿,他欺负可以,别人欺负的话,他是肯定不饶的。
看完了衣服,众人就瞧见碧翠斯头上金光闪闪的戴了金饰,同时,衣服的胸口部分别了一朵钻石镶的胸针,胸针做成了玫瑰花形,瞧起来有一种异国的美。
众人都忍不住点头,怕是碧翠斯把她最好的首饰都带出来了吧,瞧起来还可以,看得过眼。
大伙对碧翠斯评头论足一番,康熙早已经谈笑风声的和那些使臣说了好些话,又当先坐在御座上,接受了各人的礼仪之后,让大家不要客气,各人按位置入座。
就在大伙才坐下了,在思量着天瑞公主怎么还不来,莫不是怕了的时候,就听到小太监那特有的尖锐的嗓音响起:“天瑞公主到……”
来了,所有人都是心中一震,齐刷刷的,保和殿内百多双眼睛全都注视着门口处。
叩叩的声音传来,那是花盆底子鞋敲击石板路面传来的声音,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大伙的眼光也越来越热烈。
保成和保清几个兄弟全都紧张的关注着门口处,尤其是保成和小四,两个人紧握着拳头,心里暗想,姐姐啊,你可千千万万的要好好的打扮一下,怎么着也得把这个什么碧翠斯给比下去吧。
一直跟在保成身边,做恭顺状的陈伦炯满心的激动啊,终于,心里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就要出现了,时隔六年,他可以又见到佳人了,这人的手指都在颤抖,若不是大殿内有这么多人瞧着,他怕早就跑到门口去迎接天瑞了吧。
那个碧翠斯仿佛是听到过天瑞的名字,一听天瑞到了,如临大敌,双手紧绞着,满眼焦虑的看着门口。
这时候,时间似乎延长了好多一样,门口处空无一人,就听得到花盆底子鞋叩击地面的声音。
就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终于,一个蓝色身影慢慢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当中。
保成一看到那蓝色身影,再看看碧翠斯身上的天蓝长裙,暗叫一声糟了,撞衫了,又暗暗责怪碧翠斯,你说你啥色的衣服不好穿,偏穿蓝色,他家姐姐本就偏爱蓝色,这下可好,两人衣服一个色,不知道以他家姐姐小心眼和程度,会记恨多久呢。
康熙看到那一抹蓝,微眯了眯眼睛,嘴角上弯,心里暗笑,这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啊。
本来不知道神游到哪里的小十看到天瑞那一身的蓝,咣的一声,把头一下子叩在桌上,心里长呼一声,完了,糟了,用姐姐的话来说,就是哈雷慧星撞地球了。
身影慢慢接近,众人看清楚之后,暗松了一口气,幸好啊幸好,那个碧翠斯穿的是天蓝长裙,而天瑞穿的则是宝蓝色的衣服,没有重到一处,否则的话……那些大臣里边大多都是家有妻妾的,怎么能不明白女人对衣服和容貌的关注程度,若两个人的衣衫真穿成一色的话,还不定怎么着呢。
蓝色身影慢慢拉近,很快就走到了门口处,就见天瑞一身宝蓝衣衫,在阳光的照射下就这么款款走来,脸上挂着温润笑容,眉目清丽,笑容可亲,真真的是绝世佳人啊。
好多人心里都在默念,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更有人心道,洛神复活也不过如此了。
今天的天瑞是特意打扮过的,因为天气炎热,她穿了一身宝蓝衣服,衣服流光溢彩,瞧起来让人心里都清爽了几分,宝蓝的底子,上面用浅金丝线绣了各式的飞凤花纹,显的很是秀美端庄。
再加上她的衣衫向来与众不同,并不像别人那样只一管长筒的袍子,而是修了肩部,更显了腰身的。
从上往下看去,天瑞本身一头乌黑有光泽的秀发盘了起来,前边的留海分成三七分的,那七分留在左侧,从额头上斜斜的顺到耳后,只露出另一侧饱满的额头来,而头发也没有盘成那种规规矩矩的把子头,而是弄的很散乱的样子,盘在了脑后靠右侧的部分,猛的瞧起来,就好像一朵散开的牡丹花形。
盘发的一端插了三支碧青的簪子,另一侧一支银镶翠的步摇,随着天瑞的走动,步摇上面垂下来的浅蓝色的流苏就这么一直晃呀晃的,晃在天瑞的耳边,也晃到了众人的心里。
再往下瞧,天瑞长长白皙的脖颈很是优美,旗装的领子并不算很高,露出一部分的脖子来,虽然只一部分,不过却是比碧翠斯露出整个胸脯更来的吸引人。
那提肩修腰的旗装穿在天瑞身上,随着她身形的款摆,一抬脚一扭腰间,更把天瑞的好身材表现的淋漓尽致,却又不像碧翠斯那样遭人非议,也更有一种引人入胜的韵味。
如果说碧翠斯的美是奔放的,热烈的,天蓝的裙子都让她穿出了如火一样的味道的话,那么,天瑞的美就是尊贵优雅的,如水波一样荡在人心里。
火虽然美丽炙热,可到底不如水波恒久,这么一想,众人纷纷点头,一样的蓝色让两个人穿出不同的韵味来,不过,也同样的高下立判,天瑞怎么比都比碧翠斯高上许多的。
天瑞在众人的眼光中,笑容不变,维持着优雅的姿态慢慢迈过门槛,走进大殿之内。
她一甩帕子,当着众人的面就是一个蹲礼:“儿臣给皇阿玛请安,儿臣来迟一步,还请皇阿玛恕罪。”
康熙哈哈一笑,一抬手:“免了,朕也知你这几天很是忙乱,恕你无罪。”
“谢皇阿玛!”天瑞一笑,站了起来,朝着众人一笑,便自已到公主们的位置上坐下。
陈伦炯站在保成身后,虽然人在这里,心早就跟着天瑞飞走了,瞧着天瑞那完美的姿态和礼仪,还有淡淡笑容,陈伦炯目光一直追随着她,整个人都失了魂一般。
康熙坐在高处,看陈伦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再看天瑞还是那么的冷冷清清,万事不关已的模样,更是忍不住好笑,忍不住出手添上一把火了。
“忠靖侯……”康熙大声说道。
“啊?”陈伦炯本来就在瞧天瑞,不料康熙叫他,根本没有听到,还是保成偷偷拽了他一把,这才醒过神来,赶紧上前答应下来:“臣在!”
“天瑞公主来迟了,所以不认识众位使臣,这些人都是你带来的,还是你为公主介绍一下吧!”康熙微笑说道,一副老狐狸的样子。
陈伦炯无法,只得恭敬的答应下来,同时心里暗暗叫苦,心想自家这个老丈人真是不地道,他就不会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放他一马吗,竟然还在这里添油加醋,话说,他不是最爱面子的吗,这种场合竟然还做出这种事情来,不怕万一闹将起来,他失了面子么?
最坏的是,康熙失了面子不打紧,反正他失面子的事情多了去了,可是,他失了面子,而陈伦炯则失了里子啊,本来天瑞就很生他的气了,他要再一介绍,碧翠斯那里闹出什么事来,天瑞还不得扒了他的皮啊。
陈伦炯心里叫苦不迭,脸上却还是保持得体笑容,话说,他这天瑞这一对未婚夫妇还真是很像,万事只埋在心里,脸上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万事都不关已,让人气的牙痒,这也是康熙为啥爱为难这小两口的原因吧。
第二七九章 要决斗了
如果现在天瑞还没有猜到康熙是在故意整她的话,她也就不是天瑞公主了,打眼瞧到康熙脸上那一丝狡诈之极的笑容,天瑞心里闷闷的。
老康这几年是越发的闲在了,竟然有事没事的连自己女儿都不放过,天瑞咬咬牙,心里暗自腹诽不已,却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让老康如意。
他爱看好戏是吧?行,她就偏不给他看。
陈伦炯深吸了一口气,在众人逼视的眼光中慢慢走到天瑞身边,弯了弯腰:“公主,请……”
天瑞轻笑,站起身跟着陈伦炯走到一旁,陈伦炯指指站在最前边的中年棕色头发的胡子男笑道:“这是法兰西国使臣安东尼公爵!”
天瑞轻笑着朝安东尼公爵点点头,他也很有风度的行了一礼,笑道:“很高兴见到您,美丽的公主殿下。”
之后,陈伦炯又指着安东尼公爵身旁的那个黄头发的男人道:“这是英吉利国的乔治伯爵……”
刚介绍完乔治伯爵,趁着天瑞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陈伦炯跳过碧翠斯,直接指着乔治伯爵右边的一个身材高挑的红头发男子笑了笑道:“这位是瑞典的查理王子殿下,他很倾慕我们大清的文化,想要来大清学习一番。”
天瑞点头笑了笑:“查理王子,祝您在大清玩的愉快,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不要客气哦,我们大清人都是很好客的。”
那位查理王子一头红发,个子很高,比天瑞都快高出一头了,看着年纪不大,却长的很是硬朗,他并没有笑,只是把右手放在胸前弯了弯腰:“是,如果有什么需要,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会找公主殿下讨论的。”
天瑞笑容有些僵硬,不过,稍缓了一下才道:“我们大清女子很少能够出闺阁,王子殿下如果要找我的话,恐怕会很不方便,您有事情可以找我大清的皇子们……”
天瑞和查理说话,陈伦炯很有耐心的站在一旁,微笑倾听,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天瑞,就像看不够一样,很是贪恋。
碧翠斯本身就离两个人很近,怎么会看不出陈伦炯对天瑞的迷恋呢,这下子,这位娇小姐很愤怒了。
本来陈伦炯介绍的时候故意跳过她去,就有看不起她的味道,这会儿又一直盯着天瑞瞧,看都不看她一眼,碧翠斯心里气鼓鼓的,心道这个大清公主有什么好的,有本小姐漂亮吗?五官平平的,长的又不白,身材也没有本小姐好,穿的叫什么衣服啊,把身体从上到下遮的严严实实,就这样陈还一直盯着她瞧,还瞧,有什么好瞧的?
不过,碧翠斯却不得不承认天瑞的皮肤真的很好啊,她不知道肤如凝脂那个词,却也感觉天瑞的皮肤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光滑细嫩的多,还有她的头发,真是好漂亮好顺滑啊,那衣服也是,丝绸的料子哎,而且上面绣的花也很精致。
话说,当时的欧洲虽然正处文艺复兴和第一次工业革命时期,可是,到底不如东方繁华,衣料什么的也不如大清的好,碧翠斯看着天瑞那贡缎做的衣服,真是羡慕的很。
等羡慕过后,碧翠斯看陈伦炯还在盯着天瑞,天瑞微笑的时候,他也在笑,两个人似乎心灵相通一样,任是别人都插不进去,这么一下。碧翠斯实在看不过眼了,站出来一边去拉陈伦炯的胳膊,一边大声道:“陈,你还没有介绍我呢!”
陈伦炯愣了一下,躺开碧翠斯,才要说话,碧翠斯却抢先对天瑞拉开裙摆优雅的一施礼:“公主殿下您好,见到您很高兴,容我自已介绍一下自己,我是英吉利国爱德华公爵的妹妹,因为很喜欢陈,所以就跟他来了大清。”
“你好!”天瑞微侧了一下身,笑着点了点头,又朝陈伦炯看了一眼,温和问道:“忠靖侯,是不是介绍完了。”
那啥,陈伦炯一听这话,大松一口气,赶紧点头:“是,是,臣送公主回去。”
他伸手一引,才要带天瑞回座位上去,碧翠斯气呼呼的跟了过去:“公主,我话还没有说完呢,你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今天公主是主人,我是客人,岂有客人还没有尽兴主人就先走的道理?”
说完这句话,碧翠斯还很挑衅的看了陈伦炯一眼,故意向他这边一靠:“你说是吧,陈!”
天啊,地啊,这话一出口,在座的众人全都捂脸,心说这小妞也不是没脑子啊,瞧这话说的,这嘴巴利落的,也是个刀子嘴呢,就是不知道公主该怎么回答,话说,公主,您不要大意的上吧,可一定要把她给干掉啊,偶们支持你。
康熙坐在御座上,右手五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瞧的那个乐啊,唇角都快扯到耳根处了。
陈伦炯更是赶紧远离碧翠斯,又偷偷瞧了天瑞一眼,满眼的哀怨和可怜,用小眼神向天瑞求情,公主,这不是我的意思啊,是她自己硬是要说的,你饶了我吧。
天瑞一挑眉,朝陈伦炯冷冷一笑,你想的倒美,人是你带回来的没错吧。
陈伦炯浑身一机灵,又后退几步,低下头偷偷向天瑞拱拱手,意思是让天瑞手下留情。
而碧翠斯见天瑞不说话,还以为天瑞怕了呢,一仰头,很高傲的笑道:“公主怎么不说话了?”
不理你你还来劲了啊,天瑞心里暗骂,扭头一笑:“碧翠斯小姐,今天的客人可不止您一位,查理王子、安东尼公爵、乔治伯爵可都是我大清的客人呢,可不能光顾着您,也得让大家伙一起尽兴,您说是不是,再者说了,今儿的主人也不是我啊,您没瞧到御座上还坐着我大清的皇帝陛下吗,他才是今儿真正的主人,碧翠斯小姐想怎么尽兴,尽可以和皇帝陛下要求,我们的陛下可是很好客,很热情,更喜欢热闹的,想必,他是不会推辞的。”
天瑞这话笑里带刺,不但把碧翠斯的为难又推了回去,而且还暗中挑拨碧翠斯和其他使臣的关系,更是把一心想要看好戏的康熙也扯了进来,弄的康熙顿时黑了脸。
大意啊大意,康熙暗中摇头,他怎么会忘了自己这个闺女是个永远不吃亏的主,想要看她的热闹哪有那么容易啊。
“你……”天瑞一句话让碧翠斯说不出话来,气呼呼的使着手指指着天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天瑞笑的温和极了:“碧翠斯小姐不是全听到了吗,怎么?不明白,您不是专门学了我大清语言吗?您要是不懂的话,边上可站了通译呢,您可以去问一问啊,还有,碧翠斯小姐,本公主告诉你一句话,在我们大清,指着别人说话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您身为贵族小姐,应该是明白的吧。”
天瑞一脸温和无害的笑容,很纯洁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说出来的话却刺人的很。
那啥,陈伦炯瞧的啊,这小心肝扑通扑通跳的厉害着呢,心里话,公主真是太可爱了,看那小表情,小眼神,太迷人了。
丫的,小陈同学,乃去外国走了一遭,竟学会花痴了。
碧翠斯气的喘着粗气,回头朝乔治伯爵递眼色让他给自己解围,可是,乔治伯爵似乎没看到一样,根本不理她。
这下子,碧翠斯咬咬牙豁出去了,猛的朝前走了几步,扯起裙摆蹲身行礼:“大清皇帝陛下,我爱慕您忠诚的大臣陈,愿嫁到大清,永结两国之友好,可听说您已经把天瑞公主指婚给陈了,我心有不甘,在我国,若是两个骑士同时喜欢一位女士,可以决斗来赢取那位女士,我也想请您示下,和公主决斗,见个高下。”
刷的一声,大殿之内几乎所有的目光都瞧向了陈伦炯,仔细的观察了一番他那清俊绝伦,美若谪仙的面孔,大伙都不经意的点头,有张俊俏的小脸蛋确实好啊,确实能勾人啊,瞧吧,不但勾了位公主,连外国妞都勾到手了。
康熙心里暗乐,决斗,好啊,真好啊,两个漂亮女孩子为了一个男子一战定胜负,他可还从来没看过这样的戏呢,肯定很有意思的说。
心里思量着,康熙又偷看到天瑞黑着的一张脸,吓了一大跳,衡量了一下,若是同意吧,就有好戏看了,可是,却把自家闺女得罪苦了,以后还得想方设法的哄回来,可若是不同意吧,这戏码实在是太吸引人了啊,真是太难以决择了。
天瑞看康熙那样子,就知道这货不定打着什么鬼主意呢,于是,天瑞不待康熙说话,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大步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只冷冷的瞧着大殿里的一切。
宝贝闺女生气了啊,康熙心里一惊,很后悔不该因为看戏得罪了自家女儿。
咳了一声,康熙瞧着还在行礼中的碧翠斯一笑:“碧翠斯小姐,这事情你得和当事人讲,公主是朕的爱女,朕也做不了她的主,你惹想和她决斗,还是自己问她的意思吧!”
康熙和天瑞互相推辞,你推我我推你,两人都把碧翠斯当猴耍了,八过,康熙耍的欢乐,天瑞却耍的郁闷,无它,有小陈在那杵着呢,现在天瑞瞧到这人就气的心里发疼。
碧翠斯得了旨,很是高兴,转头向天瑞一挑眉:“公主,我正式向您提出决斗的请求,如果您是真的爱着陈的话,请接受我的请求,我们选择一个项目比试一番,输的人自动放弃陈,您说可好?”
第二八零章 高下立现
满大殿的人都在看向天瑞,不光是康熙,就连保成兄弟几个,还有那些外国人也都把目光盯向天瑞,不知道她要如何回答?
答应的话,就是把自己放在一个很低的位置上,本来就是自己的未婚夫,还要和别人去争,去决斗才可以,这也未免太自甘下贱了。
可如果不答应的话,那就是甘愿出让陈伦炯,或者心里根本没有他,再有就是怕了碧翠斯,不管怎么说,都是对天瑞不利的。
她要是不答应,就是以后她真嫁了陈伦炯,有今天的事情在,怕两个人心里会有隔膜,谁知道会不会影响夫妻感情呢?
那心思灵透,脑子转的快的,早就已经考虑了千万种可能,更思量了千万种法子,全都不知道该怎么分解。
保成握握拳头,心道实在不行自己就站出来招惹一下那个碧翠斯,想个法子把她给弄出去。
而保清这火爆脾气,早双眼冒火的看向碧翠斯,若不是现在场合不对,保清都能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给撕了。
小四低头,满脸的冰霜,他倒是没去看碧翠斯,而是很不满意的盯着陈伦炯,心道若是他站在陈伦炯这个位置上,是绝对不会让天瑞处在这么尴尬的境地。
陈伦炯早就被事情的发展给弄惊了,瞧瞧碧翠斯,再看看天瑞,咬了咬牙,才想要豁出去,不管怎么着也得把碧翠斯给呵止住。
可是,他还没有说话,天瑞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本来一片沉默的大殿,她这一笑,声音清脆又美妙,一下子缓解了众人的担忧和苦思。
天瑞慢慢的,姿态优雅的站了起来,左手抚着右手指上戴着的长长的金色甲套,抬眼打量了碧翠斯一番,口中轻笑:“碧翠斯小姐,或者您搞错了也不一定,一个女儿家,如何说出这种话来呢?决斗是男人们的事情,干咱们女儿什么事?或者,碧翠斯小姐有这样的习惯,凡是在街上看中哪个男人,就要拉人家决斗,把人家占为已有,呵呵,您的胆色还真是令我佩服之极呢。”
天瑞一开口,就把碧翠斯向她挑战的事情,讲成了碧翠斯不知羞耻,更把碧翠斯对陈伦炯的爱意讲成了见男人就抢的犯贱行为。
碧翠斯虽然会中国语,可是,她学的也并不是很精深,听说一些简单的句子是没问题的,可天瑞这样一句话里拐了十八个弯的,她确实是听不出来滴。
话说,咱华夏五千年历史文化,语言这方面更是精深的很,天瑞拿着宫斗中练出来的好口才去辩碧翠斯,肯定是完胜的。
“怎么会呢?”碧翠斯这直脾气的姑娘还解释呢:“我哪里见人就抢了,除了陈,我根本瞧不上别人。”
蠢货,刚看着是个有脑子的,没想到这么傻愣愣的,保成兄弟几个低头暗笑,这会儿哪个都不担心天瑞了。
陈伦炯更不敢上前了,话说,天瑞那炮火可集中的很,他要是这会儿敢说什么,还不得给炸成灰啊。
“呵呵!”天瑞又笑了起来:“您说的是你们英吉利国的风俗,可您现在站的是大清的国土,那么,就得按照大清的规矩来办了,我们大清可是礼仪之邦,凡是说出来的话,就是要算数的,本公主和忠靖侯订下婚约已有六年,您让我们解除婚约,可是置我们于不义啊!”
天瑞连笑带讽,把英国人都讽刺成了说话不算数,不讲信义的人。
这话碧翠斯倒是听出来了,赶紧大声反驳:“怎么会呢?什么信义,我在说的是爱情,爱情是很伟大的,是任何事情都阻止不了的,我向你挑战,正是因为喜欢陈,你若不接受挑战,就是你不喜欢陈。”
这妞倒还挺机灵的,绕过来绕过去,又绕到了原处,总是拿着天瑞心里没有陈伦炯来说事。
天瑞低头,唇角上弯:“碧翠斯小姐,您确定您真的喜欢忠靖侯?”
“嗯!”碧翠斯慌忙点头:“喜欢,喜欢的很,陈即英俊又有才华,什么都会,什么都懂。”
又是一个只看表相的人啊,天瑞心里叹气,口中更是哀怨的叹了一声:“本公主瞧着,您根本就是一个自私自利到了极点的人,您心里根本就没有忠靖侯,只有您自己。”
“你不要污蔑我……”碧翠斯一听这话急了,上前就要去拉天瑞,天瑞怎么能由得她接近呢,利落的一个闪身,差点没有把碧翠斯跌个跟头。
众人听这话听的兴致勃勃,康熙更是转着手上的扳指,脑子里不住思索着接下来天瑞该说些什么了。
保成握拳,和小四对视一眼,均在想,姐姐,上吧,狠狠的教训一下这妞,让她知道天为什么这么蓝,花为什么这么红?
天瑞冷笑一声:“我如何在说假话?您只说要和我决斗,却丝毫没有去考虑一下忠靖侯的感受,若他只是一朵花,一只狗,或者一个玩物,你喜欢,要抢过去这没有问题,可忠靖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您就这么不经过他的同意,私自定下约定,他要如何想?您这不是自私自利是什么?”
这话说的,小陈童鞋差点没摔个跟头,一朵花,一只狗,一个玩物?他知道天瑞在生气好不好,可也不该这么骂他啊。
还有,那个碧翠斯难缠的紧,天瑞自己能痛快的解决掉她,为嘛不早点解决,还推到他这一边。
小陈偷眼打量一下天瑞,就见天瑞狠狠的瞪他一眼,那里边的意思很明显了,是在警告他,他惹出来的事情他自己解决,别推到别人头上,这已经是天瑞的底线了,若是再不站出来说些什么的话,天瑞可是决绝饶不了他的。
小陈会意,心里更加明白,朝天瑞点点头,意思是放心吧,我来解决。
果然,天瑞这话对碧翠斯打击不轻,这一根筋的妞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小陈也不是个死物,由不得她来决定人家的归处啊。
碧翠斯是个有错就改的好孩纸,朝天瑞一行礼:“谢谢公主的提醒了。”
说完话,碧翠斯又转身,花蝴蝶一般飞奔到小陈身边,伸手就要去拉他,小陈哪敢让她近身啊,赶紧躲开:“碧翠斯小姐,不要再胡闹了好不好,我已经跟您说过很多次了,我是有婚约在身的人,根本不可能娶您……”
碧翠斯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感性的话,哪知道陈伦炯回绝她那叫一个快,这妞感觉很丢人,从来没有过的丢人,小姐脾气一上来,一跺脚,顿时大眼睛里滚出泪珠来:“陈,你,你太狠心了……”
说着话,这妞小腰一扭,竟然不顾这么多人瞧着,也不管康熙咋样,扭脸就跑了。
高,实在是高啊,众人瞧瞧跑走的碧翠斯,再瞧瞧笑语盈盈站在屋内一脸闲适的天瑞,心里都在佩服着呢,公主这一招真是高啊,这偷换概念祸水东引的招数用的真是妙,真是好,真是顶呱呱呢。
康熙很失望的叹了口气,这场战争还没打起来呢就结束了,真是没意思啊,那啥,这个碧翠斯的战斗力也太弱了吧,天瑞稍一忽悠她就退散了,没劲,没劲!
心里这样想,康熙却抬头笑了起来:“哈哈,乔治伯爵,贵国的这位小姐还真是真性情啊,我大清可难得有如此开放的女子,朕的这位公主不过是和她开个玩笑,竟把人逗哭了,乔治伯爵回去了可要好好哄哄啊。”
乔治伯爵尴尬的笑了笑,应了下来,在安东尼公爵幸灾乐祸的笑容中再度坐下。
天瑞朝康熙蹲了蹲,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康熙又和底下的人说了些话,这才让人上菜。
既然是国宴,那菜品什么的就要用最好的了,天瑞让御膳房准备的就是满汉全席,她先一拍手,顿时就有宫廷乐师陆续就位,当古典音乐一奏起的时候,就有穿着嫩绿宫装的漂亮宫女们陆陆续续的端上茶水和手碟,之后就有粉彩瓷器盛着的各色的干果、鲜果、蜜饯之类的端上。
这些果品颜色鲜亮,更是甜香诱人,那些外国使团的人一见,顿时不再说话,先就伸手拿着尝了起来。
话说,为啥用手去拿啊,废话,人家不是不会用筷子么?
等果品上齐,就是冷盘,之后又是热炒、大菜、甜菜依次上席,全都是一色的粉彩万寿瓷器,底下配着银器的底座,瞧起来真真的富贵非常。
文武大臣们瞧这个是瞧惯了的,也不觉得多奇怪,那些外国使臣哪里见过这么多漂亮的瓷器啊,顿时看的傻了眼,还有那些菜,到底是吃的呢,还是优美的艺术品啊,就那菜边上的各色雕花都让人瞧的眼睛直发愣,根本舍不得去吃了。
康熙瞧着菜上的差不多了,抬手一引:“各位请不要客气,尽用享用吧!”
他一发话,那些瞧直了眼,闻着香味闻的早勾起肚里馋虫的各国使臣顿时放开怀大吃起来,自古中华对于吃这上面就很讲究,到大清的时候,已经到了一个很鼎盛的阶级,这些菜色香味俱全,又是御厨们精心制作的,当然味道好的不得了,直吃的那些使臣肚滚溜圆,一个个都撑的实在吃不下了还舍不得的看着呢。
天瑞在菜品上的差不多,众人都顾着吃喝聊天的时候,偷偷的离席而去。
八格格几个姐妹倒是看到了,不过都知道她心情不好,谁也没说什么,很自动的给她打掩护。
保成瞧天瑞出去,拉过陈伦炯耳语一番,陈伦炯点头,也悄悄的退了出去。
康熙哪里会瞧不到他们这些小动作呢,只对梁九功点一下头,伸手一指,梁九功会意,一边退出去的时候,一边心里暗暗叫苦,话说,皇上啊,您老人家看戏还没看够是怎么的,咋就让咱这个大内总管当起间谍来了,小陈爵爷可是武功高强的很,咱这么大岁数,让他发现了,咱还活不活了。
无奈的很,梁九功只得做那小人状,尾随着陈伦炯悄悄出去。
第二八二章 小陈坦白
青布马车在潭柘寺后山一处没人的地方停下,纤纤玉手掀开布帘,天瑞一边下车,一边对坐在车内的春雨道:“你不用跟着了,和小丁子赶着马车去前门等我吧!”
春雨笑笑应了下来,瞧着天瑞慢慢的走远,这才和小丁子两个人一边说笑,一边赶了马车绕到前门。
早晨的天气还是很凉爽的,天瑞穿着水蓝袍子,布料有些薄,一阵山风吹来,她就感觉一阵凉意,不由的紧了紧衣领,抬头瞧瞧,四处一片绿油油的树木,间或有几株山花,倒真是一处风景秀美的地方。
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天瑞迈开步子就向前走去,走了没多远,就见前方一个青色人影出现,她又紧走几步,却见陈伦炯站在一处大石上,旁边清澈溪水流过,风阵阵吹过,掀起他的袍角,映着远山近木,更显的他玉树临风,潇洒之极。
“你来了!”陈伦炯朝天瑞笑笑,伸手一拉,把她拉到大石上站定,伸手指指前方罕有人迹的一处密林笑道:“那个地方很不错,没有人到,风景又是很美的,我们就从那里上山如何?”
天瑞细瞧,就见那处树木虽多,可都是很陡的山坡,只有土石,连一个人工的台阶都没有,如果要爬上去的话,是很费力很辛苦的一件事情。
见天瑞皱眉,陈伦炯一笑:“说了我背你的,你发的什么愁?”
天瑞扭头,瞪向他:“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不成?我何时弱到需要人背了?”
“不是你弱,是我心甘情愿的,行不行。”陈伦炯笑着蹲下身来:“赶紧上来,我们要快点走,不然等上山的时候太阳正烈,会很热的。”
天瑞瞧瞧那处陡坡,再看看坡上天然生长的随处可见的乱石,思量着她是能走上去的,可却是很辛苦的,真要爬上去的话,可是要累惨了啊。
笑了笑,看着陈伦炯不算很宽厚的背,天瑞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身体的重量都移到他身上,等到陈伦炯慢慢站起来的时候,天瑞就感觉从他身上传来的热热的体温,感觉一阵温暖,就这一瞬间,似乎有一种有了依靠的感觉。
忍不住,天瑞心动了一下,她虽然很好强,可也会有累有苦的时候,每到那时候,总是一个人默默忍受,慢慢的熬过去,过去了,还要强打精神,端着笑脸和各人应对。
皇宫里边,是不允许你喊累喊苦的,更不允许你流眼泪,只要你说累了,一表现出软弱来,就会有无数人扑上来,把你咬的尸骨无存。
天瑞总是端着,忍着,熬着,费尽心力的周旋着,今天,好像才找到了一点依靠,不由的她有些沉溺下去。
陈伦炯背着天瑞跳下那块大石,迈开步子飞快的走到陡坡下面,他稍稍一提气,双脚点地,一个纵身,竟然跃出好几米远来,又纵身跳出,沿着坡路跑了好一段距离。
天瑞瞧的很新奇,更感觉山风吹在脸上那种清爽的感觉,还有低矮树木的叶子从身边划过那种刺刺痒痒的感受,忍不住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刻难得的安宁。
又过了一会儿,天瑞只觉得风从耳边吹过,听着呼呼的风声睁眼一瞧,他们竟然已经爬到了半山坡上,这下子,天瑞对于陈伦炯的武功倒是了解了很多,敢情这人还会轻功呢,怪不得他敢打保票说要背她呢,原来是艺高人胆大啊。
可是,据天瑞了解,这个时空里边虽会武功的人不少,却都是那种很粗浅的武功,练好了一个人打上几个壮汉是没问题的,可像陈伦炯这种内力又深厚,轻功又好,这样的武功似乎没有见过,陈伦炯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瑞有些不明白,伸手又搂紧了陈伦炯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问:“这是轻功么?你是怎么学会的。”
陈伦炯沉默了一会儿,才笑道:“我师傅是个隐世高人,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号,也是有缘,在我小时候遇上了他,只教了我一年武艺便走了,从那之后我就再没见过,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勤学苦练,便成了今日这个样子。”
“哦?”天瑞倒是对陈伦炯这个师傅好奇起来,不过,她也没有再问,只是伸手捏了捏陈伦炯白玉一般的耳朵,浅笑一下,又调皮的在他颈间呵起气来。
陈伦炯被天瑞逗的气苦,身形差点没稳住给跌在地上,听到天瑞幸灾乐祸的笑声,他一时气急,右手往上移了一下,在天瑞俏臀上一拍:“若是公主再作弄臣,臣便把公主扔在这里。”
听他说的认真,天瑞怕他真扔下她不管,也就不敢再做怪,只把小脑袋靠在他后背上闭眼休息起来。
她才眯了一会儿,就感觉陈伦炯不动了,睁睛一看,却见已经爬上山顶了。
天瑞从陈伦炯背上跳下来,看着那满山的各式树木,随手摘下一朵芍药花在指间把玩着,也不看陈伦炯,只笑问:“这次该讲讲碧翠斯的事情了吧。”
陈伦炯低头,看着山脚下的潭柘寺,沉声道:“碧翠斯是爱德华公爵的妹妹,却不是他的同母的妹妹,是老爱德华公爵情妇的女儿,老爱德华公爵和妻子性情并不和,在外边有了情妇,他对那个情妇倒也情深意重,总是抽出时间去照看她一二,后来那个女人有了孩子,在碧翠斯十来岁的时候,那个女人得了疾病去了,老爱德华公爵怜惜碧翠斯,就想把她接到家里来。”
“哦!”天瑞点头,心说这又是一场豪门恩怨了,话说,外国的私生子可不像大清的庶子庶女那样好让人接受。
果然,陈伦炯叹了口气:“可是,爱德华公爵和他的母亲都不愿意,如果接受了碧翠斯,那以后怕要把家产分出一些来了,再者,这两个人也恨极了碧翠斯和她的母亲的,怎么会接受她。”
“后来呢?”天瑞出声询问:“现在碧翠斯敢正大光明的讲,想必是他们接受了吧。”
陈伦炯点头:“老爱德华公爵和他的夫人交涉,他提前把爵位传给爱德华,让他们接爱了碧翠斯。老爱德华公爵心思也不少,只传了爵位,却没有把财产交给爱德华公爵,让爱德华公爵对碧翠斯更加的愤恨,可是,碧翠斯有老爱德华公爵的疼爱和保护,他也拿碧翠斯没有办法,后来,慢慢的碧翠斯在英吉利上层社会站稳了脚步,爱德华更加没办法了。”
“那么?”天瑞轻笑起来,伸手一点额头:“你不用再讲下去了,我来猜一猜,看看是否猜对了?”
陈伦炯转身,直直盯着天瑞,看她一脸的自信,眼中散发着智慧的光芒,不由的有些痴了。
“后来,爱德华对碧翠斯一筹莫展的时候,正巧你出使到了英国,碧翠斯整天见的都是红发黄发的英国人,哪里见过你这种黑发黑眸的大清人,便对你产生了兴趣,而你长的又不错,又风度翩翩,更加有学识,再加上东方人的神秘气质,就让碧翠斯对你着了迷,非你不嫁了,可是?”天瑞侧头浅笑,一脸的俏皮样子。
陈伦炯点头:“你说的是,便是如此!”
天瑞把芍药花瓣扯下一些来,放在手指尖上狠狠捏着,染了一指尖的鲜红花汁:“爱德华公爵见到此情形,就和你商议着,想让你在回大清的时候把碧翠斯带回来,以便他更好的掌握家族财产,也不用再因每日见碧翠斯而生气,而作为利益交换,他一定满足了你一些条件,所以,你为了利益,就把碧翠斯给骗了来,呵呵,这个傻丫头,只来了大清,却不想这可不是她的国家,没有她的亲人,到了这个地盘上由不得她了,你以后怎么处置她,她都是没有反抗能力的。”
天瑞冷声一笑,伸手一扬,把那些花瓣扔了出去,抬眼瞧着,淡淡道:“这会儿,乔治伯爵等人都还在大清,你怕让碧翠斯彻底失望,一气之下会跟乔治伯爵再回英国,所以就忍着让着,给她留着一点念想,好让她留在大清,等到乔治伯爵等人走后,你再过河拆桥,或随便给她找个地方让她等死,或把她卖了,或嫁了,这些可都由着你了,我猜的可是对的?”
陈伦炯挑眉一笑,没了先前的温润,竟有了一种邪邪的味道,伸手拉过天瑞,把她圈进怀里,一点她的鼻尖:“臣这些可都是跟着公主学的,可是听公主的口气,似乎有点责怪臣呢!”
天瑞伸手猛的握住陈伦炯的手,抬眼间波光流动,妩媚动人:“这么说来,这件事情全怪我了?真是想不到,我们温润儒雅的陈大人竟也学的勾心斗角,狠心绝情起来,碧翠斯那样的大美人,陈大人莫非就一点都不心动吗?”
她这里嬉笑怒骂全由心,更有一种惑人心思,媚入骨髓的感觉,看的陈伦炯更加按捺不住,一低头在她脸上轻点一下:“臣的心里只有公主,别人如何,与臣有什么干系?”
“哦?”天瑞一笑,退开两步,伸手点在陈伦炯心口位置:“我可不信,陈大人得了爱德华公爵的什么好处?可否愿意分给我一些?”
陈伦炯一把握住天瑞的手,慢慢往上移,握到她的臂膀上,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一些,薄唇微抿了抿,又笑:“臣的就是公主的,公主想要什么,拿去便是。”
天瑞现在已经退无可退了,看陈伦炯是吃定了她的样子,一副惫懒状,不由的眯了眯眼睛,低哑的笑道:“我总觉得你没有把爱德华公爵榨干净,咱们可还有油水好捞呢,这个碧翠斯是个筹码,老爱德华公爵没去世之前,咱们可要好好抓在手心里边。”
“那公主要如何?”陈伦炯皱眉思量了一下,还是不知道天瑞的意思。
又苦思片刻,陈伦炯猛然抬头:“莫非,公主要让出臣不可?臣虽然觉得那些利益可观,可前日在保和殿,为了不使公主为难,已经拒绝了碧翠斯,臣宁可不要那些东西,也不愿意……公主如果真是这么想的,便负了臣的一片心意,臣……”
“我若真是这么想的,你又要如何?”天瑞挑唇一笑,凤眼里射出万道华彩。
第二八三章 比太阳都亮的灯泡
见天瑞似乎是很认真的,陈伦炯真急了,刚才背天瑞上山都没出汗,这会儿吹着山风倒出了一头的汗,他急的一抓天瑞的手:“公主,是臣不该瞒着公主这件事情……”
小陈童鞋真的很焦虑不安,他知道天瑞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天瑞的性子和康熙是有好多相像的地方,尤其是有一点,这父女俩狠下心肠的时候都是很绝情的,尤其是在利益面前。
要说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天瑞有可能把他卖掉,陈伦炯是一百个相信,天瑞可不是那种为了情要死要活,离了男人活不了的女人。
天瑞低头,纤手一翻,就脱开陈伦炯的手,陈伦炯更急,桃花眼睁的大大的,定定的凝视着天瑞:“公主,若你真这样想,臣宁愿一死,以证明臣的一片真心。”
天瑞抬头浅笑,右手从袖口处拽出一个素色帕子,拿在手里轻扬玉腕给陈伦炯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笑语:“瞧你急的,出了这一头的汗,回头让风一吹,该病了,赶紧擦擦。”
“公主……”陈伦炯更急。
“我不过和你开个玩笑,竟把你急成了这样,你就这般想我的吗,我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么,还是,你自己便是这样的人,就这么以已度人了。”天瑞柳眉轻挑,笑语嫣然,说出来的话却是狠刺陈伦炯的心。
她不是那种吃了亏闷在心里不语的人,陈伦炯带着碧翠斯这么给她难看,不管他是故意的,还是有苦衷的,总之,她被削了面子,总是不能轻易饶过这人的。
陈伦炯这时候却是大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只要天瑞心里还有他,没有一杆子把他打倒,这样就好。
天瑞瞧瞧越来越高的太阳,一点山下:“阳光越发的烈了,我们下山去吧,潭柘寺有好几处地方是值得一游的,我们且瞧瞧去。”
陈伦炯点头,两人相携下山,很快就到了潭柘寺的后殿部分,两人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谈,天瑞关心的询问了一番陈伦炯这些年在外国的情形,也把她的一些事情讲给陈伦炯听着,不知不觉中竟走了老远。
等两个人回过神来后,就看到已经到了大殿前的帝王树下,天瑞抬头看看那棵巨大的银杏树,才要感叹一番物是人非,就听到一个热情之极的声音传来:“陈,你在这里啊,我找你好久……”
天瑞回头,就见碧翠斯穿着一件桃红裙子,正朝这里跑呢,她身后跟着一位身材高挑,很英俊的红发美男,正是查理王子。
这时候,碧翠斯已经跑到了陈伦炯身边,这妞看都不看天瑞一眼,伸手就要去抱陈伦炯。
陈伦炯刚可是被天瑞警告过的,哪里敢挨她的边,赶紧闪身,躲到天瑞身后去了。
“陈……”碧翠斯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很委屈很委屈的看着陈伦炯:“你怎么不理我了,我有什么地方不好吗,你说出来我改好不好?”
天瑞伸手,把陈伦炯拎了出来,冷冷一笑:“听到了吗,人家问你话呢,你赶紧回答啊。”
小陈这个汗啊,赶紧朝碧翠斯一拱手:“您很好,都是在下的不是,在下已有婚约,是绝不能做无信无义之辈的。”
“你……”碧翠斯急的伸手指着陈伦炯,大眼睛里泪珠直掉:“你欺负我,王宫中举办舞会的时候,我向你邀舞你为什么不拒绝,不告诉我你是有婚约的,现在我跟你来了大清,你竟然……”
天瑞眼睛一眯,狠狠瞪着陈伦炯,心里已经想了千万种把这人抽筋扒皮的法子了。
陈伦炯完全没有想到碧翠斯会在天瑞面前揭发他,心里更乱,又急又乱之下,只叹了口气道:“碧翠斯小姐,在下是大清人,哪里知道贵国的规矩,在下是真的不明白,如果要是知道,是绝对不会接受您的邀舞的。”
丫的,这货倒一推六二五,择个干净啊。
天瑞瞧他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就走,陈伦炯大急,赶紧跟着天瑞往一旁的竹林里去。
碧翠斯哪里肯放过他,也急急的跑了过去,那位查理王子想必是陪同碧翠斯一块来的,因为要保持绅士风度,便也跟了去。
这下可好,天瑞和陈伦炯好不容易盼来的亲密约会,竟插进这么两个大大的灯泡,那亮度直逼太阳了都。
天瑞沿着小径走进竹林,一下子感觉清爽了好多,她也不理会那三个人,只在竹林中穿来穿去,自已找乐子玩。
陈伦炯脚力很好,也跟着天瑞的脚步走,查理王子是个男人,当然也能跟得上,只碧翠斯穿了一双高跟的鞋子,又是个娇小姐,哪里跟得上,她一狠心把鞋子一脱,赤着一双小脚踩着泥土就跑。
天瑞走了一会儿,自己找地方坐了下来,查理王子这会儿也不理会碧翠斯,只在天瑞身边坐下,对天瑞一笑:“尊敬的公主殿下,您好,可否容我介绍一下。”
天瑞笑了起来:“这倒是不用了,我知道您的,您是瑞典的查理王子,是也不是,其实,我是了解您的国家的,您的父亲是个伟大的人,很令人佩服,他现在可好?”
天瑞说的是瑞典现任的国王卡尔十一世,这人也是个有雄才伟略的君主,瑞典在他的手里整合,变的强大起来,他又和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的关系很好,两国联手,让瑞典成为欧洲的一大强国,使他周边的国家都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天瑞所在的这个时期,也是伟大人物备出的时期,像沙俄的彼得一世,法国的路易十四,还有康熙皇帝,理加上瑞典的卡尔十一世,这四个君主都是少年登基,都很有谋略,很有政治头脑,也都带领自己的国家,成为一代强国。
查理王子没想到天瑞一个大清公主,竟然知道他的父亲,他生平最佩服的人就是卡尔十一世,听天瑞夸奖卡尔十一世,他也感觉与有荣焉,就大笑出声:“我父亲很好,他这次让我来贵国,是希望能和贵国通商,还有……”
见查理王子要和她讲政事,天瑞赶紧打断他的话:“王子,很对不起,我国是禁止女子干政的,所以,如果您要说这些的话,我很抱歉,我只能不再和您交谈了,虽然和您谈话很愉快。”
查理王子很好脾气的笑笑,一摆手道:“这该是我的不对,我不知道贵国的规矩,是我冒犯了,很对不起……”
说着话,查理王子欠了欠身,抓抓他那一头的红发,对天瑞露齿一笑:“我不再说这些事情了,不过,还是希望公主能够给我介绍一下大清,我很喜欢您的国家,也希望多些了解。”
点点头,天瑞脸上挂着温和笑容:“我很乐意,不知道王子要听哪一方面的事情。”
她话是这么说的,不过,警惕心却提了起来,瞧着查理王子,心想这人可不是什么善磋,这次几国的使臣一同来,怕是想要做什么事情的,或许这几日查理王子打听到了她一些情况,今日说是陪同碧翠斯,却是专门找她的也不一定,她可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不能被这个查理王子套了话。
查理王子一双蓝眼睛,很是欣赏和赞美的看着天瑞:“公主所说的,我都很乐意听,公主随便讲就可以。”
天瑞低头一笑:“如此,我为您介绍一下我国的历史如何?”
“好!”查理王子眼光越发的温柔似水,就是天瑞这个见惯了美男,经受过各式考验的人都有点受不住了。
这时候,正好陈伦炯摆脱掉碧翠斯,才走过来要找天瑞,就见天瑞和查理王子坐的很近,两个人都快靠到一起了,查理王子目光温柔的看着天瑞,而天瑞似乎是害羞一样,只低头浅笑,轻声说着什么。
一下子,小陈童鞋可算是打翻了醋缸了,紧走几步坐到天瑞身边,伸手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边紧握着,朝查理王子示威的看了一眼,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查理王子温和的笑了笑,站起身道:“刚才和公主谈话,真的很愉快,我期待着下次有时间,再和公主长谈。”
天瑞也赶紧站了起来:“我也很期待。”
查理王子看看天色:“我该走了,美丽的公主殿下,告辞了。”
说着话,查理王子伸出手来,天瑞看他伸出来的手,似乎一下子有种时光错位,回到现代的感觉,想也不想的伸手交到查理王子手里,查理王子笑着低头,在天瑞手背上轻吻下去。
这么一下,小陈童鞋可不干了,上前一扯,就把天瑞扯了过来,狠狠一瞪查理王子:“王子殿下,我大清女子和贵国女子不一样……”
可惜他话还没说完,那边碧翠斯竟又跑了过来,朗声叫着:“陈,你怎么跑到了这里?”
天瑞趁陈伦炯和碧翠斯说话的当,朝查理王子挑眉笑笑,一脸俏皮,查理王子也是聪明人,很会意的点头,托起天瑞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
小陈扭头看到,气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可天瑞这边却还笑的越发的灿烂美丽,简直让他憋屈死了。
碧翠斯也不是没眼色的人,瞧着这一幕,皱起眉来,仔细一想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而且,又想到在保和殿的事情,一下子回过味来,伸手一指天瑞:“公主,你好奸诈,在宫里是不是也是骗我的,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诚实。”
好家伙,这下子全乱套了,碧翠斯忙着指责天瑞,而陈伦炯则和查理王子眼神交战,只天瑞闲闲站在一旁,微笑静听,也不管碧翠斯如何。
过了一会儿,这才对查理王子一伸手:“王子,即是要走了,我送王子出去,这地方林深树密,我怕王子会迷路。”
看天瑞要走,碧翠斯伸开双臂拦住天瑞的去路:“不许,你今天一定要把话讲清楚,为什么要骗我,我告诉你,我还是要和你决战的,就在这里,就今天,查理王子做为证人。”
查理王子无辜被牵连,只好摸摸鼻子,无奈的站到一旁,本着骑士精神,两个女子要决斗,找他做证人,他是不能推辞的。
第二八四章 吓哭了
“碧翠斯,你要做什么?”
小陈童鞋气坏了,几步过去很没有风度的提起碧翠斯,大步就往林子外边走:“你最好赶紧回使馆,不然,我不敢保证你的安全。”
碧翠斯挥舞着双手,疯狂的挣扎:“陈,放我下来,我干嘛要回去,我才不回去呢,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个小妞还真是挺倔的啊,天瑞笑笑,托着下巴冷眼打量了碧翠斯一番,缓缓的走了过去,往陈伦炯手上一点,就这么把碧翠斯给救了下来:“你说的决斗的事情,我同意了。”
“啊!”碧翠斯从来没有想过天瑞会这么简单就同意下来。
查理王子也没有想到,他只认为东方女子是含蓄的,是羞涩的,却没有想到天瑞这位东方的公主会是这么的大方开朗,而且聪明之极。
“公主!”小陈很着急,过来想要说什么,却被天瑞阻止了。
“碧翠斯小姐!”天瑞转身对碧翠斯笑了笑:“您说的,您很爱很爱忠靖侯是吧?”
碧翠斯慌忙点头:“是!”
天瑞大笑起来:“好,那就让我看看您的爱有多深。”
说着话,天瑞手掌一翻,手心中出现一把很小巧的火枪,她拿着火枪指着碧翠斯:“您站在那里不要动哦,我要开枪了,如果你能坚持得住,就能证明您很爱忠靖侯,可是,如果您动了的话,以后少打扰我,本公主可不愿意一直陪你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看着火枪黑乎乎的枪口直指着她,碧翠斯吓坏了,她只是英国上层社会的娇小姐,被人追捧的贵族小姐,哪里见过这种激烈的场面啊。
“这,这,这不公平!”碧翠斯声音都有些颤抖:“凭什么,你拿枪,枪指着我,我却没有……”
“呵呵!”天瑞一笑,随手一扔,把那把火枪扔到碧翠斯面前,她另一只手一翻,一把同样的火枪出现在她手里,她以最快的速度用枪口指向碧翠斯:“您说,这次公平了没?”
天瑞一脸的云淡风轻,等碧翠斯捡起火枪之后道:“既然您说要公平,也罢,我们两个一人一把火枪,同时开枪,看看哪个有胆量站到最后,如何?”
“好……”碧翠斯艰难的点头。
“公主!”陈伦炯见天瑞明显的以性命相搏了,顿时吓了一大跳,想也不想的拦住了天瑞:“公主,把枪给臣,臣代公主……”
“忠靖侯!”天瑞凤眼微眯:“你以为,本公主是贪生怕死的人么?”
“公主自然不是!”陈伦炯这次是真吓坏了,都说刀剑无情,可这枪炮更加无情,万一碧翠斯一个擦枪走火伤到天瑞该怎么着?他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天瑞在他面前受到一点伤害的。
“公主,是臣愿意代公主的。”陈伦炯一咬牙,一个千扎了下去,单腿跪在地上:“臣不忍公主受到任何一点伤害,如果公主一定要和碧翠斯比试的话,就先打死臣再说。”
“你!”碧翠斯气恼的看看陈伦炯的背影,跺跺脚盯着天瑞:“天瑞公主,您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天瑞一笑:“自然不会!”
说着话,她把枪口低了低,直指陈伦炯:“忠靖侯,既然你这么说的,那也就别怪本公主不客气了,这是你自己找的。”
漆黑枪口指着陈伦炯的头,天瑞手里扣着火枪的扳机,眼瞧着就要按下了,碧翠斯却是又害怕又震惊,大喊了一声,跑过去就拦在陈伦炯前边:“公主,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真是个狠心绝情的女人,根本配不上陈。”
“配得上配不上不是你说了算的。”天瑞冷笑:“既然你心疼他,那你就代了他吧。”
说话间,天瑞手中的火枪已经指在碧翠斯头上了,冰冷的枪管就放在她的额头前,碧翠斯即使没有怎么接触,也知道那东西的冰冷和厉害,顿时吓的整个身体都发起抖来:“您,您不会真的,真的吧……”
而陈伦炯已经站了起来,低着头退到一边,对于碧翠斯怎么着,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天瑞紧紧的盯着碧翠斯,唇角上勾:“我可是开枪了哦!”
说着话,她右手食指真的扣住扳机,一个用力……
“呜……”碧翠斯吓的大哭起来:“你不要开枪了,我,我不和你抢了,我……”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碧翠斯眼睛一闭,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公主……”查理王子也吓坏了,他只以为天瑞是闹着玩的,不过是吓吓碧翠斯,哪知道,天瑞竟来真的了,真的扣下了火枪的扳机。
天瑞右手一翻,已经把火枪收了起来,她闲闲的蹲下身从碧翠斯手里拿下火枪也收了起来,回头瞪了查理王子一眼:“又没装火药,你害怕什么?她一个娇小姐没瞧出来,你一个生平对战争最感兴趣的王子也没有瞧出来吗?”
说话间,天瑞站了起来,回给查理王子一个嘲讽的笑容,冷声道:“人是你带来的,还要麻烦你带回去了。”
查理王子有些尴尬,应了一声之后就抱起碧翠斯,快步出了竹林。
天瑞一直等到他的身影消失,这才转头看向陈伦炯,慢慢走到他面前,深深的注视他一双眼睛:“很没有意思,是吗?”
陈伦炯一笑:“公主认为呢?”
天瑞双手一摊:“你看,我把你的筹码给吓坏了,万一她跑了可怎么办?您说是吧,忠靖侯,还要麻烦您去好好哄哄了,不然,到手的东西可就没了。”
“公主都不心疼,臣又心疼什么?”陈伦炯一拱手:“反正那些东西也有公主的份,公主即是不要了,臣又能说什么。”
“你……”天瑞气呼呼的咬咬红唇,伸出纤纤玉指揉了揉额际:“我累了!”
陈伦炯叹了口气,站到天瑞的背后,伸手不轻不重的替她按压额际,嘴里柔声道:“你总是这样,不累才怪呢,都和你讲了,那个碧翠斯不要理她就行,等到乔治伯爵一走,怎么样自由着你,你偏和她一个小丫头置气。”
“我想不理会的,可谁让她总是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烦人的紧,我也是为了能清静一点嘛。”天瑞轻笑一下,整个身体放缓了靠在陈伦炯身上:“说实话,你能不能把她哄回来,爱德华公爵那样一个长期合作的对象我还真不愿意放弃呢。”
陈伦炯无奈摇头:“人是你得罪透了的,结果还要我受累去哄,瑞儿,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你的心里……”
陈伦炯话还没有问完,天瑞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伸手一摆:“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哄回来便是。”
说着话,她也不理陈伦炯,只大步朝前走去,陈伦炯又好气又好笑,几个起落间追上她,举起双手道:“好,好,你说怎么便是怎么,我去哄回来,行不行?”
天瑞默然不语,只闷头朝前走,陈伦炯上前拦她下来,却见天瑞眼中有泪光闪现,他虽然搞不明白原由,却也忍不住心痛起来。
“你便是那么想我的吗?”天瑞抬头,泪眼蒙蒙的瞧着陈伦炯:“我只知道利用你是吗?可你又岂知,这天底下心甘情愿被我利用的人多了去了,我若是心里没有你分毫,我又何必如此?对于我来说,比你更有利用价值的人也是不少的,我这么多年来,有什么事情都让你去做,难道,我的心意你都不明白么,枉费了我一番……”
天瑞虽然眼含泪光,可说话间那股傲视天下的自信,那种高贵的气势却更加的明显,她一脸倔强的含泪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没有示弱,可在陈伦炯眼里心里,这就够了,比什么都要强。
忍不住,陈伦炯一把拥她入怀:“都是我的不是,竟惹你伤心了,以后再不会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无论好的坏的,即使是十恶不赦的我都情愿为你去做。”
“好!”天瑞抹了一把泪,抬头看向陈伦炯:“我要你这几天好好的守着使馆那边,看看那几个使臣都在打什么主意,我总觉得他们的来意不是那么简单的。”
陈伦炯点头:“我晓得了,今天晚上我就去探上一探。”
两个又相拥了一会儿,天瑞瞧着天色不早了,便和陈伦炯一起出了潭柘寺,在坐上马车的时候,天瑞冷笑一下,心道这个碧翠斯和查理王子如何能找到潭柘寺来,要说起来,潭柘寺这个地方可是在郊外山区,不是对京城很熟悉的人,是绝对找不过来的。
天瑞就是用膝盖想也知道肯定是有人告诉碧翠斯的,而且这个人也一定是康熙,天瑞也知道康熙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她却有些不再甘心就这么做康熙手里的一把枪,一个很好利用的工具了。
这几年,她是消沉低调了很多,可并不代表她就那么好欺负的,康熙要利用她,一边瞧乐子,一边摸清楚那些外国使臣的真正来意,她会去摸清楚的,可并不表示她的乐子就是那么好瞧的。
想要瞧可以,先要送上同等的好处来,毕竟,就是要看戏,还得掏钱买票不是?
陈伦炯坐在天瑞身后,双手环着她的细腰,把她圈在怀里,在她耳畔吹着气笑问:“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天瑞笑道:“在想啊,皇阿玛最近似乎有些闲了,是不是该给他找点事情做呢,要知道,一个人如果久不做事情,会容易懒惰,也容易生病的。”
陈伦炯失笑,在天瑞脸上轻吻一下:“你啊,不知道又在算计什么。”
第二八五章 使臣们的主意
陈伦炯一进家门,就见自家妹妹陈沁芳迎了出来,他本来有些疲累的脸上立马挂上笑容:“你怎么出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陈沁芳笑笑,和陈伦炯一起进入客厅,从丫头手里接过帕子亲自递给陈伦炯,等他擦完脸之后,这才皱眉问道:“哥哥带来的那些人和东西,要安排到哪里?咱们家里没那么多空地方,有些我已经安排到了铺子和咱们家的庄子上了。”
一说起这件事来,陈伦炯放下帕子,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想了一会儿才道:“先放着吧,我会抽个时间安排的。”
陈沁芳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娇俏的小脸上满是愁容:“哥是不是又打算把这些辛苦得来的东西送给天瑞公主?”
陈伦炯虽然不愿意说这些事情,不过,在自家妹妹面前,他还是不会撒谎的,只好点点头:“我是这般想的,那些人才还有东西都是她用得上的,我知她辛苦,能帮的便想法子帮上一些。”
“所以?”陈沁芳不赞同的侧头看着陈伦炯:“哥不惜让她误会,也把那个碧翠斯带进京城,好趁乱引开皇上的注意力,以便把那些东西顺利交给公主?”
伸手在陈沁芳头上点点,陈伦炯点头轻笑:“你这丫头越发的聪明了。”
陈沁芳皱眉:“咱们家只剩下你和我,我是哥哥从小养大的,自然该和哥哥一条心的,哥喜欢公主,我心里明白,公主那样一个聪明的人,我若是不多动动脑子,怕将来被她瞧不起,我不想让哥哥为难。”
陈伦炯很感动陈沁芳的这片心,只叹口气:“倒是让你为难了。”
“我并不为难,只哥哥这么做,公主不明原由,怕是会恼了你的,哥哥一片苦心为她,不知道值是不值?”陈沁芳低头,轻啜一口茶浅声道。
陈伦炯靠着椅背,右手五指敲击桌面,苦笑良久:“值是不值也由不得我想,我只知道她想做的事情我就要努力帮她做到,不愿意让她留有遗憾。”
说着话,陈伦炯转头看向陈沁芳:“芳儿啊,你今年也有十四了吧,该是挑夫婿的年纪了,哥哥这几年不在家里,倒是委屈了你,你放心,哥既然回来了,就要好好帮你挑上一挑,总是不能亏了你的。”
陈沁芳知道陈伦炯是不愿意多谈天瑞的事情,这才拿她的事情转移话题的,不由的摇头暗想,自家哥哥这份痴心只公主不知道,哥哥也不愿意让她知晓,哥哥曾说过,公主心里的事情太多了,他只想默默的帮她,并不想让她知道,增加她的负担,自家哥哥这样痴情男儿世上怕是不好寻的,她若寻夫婿,也必要找这样的。
既然陈伦炯不愿意提,陈沁芳也看他脸上带着疲色,就不多说什么,站起来福了一福,笑笑:“哥还没吃饭吧,我让厨下已经备着了,呆会儿让他们端上来,哥先垫垫肚子,晚上想吃什么,我再吩咐厨房的人去做。”
陈伦炯一摆手:“不必这么麻烦了,随便什么应付一下就好。”
陈沁芳笑笑,让人布置端饭菜不提,出了门咬咬牙,只是替陈伦炯不值,他们陈家不是没钱,几代经营下来可说富可敌国,可自家哥哥偏偏不管是穿着还是吃用方面都很俭省,省下来的钱却全给了皇家,这次出使,又为了公主的事情操碎了心,偏这样,公主只不领情,非但不领情,还理直气壮的指使自家哥哥做这做那,每次她一见这种事情,就替哥哥心疼。
也就是自家哥哥这么一根筋,痴情到了极点的人才能受得了公主吧,陈沁芳叹息的如此想着。
乾清宫内,康熙听完梁九功的汇报,大笑出声。
“天瑞丫头竟然拿枪指着碧翠斯?”康熙敲敲桌子,再度确认。
“是!”梁九功低头小声回答。
“而且,还指着小石头了?”康熙笑的更加的张狂起来。
梁九功腰更弯了:“回皇上,是这样的,后来等碧翠斯吓的晕倒之后,公主和陈爵爷还争吵来着,后来暗卫们怕被公主发现,就提前回来报告了,到底怎么样,他们也没瞧到。”
“这就够了。”康熙把一本折子扔在一边:“梁九功,你可知道朕为何这般做?”
“奴才愚钝,不知道,皇上天纵之姿,并不是奴才能够明白的。”梁九功弯腰回答。
康熙笑笑:“你不知道,小石头怕也不知道,说起来,也就只有天瑞丫头晓得了,这丫头,朕不知道该如何说她,她如果狠下心来和朕做对的话,朕还真不知道能不能胜过她呢?”
梁九功摸摸脑袋,脑子里混乱一片,话说,从这些外国使臣来了之后,皇上表现的就很喜怒不定,似乎有一种昏君的感觉,梁九功虽然为人精明,可还是不能明白康熙的心思。
照康熙的意思来看,天瑞公主怕是能猜得到的,梁九功很是佩服天瑞,心里话,公主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咋皇上的心思都能琢磨明白呢,偏也就是公主这样的,才会被皇上这么彻底的利用吧,不过,皇上也有点玩火的感觉,万一把公主惹急了,和皇上冲突起来,到时候谁胜谁负难知晓啊。
梁九功暗自担心不已,更加提心吊胆的伺侯康熙。
而使馆内,查理王子把碧翠斯交给佣人照料,就出了房间,派人通知安东尼公爵和乔治伯爵过来,三个人把所有的下人都赶出门去,又仔细查看了一遍,见没有疏漏,就让他们带来的侍卫之类的把这间屋子围住,一个人都不让靠近。
查理王子双手放在桌上,交叉而握,抿嘴想了一下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国家很奇怪,都说这个东方古国女子地位很低下,可我看着,那位天瑞公主地位却是很高的。”
安东尼公爵点点头:“据我国的传教士透露的消息,这位公主很不一般,是个精明的人物,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掌管整个宫廷的所有事务,不管什么事情,都要经过她的批准,还有,她的出身也不一般,她的母亲就是康熙皇帝的元后,是宫中唯一的嫡女,更加让人想不到的是,前几年康熙皇帝出征打仗,粮食被人抢劫,是这位公主奔波千里,运粮到了前线,在运粮给恭亲王的时候,公主机智善变,竟然把那个噶尔丹射瞎了一只眼睛,从而取得了整场战役的胜利。”
无疑,安东尼公爵掌握的消息是很全面的,当然,这也是康熙想要透露给他们的消息。
他的话一出口,乔治伯爵倒吸一口冷气:“这么说来,这位公主不寻常了。”
查理王子点头同意:“我今天见到了她,仔细瞧起来,是个厉害的人物,不知道会不会妨碍我们的计划。”
安东尼公爵摇头:“应该不会,我听说了,皇帝和公主之间是有矛盾的,据说大清婚姻制度很是苛刻,公主是满人,是不允许嫁给汉人的,但是你们也知道那位忠靖侯是个汉人,却和公主一起长大,用大清的话来说,算是青梅竹马了,公主也愿意嫁给忠靖侯,可皇帝不同意,原因就是满汉不通婚,因此,公主和皇帝之间变的不那么和谐了。”
这话查理王子倒是同意:“我们用碧翠斯试探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从那次国宴就能看出来,皇帝无时无刻不在破坏公主和忠靖侯之间的感情,还有,这次公主和忠靖侯约会,也是皇帝派了人来告诉我们他们在哪里的,意思就是让碧翠斯去搞破坏,让他们感情崩裂。”
“所以……”乔治伯爵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们认真研究过了,公主和皇帝之间真的存在问题,公主和忠靖侯之间也有些误会,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你是说?”查理王子挑眉询问:“我们要再添一把火,让公主和皇帝这间感情更加不好,而且,还要帮公主和忠靖侯之间解除误会,让她感激我们,把公主拉拢过来,好方便我们行事。”
“不,不……”乔治摇摇食指:“公主是大清的公主,她忠于她的国家,是不可能站在我们这一边的,但是,公主执掌后宫多年,又曾参与国政,更参与过国策的制定,一定对于一些隐密的事情知之甚深,我们不要抱希望把她拉过来,只是让她对我们生有感激之情,能够告诉我们一些我们打听不到的事情,好在将来谈判的时候增加一点筹码,这就够了。”
“是!”查理王子和安东尼公爵同时点头:“对于我们来说,这次来东方的行程是很重要的,我们的国家需要我们完成这次谈判计划,能够打开东方的市场,不然,财政危机将……”
“那么,伙计们。”乔治伯爵笑着站了起来:“就让我们好好的想一想,如何帮到那位美丽而富有智慧的公主吧!”
查理王子一笑,站起来和乔治伯爵握了握手:“我的意思,不如我们一起提出要求,希望能够看到公主和忠靖侯的婚礼,如何?”
安东尼公爵点头同意:“可以,只要我们提出这个要求,以忠靖侯对公主的爱意来看,他是绝对会感激我们的,只要忠靖侯感激我们,公主也会感激我们的,东方有句古语叫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管公主更如何厉害,她嫁给了忠靖侯,就会和忠靖侯一条心。”
“哈哈……”乔治伯爵想到美好前景,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么,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通过公主的帮助,在谈判桌上占据有利的位置。”
第二八六章 父女裂痕
“你是这么想的吗?”
康熙看完了纸上的内容,抬头看向天瑞。
天瑞在炕上和康熙对面而坐,两个人中间就隔了一个小炕桌,看起来倒是像父女之间的温馨相聚,哪知道,讨论的内容却和这个相差十万八千里。
天瑞点头:“女儿是这么想的,要知道欧洲这几年连年争战,大半个欧洲都被带进战争的泥潭里边,皇阿玛也知道,打仗打的就是钱,现如今,欧洲的形势很不容乐观,财政赤字已经是多国政府急待解决的问题。”
康熙皱眉:“所以,大清使团的到来,使欧洲各国看到了希望,他们把我们大清当成了一个巨大的市场,想要在大清进行货物倾销……”
“是!”天瑞一笑,指着纸上一行字道:“尤其是法国,路易十四这几年行事越发的不像,不断的做出劳民伤财的事情,他们国家的财政赤字尤其厉害,还有瑞典,瑞典国王卡尔十一世也是个战争狂人,这几年打仗也弄的民怨陡生,相比较而言,英国的情况还是比较好一点的,他们海外的殖民地比较多,可以在殖民地进行掠夺,好填补国内的空虚。”
“殖民地吗?”康熙一听到这个字眼,不由的心动,盯着天瑞问:“英国殖民地真有那么多吗?”
天瑞大笑:“皇阿玛,您知道英国还有一个名字叫什么吗?”
“什么?”康熙追问。
“日不落帝国!”天瑞笑的露出两个酒窝来:“意思是说,凡是太阳照射到的地方,都有英国的殖民地,您知道天竺吗,那里也已经成了英国的殖民地了。”
康熙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相信的看着天瑞:“如果这是真的,我们……”
“他们暂时是不敢动大清的,不过,却不防碍他们想在大清得到巨大的利益,这次,怕就是想要敲开大清的国门,让我们开设通商口岸,他们也要派大使常驻大清了。”天瑞沉声说道,说完看着康熙:“皇阿玛要早做准备啊。”
一拍桌子,康熙腾的站了起来:“朕就知道,这些外国人狼子野心,绝对是有目的而来的,却原来……”
天瑞赶紧跟着站了起来,走到康熙身边,看着他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皇阿玛心里明白,又何必生气呢。”
康熙一摆手,和天瑞再度坐下,他笑看着天瑞:“丫头,这件事情皇阿玛交给你来做如何?现在,皇阿玛也就只有对你放心了。”
康熙打的好主意,他知道天瑞心里装着家国天下,也想做出一番事业来,所以,就拿这样一个大馅饼来引诱天瑞,哪知道,天瑞这次却并不准备接下来。
天瑞站起身,抽出帕子蹲了蹲:“皇阿玛,恕女儿不能答应,我身为女子,太多干预国政会落人把柄。”
“你!”康熙想要拍桌子了,以前他有什么事情,天瑞都抢着帮他做,现在却这么找这狗屁理由拒绝他,什么女子不干政,她干政还干的少了吗,自己身为皇帝,都没有说什么,她反倒拿捏上了。
“皇阿玛,您防备那些外国使臣,在保和殿故意装作昏庸的样子,更拿着碧翠斯掉女儿的面子,离间女儿和忠靖侯,这些女儿心里都明白,不过,既然是您的主意,女儿也就顺水推舟的演了,可皇阿玛还不满足,竟然还让查理王子和碧翠斯跟到潭柘寺,还派暗卫监视女儿,恕女儿忍不下去了,今儿就和皇阿玛讲个清楚明白。”
天瑞跪在地上,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道:“皇阿玛和女儿身系父女,女儿又是皇阿玛从小带大,对皇阿玛自怀有一份孺慕崇敬之心,愿意尽女儿所能孝敬皇阿玛,都说天家无父子,女儿只不信,相信皇阿玛待女儿是真情真意,这么些年下来,女儿一片赤诚之心却遭您的怀疑和冷落,让我尝尽世间冷暖,女儿慢慢信了,心也冷了,皇阿玛今儿又利用女儿演戏给外国使臣们瞧,一招引蛇出洞,把他们推到女儿这边来,想让女儿为您分了这忧,却恕女儿不能了。”
天瑞字字泣血的说着,一边说,一边重重的嗑了个头,抬头的时候,额上一片青红:“自今日起,女儿将不再插手宫务,把权利还给德妃、慧妃几个,更加不再听闻朝政,还请皇阿玛不要再逼迫女儿了。”
“你!”康熙又急又气又愧,天瑞的话等于把他的心剥开给人瞧,他所有的想法都这么大刺刺的讲了出来,让他大失面子,尴尬异常,不由的咬牙跺脚,气的拿起桌上一个纸镇来就想扔,却看到天瑞单薄身形跪在地上,他又掂着这个纸镇沉的很,想着万一扔在天瑞身上,把天瑞给砸着了该怎么办。
康熙没有法子,实在不忍心伤害天瑞,只好愤愤的把纸镇又放下,大声道:“朕有说你什么了吗?朕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大清吗?你这孩子向来乖巧懂事,如何今日竟字字句句指责起朕来了,这不是朕逼迫你,而是你逼迫朕。”
“皇阿玛如此想,女儿也没法子。”天瑞冷冷一笑,又是一头叩下去:“女儿这条命是皇阿玛给的,皇阿玛若是不愤,拿去便是了。”
这孩子……康熙心里气苦,心说今儿天瑞怎么就倔强成了这样,以前不管他做什么,只要是为国为民的,天瑞都不会生气,今天怎么竟伤心气愤成了这样,实在是不明白啊。
“丫头啊!”既然逼迫不成,康熙就采用了哀兵政策:“朕自八岁登基,这么多年来独自一人走过,先前有你皇额娘在的时候,朕还有个说话的人,你皇额娘也能替朕分些忧,后来你皇额娘扔下朕去了,幸好她还留了你在,朕也有个了解朕心思的人,你是朕的嫡亲女儿,朕对你也放心,有什么事情也愿意和你讲,这么多年下来,朕有了再苦再累的事情,只要一想你帮着朕,陪着朕一起往前走,朕也就很欣慰了……”
天瑞倔强的跪着不语,康熙一咬牙,继续说道:“朕就想着,咱们父女俩一直帮扶着走下去,朕也不会孤单寂寞,可你今儿就这么扔下朕不管了,难道就不想想你的皇阿玛心里有多苦吗,丫头,你可不光是朕的女儿,还是朕的一个志同道合的伴啊!”
“皇阿玛!”天瑞伏地哽咽起来:“丫头也愿意陪您一起走下去,可是,这条路太不好走了,丫头累了,实在陪不下去了,是丫头不孝,还请皇阿玛恕罪,您是一代圣君,胸中自有雄才大略,可丫头只是一个小女儿家,只想平平静静过日子,先前硬逼着自己跟着您的脚步走,也想着代替皇额娘尽上一份心,可这路上每一步都是荆棘,实在难走的很,这也就罢了,关键是皇阿玛不信任丫头,让丫头如何再走得下去,恕丫头不孝了。”
说着话,天瑞重重的嗑了三个头,站起来朝康熙僵硬的笑了笑:“女儿告退……”
康熙眼睁睁看着天瑞转身要出去,一时间竟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他刚才的话虽然是说给天瑞听的,可也是他的心声,做为一个帝王来说,他的人生是很悲凉的,这条路确实难走,他也想找一个人陪着他一起走,先前和天瑞父女两个配合无间,他真的是轻松很多,日子也过的有滋有味,可现在,看天瑞的样子,是真的倦了,不再理会他了,康熙又急又愧又悔,还有一种被剥了面子的恼羞成怒。
“天瑞,你若走出这间屋子,朕就,朕就……”康熙想要放狠话,可看着天瑞的背影,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天瑞冷冷一笑,步下不停,眼看着就要迈出屋子了。
康熙气急了,想也不想的就抓起来个瓷瓶扔了出去,咣当的声音响起,一个粉彩天球瓶就这么扔在天瑞的脚边,摔成碎片。
天瑞猛的转身,康熙大喜,还以为天瑞要回心转意了呢,却哪知道,她接下来的话更加气人。
“皇阿玛,您知道您刚才摔的那个天球瓶值多少银子吗?卖了的话,够普通人家花用好几年还有余,您生气也不该这么败家的吧!”
冷声说完,天瑞站在门口大声叫道:“梁公公,去库房里瞧瞧,找些铁器铜器来给皇阿玛摔个痛快。”
说完话,天瑞挺胸抬头,再不看康熙一眼,潇洒的离开。
梁九功站在门口看天瑞就这么绝决的走掉,吓的心里扑通乱跳,他就知道以公主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皇上就这么对待公主,简直就是在玩火嘛。
若是别的皇子皇女们怕还好一点,可这是天瑞公主啊,那可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主,瞧吧,还真给他猜对了,公主这可是狠狠削了皇上的面子啊。
可是,你们两个争吵能不能不把咱带进去啊,咱还想多活两年呢,梁九功垂着头进去收拾东西,很有一种躺着也中枪的感觉,心里大骂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是倒了八辈子霉才碰上这么两个难伺侯的主。
康熙气的脸色铁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那样子就吓人的很,梁九功吓了一大跳,赶紧扶康熙坐下,嘴里关心问道:“皇上,皇上,您怎么样了?”
过了好一会儿,康熙才平缓了一点,直接一摆手:“朕无事……”
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康熙叹了口气:“梁九功,你伺侯朕多年了,你来说说,朕就真的像天瑞说的那样不好吗?你是朕身边亲近的人,朕的脾气你也知道,朕从来没有像对天瑞丫头这样疼宠过别的人,就是芳儿朕也为了平衡后宫,都没有这般的……可丫头竟然说,竟然说对朕很失望……”
听康熙唠叨,梁九功低垂了头,心里苦的要命,皇上的心里话,他还真不敢听啊。
“你说说,朕真的就那么无可救药了?天瑞丫头弃朕而去,朕上哪里再找一个这么懂朕的人,当年子期逝而伯牙断琴,就是因为知音难觅,现在天瑞丫头一退缩,朕也有一种知音难觅的感觉,要是丫头永远不理朕了,朕这个皇帝坐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康熙低垂着头,这时候哪里还有平常的威仪,完全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梁九功都快哭了,心说,皇上啊,您老人家抒情就抒情吧,可是别抓着奴才的手啊,奴才的手都快断了,好疼的说,还有,您说的那些话奴才不懂啊,奴才没听到啊,奴才不想掉脑袋啊。
第二八七章 老康弥补
“乔治伯爵,真是大好消息啊!”
安东尼走进屋子里,一拍乔治的肩膀,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正在品尝红酒的乔治放下杯子,站起来笑笑:“什么消息让您这般兴奋。”
“哈哈!”安东尼大笑:“白晋今天传来的消息,康熙皇帝和他的女儿天瑞公主昨天在宫里争吵,吵的很是厉害,皇帝陛下还摔了东西,公主也在景仁宫闭门不出。”
乔治兴奋的一拍手:“好,这下子,我们的计划更顺利了。”
“我马上找查理王子,去拜访忠靖侯,希望这位未来的额驸会给我们一点好消息。”安东尼笑着和乔治握了一下手:“如果能够打开大清的市场,我们可是居功甚伟的,到时候,太阳王陛下一定会给我更好的奖励。”
乔治点头:“您这句话很对,不要再耽误时间了,我们马上去拜访忠靖侯。”
不管这些使臣是怎么想的,乾清宫内,康熙一脸的无精打采:“梁九功,天瑞这丫头有什么信没有?”
梁九功摇头:“皇上,公主闭门不出,谁也不见,奴才实在不知道。”
康熙叹了口气,看那一摞的折子,摆了摆手:“把这些奏折拿到毓庆宫,交给保成批阅吧,还有,要是有什么国事要奏的,也去问保成,他是太子,朕也养了他这么多年,该是为朕分忧的时候了。”
“是!”梁九功应了一声,抱着折子走出去,心里话,皇上还真是的,既然那么想公主了,为嘛不去景仁宫瞧瞧去呀,死要面子活受罪,哼!
梁九功走后,又过了一会儿,魏珠进门,先一个千扎了下去:“皇上,该用午膳了……”
“去,朕哪里吃得下去,不用了。”康熙摆手让魏珠退下,这心里啊,没滋没味的,天瑞不理会他,他就是吃龙肉都不香,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一说起这饭来,康熙眼睛一亮,又朝魏珠招招手:“魏珠,你过来。”
“是!”魏珠脸上带着笑,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康熙小声的和他耳语一番,一摆手:“知道了吗,下去吧。”
魏珠那笑变的很苦涩,八过,还是很恭敬的退了下去。
魏珠很不情愿的带着人去了景仁宫,让人通报过后,进了内屋,就见天瑞正披着一件衣服斜斜的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凝神瞧着呢。
那啥,魏珠掉了一把汗,心说皇上和公主置气,皇上心里不好受,做啥都没力气,可瞧着公主倒挺悠闲自得的嘛,看起来啊,这次较劲,怕是皇上要输了,咱以后还得好好的巴结巴结公主。
“魏珠……”天瑞轻轻把书本放下,静静瞧着魏珠,那双大大的凤眼有些浮肿,看起来,显的很憔悴:“可是皇阿玛派你来的,是不是要赏赐东西?”
魏珠的汗又掉了下来,赶紧跪下行礼:“回公主话,确实是这么回事,皇上从内库里挑了好多东西给公主玩。”
说着话,魏珠让人把东西都摆在天瑞面前,天瑞只瞄了一眼,就轻笑出声:“皇阿玛这是拿金银珠宝砸我呢。”
魏珠大惊,赶紧嗑头:“公主啊,可不敢这么说,皇上是惦记着公主呢,这不,公主走后,皇上连饭都不吃了,从昨天晚上到今天,那是滴米未沾,折子也都给太子爷批阅,奴才们瞧的都心疼啊,公主啊,奴才求公主了,去看看皇上吧,好歹,也劝皇上吃些东西啊。”
天瑞冷笑一声:“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魏珠有些不情愿,可看天瑞那眼神凌厉的样子,也不敢多呆,赶紧站起来退出去。
天瑞直到魏珠走后,这才小声道:“又是拿着珠宝砸,又是拿着情谊吊,连绝食这一招都使出来了,皇阿玛这还没老呢,就这般小孩子脾气了。”
说着话,天瑞也不再理会这事情,又拿起书读了起来。
康熙左等右等,等魏珠回来,立马追问:“怎么样,天瑞可说过来瞧朕?”
“这!”魏珠苦了一张脸:“皇上,公主只说知道了,没说来不来啊。”
“你这奴才,这么一点事情都办不好,朕要你何用?下去吧,罚上半年俸禄。”康熙气的一摆手,直接扣魏珠工资。
魏珠这个无语啊,心说皇上乃是圣明天子,不待这么耍赖的啊。
看魏珠退到一旁,康熙在屋子里转过来转过去的,他知道天瑞这次是真生气了,打定了主意不再理他,这心里阴沉的很,可又抹不开面子找天瑞赔礼道歉,只好自己苦着自己。
就在康熙烦恼不堪的时候,梁九功进来了,一进门就道:“皇上,英吉利、法兰西和瑞典的使臣求见,不知道皇上……”
“烦,让太子接见他们。”康熙一摆手,才要打发梁九功下去,却又一想,这件事情可是不能交给保成的,赶紧道:“你回来,下去传旨,让他们进来。”
“是!”梁九功低头应了一声,很快就把那三位使臣给带了进来。
安东尼、乔治和查理向康熙见礼完毕,见康熙坐在御座上,一脸正容,这三位都笑了起来,安东尼岁数最大,当先一步道:“尊敬的皇帝陛下,最近我们听说一件事情,据说您的公主六年前就和忠靖侯定了婚约,可忠靖侯一走六年,很耽误了公主,如今忠靖侯回来,而公主府也修建完毕,我们对于古老东方的婚礼很感兴趣,又和忠靖侯是朋友,就想参加他的婚礼,不知道皇上……”
“皇帝陛下,我们听说这件事情之后,还特意为公主大婚准备了礼物,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得见公主大婚。”查理上前一步,再度要求此事。
而乔治也笑道:“我国女王陛下也很想了解大清皇室的婚礼,小臣想观礼之后记录下来,好回国之后交给女王陛下一览。”
这三个人众口一辞的要求康熙赶紧办天瑞和陈伦炯的婚事,倒是让康熙更加生气,心说自家女儿本来就已经生气伤心了,这还住在宫里呢,都哄不回来,要是一嫁出去,轻易不进宫的话,一辈子都别想哄回来了。
他才想要找个理由拖延一下,可转念又一想,这是个机会啊,皇室的婚礼可不是那么好举办的,要准备的东西多的很,只要一说公主下嫁,那么,天瑞就该忙碌起来了,要绣嫁衣,绣荷包什么的,还要准备嫁妆,还要挑选人手,里边的事情多的很,这样一来,自己就有借口召见天瑞了,而且,她还不能推辞呢。
再有一点,可以利用天瑞的婚礼,拖延和各国谈判的时间,自己一头蒙,不算很了解各国的情况,可自己可以找人询问啊,到时候,等了解透彻了,再谈判的话,可就有把握很多了。
唉,康熙不由的叹了口气,要是天瑞愿意接手此事,他还用得着这么为难吗,万事往天瑞身上一推,真是轻松的很呐。
话说,康熙已经给天瑞养的懒惰了很多啊,有木有。
康熙盘算利益得失,心里其实已经千肯万肯了,可还是皱皱眉头,一拍桌子道:“公主是朕的嫡女,朕疼爱公主,可不愿意让她这么仓促出嫁。”
“皇帝陛下!”安东尼一听康熙这么讲,就犹如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心说果然康熙皇帝不愿意公主嫁给忠靖侯,想要悔婚呢,怕公主和他吵架,也是因为此事吧。
他心说已经拜访了忠靖侯,他那里也都保证过了,只要他们几个能够让天瑞尽快下嫁,他便会透露消息给他们,好让他们在谈判桌上得利,就是为了这事情,他们也得加把劲,怎么着也得劝说康熙下嫁公主啊。
“我们伟大的太阳王也听说过公主的美名,此次也专门带了礼物给公主,是准备公主大婚的时候送上的,若是小臣赶不上公主大婚,回去如何向我王交待?”说着话,安东尼把手按在胸前,九十度鞠躬:“皇帝陛下英明神武,必不会使小臣为难,公主如何都是要大婚的,既然如此,如何不能让我们这些远方的朋友送上自己真诚的祝福呢。”
他这么一番话说的恳切的很,康熙听了,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思量了好久才叹息道:“朕本来是不想允的,可见你等说的这么恳切,也罢,朕就允了,既然你们都想要看公主大婚,那可要在京城多留一段时间了。”
“是,是!”安东尼几个人心里高兴,赶紧答应下来:“京城繁华,百姓热情,我们自然是要多留一段时间的。”
康熙点头:“即是如此,朕明日就下旨赐下婚期,你们也好早日向你们的国王复命。”
“谢皇帝陛下!”安东尼三个人高兴的又是一礼,等抬头的时候,一个个脸上笑容满面。
康熙瞧了,心里冷哼一声,心说到底是蛮夷,喜怒都摆在脸上,就这份涵养功夫都不到家,还想跟朕斗心眼,瞧着吧,朕不玩死你们。
话说,康熙在天瑞那里受到的气,都想发在这几个人身上了。
等到安东尼三个人走后,康熙朝梁九功一指:“梁九功,传旨,召忠靖侯进宫。”
第二八八章 小四恼了
她要出嫁了?
开什么玩笑?天瑞听了魏珠的话,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康熙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把她给嫁出去了呢?
震惊过后,天瑞冷静下来一琢磨,心里也明白个大概,就对魏珠一笑:“你先等一下,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魏珠这次倒轻松了很多,完成了康熙交待的任务,回去不会被削被扣工资了,当然对待天瑞更加的千小心万关照了。
天瑞换了一件水红绣折枝莲的袍子出来,头发也只松松的挽在头顶,一只红玉垂下长长流苏的簪子插在头上,固定住头发,就这么迈着步子走了出来,对魏珠一笑:“走吧!”
魏珠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先扶着天瑞迈过门槛,就小心的伺侯着她去乾清宫。
天瑞到乾清宫的时候,陈伦炯已经来了,天瑞见他在,心里更是什么都明白了。
她轻轻抽出帕子,向康熙蹲了一下:“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康熙看到天瑞,那是惊喜非常啊,赶紧虚扶一下:“起吧!”等天瑞抬头的时候,康熙和陈伦炯同时看到天瑞有些疲倦的脸色,还有那本来大大的有神的凤眼现在有些淡淡的浮肿。
陈伦炯心里一痛,很想要安慰天瑞一番,可这是乾清宫,由不得他讲话的,便退到一旁,低头不语。
康熙也是心疼的紧,八过,却也知道天瑞必定心情不好,就在心里默默组织了一下语言,以求务必用最温柔的话语告诉天瑞她的婚事。
笑了笑,康熙柔声道:“丫头啊,公主府早已经修建好了,你岁数也不小了,是该成亲了,朕今日翻看黄历,下个月初五就是良辰吉日,就挑了这天让你成亲,你瞧着怎么样呢?”
康熙放下身段和天瑞讲话,原本想着天瑞一定会好好和他谈的,哪知道,天瑞一听这话,立马冷下脸来,朝康熙行了礼,嘴里淡淡说道:“自古女儿家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哪里由得了我自己决定,皇阿玛即是选好了日期,您决定就好了,女儿哪有什么意见。”
说着话,她低下头来,双手捏着帕子,又接口道:“皇阿玛今儿唤女儿来,就是这事吗,这件事情您做主就成了,若是没有别的事,女儿告退了。”
话音一落地,天瑞就要行礼告退,康熙一瞧立马急了,伸出手来道:“你的婚事,朕想和你再商量一下。”
天瑞头也不回道:“皇阿玛和皇太太商量就成,怎么样都成的。”
她头也不回的就朝乾清宫外走去,康熙不管不顾的从御座上站了起来,迈下台阶就要去追,才走了两步,就想起还有陈伦炯在场呢,当着未来女婿的面,就这么被女儿削了面子,康熙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停下脚步朝陈伦炯道:“小石头,你去问问天瑞,想要怎么样的婚礼,朕都给她办。”
这话的意思呢,其实不是在说婚礼的事情,而是去让陈伦炯哄天瑞开心的。
陈伦炯会意,不过,心里却也是有些发苦的,天瑞现在正在气头上,那是谁过去谁挨刺啊,可是,想到天瑞刚刚的样子,陈伦炯又怕天瑞气大伤身,也顾不上许多,朝康熙行了礼就追了上去。
“公主……”
陈伦炯看到天瑞的身影,叫了一声,追了过去。
天瑞扭身一瞧是他,又向前走了几步,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站住,这才询问:“可还有什么事吗?”
陈伦炯刚才是太着急了些,追的头上冒了汗,这会儿也顾不上擦一擦,站在天瑞面前,那双桃花眼弯弯的,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就像两把小扇子,扰的人心里痒痒的,他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轻声道:“你莫再生气了好不好?你想要做什么,想要得到什么,我都帮你去做,只求你别再冷着一张脸,让我看了心里难受。”
天瑞低头浅笑:“我哪里在生气,你又凭什么断定我是在生气?”
“你,如果没有生气的话,怎会不理我,而且,连皇上的面子都驳了。”陈伦炯疑惑不解。
天瑞朝他走了两步,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阳光投射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交汇到了一起:“我没有生气,真的,不过是失望,还有累了,我只想要歇上一歇。”
陈伦炯点头:“即是如此,我也就放心了,你且忍耐一时,等我们成亲之后,我必不会让你伤心难过的,你要什么,我怎么样都会帮你弄来。”
“扑哧!”天瑞笑了起来,就好像阴暗的天色中忽然出了太阳一样,温暖的有些烫人:“我知道了,宫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回去吧,这段时间也尽量少进宫,我没事的,你不必记挂。”
“那我告辞了!”陈伦炯拱了拱手,走了几步之后又恋恋不舍的看了天瑞一眼,这才迈开大步出宫。
天瑞一直等到陈伦炯走的不见人影了,这才回转景仁宫。
没过片刻,康熙就传了旨,定了下月初五天瑞下嫁忠靖侯。
到此刻,天瑞的婚事终于提上了日程,整个后宫外加内务府全都忙活起来,到底是固伦公主的婚事,怎么着都是不敢马虎的。
尤其是这会儿,康熙为了哄天瑞开心,想着法子的把她的婚礼办的盛大一些,更是给内务府官员下了旨意,说是皇上只一个嫡女,出嫁之事自然要办好,嫡庶要匹别开来,庶女是永远不能和嫡女比的。
天瑞听到这件事情,差点没气到吐血,康熙这又是在做什么,到底是在讨好她爱护她,还是在毁她?什么嫡庶之别,满宫里除了她和保成是嫡子嫡女,别人可都是庶子庶女啊,这些年她费尽了心思才把兄弟姐妹给梳拢住,如果就康熙这一句话,让别人对她起了嫉妒心,她多年心血可就白费了啊。
没有办法,康熙挖了坑要陷她于不义,她却不能无动于衷,还得努力的消除兄弟姐妹心里的不平,努力拉近彼此的关系,不能让大伙生份了才是。
天瑞从来都是一个没有多少时间和精力去自怨自艾的人,为了弥补康熙一句话造成的损失,她努力的在各宫各殿走动,问侯,每天除了绣自己的嫁妆外,还要做些吃食给自家的兄弟姐妹们送去,当然,也不能少了皇太后还有一些高等嫔妃的份。
再者,天瑞还在景仁宫时不时的举办一些聚会,找一大帮子兄弟姐妹来热闹一下,说说笑笑,吃吃喝喝中不经意的透露出她的亲近之意。
就这样,天瑞忙的脚不沾地,每天晚上只要一沾到床,倒头就睡,根本连说梦话的精力都没有了。
这日,她自己拿了针线绣一些荷包香囊之类的小东西,一边绣,一边看着手指上被扎出来的星星点点的针孔,苦笑连连。
实在没有办法,她的嫁妆之类的东西,包括嫁衣都可以让别人去做,春雨还有于嬷嬷几个的手艺很好,平时也私底下帮她绣了好多的东西,这会儿再加上针线房的人,倒也不用她太操心,可是,陈伦炯所佩戴的荷包香囊等物,必须要她自己亲手去绣,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让别人代劳的,天瑞只好一边扎着手,一边痛苦的刺绣。
一针下去,手上又冒出一点血来,她赶紧放下针线,找了帕子把血擦干净,这才又拿起绣活开始做起来。
还没有绣几针呢,就见小四匆匆走了进来,见到她扎满针孔的双手,小四的眼睛眯了眯,脸上更冷了几分,一把夺过她手上的荷包,把天瑞拉起来道:“先别绣了,这几天总闷着,难免闷出病来,今天三哥休息够了,说先前总是姐姐举办聚会,他也想举办一次,让我请姐姐去呢。”
一听是小三要办聚会,天瑞赶紧放下针线来,瞧了瞧她一身淡青色没有一点花纹的衣服,对小四笑笑:“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了衣服咱们一起去。”
“嗯!”小四手负在身后,长身玉立的站在屋内点头:“今天天气不错,前儿石榴花也开了,正浓艳着呢,红色衣服你且别穿了,宫女们都换了嫩绿的袍子,那绿色也别上身,省的和别人一样,你只穿那件嫩黄绣白梅的袍子,再配上那个黄玉雕的簪子,拢上米珠子做的满天星带流苏的头面就行了。”
天瑞一听,吃惊不小,对小四眨眨眼,嘴里含着笑意:“小四啊,长本事了啊,对女孩子穿着打扮倒是关心起来了呢,说实话,你这一搭配,倒还真挺合理的,跟姐姐说说,是不是瞧中哪个女孩子了,要是咱们小四看上了谁,姐姐给你做主讨过来如何?”
她一开玩笑,小四白玉一般结满冰霜的脸立马融化了,白白的脸上染上一层粉红,就连耳朵都是红通通的,更让天瑞笑的前仰后合的,没想到啊没想到,平时一本正经的小四还有害臊的时候呢。
她也不敢再激小四,匆匆进屋按小四所说的换好了衣服,装扮好之后出来伸手在小四面前转了一圈,侧头俏皮的问:“如何?都是照你说弄的,看着还行呗?”
小四右手握拳,放到嘴边咳了两声,这才点头:“这衣服正合适姐姐,别人是穿不出这种气度来的,既然换好了,咱们走吧。”
天瑞笑着应了一声,和小四并肩出去,一路上,天瑞左套右套,终于小四不耐烦了,瞪了天瑞一眼,大声道:“哪里有什么女孩子,那些女子个个娇娇弱弱的,我如何入得了眼,还不都是小十三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的,小小年纪竟然痴迷于衣服首饰等物,我怕他玩物丧志,说了他好几次,他都不改,我无奈,只好也学了一些衣服搭配的东西,好能和他辩上一辩。”
这话说的,天瑞更是乐呵起来,伸手扶着小四的肩,笑的差点爬到他身上:“小四,姐姐有没有说过你恼羞成怒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啊。”
说着话,天瑞还调皮的捏捏人家小四的嫩脸蛋,气的小四不行不行的,他都十七了好不好,是大小伙子了,还被自家姐姐当孩子逗,谁受得了。
小四一挥拳头,威胁的瞪了天瑞一眼,就不再理他,恨恨的迈着大步朝北五所走去。
天瑞更是乐不可支,也不去追,只笑够了再跟上去。
第二八九章 婚礼准备
天瑞一靠近小三的住所,就听到里边传来一阵阵的喧哗声,感觉有点恍然隔世的样子,她微笑着走进屋内,却见小三站在正中央,保成几个兄弟围着他而坐,而七格格、八格格那些姐妹则坐在角落里说笑。
见天瑞进来,小三做为主人,当然赶紧迎接过去,拉了天瑞进屋笑道:“姐姐可是真不好请呢,要说,还是小四出马才管用。”
天瑞一笑:“你们只哄小四呢,我就是再闷在景仁宫不想出来,你们去喊我过来,我哪能不来?”
一边说话,天瑞慢慢走到七格格旁边坐下,喝了口茶水,拉着七格格、八格格几个聊起天来。
而小三看到天瑞,更来了兴致,站在屋子当间,一手按在桌上,很有一种热血青年的范,就这样开始大声说起话来。
“我若不是出去这六年,怕还不知道呢,以前咱们就认为大清是最好的,是天朝上国,是中原正统,可出去一遭才知道了这个世界有多大,先不说别的,就是英吉利这个国家,虽然国土面积还不如咱们大清一个省大,可是,人家的殖民地遍天下,万里之遥啊,殖民地已经到了咱们大清的边上了,先前咱们的藩属国,什么安南、吕宋、爪哇,都已经成了人家的殖民地。”
小三一句话起头,不但让众位格格停住讨论,仔细听了起来,更是包括保成在内的众位皇子都低头沉思起来。
“就是一个荷兰,偏远小国,国土又小又窄,可人家凭着船坚炮利,称霸海上百十来年,若不是后来英吉利直追而起,怕现在还是海上霸主国呢,还有法兰西,路易十四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此人野心勃勃,还曾妄想统一整个欧罗马……”
小三一点点说起以前众人不曾听闻过的事情,说到最后,他自己先忍不住了,狠狠一拍桌子:“我这次也是长了见识,看到了欧罗巴各国的实力,还有他们所研究的东西,照我的推算,照此下去,光欧罗巴各国研制的那些咱们中原人认为是奇淫怪巧的小东西,发展到了极致,就能打大清一个措手不及。”
“不会吧……”小四站了起来,很认真的看着小三:“你哄我们呢,哪里就那么严重了,咱们大清现在钱粮不缺,商贸兴盛,哪里就由得了别人欺负了,再者说了,这还隔着海呢。”
小三眼睛瞪的更大,把手一按:“小四,你可别这么说,你一心懂的圣贤书,和你三哥我不一样,我学的就是你们认为的那些玩物丧志的东西,你们哪个有我了解?你知道诸葛武侯的木牛流马吗?”
“知道!”小四还是很不以为意,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去反驳小三。
小三一按桌子:“这就对了,当年诸葛武侯运用木牛流马运送粮草,那东西不用人力自行走动,不知道省了多少事情,如果将来人们再度研究出来呢,把这东西的原理应用到别的地方呢?小四,你想想,到时候,欧罗巴各国的船只根本不用人力去划动,也不用风帆,只用机械就能很快的到咱们大清,到时候,你还敢说隔着海吗?还有,火药技术再发展下去,谁知道以后造出来的枪炮得有多厉害……”
小三的分析很对,虽然在座的各位对这些都不是很了解,可也都变的脸色凝重起来,保清是个好战派,当先皱起眉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照你这意思,咱们要防患于未然了,那好,过段时间我就请命,带着海军出去征战,好把军队练好,将来咱们杀到欧罗巴去……”
“大哥!”小八和小四要好,受小四影响很重,他和小四同时出声:“大哥,欧罗巴远在万里之外,你要带兵打过去,不知道要耗损多少人力物力了,这不是圣人的治国之道,不要忘了好战必亡这句话。”
这两兄弟一出口,保清还没反应过来,小十就不同意了,这货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也有了好战的影子,他当先出口:“四哥,八哥,这话弟弟可不爱听,什么叫好战必亡,你们只说其一,却不说其二,弟弟给你们说个整句吧,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这打仗嘛,总是不能缺的,再者说了,你们说的那什么损耗人力物力的话,弟弟也不同意,弟弟最喜欢的人就是封狼居胥的霍去病,当年,霍去病攻打匈奴的时候,可是就食于敌的,大哥若真想打到欧罗巴去,也不妨学着一点,反正不是咱们自己的百姓,管他如何呢。”
小十站没站想,吊儿郎当的说完话,很得意,很显摆的看了小四一眼,那意思是,看吧,咱这做弟弟的就是比你这当哥的强。
气的小四啊,差点没有一巴掌盖在这货的脑袋上,小四狠狠瞪了小十一眼:“圣人有慈悲心,虽然不是自己的百姓,可也当善待的。”
“屁话!”小十暴粗口了:“什么善待,爷只知道,要善待就善待自己的百姓,那些外族的人管他们死活呢。”
丫的,小十现在都有了一点军国主义的专制和霸道了。
和小四吵完,小十还转头看向天瑞,朝她笑了笑:“姐,你来评评理,咱们哪个说的对?”
天瑞这躲在角落里都引火烧身了,气的心里直骂小十没眼力劲,八过,还是站起来对小三笑了笑,走到小三身边,很鼓励的说道:“我刚才听来着,小三的话很对。”
小十这下高兴了,朝着天瑞挤眉弄眼起来:“那这么说,姐姐的意思是,我的话也对了。”
说着话,小十朝小四一吐舌头,差点没把小四给气死。
这俩人眼巴巴的盯着天瑞直瞧,天瑞低头一笑:“我只能说,小三分析的很有道理,照我的意思来说,如果大清不努力发展,不出百年,绝对会被别人甩到脑后,还有小三说的那些机械的东西,也都很是那么个理,你们只想着隔着大海,船要走好久才能到大清,可却从来没有想到过天上的问题,如果将来,我是说,将来有一天,等到欧罗巴各国造出了能在天下飞的物件,到时候,载着军队还有枪炮过来,别说枪炮了,就是人家在咱们头顶上扔上几颗炸弹,就够咱们受的了。”
这话说的,把各位皇子皇女都吓着了,一个个都愣在当场,小四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能在天上飞的怪东西,飞到紫禁城上边来,从那个怪东西上扔下好几颗巨大的炸弹,整个皇宫都被夷为平地。
天啊,这画面,太可怕了,小四一捂脸,不敢再想了。
“姐姐,不会吧?”小十也吓傻了,讷讷的出口问天瑞。
天瑞朝小三看了一眼:“问你三哥,会不会?”
小三点头:“按道理说是很有可能的,你们也知道孔明灯吧,这就能在天上飞,这是按照大气原理造出来的,将来人们把其中的道理吃透了,难保不会造出类似于大型孔明灯的东西来。”
这下子,众人全信了,以前天瑞说什么他们都很相信,现在天瑞说出这种话来,因为太可怕了,他们想要不信,可因为之前天瑞建立起来的威信,他们又不敢反驳天瑞,而小三这个在众人眼里有点怪胎样的兄弟都说出这是绝对有可能的,也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众人也都是精明人物,仔细一琢磨也是哦,谁又能断定将来的事情哦。
小十回过神来的时候,见众人都被天瑞的话给吓住了,得意的一握拳头,大声道:“我就说了嘛,还是听姐姐的,大哥的话也对,咱们就该趁着早早的把那个什么欧罗巴大陆给拿下。”
“屁!”天瑞竟然也爆粗口了,一巴掌盖在小十后脑勺上:“你这孩子想什么呢?这世界这么大,你能打下几个地方,再者说了,路那么远,打下来又能怎么着,你能治理得了?”
一句话,小十焉了,小四倒是乐了,心里话,姐姐还是向着咱的。
哪知道,天瑞说完了小十,回头对小四道:“小四也有不对的地方,谁说打仗消耗的是咱们自己的人力物力,咱们可以消耗别人的人力物力啊。”
说着话,天瑞侧头一笑,一脸的神秘,把小十和小四拽到身边来小声道:“还有啊,要让对自己有威胁的人不好过,可不光只有打仗一种法子呢,欧罗巴地方不大,可国家不少,那么多国家,历史上总是你打我,我打你的,各国之间也都是有仇恨的,咱们可以挑拨离间,让他们处战乱之中,到时候……”
天瑞一脸微笑,乐呵呵的说出这么狠绝的话来,倒是让小十和小四各退一大步,小十一竖大拇指:“姐姐,说实话,弟弟对您是佩服之极,这种法子您都能想得出来。”
小四也很仔细的看了天瑞一眼,把头一仰:“爷白替你担心了。”
那意思是,小四一直担心天瑞和康熙弄拧了会对她自己不利,而且,也怕天瑞心情调适不过来,总是闷在景仁宫会闷出病的,可现在听天瑞还有心思算计别国,当然知道天瑞这人那就是打不死的小强,他白提心吊胆了。
这别扭的孩子,天瑞无法,伸手在小四脸上拧了一下,又在小十头上拿指头使劲一点:“真不是乖孩子,一点都不好玩,得,你们自己聊吧,姐姐的荷包还没绣好呢,先回去绣荷包了。”
见天瑞要走,小三赶紧挽留,天瑞一摆手:“你也别留我了,我那事情还多着呢,等我忙完这阵咱们再说。”
没办法,小三也知道公主大婚的事情特别多,也不敢多留天瑞,就亲自把她送出门去。
天瑞一路快走,回了景仁宫,再继续拿起针线来做绣活,一边做,还一边想着,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又缝完几针,天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巧于嬷嬷进来,汇报给天瑞准备的那些嫁衣,还有各色的绸缎料子之类的小事情。
第二九零章 公主大婚1
天瑞手里拿着料子样看了看,放到一旁,只对于嬷嬷道:“鲜艳颜色的尽量少一些,你也知道我喜欢素淡一点的。”
于嬷嬷点头:“公主说的是,不过,依奴婢看,到底是新嫁娘,鲜艳颜色的料子还是准备上一些,一两年之内,穿素色的总是不好。”
于嬷嬷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天瑞也无话可说,只好同意:“就照你的意思办吧,家具什么的让造办处弄好了给我过目。”
“是!”于嬷嬷笑笑答应了。
她又上前一步,才要说什么,却见冬末匆匆进来,见到天瑞的时候,一脸的气愤样子,急忙忙的行了礼嘴上不停的说道:“真是气死人了……”
“怎么了!”天瑞抬手,让于嬷嬷站到一边,看着冬末笑问。
冬末上前两步,站到天瑞旁边,低头道:“公主最近一段时间不再管理宫务,那些奴才们对咱们景仁宫可不像以前那般敬重了,还有,公主马上又要出嫁了,他们就更放肆起来,奴婢才听得的信儿,说是内务府要给公主选精奇嬷嬷,那些嬷嬷可着劲的钻营,想要陪公主出嫁呢,凌普最近一段时间又被太子遣出去办事,内务府官员们都被送礼打通了关节,可是给公主挑了几个出奇乖张没体统的人啊。”
天瑞听了,冷冷一笑,食指轻扣桌面:“你气个什么劲,这些早该想到的,但凡我手里还握着宫权,就是十个凌普不在,他们也不敢如此放肆。”
“公主!”于嬷嬷听了,气的咬牙切齿:“这些人是想钱想疯了,也不瞧瞧公主什么身份,虽然现在不掌权了,可到底还是太子的胞姐,他们就敢这么不放在眼里,以后还得了,照奴婢的意思,这些人该好好的治上一治,也好让他们长长记性,知道公主是个不能欺负的。”
三格格的婚礼于嬷嬷可还记忆尤新呢,那些有手段的精奇嬷嬷可把三格格折腾个够呛,还有,送去的那两个试婚的格格,现在可着劲的和三格格争宠呢,于嬷嬷是老人,什么没见过,一听那精奇嬷嬷的事情,就替天瑞担心的不行,好容易公主熬的要出嫁了,这些人还想下绊子,万一将来公主因为这些个老东西和额驸再感情不合……
于嬷嬷想都不敢想下去了,天瑞可是她奶大的,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看到天瑞有一点的难受。
“劳嬷嬷挂念了。”天瑞把料子推到一边,双手捏着桌沿,一脸甜美笑容:“您也别替我担心,我到底不是三格格,这些手段我还不放在眼里,他们乐意折腾,我就让他们折腾个够,看看到底是哪个吃亏。”
如此,于嬷嬷也稍稍放了些心,就退到一旁不语,她也知道天瑞的性格,决定的事情很难再更改的。
只冬末还有些愤恨不平的样子,小拳头握的死紧:“这也太便宜他们了吧,如此打公主的主意,照奴婢的意思,就该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天瑞摆摆手:“不碍的,我倒是想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招,反正这日子还长着呢,想蹦达的尽量的往外蹦,到最后咱们一起算总帐。”
冬末点头:“公主这话说的是,反正咱们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早晚有一天得狠狠的治治这帮小人。”
这里说完了事情,于嬷嬷又拿了首饰单子给天瑞瞧,瞧完之后出去指挥小宫女们收拾整理那些绣好了的嫁妆。
天瑞等冬末安静下来之后,就从一旁盒子里摸出那还没有绣完的荷包继续受罪,话说,她绣的荷包还是挑最简单的图案绣的呢,上面就只一颗碧绿小草,就这,还费了她好些时间,若是绣那些复杂漂亮的图案,天瑞想着,再过一年她都绣不完的。
冬末见天瑞坐着静静的绣花,走过去轻轻瞄了一眼,就这一眼,她就想笑,实在忍的难受,告退出去之后,找个没人的角落笑了个痛快。
实在是好笑,天瑞这么一个几乎十项全能的完美女子,竟然于女孩子最该精通的女红一道一窍不通,就她绣的那小草,猛一看根本就分辨不出是什么来,只看到绿乎乎一片,歪歪扭扭的,还有那针脚长短不齐,更是毛毛糙糙,和天瑞那精致完美之极的容颜,还有那双灵巧纤细的手根本就不搭啊。
冬末实在想象不到,等天瑞出嫁以后,忠靖侯腰上挂上天瑞绣的这荷包还怎么出门,话说,丢死人了。
不过,冬末看天瑞的样子,只在乎赶紧把东西绣好,根本没有在意到底做工如何,忍不住替忠靖侯掬一把辛酸泪,到时候,忠靖侯可有的苦受了,戴上这荷包,出门就会被嘲笑,可若不戴,冬末很敢肯定,忠靖侯的胆子还没有那么大。
冬末在外边憋笑,天瑞终于绣完了这只小草荷包,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怎么着,那也有个草的样子不是?
她这里才要再拿一块布料接着绣,就听到门外传来冬末的声音:“公主,魏公公求见……”
天瑞放下布料,让冬末请魏珠进来,魏珠一脸笑意的朝天瑞嗑了头,起身后道:“公主,皇上请您去乾清宫呢,说是有事情要商量。”
一听是康熙叫她,天瑞脸色有些发冷,不过还是站起来对魏珠和气的说了一番话,把魏珠打发走之后,天瑞换了衣服,带着几个小太监去了乾清宫。
东暖阁内,康熙一个人在屋里,伺侯的人皆被赶了出来,天瑞进来的时候,就见一室的冷清,康熙一个人静静坐在炕上,面前摆着炕桌,桌上放着棋盘,他自己一手执白一手执黑,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给皇阿玛请安。”天瑞行了礼,坐到康熙对面,看他棋盘上已经放了好些黑子白子,不过,却还看不出什么输赢来。
康熙丢下手中的黑白玉棋子,朝天瑞看了一眼,笑了笑道:“丫头啊,还在生皇阿玛的气啊,你这孩子,气性还真是大,咱们父女两个有什么事情不能讲,偏一气之下不理会皇阿玛了,得,朕肚量大些,给你陪个不是行不?”
难得的,康熙竟然先主动道了歉,天瑞如果再紧抓着事情不放,就显的有些小家子气了,虽然心里还是窝着火的,天瑞面上还要表现的欣喜异常。
“是女儿的不是,哪里敢让皇阿玛陪不是。”天瑞笑笑,站起来朝康熙蹲了蹲:“女儿这里先给皇阿玛陪不是了。”
她心说反正她是快要出嫁的人了,与其和康熙闹别扭,到最后影响父女感情,还不如顺势找个台阶下,也好让康熙放心一点,等她出宫以后,要做什么事情做不来。
“好,好!”康熙高兴的大笑,一指对面的位子道:“坐吧!”
等天瑞再度坐好之后,康熙神秘兮兮的从怀里摸出一叠纸来,放到天瑞面前,指着那纸道:“你看看,这都是给你的,要是不喜欢的话,皇阿玛再给你换。”
天瑞愣了一下,拿过那叠纸来一张张翻看了起来,却原来,这些都是些银票还有庄子的地契。
“皇阿玛,这?”天瑞有些不明白了,她的嫁妆不是内务府在打理吗,怎么康熙竟然亲自上阵了。
康熙拿手指在唇上嘘了一声,小声道:“你的嫁妆皇阿玛都过目了,不过,那些东西外表瞧着光鲜,却是不顶吃用的,难道你饿了还能吃首饰布料子不成,还有啊,公主府建的虽好,可住久了也会闷到,朕知道你喜欢温泉,就在小汤山上给你建了一座温泉庄子,地契也交到你手里了。”
叹了口气,康熙再度温声道:“朕养了你二十来年,平常总跟在朕的身边,你受了什么委屈,朕也能给你出气,可出嫁就不一样了,虽然你是公主,金枝玉叶的,也没人敢怎么着你,可嫁了人,就不如女孩子那么随意了,你要是和小石头生气吵架了,朕便是当皇帝的,也不能总向着你不是。”
听康熙这么一说,天瑞心又软了下来,不管怎么说,康熙对她是有利用,也常常给她出难题,可到底对她还是很爱护的,当年她一出生仁孝皇后就没了,要不是康熙护着,她能长大?她就是再有本事,一个婴儿能做什么?
当初,康熙就为了怕她和保成被人陷害,把他们俩亲自接到乾清宫住着,三藩之乱啊,那么忙的情况下,康熙还每天要抽出好多时间来照料看护他们,这对一个皇帝来说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
天瑞心里叹了口气,她也不能拿寻常父女之情来要求康熙了,那也完全是不现实的。
别说当皇帝的了,就是那平常的权贵大臣之家,做女儿的大多数还不是被当做联姻的筹码吗,至少,康熙在给她指婚之前还是考虑到了她的心情,也找了一个她最有好感的人来让她下嫁,这些怕也够了吧。
她这里胡思乱想,康熙却还在继续感叹:“朕知道你性子倔,喜欢得理不饶人,朕是你皇阿玛,你是朕的女儿,无论怎么着,朕也不会和你生份的,可小石头就不一样了,那到底还是你丈夫,以后啊,你能忍让的,也且忍让着一些,日子也能好过些。”
“是,女儿明白,能忍让的,女儿都忍让着些。”天瑞低头,小声说道。
康熙这时候却也皱起眉头来,一捏桌子:“忍让是不假,可也不能太窝囊了,你到底还是大清的公主,该摆的谱也得摆出来,省的让人看轻了,小石头要是做错了,你怎么着都无妨,自有朕给你做主。”
这话说的倒也大气,是嫁女儿的父亲该有的反应,天瑞偷笑一下,点头应了下来。
康熙见天瑞脸上表情缓和了好多,心里也痛快了一些,这几天天瑞不理会他,还真让他尝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啊。
笑了笑,康熙一指天瑞手上拿的另一张纸道:“你自小喜欢梅花,朕在西山脚下还给你准备了一座庄子,里边专种了各色的梅花,朕也命人找了最有经验的花匠看顾着,等冬天一到,你就能去赏雪观梅,倒也是一件乐事。”
康熙絮絮叨叨的叮嘱天瑞,说来说去,又道:“那银票你也收好,就你那俸禄还有陪嫁庄子上的出产,也是不够你花用的,这些钱也能补贴一二……”
“女儿晓得了!”天瑞翻完之后,把银票和地契分别装好,这才抬头看向康熙,眼里泪光闪现:“女儿出嫁之后,皇阿玛也要多加保重,那些折子什么的,您批不完,就让保成几个担着些,还有,您虽然面上不显老,可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往后别总熬夜了,对身子骨不好,别总让女儿挂念。”
天瑞这么一讲,老康又想起天瑞的种种好处来,天冷了记得嘱咐他添衣,热的时候记得让他消暑,时不时的瞧着他多休息,熬夜的时候还总不忘给他做宵夜。
一想到此处,再看看天瑞,老康就觉得吧,天瑞出嫁走后,怕难找到这么一个对他关心又如此知冷知热的人了,忍不住竟是老泪纵横,哭的孩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