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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阿玛是康熙全文阅读

作者:凤栖桐     我的阿玛是康熙txt下载     我的阿玛是康熙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二六零章 富察的心

    清晨,碧绿的草地上还点着点点露珠,小草微抬着头,各色的野花藏在其间,阳光照在草丛中泛起一片浅红,远远的望过去,美丽极了。

    就在这安静的草原上,远远的驶来一支队伍,打头是骑在马上的穿盔顶甲的士兵,中间是一辆辆装满东西的马车,最后又是护着马车的将士。

    富察马喇跟在队伍的后面,有些痴迷的望着前方骑在马上的苗条身影,眼中全是爱慕和眷恋。

    他有一种作梦的感觉,实在没有想到皇上会点了他护送公主,从归化到恭亲王的营地很有一段路程,怕是要走上几天的,这几天朝夕相对,马喇觉得可以一解相思之苦了。

    可是,想到过了这几天之后,他就再也看不到天瑞公主了,就又有些气馁,只恨他自己眼瞎心瞎,错把公主当民女,错过了一段良缘,如今,也只能眼望佳人,却不能上前分毫。

    又见天瑞和跟在她身边的揆叙不住说话,马喇只恨不能他自己替了揆叙去,也能瞧瞧公主的笑脸,听听她的声音。

    天瑞坐在马上,听揆叙在她耳边不住念叨着,说他其实很想跟苗纳齐一起的,起码也能看看保清,表兄弟俩说说话,却哪里知道,竟然跟了天瑞来。

    天瑞有些好笑,觉得这个揆叙倒也有几分保清的真性情,什么话都能讲出来,真真的直筒子脾气,不过,这样的人没有什么歪心眼,倒也挺招人喜欢的。

    “纳兰将军即是想去裕亲王那里,怎么当时跟皇阿玛说愿意护送本公主呢!”天瑞挑了挑唇,实在忍受不住揆叙的聒噪了,就出声打断他。

    如此,纳兰揆叙才想起,他怎么这么傻,竟然当着公主的面说不愿意护送人家,还真是,怎么不管不顾的就说出这么得罪人的话了。

    一时间,揆叙臊的脸也有些红了,抓抓后脑勺,讷讷着,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难道说,他是不放心马喇,这才坚决一定要跟来的吗?

    难道说,他怕马喇在路上做出什么不能挽回的事吗?他可是知道马喇对公主这一片痴心的啊!

    “呵呵!”揆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咱也没说不愿意跟公主去啊,只是有一段时间不见表兄了,怪想的慌,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见揆叙那个样子,天瑞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哥能有什么事情,你且放心吧,他也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倒是咱们,这一路上也不知道得遇上多少伏兵呢,你可得小心着点啊!”

    “这话说的!”揆叙一拍胸脯:“公主一个女孩子都不怕,咱一个男子汉怕什么,公主放心,咱一定能保护公主一路平安的去,到时候,跟表兄也有个交待不是。”

    天瑞低头浅笑,拉住缰绳一夹马腹,大声道:“让大伙再走快点,中午咱们也能得个吃饭的时间。”

    “好咧!”揆叙应了一声,招呼着那些士兵跑快一点,又掉转马头跟在后方押运的马喇说了一声,让他这边也跑快一点。

    马喇脸色有些难看的答应了,瞧着揆叙一脸的笑模样,心里暗自腹诽着,这家伙不定说什么事情讨公主欢心了,瞧这脸笑的,都快开花了。

    马喇心里难受,使劲的催着赶车的士兵跑快一点,他自己也打马跑的飞快,真的很想追上天瑞瞧瞧她那如花笑颜,可是,又有些鼓不起勇气来。

    大伙跑了一上午,在太阳正中的时候,正巧看到前方有几棵树,天瑞停下马,从马背上跳下来,就让人拿出干粮来在这里食用。

    等揆叙和马喇把队伍安顿好之后,就见天瑞坐在一棵树下,身体靠着树干已经睡着了。

    揆叙笑笑离的远了一点,马喇瞧了心里却是极怜惜的,心道公主送粮,这一路上怕都没睡个觉,却是累坏了,还没休息过来,又要给恭亲王送粮食,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撑过来的,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看着大伙都在啃干粮,马喇独自到一边的草地上挖了些能够食用的野草野菜,他从军多年,野外的生活也是有过的,对于这些很知道。

    从车上拿下一口小锅,就地取材生起火又架上锅,马喇等水开之后,先在锅里放了些米,米煮到快软的时候,把洗净的野菜扔进锅里边,又放些盐进去,过了好一会儿,瞧着那米煮的稀烂了,一股子香味飘出来,马喇把锅端下来,把火压灭,小心的把锅里的汤倒进一个铜碗里边,吹了一会儿才小心的给天瑞端了过去。

    他慢慢走过去,脚步放的很轻,走到天瑞身边的时候,见她还在熟睡,瞧她眼眶下一片青白,知道是累坏了,私心里也不忍心叫醒她,就靠在树干上静静瞧着。

    揆叙啃完了干粮,过来瞧天瑞,就见天瑞还在睡觉,而马喇陪在一边,他身前的铜碗里边传来阵阵香气,引的揆叙都要流口水了。

    大步过来,揆叙嘴里直道:“什么东西这么香,你这人真不地道,有好东西也不知道给兄弟留着点。”说着话,就要去端那碗。

    马喇这是特地给天瑞做的,哪里能让揆叙抢了去,跳起来打掉揆叙的手,一瞪眼道:“放下……”

    说实话,马喇一生气揆叙还真挺害怕的,赶紧把碗乖乖放好,嘴里叨叨着:“放下就放下,不过就是一碗破粥吗,爷稀罕啊。”

    马喇也不和他一般计较,只又坐下定定的瞧着天瑞,揆叙摇摇头,在他身边坐下,使劲的一挤马喇:“哎,我说,别看了,再看也没用,这都已经成别人的了,你再稀罕顶什么事啊,要说吧,爷以前还真不知道,只晓得公主性子傲,却没想到她也有温柔俏皮的一面,你没看她刚才冲我笑,那叫一个美啊,看的我这心里啊……”

    揆叙这是找着挨打呢,当着马喇说这话,很不意外的就挨了一拳,就见马喇扭过头来:“找打是不是,公主正睡着呢,你小点声,要是不愿意小点声,滚远点。”

    “行,行,行!”揆叙一连劲的点头,不稀得和这失恋的人一般计较,只笑着斜看了天瑞一眼,小声道:“别说啊,这美人就是美人,不管什么时候,那都好看。”

    这丫的那个色啊,气的马喇直想再揍他一顿,要不是怕把天瑞吵醒,他肯定抱以老拳了。

    又过了一会儿,马喇见那些士兵们都吃完了东西,休息的也够了,就凑到天瑞身边,把头靠近了,看着她细白无瑕的肌肤,还有那紧闭的大大的凤眼,眼睑上长长的睫毛就像小扇子般,在下方投下一道影子。

    这么看着,马喇还真不愿意再离开了,握在身边的双手都有些颤抖,真的很想伸手去摸摸看,试试那皮肤的手感会不会跟他想的一样光滑细腻。

    深吸了一口气,马喇在天瑞耳边小声道:“公主,公主,醒醒……”

    他叫了几声,天瑞就睁开了眼睛,才一睁眼的瞬间根本不复往日的清明和干练,眼睛里边蒙蒙胧胧的,有些迷糊,红唇微翘着问:“怎么了?”

    就那么一刹那间,天瑞可爱的让人真想搂在怀里好好的亲上一亲,或者就那么抱着不撒手了。

    别说马喇这个本来就心仪天瑞的人了,就是揆叙那也是瞧的差点没把持住,想要伸手去抱呢。

    “公主,该起程了。”马喇沉下脸来,低声说道,说着话端起地上的铜碗来递到天瑞眼前:“这是奴才刚才做的,现在已经不烫了,公主趁着温热,赶紧喝上一口吧。”

    天瑞也确实饿的紧了,接过碗来很快喝掉里边的菜粥,把碗又递给马喇,对他笑笑:“想不到富察将军还有这样好的手艺呢,这粥取材虽不多,做的也不精致,却胜在天然二字上,怕是除了盐之外别的调料一概皆无吧。”

    她这么一番夸奖,让马喇激动极了,这心都痒痒的,欢喜的拿着碗,大声道:“公主夸奖了,公主若是喜欢,以后奴才每日给公主做。”

    这话说的,怎么就那么有歧意呢,揆叙心里暗想着,摇头到一旁牵马去了。

    而天瑞可能是才醒的关系,倒也没有多想,只站起身道:“那就有劳将军了,咱们这就起程吧。”

    中午这点时间,马喇一点东西都没吃,肚子饿的咕咕叫,下午那段路也不知道喝了几次水,不过,他却是很欢喜的,就幻想着,以后若是日日给公主做饭他也是情愿的。

    下午走的时间倒也并不长,太阳没有落山之前天瑞就让队伍停了下来,他们此行主要是为了给苗纳齐那支队伍引开敌人注意力的,如果走的太快了,先苗纳齐到达恭亲王部,那这些努力也白费了,所以,天瑞都是尽量拖延行程的。

    等到大伙驻扎下来,一些士兵扎好帐篷,而伙头兵刷锅做饭的时候,这天色都还没有暗下来呢。

    天瑞自己到营帐里边把帘子扎好了,看没有人注意,就闪身进了空间,这一路上风尘仆仆的,她脸上带了好些灰尘,要是不洗一洗,还真是难受的紧。

    自己把衣服脱了,引了一股空间水来洗净身体,又拿了一身干净衣服换上,天瑞摘了几个果子吃,又喝了一些水,到药材地里边瞧了瞧,又有好几种药材成熟了,就赶紧或挖或摘的储存好,弄完这一切她才闪身出来。

    中午那一觉睡的沉了些,天瑞这会儿倒也不觉得困了,就走出营帐出去瞧瞧,看看士兵们还有什么地方没有准备好,或者有没有需要她帮忙的。

    她才走出去,就闻到一阵香气,举目望去,就见富察马喇蹲在一片空地上做饭,那香气就是从他那里飘过来的,而揆叙流着口水围着马喇在转,好像是在讨要饭食似的,马喇却不理会他,只一心搅着锅里的粥水。

    天瑞这才想起,她中午的时候似乎答应马喇晚上也吃他准备的饭食的,又摸摸肚子感觉已经很饱了,刚才在空间吃了好几个水果呢,这会儿哪里还吃得下饭啊。

    很不好意思的,天瑞快步走到马喇身边,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蹲了下来,笑笑道:“富察将军,我不饿,你和纳兰将军把这些饭分吃了吧。”

    说完了话,天瑞起身回营帐,只留下手里拿了简陋小勺子,一脸失望的马喇。

第二六一章 美人救英雄

    “你看,我就说给我吃吧,你偏不……”

    揆叙摊摊双手,大力的挖苦沉寂下来的富察:“见色忘友的家伙,一心里只记挂着人家,可惜某人不领情啊!”

    一碗水泼灭了煮饭的火,富察马喇站起来一脚踢掉架在火上的锅,看也不看揆叙一眼,转身就走。

    “哎,哎……”揆叙气的直搓手:“你不吃有人吃行不,废了那么大心力做的,就这么糟踏了真可惜啊!”

    说着话,揆叙摇头脑袋去追富察去了。

    天瑞进了帐子把头发披散下来斜斜的靠躺在一张毯子上面看书,脑子里却在不住的琢磨着行进的路线,还有要走几天再到恭亲王的营地。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书本从她指尖掉下,就见她容颜安详,睡着之后有一种淡淡的清雅详和的气质,很能安定人心。

    揆叙追上富察,递过干粮道:“你也别气了,那已经是名花有主的人了,不可能跟你牵扯不清的,公主是个有主意的人,哪里肯每天吃你做的饭?你也得替公主想想不是,走,走,吃完饭睡觉去。”

    富察刚才也是一时气不过,这才把锅踢倒的,现在一想也是这么回事,那么多士兵瞧着呢,他也得避嫌不是,也就不再生气,只是心里还是堵得慌,总有一种心愿难偿的烦闷感。

    摇头叹了口气,富察大力咬了一口干粮就进了士兵们已经搭建好的营帐内。

    一夜无话,第二天日上三杆的时候天瑞才起来,走出营帐就见富察和揆叙带着将士们已经收拾好了,车马都已经准备妥当,天瑞笑笑让人把她的帐篷也收了起来,翻身上马带着人继续前行。

    就这么慢吞吞走着,天瑞一路把声势弄的很大,走过哪里都是一片的喧嚣,有的时候还让士兵们一起唱歌,有时候让揆叙给大伙说笑话,惹的一片欢声笑语。

    慢慢的,大伙见公主并不是那种高不可攀的人,一些士兵无聊之下,也乐的跟她聊天,有胆子大的还学会跟她开玩笑的。

    毕竟这些都是行伍出身的人,为人都是粗豪痛快的,没有文人的酸腐气,也没有那么多男女大防的观念,又见天瑞行事说话丝毫没有女子的扭捏样,也乐的和她亲近,本来这万绿丛中一点红,路上走的又慢,大家也没个消遣,唯一的乐趣就是能和天瑞讲上那么两句话。

    这倒是让天瑞又有一种回到现代学校的感觉,大家开开心心的玩耍嬉闹,没有什么纷争,只有一片天真无邪,倒是让人怀念又感动。

    唯一让天瑞有些疑惑的是富察这几日一直沉默寡言,别人和她开玩笑大声说笑的时候,富察总是默默走开。

    天瑞也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当然也没有那个闲心思去询问一番,只认为那是富察个人的事情,与她无干。

    这日天瑞骑在马上,和跟在她身边的一个士兵说话,这个士兵是山东人,说话一嘴的山东口音。

    “俺就是饭量大了,家里又穷,实在吃不饱,这才参军的。”那个山东士兵叫王三傻,一脸憨厚样子,一看就是个朴实的庄稼人。

    天瑞笑笑,她从小跟在康熙身边,康熙是个很有才能又聪慧异常的人,他不但懂好几个国家的话,而且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康熙竟然学会了十八省的方言,而且都很流利。

    天瑞从小跟着他,便也学会了各地方言,这会儿也拿着山东话和王三傻说笑:“那这里能吃得上饱饭,可是若以后没了战争,不打仗了,你回家还不是一样挨饿吗?”

    “那敢情好!”王三傻憨憨一笑:“公主别笑话俺,俺们都盼着不打仗呢,你说,谁有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总想着打来打去没个完啊,俺就想了,等哪天仗打完了,俺也回家买上两亩地,俺有一膀子好力气,就不信养活不了自已,到时候啊,俺也讨个媳妇,最好像公主这话漂亮的……”

    这种朴实憨厚的人是没有什么坏心眼的,王三傻说讨个天瑞这么漂亮的媳妇,其实也是人家的美好愿望,天瑞也知道,倒也并没有说什么,只笑道:“那你可要好好把把关了,睁大眼睛仔细的挑着。”

    旁边的人听了,也在一旁起哄笑道:“三傻子,不然让公主给你指个媳妇,保准是个好的。”

    他们一番说笑,听在富察耳朵里刺耳极了,就觉得吧,天瑞宁可和那些最低层的士兵说话,也不愿意和他讲上一句,那些家伙只知道上阵砍杀,除此之外知道什么呀,天瑞学识惊人,又高贵大方,和那些人有什么可讲的。

    “好了,让你们押运粮草,你们倒好,一个个尽知道说笑,都老实着点……”最后,富察实在受不了了,出声呵止了大伙。

    那些士兵应该是很怕富察的吧,他一说话,大伙全都散了,该看路的看路,该守粮食的守粮食,各司其职,倒再没有什么说笑声了。

    天瑞有些埋怨的看了富察一眼,整个人也沉默下来,只骑在马上默默赶路,脸上连个笑模样都没了。

    富察呵止了大伙就有些后悔,看到天瑞脸上的落寂样子,又很是心疼,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也不好收回,只担心的不住偷看天瑞。

    又走了一段路,天快晌午了,天瑞看着太阳老高,才想让大伙停下来做饭吃,耳边就听到一阵凌厉的风声传来,紧接着,一支冷箭直击天瑞的面门。

    真来了,天瑞心里暗道,头猛的一侧,右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就夹住那只箭。

    “好身手……”

    远处一人高的草地里边传出一句话来,紧接着从草丛中冲出好些的人,瞧那样子有点像乌合之众,那些人的衣服各具特色,有蒙古人将士穿的衣服,还有中原武林人穿的夜行衣,另外一些人也是江湖打扮,天瑞瞧着,眯了眯眼,微微一笑:“好狗不挡路,各位瞧起来也有个人模样,却如何偷偷摸摸的躲在草丛里做这偷袭的小人行径。”

    天瑞这张利嘴,真真的什么时候都不吃亏,一句话说出,立马引的好几个人脸色大变,富察和揆叙同时暗叫不好,两个人利落的掉转马头跑到天瑞身边,就怕她不防备之下吃了亏。

    “好一个伶牙利口!”那群人中带头的是一个头缠蓝巾的中年汉子,那人看了一眼天瑞,大笑起来:“是哪个逼我等做出如此小人行径的,都是你们这些狗鞑子,夺我汉人江山,杀我百姓……如今,我等正好趁尔等和噶尔丹战乱之机,一举取了尔等性命,好光复我汉人大好河山。”

    不过是些江湖人,只一心蛮干,根本是没头脑之极的,天瑞冷笑,心道就凭你们这些人还想光复河山,真是可笑之极的一件事情,就这天地会,要拿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一黑道组织,没有正规军队,没有正式的纲领,一盘散沙似的,有何能力说出光复的话来,就是光复了,又有什么能力治理江山。

    不过,这些话天瑞也只是在心里暗想,却并不想说出口,跟这些人说有什么用,他们只凭一时冲动做事,哪里听得了这个。

    “兄弟们,面前这人就是大清的固伦公主,咱们今天真是赚到了,杀了狗皇帝的女儿,也替咱们死去的兄弟报一回仇。”

    蓝巾汉子大叫着,一举手里的刀,冲上去就要砍天瑞所骑的白马的马头。

    天瑞哪里能如他的意,一牵缰绳躲了过去,从腰间抽出那红色柄上镶了各色宝石的鞭子,抖个鞭花就去缠蓝巾汉子的大刀。

    他们这里缠斗不休,富察和揆叙也带着人和那些天地会的人开战了。

    天瑞身手很好,可惜没有什么对敌的经验,那个蓝巾汉子整天刀里来血里去的,经验丰富,一时间两个人也难分高下,斗的旗鼓相当。

    不过,天瑞是认为她能取胜的,她聪慧之极,不几下就摸清了蓝巾汉子的武功路数,才要改变策略,却哪知道在富察等人心里,天瑞一个女孩子是打不过那个蓝巾汉子的。

    富察一边和人缠斗一边观察天瑞这边,心里暗暗着急,就想着赶紧解决眼前的麻烦,好过去英雄救美一回。

    如此,富察就分了神,一个没留意,不远处的一个穿蒙古袍子的弓箭手拉弓射箭,一连射出三箭,直取富察的面门、胸口和腹部这上中下三处。

    等富察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箭去势很急,却有些躲避不急了。

    天瑞这里一边和蓝巾汉子缠斗,一边放开神识观察整个战场的情况,当富察有危险的时候,她也察觉到了,一咬牙,直接用神识指挥几颗石子打到蓝巾汉子的太阳穴处。

    而天瑞手一抖,长长的鞭子挥出,直接就缠到富察的腰间,她一用力,就把富察整个人给拽了过来,坐到她的身后。

    而富察的马匹就躲不及中了箭,嘶鸣了两声就倒地不起。

    天瑞一拉缰绳掉转马头,朝揆叙大喊:“揆叙,不要再缠斗下去了,让大伙把粮车给他们。”

    “是!”揆叙接到命令应了一声,对着那些押运粮车的士兵道,丢下粮车,大伙迅速撤离。

    很快,清兵这边骑马拼了命的突出重围,而天地会那里的人却因为人数不多,还有就是一个马上一个步下的差距而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不过,这些人看到丢在一旁的粮车,倒都笑了起来,虽然没伤到什么人,可劫了这粮车却是不错的。

第二六二章 噶尔丹其人

    “驾……”

    天瑞纵马狂奔,坐在她身后的富察马喇伸手犹豫了片刻,一咬牙拦住天瑞的细腰。

    掌下纤腰不盈一握,虽然纤细却蓄满了力量,马喇手拦在天瑞腰间,感觉到马儿奔跑时候天瑞的皮肤隔着薄薄布料时不时的噌到他,不由的有些醉了。

    “公主!”揆叙追了过来,对天瑞笑笑:“那些粮车都留下了,不知道……”

    天瑞回头一笑:“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说着话,两个人骑马清点了人数,发现只少了三个人,其余的人都安然无事,也就放下心来。

    揆叙一指马喇:“你这家伙怎么如此无赖,公主救了你那是一片好心,你还赖在公主马上做甚,还不赶紧下来。”

    本来还想要再多赖一会儿,多抱一会儿的马喇狠瞪了揆叙一眼,知道这家伙是故意的,很不情不愿的跳下马背,伸手一拽,直接把揆叙拉下马来。

    “你这人!”揆叙不妨,跌落马下,差点摔个狗啃泥,一下子急了:“你怎么这样,暗地里使绊子算什么本事,有种咱俩打一架。”

    他说话间,马喇已经翻身上马,把揆叙这匹得意的马骑上就跑。

    “哎……”揆叙发现之后追了好一段却没有追上,只唉声叹气,哀怨个不停,瞧的天瑞笑不可抑,就感觉揆叙这家伙还真是个活宝。

    追不上马喇,揆叙又没有马儿可骑,只好看向天瑞,一副无赖相:“那啥,公主,捎奴才一程吧!”

    天瑞抬头不语,只手里轻抚着那红色马鞭,鞭子血红的就好像人的血一样,瞧的揆叙吓了一大跳,想及天瑞挥舞鞭子的英姿,赶紧改口:“那个,奴才还是步行吧。”

    “如此,纳兰将军辛苦了。”天瑞一句客套话出口,一挥马鞭,打马而去。

    就剩揆叙垂头丧气,一脸的苦逼相。

    “纳兰将军,要不,你骑咱们的马?”王三傻几个人凑了过来,和揆叙打趣起来。

    这下子可好,揆叙恼羞成怒,在这帮兵油子身上每人来了一脚,最后硬是把一人拽了下来,他骑上人家的马走了。

    天瑞跑了一程,快要追上马喇的时候,就听到揆叙在后边喊:“等等我啊……”

    等揆叙追上来的时候,正好三个人并排而骑,揆叙要说什么,天瑞拿手比在嘴间:“不要说话,你听……”

    说着话,天瑞心里默念着,五、四、三、二、一

    “零”字才念出,就听到一翻天崩地裂的巨大响声,那声音震的地面都颤了三颤,更是吓的三人的马都惊到了,幸好三个人骑术都是顶好的,这才没有造成马儿惊跑人受伤的事件。

    “这!”揆叙吓了一大跳,脸色都有些苍白起来。

    天瑞一笑:“我怎么可能便宜了天地会的人呢,那些拦劫咱们粮车的可是天地会的精锐呢,还有一个是噶尔丹的心腹,很厉害的一个神射手,如何,几辆伪装的粮车就要了他们的性命。”

    原来,天瑞在未出发之前深思熟虑了之后,和康熙要了几辆很大的马车,马车装了粮袋,看起来是装运粮草的,其实就上面一点是粮食,底下全是石头或者杂草,而最里面却是装了炸药。

    那一队押运粮车的士兵都是康熙的心腹侍卫所扮,天瑞路上已经叮嘱了他们,只要有人劫粮,而天瑞又让他们放弃粮车,他们就以最快的速度把留在外边暗处的引线点燃,如此一来,等他们走后,那些劫粮车的人会被炸的灰飞烟灭。

    听着远处传来阵阵爆炸声,天瑞在想,或许这次能够炸死这帮乱臣贼子了吧,如此,脸上露出一个甜美之极的微笑。

    像这样惊心动魄的时刻,天瑞不惊反笑,那笑容虽美伦美奂,可瞧起来还是很惊人的,倒是吓的揆叙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听完了爆炸声,天瑞一拉疆绳,招呼众人赶紧赶路,心里冷笑,天地会的人真以为他们就是那么好欺负的吗,保成心思单纯让他们劫了粮车,他们就得意忘形了,还敢打她的主意,那她就让这些人来个有来无回。

    她天瑞什么时候做事情不是奔最大利益而来的,若只想引开这帮子人,让苗纳齐安全到达裕亲王部,她才不会这么大费周章呢,她一番布置,只为让天地会的人损失精锐,痛苦不堪。

    甩掉了粮车,天瑞这支队伍行进速度就快了很多,又过一天时间,就到了乌珠穆沁,找到了恭亲王驻扎的营地。

    天瑞进了主帐拜见了恭亲王常宁之后,又把粮食弄出来,让恭亲王分给将士们食用,这才有了闲心和恭亲王聊些家常。

    把京城的一些情况告诉恭亲王,又告诉他恭亲王府一切都很安好,让他不要担心。

    相比较裕亲王,天瑞其实是和恭亲王更亲近的,裕亲王虽然很温和,待人接物很好,有翩翩君子的感觉,但为人有些迂了,做事情有些一根筋,更不喜欢天瑞一个女子总插手那么多事情,让天瑞无形中就和他有些疏远。

    而恭亲王可能是因为岁数小一点吧,为人有些放浪不羁,是个很潇洒的人物,有时候做事情由着性子乱来,让康熙很头疼。

    康熙是头疼了,天瑞却很喜欢这样的恭亲王,以前也常去恭亲王府,就感觉在恭亲王府比在宫里要自在的多,她和恭亲王虽则叔侄,不过却有些忘年交的感觉,常在一起饮酒作画,或者恭亲王带她去游玩,两个人的感情是很好的。

    常宁见到天瑞也是很欢喜的,很关切的询问了她这一路上的事情,又要摆酒设宴款待她。

    天瑞一听常宁要喝酒,赶紧劝阻,笑道:“五叔,您要和丫头喝酒,按理说丫头不该推辞,可这是阵前,军营里可是不准喝酒的,您要是喝酒误了事,那皇阿玛可是不循私情的,到时候,可是要军法处置的。”

    常宁哪里听得进去,把手一摆:“那都是管那些小兵们的,你叔叔我是亲王,又是大将军,哪个敢管,不过就是喝几口酒嘛,怕的甚么,小丫头,你几时这般酸腐了。”

    说着话,常宁让人摆了酒上来,拉着天瑞就要干杯,弄的天瑞倒有些哭笑不得,无奈之下只好陪着他喝了两杯。

    天瑞喝的少,常宁却是难得高兴,一杯接一杯的灌进肚子里去,等天瑞阻止的时候,他却是喝的太多了些。

    天瑞瞧着有些醉的常宁,无可奈何的笑笑,才要叫人进来服侍他休息,就听到外边传来击鼓的声音,接着就有侍卫大声道:“恭亲王,噶尔丹来袭……”

    丫丫的,这时机选的,天瑞都要无语了,为嘛恭亲王才一喝醉噶尔丹就要来了?

    “皇叔,皇叔……”天瑞使劲的推醒常宁:“您赶紧醒醒酒,噶尔丹带兵打过来了。”

    恭亲王有些迷迷糊糊的,摇摇脑袋,接过天瑞递来的冷水帕子擦了一把脸,猛的站了起来,大步就朝外走去。

    天瑞看他的盔甲都留在帐子里,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没办法,只好抱着盔甲追了出去。

    这里恭亲王正在顶盔着甲,那里得了信的简亲王和信郡王已经点齐兵将迎出去了。

    其实吧,说是噶尔丹来袭,那是探子们回报的,哪里就到门口了,离着营地还有二十来里地呢,等到简亲王信郡王摆开架势之后,噶尔丹先头部队还没到呢。

    恭亲王穿好盔甲拿了兵器,骑马在队伍里边,天瑞不放心他,也骑马悄悄跟在一旁。

    清军这里兵马就位,炮火都安置好了,噶尔丹才来,天瑞目力很好,举目望过去,就见噶尔丹那里来了好些的兵马,乌鸦鸦的看不到边际,而正中位置上一个一脸冷酷的人,别人都对他恭敬有加,很是信服,天瑞就想着,这人就是噶尔丹了吧。

    仔细瞧了瞧,这个噶尔丹大概三十来岁,长的很是壮硕,方脸盘,眼睛不大却很有神,穿着一身银灰袍子,很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样子。

    他样子是不错,却在天瑞看到他脑袋上编的那两条辫子时,这形象就毁于一旦了。

    话说,天瑞本身就觉得满洲人的发型很丑,很难看,很毁人,哪里知道,瞧到噶尔丹这两条辫子后,就觉得,其实吧,那半月头还是蛮好看的。

    “呵呵……”天瑞心里拿半月头和噶尔丹的辫子做对比,不由的失笑出声。

    她这一笑可不要紧,本来就有些喝的犯迷糊的恭亲王差点掉下马去,晃荡了好几下才稳住身,伸手一拍天瑞:“你这丫头,现在两军对垒,你笑个什么劲?”

    天瑞知道恭亲王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就凑过去道:“皇叔,那个噶尔丹的发型比你还挫,真是太难看了,皇叔和他比起来,那是难得的美男子。”

    这话说的,恭亲王也憋不住笑了出来,一拉天瑞:“你这丫头,鬼灵精怪的!”

    叔侄俩在这边对话,别人倒没怎么的,都知道恭亲王有些荒唐,天瑞公主也就在皇上面前还行,在恭亲王面前也有些我行我素,所以,大伙该打仗打仗,该骂阵骂阵,全当这俩人是个摆设。

    可是,大清这边没人注意,却不代表噶尔丹那边不注意。

    话说,噶尔丹这人也是个枭雄了,可这人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好色。

    噶尔丹听到笑声,看到恭亲王旁边马上坐了一个倾国美人,忍不住多瞧了两眼,这越瞧心里越是爱的紧,觉得这美人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模样好,身材好,总之是哪都好,比他以前见过的所有美人加起来还要妙。

    这下子噶尔丹就忍不住开口了:“哈哈,本王就说怪不得你们南人都没气概,现在也越发的柔弱起来,原来,竟是被中原美人给迷住了,打仗都带着美人来,也不知道你们皇帝御驾亲征,有没有带几个美貌妃子?”

    “汗王……”噶尔丹身后一个青年将领一脸鄙夷的笑道:“大清皇帝带了妃子来不是正好么,等咱们打了胜仗,把那些美人都抓过来,也好供汗王享用。”

    这话一出口,立马引起一阵哄笑,噶尔丹更是狂放的仰天大笑:“好,阿巴哈,等抓了美人来,本王让你挑一个。”

第二六三章 三箭定胜负

    跟在噶尔丹身后的阿巴哈大笑出声:“阿巴哈谢汗王了,不过,阿巴哈可是要先替汗王把眼前这个大美人抓来,让汗王好好享用一番。”

    这两个人如此肆无忌惮的侮辱康熙,甚至连天瑞都侮辱在内,让那些将士们全都气红了脸,跟天瑞来的那四千将士这段时间和天瑞处出感情来了,就觉得天瑞公主是世上最好的人,不但人美,懂的事情又多,任何地方的话都会讲,为人还温和有礼,那是真心敬重天瑞,哪里能够忍得下别人对他们敬重的公主有丝毫不敬呢?

    “爷爷的,敢侮辱公主,看我王三傻不杀了他们……”首先那个押运粮草的王三傻就忍不住了,催马就要上前。

    富察和揆叙这两个人也是气到不行,尤其是富察,早已经从身后拿出弓箭来,想要引弓搭箭去射噶尔丹。

    恭亲王虽然有些醉了,可还没有到糊涂的地步,听到别人侮辱自家宝贝侄女,哪里忍得住,当场就要下令让人给噶尔丹一些教训。

    天瑞瞧他坐都坐不稳了,还如此较真,不由的摇了摇头,暗中叹息,虽然恭亲王这人的个性很好,为人也开明,可心计和能力方面确实不如裕亲王啊。

    要是裕亲王在这里,是绝对不会冲动的,这是战场,稍有不慎不但自己死无葬身之地,还会连累几万将士,哪里可以感情用事啊。

    再者,这明显的就是噶尔丹故意的嘛,完全是激将法,古时双方对阵为什么要先骂阵,还不都是为了激将吗,先把对方的火气激起来,只要对方一发怒,就会失去冷静,或者就会发出一些错误的指令,战场之上双方对决,哪一方稍有一点错误,就会被另外一方压制住的啊。

    天瑞伸手一拉恭亲王,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亲兵,让他们扶住恭亲王,然后,她打马上前,阻止了富察的动作,朝着噶尔丹那边一抱拳道:“对面可是博硕克图汗?”

    天瑞这一手,让所有人都有些震惊,富察马喇到底也是在战场上混过的,倒也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噶尔丹分明就是在激他们的火气嘛,怕是天瑞公主瞧出来了,想要激激噶尔丹了。

    如此,马喇低头暗笑,心下思量着,被公主惦记了,也不知道噶尔丹下场如何?

    这一路上,马喇也瞧明白了,天瑞可不是那种不知世情的小姑娘,也不是那种娇娇弱弱足不出户的女孩子,这个公主洒脱之极,又有本事,心计更是深不可测,是难得的巾帼英雄、女中豪杰,就是不知道噶尔丹这个草原上的豪杰和公主对阵,哪个会赢,哪个会输?

    马喇悄悄打量着坐在马上,脊背挺的笔直的天瑞,眼里满含爱慕,看的在他身边的揆叙真想拿手中的刀把狠狠敲敲这家伙的脑袋,现在什么时候了,竟然还色心不改。

    不过,揆叙看了一眼天瑞,心里也有些叹息人家的美貌和临危不惧的气度,心道这样一个美人咋就便宜了忠靖侯那个臭小子,他们那些八旗子弟还真是瞎了眼啊,优秀人才也不少,竟然愣是把公主推给了汉人。

    “哈哈……”噶尔丹身后的又一个将领此时也笑了起来,一指天瑞对噶尔丹道:“汗王,您看,那位美人和您打招呼呢,真是难得啊,美人倒也识趣,竟然知道您博硕克图汗的美名。”

    这话说的,噶尔丹也笑了出来,现在天瑞离他又近了些,那逼人的美貌也看的更清楚了些,就是噶尔丹这种身边美女如云的,瞧着天瑞也不由的有些痴了。

    不过,噶尔丹到底不一般,很快镇定下来,点了点头:“就是本汗王,美人可是有什么事情?是不是在大清受委屈了,没关系,若是觉得委屈了,就跟本汗王走,本汗王一定会厚待美人的。”

    这么说着话,噶尔丹心思急转,心道在那么多将领面前,这个女人能够出头露面,而且她一说话就没有什么人反驳,看起来,这女人身份不一般啊。

    他思量着,而王三傻那些人已经受不住噶尔丹对天瑞三番四次的侮辱了,王三傻直接从腰间拽出一把枪来,朝着噶尔丹就要开枪。

    天瑞扭头狠狠瞪他一眼,冷声道:“收起来……”

    “公主……”王三傻很委屈的看着天瑞,不明白自己要替公主教训那群野蛮人,而公主为什么不许?

    “收起来。”天瑞又低呵了一声,王三傻不情不愿的把枪收了起来。

    话说,王三傻本来动作很小,本身自己阵营这边也没几个人发现他拔枪,更不要说噶尔丹那边的人了。

    天瑞呵止了王三傻,又回头看了一眼众人:“都不许轻举妄动。”

    恭亲王此时已经被人扶了下去,而他临走时却交待众人要听天瑞的命令,这是完全把这场仗交给天瑞来打了,虽然众人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恭亲王的命令还是被小心的执行了下去。

    众人都应了一声,天瑞瞧了,满意的笑了笑,扭头对噶尔丹一笑:“汗王英雄人物,我在京城也有所耳闻,我们满人向来敬重英雄,今日得见汗王,真乃三生有幸。”

    噶尔丹心里更是一惊,心道这个小女人真是不一般啊,自己几次开口辱及她,她脸色都不变,这份定力让人佩服啊。

    不由的,噶尔丹对天瑞起了几分兴趣,也一抱拳道:“不知道您是……”

    噶尔丹也是敬重非凡之人的,不知不觉的竟对天瑞也恭敬了起来。

    天瑞笑了笑:“我是大清康熙皇帝陛下的女儿,固伦天瑞公主……”

    “公主?”噶尔丹一愣,他身后的阿巴哈也是一愣,没想到这个随军的女人身份这么高贵,竟然还是个固伦公主,康熙那么多女儿,被册封固伦公主的可只有一个,那可是皇后所生的嫡女,太子的胞姐呀。

    一时,阿巴哈这个头脑有些简单的家伙立马兴奋起来,若是能把这个公主抓住,说不定康熙会撤兵呢。

    还有,把公主抓住献给他们汗王,他们王爷不就成了太子的姐夫么,到时候太子登基,他们王爷的身份……

    这人还真是会胡思乱想呢,不过,噶尔丹和他的想法也有些一致,也开始幻想若是能把天瑞抓到会怎么怎么样。

    天瑞心内冷笑,果然这些人都是心太大了,竟然敢痴心妄想起来,今天如果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还真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

    哼哼,敢侮辱她,还侮辱她家皇阿玛,她要是轻易罢手,她就不是天瑞公主。

    “公主美名,噶尔丹虽身在草原,却也时有耳闻,我对公主可是倾慕之至啊!”噶尔丹打着哈哈,关注天瑞的表现。

    天瑞听了,也没有生气,形状优美的柳眉一挑,大大的凤眼更加漂亮,对着噶尔丹嫣然一笑,差点没笑酥他半边身子。

    “汗王过奖了!”天瑞低头浅笑,之后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噶尔丹,笑过之后,轻皱起了眉头:“适才汗王说什么我大清男儿软弱,还说要抓皇阿玛的美人,让我好是心伤,如此侮及家人国人之事,我若不和汗王计较一番,便是不忠不孝了。”

    她这番话说出口,语音轻柔之极,里面又含了万种忧愁,听的人也不由的愁若起来。

    这音控之事,还是天瑞才发现的本事呢,她最近才发现她的神识强大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控制情感,甚至可以用声音去左右别人的情感了,也就不由的在战场上试一试,看看敌方能不能被她影响到。

    果然,噶尔丹那边好些人都皱起眉头来,似乎是不愿意她犯愁一样,都有些怒意的看着噶尔丹。

    天瑞心下偷笑,再看噶尔丹时,他竟然也皱起眉头:“难道公主还要和本汗王打上一场不可?”

    天瑞低头,柳眉也皱了起来:“我敬重汗王英雄了得,再说就我这点微末技俩,哪里敢和汗王打呢,可若是不打,也着实无颜面对众将士,还有我家皇阿玛,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真是愁煞人了。”

    美人轻愁,又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怎么不叫人心疼。

    就连噶尔丹这样的铁血之人心思也动摇了:“那公主的意思呢?”

    天瑞惊喜抬头:“我思来想去呢,唯有文比一场了,我和汗王两个人比试,咱们都不要动,各自射对方三箭,若是汗王能躲过我射的三箭,我自是不敢和汗王为难,别的不敢说,我立马退回去,和皇阿玛求情,让他不要再为难汗王。”

    “这样可不好!”噶尔丹摇头:“公主一个娇滴滴的美人,本汗王怎么下得了狠手呢。”

    天瑞眼睛微眯,眼中厉光闪过,她最讨厌别人说她是娇滴滴的美人,很好,噶尔丹,本公主在心里再给你记上一笔。

    虽然心里厌恶,可天瑞脸上含笑,一脸娇羞又心喜的样子:“汗王还真是大英雄呢,对女子也怜惜的很,我真是佩服啊,让我再想瞧瞧汗王的骑射功夫了,您瞧,我一个女子都不怕,您还怕什么,还是汗王不敢比,怕输给我一个小女子丢了面子。”

    别的激将法噶尔丹或许不会上当,可天瑞一个女孩子说出这种话来,他就是不上当也上当了,他要是不接受天瑞的挑战,那在他身后的勇士眼里,就是无能,就是懦弱,以后他说话,还有什么人会听从。

    如此,噶尔丹脸沉了下来,极严肃的盯着天瑞:“如此,本汗王接了,若是伤到公主,还请公主不要见怪。”

    天瑞一笑:“这是我提出来的,就是死了,也不会怪罪您的,不知道是我先,还是汗王先?”

第二六四章 公主V5

    “本王是男子,自然是公主先了。”噶尔丹倒还是有些风度的,并不想占天瑞一个女孩子多大的便宜。

    天瑞一挑眉:“既然是比试,自然不能说什么女子男子的话。”

    “不管如何,还是公主先射吧!”噶尔丹一代英雄人物,怎么也不可能去拿箭先射一个女孩的。

    见噶尔丹很坚持,天瑞笑了:“如此,我不客气了,不过,汗王可不要说我一个小女子,占你的便宜啊。”

    “无妨!”噶尔丹一笑,伸手做个请的姿势。

    天瑞看看身后,她可是没带弓箭的,对身后的将士道:“谁有弓箭,借我一用。”

    她一发话,马喇立马讨好的把自己的弓箭献了上来,天瑞接了过来,掂了掂重量,皱眉道:“不行,这弓力量太小,换大的来。”

    马喇脸立马拉了下来,他自认为臂力不弱,所用的也是二石弓,怎么还会被天瑞认为太小,自己的力气连一个女子都赶不上,真是大失面子。

    揆叙笑了一下,上赶着把自己的弓接下来递给天瑞,天瑞一瞧,摇头道:“还是不行……”

    这下,连揆叙脸都阴了,他和马喇还真是大哥别笑二哥,都一样丢人。

    天瑞挑选弓箭,选来选去还没选出来。

    那边,噶尔丹也有些气度,倒也没催,只他身后的将领们开始不耐烦起来,那个阿巴哈又大叫起来:“我说公主啊,没那个能耐就不要和我家汗王比试,如今要比了,你连个弓都挑不出来,是什么意思?还是那些弓公主实在拉不开啊,哈哈……”

    他这么一说,那些将士都很轻视的看着天瑞,心说没能耐你充什么大头蒜啊。

    天瑞也不急,选来选去,其中有一个大力士所用的弓天瑞瞧上了,那是一把五石弓,看样子就大的惊人,天瑞和他要过来,又要了一袋箭背在身后,这才又返回去对噶尔丹一笑:“汗王准备好了没有?我可要射箭了。”

    这些人看天瑞背着那么一把大弓过来,那铁弓很沉,压的她瘦弱的肩膀都塌了下来,不由的大笑出来,都说这个公主没有自知之明,连弓都拿不动,还要和他们汗王比试。

    别说对方了,就是大清这一边的人也不看好天瑞,一个女孩子出头露面的要比试,让他们男儿的脸往哪里放。

    要不是恭亲王让他们听天瑞的吩咐,这些人肯定是不干的,女孩子嘛,就应该在房里绣绣花,弹弹琴什么的,到战场上做甚,战场是他们男人的天下啊。

    天瑞也不管那些人什么表情,只抽出一把箭来,搭在弓上,然后拉弓引箭,可那把弓实在大力,她双手抖的不成样子了,却还是拉不开,天瑞只憋的俏脸通红,脸上羞恼不已。

    这下,连噶尔丹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公主,一个女孩子何必争强好胜,拉弓射箭本来是我们男儿的事,公主即然拉不开弓,不比也罢了。”

    天瑞咬牙,很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汗王瞧不起我来,我偏要比,偏要让你们都看看,我们女儿家是不是都弱不禁风。”

    她这话倒有些小女儿的撒娇耍赖的样子,红通通的脸上一片嗔怪,因为拉弓的关系,脸上也起了一层薄汗,声音又清亮动人,真是让人不忍心为难她。

    狠狠的拉了一把弓,总算是拉开了一点,天瑞迫不及待的把箭射出。

    可是,她本来就没怎么把弓拉开,哪里有力气射箭,那箭只射出去还没有一米,就掉在地上,还好,这箭总算是射出去了,幸好也射出去点距离,否则恐怕她自己都得把自己射到。

    众人都提了一口气,看到她这个样子,更是好笑。

    “哈,哈……”阿巴哈等人全都指着天瑞大笑不已,更有人嘴里说着不三不四的话,让天瑞不要再比了,直接下马投降得了。

    王三傻等人全都担忧的看着天瑞,怕她着恼再哭了起来,或者真气极了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就只有富察低头浅笑,一脸的信任样子,很相信天瑞一定能够比胜。

    第一支箭就如此落在地上,天瑞咬咬牙,很不服输的又抽出一把箭来,这次比上一次倒是进步一点,不过,箭也只射出了两米来远,就又无力的掉落在地上了。

    嘲笑声,辱骂声不绝于耳,倒是真惹的天瑞气恼了,想要把弓扔下,可又感觉这样忒丢人了,就咬着唇,眼里含着泪花,重新把弓拿好。

    第三箭,天瑞一下子抽出三支箭来,一副小女儿样的大声道:“反正也射不远,我这次要三箭一起射了,汗王不会见怪吧。”

    先前的两箭都是那样了,第三箭能射多远啊,一支箭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三支箭了,噶尔丹可不相信有奇迹出现,便笑着点头,表示自己是很大方的人:“公主但射无妨。”

    “得罪了!”天瑞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赌气的拉弓射箭,开始一副胳膊酸软的样子,似乎是咬着牙才把弓拿起来的。

    噶尔丹见她这样,忍不住仰天大笑:“公主若是实在没力气了不射也罢……”

    他还没有笑完就感觉不对劲了,原来,天瑞不知道什么时候姿势一变,整个人都凌厉了起来,那弓早被她拉满,三支箭快速射出,排成了品字型,如飞一般的射了过来。

    这也罢了,关键是同时射出去的三支箭,在半途中竟然变了速度,连方向都变了,一支箭速度最快,直朝噶尔丹胸口位置飞来,让噶尔丹吓了一大跳,拔出刀来迅速把箭挡住。

    第二支箭朝他的马头射来,噶尔丹一拉缰绳,马身一侧,躲了过去。

    第二支箭刚刚躲过去,第三支箭又来了,这次,直取噶尔丹的眼睛。

    噶尔丹一下子慌神了,刚才的两支箭他都是很惊险才躲过去的,这第三支箭……

    就在他慌神的时候,第三支箭已经到了面前,这速度,这凌厉的架势,就是噶尔丹身后的将领想要救他也来不及了。

    那箭带着风声,嗖的一声扎进了噶尔丹右眼之中。

    就听啊的一声惨叫,叫声惨厉吓人,再接着,噶尔丹已经掉落马下……

    “汗王……”阿巴哈等人已经大惊失色,赶紧下巴去救噶尔丹。

    天瑞趁着这个时候,收了弓箭大声道:“噶尔丹已死,尔等乱臣贼子还不赶紧束手就擒。”

    一句话,扰的噶尔丹那边不明真相的士兵先就慌了神,队伍也乱了。

    天瑞见此时机,对身后的将士道:“不用我吩咐了吧,各位都是百战之师,该如何做自有主意吧!”

    信郡王笑着一拱手,大声道:“炮兵准备,给本王好好的炸死那帮王八蛋。”

    而富察马喇早就忍不住了,得了将令之后带领一队人马冲出去,朝着噶尔丹那边飞跑过去。

    “奶奶的,俺早就忍不住了,不行,俺一定要多杀几个人,让你们这群王八蛋敢欺辱俺们公主!”王三傻拔出枪来,拉马就跑。

    天瑞一笑,撤到后边,闲闲的坐在马上看热闹。

    都说擒贼擒王,现在那个王已经掉落马下生死不知,噶尔丹军心已乱,自己这方如果再打不赢,那也太窝囊了。

    这边战的正酣,那边,恭亲王帐外几个亲兵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王爷,王爷,外边乱了,彻底乱了……”

    “怎么?”恭亲王翻身从榻上下来:“可是天瑞吃亏了?”

    说着话,恭亲王提起一个亲兵就往外走:“爷亲自瞧瞧去。”

    “不,不是……”那个亲兵吓的脸上都变了颜色:“不是公主吃亏,而是,而是公主把噶尔丹射落马下,生死不知,咱们打胜仗了!”

    这话一出口,恭亲王一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把那个亲兵往地上一扔,就开怀大笑啊:“好,好样的,真不愧是本王的侄女,就是厉害啊,噶尔丹,让你小瞧天瑞丫头,让你敢辱及于她,现在尝到厉害了吧,哈哈,痛快!”

    恭亲王也是个荒唐的人,一听要打胜仗了,也就不再去前边了,又返回帐子里蒙头大睡啊,瞧的那几个报信的亲兵都吓坏了,王爷这不是脑袋坏了吧,还是欢喜的疯了?

    话说,恭亲王睡了一觉之后,已方这边已经收拾残局回来了,恭亲王笑呵呵的叫来那些将领,问了这一战的情况之后,也有些唉声叹气,大声道:“早知道爷就不睡觉了,爷要是在后边督战,说不定咱们就活捉噶尔丹了。”

    这话,纯粹的放马后炮了,那些将领有的知道恭亲王的脾性,心说要是王爷您在后边督战,指不定咱们这次是胜是败呢。

    叹完气,恭亲王又把天瑞拉到身边安慰道:“丫头啊,你也别伤心,虽然噶尔丹跑了,可咱们也打了胜仗不是,歼敌好几万呢,这次重创噶尔丹,蒙古要平静好几年了。”

    “话虽如此,不过,到底没能斩草除根,怕以后还有乱子啊,我倒是有些不甘心。”天瑞皱紧眉头,心道噶尔丹怎么没有死,没死是吧,但愿你以后眼睛化脓,再得个什么破伤风了,败血病之类的没救的病一命呜呼得了,也省得让别人麻烦。

    天瑞这么一说,好些将领差点没有惊的掉到座位下边,心道公主真够狠的啊,人家都败成那样了,还嫌死的不透啊,竟然嫌弃没有斩草除根,话说,多少人想打败噶尔丹都不能呢,你没怎么损兵折将就打了这么个大胜仗,竟然还不满足,这胃口也太大了吧。

    一个女孩子都这样了,要他们男儿何处立足啊。

    好些人都在哀叹了,这个公主如此威武,如此剽悍,还让不让人活了。

    就只有富察马喇一脸痴迷的偷瞧天瑞一眼,怎么就觉得天瑞一脸自信的样子那么可爱,好像浑身发着光一样,看的他心里咚咚乱跳,这丫的整一花痴,怕天瑞现在让他去死他都不待反抗的。

    “呵呵!”恭亲王尴尬的一笑:“好了,好了,咱们不说噶尔丹这扫兴的人了,今儿大伙打了胜仗都辛苦了,传令下去,杀猪宰羊,今天晚上大家好好喝一场。”

    天瑞气的瞪了恭亲王一眼,白天喝,晚上喝,喝吧,除了喝酒,他就没别的事了。

    气极了,天瑞不再理会自己这个叔叔,一跺脚先下去休息了,她也着实累坏了,还有刚才在战场上虽然观战,可一打仗那尘土,还有那火药炸响的味道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黑色烟尘,都让她受不了,她要赶紧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然后进空间好好的清洗清洗。

第二六五章 公主的青云志

    “气死本王了……哎呀,好疼……”

    噶尔丹躺在一辆破旧的马车上,如丧家之犬被自家的将领拉着走,就一天不到的时间,这家伙已经失了那种凌厉的气质,整个人显的颓废了不少,尤其是眼睛上面,一只眼睛被布给缠了起来,有点像独眼龙的打扮。

    “汗王,您忍一忍,等清兵不追了,咱们就找大夫给您好好瞧瞧。”阿巴哈在外边大声的劝着:“都是我们不好,竟然让汗王受此凶险。”

    这事怪谁?还是不怪噶尔丹自己,谁让他小瞧女人?谁让他自己自大自傲,认为大清的将士这几年没有战事而软弱了呢,更加看不起天瑞公主,太自傲了啊。

    所以啊,人有的时侯得低调啊,不是说了么,莫装逼,装逼遭雷劈啊,噶尔丹虽然没被雷劈到,可和雷劈也差不了多少的。

    叫嚷了一通,噶尔丹心里大骂天瑞不是个东西,分明箭术那般好,竟然敢骗他,如果不是天瑞先前两箭连弓都拉不开,他也不会这么大意的呀。

    果然,大清人都是狡滑非常的,和他们草原人的直爽不能比啊。

    就在噶尔丹一路忍痛逃跑的时候,归化城内,康熙看着折子哈哈大笑:“好,好,果然不愧是朕之嫡女啊……”

    索额图也是满脸的笑容,天瑞立了功,他也感到脸上有光,当即跪下道:“恭喜皇上了,皇上天纵之姿,英明神武,所以公主才被教导的这么文武全才。”

    丫丫的呸,明珠看着索额图,这心里大骂啊,很鄙视这个老家伙,有这么说话的吗?有说女子文武全才的吗?同时心里有些埋怨保清,你说你一个男孩子带兵打仗去了,到现在寸功未立,反倒让女子抢了先,这叫什么事啊。

    康熙可不知道他这两位重臣在想什么,只是很高兴的看着战报,本来还想和噶尔丹打一场持久战呢,没想到这么短短一段时间就把噶尔丹给打败了,虽然没有生擒他,可到底也把他逼回去了不是,如此,大清更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在西伯利亚驻兵,更可以努力发展,多造枪炮,等待时机一举歼灭准葛尔。

    这么想着,康熙笑的更痛快了些,把战报一放:“索额图,立即让人给裕亲王传令,说朕要班师回朝。”

    “是!”索额图笑着领命,一想到要回京城,这心里就热乎乎的,出来一趟,饿了好些天的他现在最想念的就是京城自己家了,还有自己家那个母老虎的福晋。

    索额图走后,康熙又让明珠下去传令,让恭亲王带将士快带赶来归化城和他会合。

    恭亲王接到命令之后,和天瑞立马带人动身,没有几日赶到归化城,正巧裕亲王部也赶到归化,三路人马会合,康熙大喜,论功行赏之后很快就动身回北京。

    说实在话,康熙现在还真不放心保成了,不知道保成在京里处理国事如何?可千万不要做出什么错事来啊。

    十几万人马一路走过,古代的那个交通状况可想而知,马匹一经过,全都是灰尘满天,再加上人太多了,走的也就慢了好多,走了足足有半个多月才赶回京城。

    保成那里也得了康熙得胜还朝的消息,带人迎出京城三十里地去,和小四几个兄弟,还有文武百官在烈日下跪迎康熙。

    保成也知道他事情做的不好,心里很是忐忑不安,在康熙下了御撵之后,保成小心的过去搀扶,陪着笑脸在了旁说笑,完全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让本来有心训他一通的康熙心里的火气也小了好多,并没有在外人面前训他,而是给足了他面子,完全做出一副父慈子孝状来。

    天瑞回来这一路上并没有骑马招摇,康熙给她弄了一辆马车,让她坐上一路回京,康熙下了御撵之后,她也下了马车,看着康熙在外边做了一番演说,又在保成的搀扶下上了御撵,天瑞瞧瞧跟在保成身后的小四,才要和他说些什么,哪知道,小四根本不理会她,完全一副无视的样子。

    这倒是让天瑞惊奇起来,貌似她可没有得罪过小四啊,为什么小四这般生气呢?

    天瑞百思不得其解,换了一辆保成准备的很精致的马车一路进宫。

    进得宫内,康熙自和文武百官有事情要讲,天瑞则一路回了景仁宫,躺在软榻上闻着阳光晒过的棉垫子香香的味道,真是很想在上面打上两个滚啊。

    在家千日好,出门半日难,天瑞现在才领悟到这句话的真谛,平常在宫里她也没觉得怎么着,这次去了草原一遭,被蚊子叮咬,睡的也不好,吃的更不要谈了,还真是受不了啊。

    于嬷嬷准备了一大桌的东西让天瑞吃,嘴里老是唠叨着天瑞这几天可是瘦了不少,这人都能被一阵风给吹走了。

    天瑞埋头大吃,只把她的话当耳旁风,听不进耳里,不过,心里倒也还是挺感动的。

    “公主,慢点吃!”于嬷嬷看天瑞这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抹了一把泪:“公主金枝玉叶,从小娇养着长大的,哪里吃过什么苦啊,这次一个人去草原,怕是吃好大的苦吧,奴婢一想起来,这心啊就疼的难受!”

    “嬷嬷疼什么呢?”于嬷嬷正说话间,静兰带着八格格和十格格挑帘子进来。

    天瑞一看她们三个人过来,赶紧站起来笑道:“妹妹们可是来了,你们要是再不来,我耳朵都要被嬷嬷念出茧子来了。”

    “这话可不敢当!”于嬷嬷低头给三位格格行了礼,嘴里笑道:“公主不心疼自己,难道还不行奴婢们心疼么?”

    “是,是,您老的话都对!”天瑞笑着应了过去,拉着八格格和十格格坐下,又招呼静兰也坐下,等到小宫女把饭菜撤下,上了茶点来她才道:“三位妹妹不会也是来数落我的吧?”

    静兰喝了一口茶,老神在在的一点头:“可不是怎的,今儿我们给太后请安,太后一听说你要回来,立马就派了我们三个打头阵,要好好的审问审问你,怎么如此大的胆子,单人匹马就敢往战场上闯?”

    天瑞扑哧一笑:“那你可得好好审审了,省的皇太太问起来,你交不了差,怎么?让我如何配合?”

    姐妹俩说笑,十格格端着茶杯研究那上面的花纹,八格格一拽天瑞的袖子,睁着一双杏眼道:“五姐?你都不怕吗?我可是听说了,那些蒙古人凶的紧,个个膀大腰圆,杀人厉害着呢。”

    天瑞低头暗笑,心道,满族人没入关之前,大明的人还不是一样这么说满人吗,现在倒好,这才入关几年,就开始如此讲蒙古人了。

    摇摇头,天瑞大声道:“有什么好怕的,还不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我只恨我不是个男儿,否则,我非得带兵打到噶尔丹的老巢去不可。”

    天瑞想及噶尔丹阵前对她的侮辱,还是气的咬牙切齿,觉得射瞎一只眼睛真是太便宜噶尔丹了。

    这般志气倒是让静兰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姐姐说的很是,我也只恨自己不是男儿,否则也要跟大哥一样带兵大杀四方。”

    奶奶的,静兰这丫头也长歪了,一说起打仗来两眼冒光,哪里像个女儿家该有的样子啊。

    天瑞瞧她一眼:“你有什么恨不恨的,你已经指了婚,再过几年就要和亲蒙古了,到时候,你想施展什么手段施展不得,我就怕你没那个本事,拿捏不住乌尔衮罢了。”

    “休要小看人了。”静兰一脸不服气:“笑话,我堂堂大清公主还会拿捏不住一个小小的乌尔衮,姐姐到时候等着瞧吧,我要拿捏不住他,我回来给姐姐做牛做马。”

    “话不能这样讲!”十格格小手终于放下了茶杯,看了静兰一眼:“五姐是个有本事的,六姐也是个有志气的,小妹佩服之至,小妹已经立了志愿,长大之后也必像五姐一样不输任何男儿。”

    这话说的,十格格年纪还小,一张小脸满满的婴儿肥,肉乎乎的样子很可爱,可就是那可爱的样子认真的说出这番话,还真是让人很震惊呢。

    天瑞呆了半晌,看了静兰一眼,小声道:“你都是怎么教她们的?”

    “还能怎么教?”静兰回瞪过去:“都是按姐姐教我的法子教的,姐姐不知道,现在十妹已经开始练武了,她选的兵器可是双刀啊!”

    额滴个天讷,天瑞抚额无语。

    似乎还嫌她的刺激不够一样,本来文文静静,一副大家闺秀样的八格格这会儿也开口了,她极郑重的一点头:“十妹这话说的很得我心,凭什么咱们女儿就得在家里呆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凭什么咱们就得输给男儿,咱们也是学着文武艺,不但学这个,还得学女红针织,处理家事,还得学厨艺,咱们这么辛苦,可不是为了一辈子在那么个小小后院呆着的。”

    柔弱又娇俏的八格格这番话彻底震住了天瑞,呆呆的看看八格格,再看看十格格,从这两个人的外表上瞧,还真瞧不出这俩人有这样高的志气呢,话说,天瑞今儿真是刺激大发了,头疼的很啊。

    倒是静兰认同的点了点头,伸手摸摸这俩人的头一通夸奖:“好,是个有志气的,等姐姐我将来和亲蒙古后,也给你们挑个好额驸,将来咱们姐妹出手,一起把蒙古拿下,也省的皇阿玛还要为蒙古操心。”

    八格格看了静兰一眼,想了一会儿方道:“六姐说的是,先前咱们大清公主太懦弱没本事了,和亲之后不说联络外藩,拿捏住他们,反倒是让他们给拿捏住了,最气人的还是一个个多愁善感,有事没事就哭的,别说给咱大清帮忙了,反倒生生把自己个儿给带累死了,就咱大清开国之后,多少公主和亲,有哪个拿捏住了一个部落的?想来就生气。”

    八格格发了一通的牢骚,天瑞爬在桌子上无精打彩的听着,现在想来,敢情和自家这些妹妹们一比,她倒还真成了那没大志气的了。

    天瑞胡思乱想间,十格格也说话了,她把茶杯盖子一扔:“八姐,你这话说的虽然对,可我却不想和亲蒙古,要和亲你去和亲,我却想着,要走就要走的远远的,到那对女儿家限制不多的地方去,也一展生平抱负。”

    你个小屁孩,小小年纪有什么抱负?天瑞瞧着十格格的小脑袋,很想给她一巴掌。

第二六六章 釜底抽薪之计

    “小四……”

    从慈宁宫出来,天瑞快步追上小四,盯着他问:“这几日怎么了?如何不理姐姐?”

    好几天了,小四看到天瑞就躲,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让天瑞疑惑极了,今天好不容易寻到机会,她定要问个清楚。

    小四斜眼看过来,脸上一片冰霜,冷哼了一声,手负在身后就往前走,完全的掉给天瑞一个后脑勺。

    这死孩子,又傲娇了,天瑞心里暗道,又走了几步,拉住小四道:“长大了,有出息了啊,连姐姐都不要了啊,枉费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竟然就这么对待我,我好命苦啊……”

    “姐!”小四皱着眉头转过身看向天瑞:“别装了好不好,你丢不丢人?”

    天瑞无奈一吐舌头:“臭小子,配合一下都不行吗,让姐姐也装装那种苦情柔弱女子过过瘾啊。”

    小四无语的翻翻白眼,彻底破坏了脸上的冰冷感觉,一拉天瑞的手:“去景仁宫说去。”

    姐弟俩一前一后进了景仁宫,小四冷冷的往凳子上一坐,小脸气乎乎的样子,天瑞瞧了,赶紧凑到他身边捏捏小四的冰块脸:“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小四气的一拨天瑞的手:“都是你,我去榆林押运粮食未得回来,姐姐就这么跑去战场上了,当我知道姐姐上战场的消息后有多担心姐姐知道吗?你自认为你身手不凡,胆子也大,只身就敢闯过去,更加胆大到押运几车炸药往恭亲王营地送去,幸好这次你命大,路上没出什么事情,若是有个万一……还有,和噶尔丹对阵军前,那么多的勇猛将士姐姐不用,偏只身挑战噶尔丹,若是噶尔丹卑鄙一点,姐姐哪里还能活着回来?姐姐,这几年顺风顺水,让你太自负了。”

    小四一番话说下来,语气流利的很,天瑞一听就知道这话也不知道在这孩子心里过了多少遍。

    天瑞晓得小四是一片好心,是在担心她,可她的情况自己知道,有空间在手,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事情的,大不了往空间里一躲就是了,这种情况,她心里明白,可如何又能说得出口,也只能让小四白白担心了。

    摸摸小四的头,天瑞又想像小四小时候那样哄他,却哪知道小四直接把天瑞的手打了下来:“姐姐自己思量着吧,你不是每次都那么好运气的。”

    抬头,小四漆黑眼睛看向天瑞:“爷不是小孩子了,姐姐以后莫要摸我的头了。”

    那啥,天瑞这会儿有点里外不是的感觉,这手收回去也不是,再摸小四的头也不是,心里气的大骂,这别扭的孩子,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啊。

    还真是,若是现在小十在面前,天瑞完全可以拿美食引诱他,引开他的注意力,若是小九在跟前,还可以和他讨论一下钱庄的准备工作,若是小五、小六、小七、小八,她都有办法对付,可偏偏是这个滴水不进的小四,让天瑞有种老虎吃刺猬,无从下口的感觉。

    呆坐了一会儿,天瑞猛的站了起来,对小四笑笑:“哎呀,姐姐想起还有事呢,要去乾清宫找皇阿玛一趟,小四自己先玩着啊。”

    说着话,天瑞飞也似的跑个没影,直气的小四在屋里直捶桌子:“跑,你跑啊,爷看你能跑得了哪一天?”

    天瑞就跟有人追似的,飞快的往乾清宫赶,走了一会儿回头看看小四没跟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道:“这帮臭小子们,一个比一个难对付,话说,小四越来越大,这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啊,总摆着一张臭脸,小心将来讨不到老婆。”

    天瑞自己自言自语,慢慢的走到乾清宫门口,看到魏珠站在门口,整理一下衣服笑道:“有劳魏公公跟皇阿玛说一声,天瑞求见。”

    魏珠一瞧是天瑞,忙不迭的行了礼,快速的进殿回禀去了。

    没一会儿,魏珠出来,笑着引天瑞进去。

    天瑞进了东暖阁,就见康熙正在靠窗的炕上看折子,一手持折子,一手持朱笔,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竟是一动不动的样子。

    轻轻走了过去,天瑞福了一福,笑道:“女儿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这才放下笔和折子,瞧了天瑞一眼,把手一抬:“起吧,可是有什么事情?”

    天瑞微微一笑,自来熟的坐到一旁,先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这才道:“皇阿玛不是想要治理蒙古之策吗?女儿思来想去,想到一个法子,也不知道好是不好,特意过来和皇阿玛说一说,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还请皇阿玛指正。”

    “哦?”这话倒引起康熙的兴趣来,蒙古是大患啊,不得不防,也不得不用,在用与防之间历来君主是很难把握住尺度的,若是真有什么好的法子来治理,倒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你来说说。”康熙坐正身体,一脸严肃的看向天瑞。

    “是这样……”天瑞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来递给康熙:“皇阿玛先看看这些物件。”

    康熙接了过来,就着窗户上照进来的光线仔细看了看,皱起眉头问:“这是什么?朕竟然没见过。”

    天瑞笑笑,一指康熙手心里的白色小方块状物道:“这是奶糖,是奶和糖熬制而成的,是小三送回来的那些外国工匠里的一人制出来的,据说他以前在欧罗巴就是制糖的工人。”又一指康熙另一只手上的灰色毛茸茸的球样的东西道:“这是毛线,是把羊身上的毛剪下来纺织而成,可做衣物,也可织毛毯,很轻薄暖和,倒也是个不错的物件。”

    这话听的康熙更加摸不到头脑:“这两样东西如何?莫不是你想要?如此,朕就多多赏赐你。”

    天瑞有些无语,深吸一口气想着,咱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咋老康还不明白呢?话说,到底古代人的思想和现代人不一样,这代沟还真是深呢。

    做了一番心理辅导,天瑞只好再接再励道:“皇阿玛可不要小看了这两样东西,要治理蒙古,就从这两样东西入手?”

    “怎么入手?”从来没有打过经济战,没有什么商业观念的康熙一脸的迷惑不解。

    天瑞叹了口气,仔细解释起来:“咱们可以收购蒙古各部落所产的牛奶,熬制成奶糖卖出去,如此,大清多了一样发财的门道,而蒙古各部落也得了利,慢慢下来,为利所趋,他们也会多多养奶牛,如此一来,再过几年,您再瞧去,他们尝到了甜头,哪里还敢和攥着他们经济来源的大清做对。”

    说着话,天瑞一指那毛线:“同理,这毛线也是同样的法子,可以让他们多放牧长毛羊,剪下羊毛来咱们收购,在咱大清的地面上织成各色的毛衣毛毯,或是卖到国外,或是内销,或是再卖给蒙古各部落,都是可行的,如此两样东西,不出十年皇阿玛再想摆布蒙古,那就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了。”

    天瑞慢慢说完,喘了一口气,有些担忧的盯着康熙:“皇阿玛认为如何?”

    天瑞自认为她想出来的主意虽然见效不快,可却是最稳妥的计策了,大清完全在有利可图的情况之下,不费一兵一卒的解决蒙古之患,不但如此,还可以让蒙古人在尝到了甜头之后会感念大清皇帝的恩德。

    如此釜底抽薪又不费人力物力,更加名利双收的计策,康熙这个还算圣明的君主应该是会同意的吧。

    天瑞心里思量着,偷偷观察康熙的脸色,就见康熙脸上本来还有的欢喜之意已经淡淡消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还有一些恼怒,天瑞心里一个机灵,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或许,康熙不会答应?

    天瑞有些想不明白了,这样好的计谋康熙为什么会不答应?

    本来,天瑞还不想这么早的和康熙商量这件事情,可是,八格格和十格格的话给天瑞提了醒,如果蒙古之患一日不解决,大清的公主便要不断的和亲。

    说是和亲,其实还不是向蒙古示弱,如果大清真的强盛到一个非常的地步,哪里还用得着把金枝玉叶的公主送去蒙古那种苦寒荒凉的地方啊,真当那些娇弱女儿家就愿意去么?她们也是为了身上的重任,为了国家不得已才去的呀。

    就是八格格和十格格那种极富野心,不甘于平淡的女孩子,虽然嘴上说的好听,可实际上心里还是不愿意受那份苦的,这点天瑞还是很明白的。

    就是当初静兰那样坚强的性子,在求得康熙指婚,当接到把她指给乌尔衮的旨意之后,还抱着她大哭了一场呢。

    若是蒙古之患早一日解决,她以后那些妹妹们就不用受这份苦了,不用去和亲蒙古,不用再为了国家讨好任何一个人,可以在康熙的宠爱之下寻一个喜欢的人嫁了,过上一份幸福和平的生活。

    天瑞一直认为平淡才是真,可生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却容不下她平淡,没办法之下,逼着自己不断的改变。

    她自己明白这份辛苦,自然不愿意她以后那些幼弟幼妹也受苦,这才在思量了好久之后,向康熙提出这项建议。

    天瑞是个什么事情都会反复考虑好,自认为没有一点缺陷之后才去执行的人,她也自认为她的这条计策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上策了,康熙如果看出了里边的利益,怕是会同意的。

    哪知道,她和康熙讲了半天,费了许多口舌,只引的康熙脸色更沉了,天瑞就知道,这事情怕是不好。

    果然,又等了一会儿,康熙才抬起头来,紧盯着她瞧了半晌,天瑞自认为无愧于心,这件事情上并没有任何私心,也不退缩,只静静的看着康熙,眼里一片纯净淡然。

    “朕再思量一下!”康熙沉声说了一句:“你且退下吧,朕要好好想想,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

    天瑞心里咯登一下子,就知道要坏事了,康熙向来是干净利落的人,如何在这件事情上这么拖泥带水了?

第二六七章 康熙的怀疑

    “皇阿玛……”就这么走,天瑞有些不甘心。

    康熙又摆了摆手:“退下吧!”

    “是!”天瑞无奈,恭敬的行了礼,慢慢退了出去。

    一出乾清宫,被风一吹天瑞头就有些不舒服,她实在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康熙会不同意?

    有些沮丧的回了景仁宫,天瑞见小四已经走了,大松一口气,独自进了内屋,又一个闪身进了空间里边,盘膝坐在一棵荔枝树下,天瑞闭眼抛却杂念开始吸收灵气,在体内疯狂的运行。

    过了好久,她猛的睁眼,眼中精光外射,微微一笑,天瑞发觉她的神识又强大了好多,现在神识已经能够把整个景仁宫,以及外边一些离的近的宫殿边缘的地方都笼罩进来了。

    用空间水洗了洗脸和手,天瑞出了空间,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开始探寻起来。

    慢慢的,她看到春雨和冬末正在厨房里看人做点心,于嬷嬷独自做针线,一些小宫女小太监小声说着悄悄话,神识再外放,就看到隐在皇宫暗处的侍卫们,还有树上的鸟,宫墙脚边的耗子洞,全都瞧的一清二楚。

    天瑞大喜,她就在想要不要找个离乾清宫近点的隐蔽地方,去探探康熙现在在干什么,好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了一会儿,天瑞打消这个念头,一是她实在不愿意和康熙这样互相猜忌,二是,她还想自己动脑子去猜测一下。

    坐了一会儿,天瑞起身道:“夏莲……”

    夏莲有些疑惑,平常公主叫人总是叫春雨的,为什么今天竟然叫她了,是不是她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了,公主要训斥?

    其实,夏莲哪里知道天瑞已经晓得春雨现在在小厨房,就是叫她一时半刻也到不了跟前,所以就叫了离她最近的夏莲。

    挑帘子,夏莲进来,就见天瑞端出一个盒子来,打开盖子,盒子里飘出一阵香甜的味道,天瑞把盒子递给她:“这是宫外才进上来的糖块,你拿出去分了吧,于嬷嬷那里也分上一些,不过要告诉她,就说我说的,于嬷嬷年岁大了些,可千万不要多吃,让她拿回去给她家小孙子吃吧,小孩子最喜欢这个。”

    一听这话,夏莲立马眉开眼笑,欢喜的谢了恩,端着盒子出去给大伙分糖吃了。

    天瑞其实已经知道康熙多半是不会同意的,这奶糖也没了多少用处,便给景仁宫众人分了尝个鲜罢,不过,那个做糖的工人还是得好好的养着,指不定哪时候就会有用处呢。

    天瑞在景仁宫胡思乱想,康熙在乾清宫心里也不好受。

    他之前因为好些事情已经发过誓言再不疑天瑞了,可今天这事让他还是不由自主的猜忌起了天瑞。

    或者,多疑就是君王的本性吧,康熙就在想,天瑞这样到底是有什么打算?

    若是一个汉臣进上此策康熙说不定立马就会把他夺职处置,要问问他究竟安的是什么心思?可偏偏讲这话的是天瑞,他的嫡亲女儿,康熙也就犹疑起来。

    “梁九功,你说说,天瑞丫头到底安的什么心思?”康熙拿指头敲着炕桌,眼睛却直直的看着窗外。

    本来已经在努力装透明人的梁九功一听他还是躲不过去,赶紧跪下小心道:“回皇上话,奴才愚笨,哪里晓得公主是怎么想的?”

    “呵呵!”康熙笑出声来:“也是,她的心思朕都猜不到,你又怎么能猜到?”

    “皇上说的是,奴才这笨脑子,哪里比得上皇上和公主万一。”梁九功赔着笑脸,心里却在发苦,话说,他这当奴才的还真是不容易,尤其是陪在康熙这么一位君主身边,话说,伴君如伴虎啊,不定哪时候一句话不对就没了命呢。

    “你起吧!”又过了一会儿,康熙瞧了梁九功一眼道。

    梁九功赶紧嗑头,之后站起来又退到一边。

    康熙看了几个折子,也没心思再瞧下去,拿笔胡乱写了几个字,起身从东墙靠放着的一个带格子的书橱里边拿出一本薄薄的书来,翻开来慢慢的瞧着。

    这本书是康熙特意写的,自从那位强占了孝庄身体的妖妇死后,康熙就对欧洲的那些国家的历史文化之类的很感兴趣,特意让那些出海的商人等打听了来写成故事一一奏上。

    放在江南的曹家、李家还有魏家都是他的探子,江南商业也繁华,出海的人也多,康熙特意下了密旨给这三家,所有关于国外的民情民俗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都要打探一下。

    这书就是多年来曹寅那小子悄悄打听了写出来的,今年初才给康熙进上,康熙已经看了不止一遍了,如今听了天瑞的话,他又忍不住再翻一遍。

    当康熙看到英国的圈地运动还有君主立宪制的由来,不由的脸色阴沉下来,啪的一声,把那本书扔在炕桌上,狠狠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

    这么一来,倒是把梁九功吓了一大跳,不知道康熙这是怎么了?好好的看书呢,怎么就生气了?

    康熙现在心情却是激动的很,羊毛纺毛线,织毛毯,这件事情那远在欧罗巴的英吉利国也是做过的。

    可结果呢,商人逐利,为了能够多出羊毛,多多赚钱,想方设法的圈占良田,逼的那些农民走投无路,不得不委身商人打工过活,长此下去,英吉利国多数农田被圈占养羊,让那些商人在尝到甜头之后更加肆无忌惮,到最后竟然敢反抗君王,甚至把君王推上断头台。

    只一个羊毛就弄出这种事情来,再加上一个奶糖,天瑞这不是要牵制蒙古,而是要把大清也牵扯进来啊。

    只要那毛线奶糖能够赚得利益,大清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效仿,良田或者被种上青草放牧牛羊,到时候,不但好多人要失去土地,还会导致那些养马的人也改养牛羊。

    大清以马上得天下,若是人人都不再养马,改成养牛,这……

    康熙越是深思,越是心惊,天瑞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两样东西来,到时候所带来的祸患可是无穷的呀。

    “梁九功……”康熙大声道。

    “奴才在。”梁九功吓的一哆嗦,赶紧站出来应了一声:“派人好好的跟着天瑞,看看她这几天都在做什么,和什么人接触。”

    “是!”梁九功应了一声,赶紧退了出去。

    一出乾清宫,梁九功立马抹了一把汗,心道皇家之人心思重,没亲情这还真是一点都不假啊,前脚公主千里送粮不但救了皇上,更是救了大清千万将士,这样大的功劳立下,皇上不但不说赏,后脚竟然就对公主有了忌惮,竟然不放心到这种地步,要暗查公主呢。

    额滴天讷,梁九功心内大喊着,咱以后还真得要老实再老实了,皇上嫡嫡亲的闺女都能如此对待,更何况咱一个奴才了。

    等梁九功走后,康熙又看了一会儿书,他心里烦乱,也看不下什么,索性把书本放好,从炕桌下的盒子里摸出一个荷包来,放在手里把玩着,一边摸着有些破旧的荷包,一边小声道:“芳儿,保成这孩子是个好的,为人老实本分,也知道孝顺朕,虽然没有什么大的魄力,可做一守成之君也够了,只天瑞这丫头,朕实在把握不住啊,芳儿,你知道今天天瑞告诉朕的话如果实行起来,会惹出多大的祸事吗?不知道这事情是丫头自己想的,还是别人教唆的,若是让朕知道谁敢背后教唆朕的丫头,朕要诛他九族,可若是丫头自己想的,芳儿,你告诉朕,朕要如何?”

    紧紧盯着那荷包半晌,康熙方叹了口气,把荷包收了起来,笑道:“朕知道了,丫头还小,就是做了什么错事也不要紧,朕会好好教她的,芳儿你放心,朕一定会好好护着她的。”

    天瑞好几日练习神识的时候,都感觉景仁宫附近多了好多陌生的人,而且,晚上时她屋外也时不时有黑影晃过。

    她凝神静思好一会儿,就显出一脸的愁苦来,果然,康熙对她起了疑心啊,早先撤走的暗卫又派了出来,要探查她都和什么人接触了。

    亏的康熙还是很护短的,只疑心是什么人在背后挑唆她,倒也并不太能想得到这是她自己的主意。

    看着那些暗卫一拨拨的换过,天瑞摇摇头,更是不敢轻举妄动,每日就是在屋里看书作画,或者和春雨几个说笑,连空间都不敢进去了。

    她就在想,若是一段时间下来,康熙没有发现她半点不妥,不知道能不能沉得住气?

    果然,天瑞料想的不错,又过几日,她还没有追问康熙想的如何了,康熙就命梁九功把她叫到了乾清宫。

    一进门,就见康熙虎着一张脸盯着她直瞧,天瑞浅笑:“皇阿玛这是怎么了?女儿可是有什么不是?”

    “你坐吧!”康熙一指底下的凳子,等天瑞坐定之后,他才问道:“这几日总闷在屋里不出门,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适?”

    天瑞一笑:“女儿多谢皇阿玛关心了,哪里有什么不适,皇阿玛也知道女儿千里奔波到底是累坏了,回了宫身上哪都疼着呢,只在自己屋里歇都歇不过来,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出去玩。”

    “原来如此!”康熙点头表示知道了,喝口茶又道:“即是累坏了,怎么不召见太医瞧瞧,开些温补的方子补补身子,女孩家小小年纪身子是紧要的。”

    天瑞一听这话,赶紧站起来行礼:“女儿自觉并没什么,就是太累了,倒是让皇阿玛担心了,等女儿回去就让太医好好瞧瞧,也好教皇阿玛放心。”

    “即是这样,朕也就放心了!”康熙放下茶杯看了天瑞一会儿,叹口气道:“丫头啊,如今你越发的像你皇额娘了,你皇额娘是个好的,可惜去的早了,临去之时也不放心你和保成,特特的求了朕好好的照顾你们,这些年,朕看着你和保成一点点长大,心里是很高兴的,再过几年,等你和保成再大些,朕给保成挑一个好的太子妃,小石头回来你也能成亲嫁人了,到时候,你皇额娘泉下有知,怕也是高兴的。”

    听康熙这么慢慢的说出一番动情的话来,天瑞这心里越发的冰凉起来,心道,果然来了,就是不知道这次康熙会如何?是不是要发落她了?

第二六八章 失望

    “哎!”康熙丝毫不去看天瑞惨白的脸色,只接着道:“女孩子在家从父出门从夫,出了嫁之后就要相夫教子,你从小没有亲额娘,朕也只顾教导你才学,倒疏忽了这些,眼瞧着你岁数一点点的大了起来,这些也是该学学了,你皇额娘这方面就很好,你容貌和你皇额娘极相像,这德之一字上还是要好好下功夫啊,绝不能给你皇额娘丢脸。”

    康熙的话天瑞一点点听在耳朵里,越听心里越是发冷。

    这话什么意思?康熙还不是在暗暗指责她一个女孩子不守女子的本分,总是插手政事吗,这是在告诫她蒙古的事情休要再提了。

    好,真是好啊!

    天瑞心里冷笑,怎么当初他有了为难之事,自己站出来维护他的时候,他不这样说呢?怎么当初他和大清那些将士大臣在归化城快饿死的时候,自己千里送粮过去,帮他鼓舞军心稳定士气的时候,他不这么讲呢?

    还有,她三箭射瞎噶尔丹一只眼睛,打的噶尔丹落荒而逃时,康熙怎么不说她是个女子,不该做这些呢?

    如今呢?她不过提出来的治理蒙古的策略有损了他作为帝王的利益,他就这般讲了,相夫教子,出嫁从夫,好,很好!

    天瑞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历史上有九龙夺嫡这当子事,为什么康熙晚年会过的那么凄凉,为什么康熙末年的时候,大清会贪官遍地,朝政腐败?原来,这些的源头还是在康熙身上啊,一个自视太高,容不下任何不同意见,又猜忌心过重的皇帝,不弄出这样的事情来才怪呢。

    天瑞心里苦痛,却还是谨守礼仪的行了礼,低头,脸色平淡的说道:“皇阿玛说的是,女儿一定谨记在心。”

    “如此才对嘛!”康熙笑了起来,只要天瑞安安份份的,他还是很喜欢宠着她的。

    说着话,康熙从桌旁拿出一个盒子来,笑着递给天瑞:“丫头不是喜欢王右军的字么,正好朕前日得了一帖他的真迹,你来瞧瞧,若是喜欢就拿去吧!”

    这典型的是补偿啊,驳了天瑞的话,又暗里数落了她一顿,就用字帖补偿,真是把帝王心术用的纯熟,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这招或许对别人有用,但用在天瑞身上,天瑞却是一点都不领情的。

    往前走了几步,天瑞接过盒子来打开看了看,轻笑一下,做出一脸高兴样来道:“谢皇阿玛,女儿很喜欢。”

    “喜欢就赏你了!”康熙大手一挥,一逼豪迈样。

    天瑞笑着盖好盒子,拿好之后又是一礼:“即如此,女儿就不客气了,女儿还有一件事情要请示一下皇阿玛。”

    “什么事?”康熙心里一惊,心道莫不是又有什么主意了么?

    “皇阿玛不知,女儿前儿在草原上时和五叔拼酒,五叔赢了女儿,把女儿好一通笑话,女儿不服气,约了五叔他日再比过,这不,回来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见着五叔的面,他肯定在想女儿是怕了他,不敢比了,皇阿玛,女儿可不是那种胆小的人,今儿也无事,就想出宫找五叔再比上一次,这次一定要赢他。”天瑞一脸笑意的说完,看了康熙一眼,脸上浮起两团红晕,把一个娇羞女儿状演的十足。

    康熙听了,先前的疑虑一消,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丫头,偏这么调皮,常宁也是,自己不学好,还带你学喝酒,好,朕准了,不过要早去早回啊。”

    天瑞笑着行礼,很快退了出去。

    出了乾清宫,天瑞就迈开大步匆匆往前走,走了一段路之后对跟着她的小太监道:“去准备马车,我要出宫。”

    “是!”小太监见天瑞阴沉的脸,啥话都不敢说,赶紧小跑着去备车去了。

    天瑞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正巧车子已经备下,她只带着冬末就钻进车内。

    坐上马车,等马儿跑了起来之后,天瑞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脸上暗的都能滴出水来了。

    冬末小心的伺侯在一旁,心想着公主一定是在乾清宫受了气,这才会如此的,说实在话,大伙都瞧着宫中的这些主子贵人金尊玉贵的,看着好,心里羡慕,哪里知道宫中主子们的苦啊,受了多大的委屈都得忍着咽着,一点一滴都不能表现出来,照她想来,还不如寻常百姓家快活呢。

    天瑞闭眼沉思,她现在总算明白康熙为什么会不同意了,怕以康熙的精明程度也猜到了她这策略的厉害之处了。

    是,那些东西或许是会损害到某些人的利益,可是,历史的车轮是不断前进的,每一样改革过程中都会损害到一部分人的利益,这种阵痛是免不了的。

    商业发展中,或者会损害到农民或者大地主的利益,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工商业是一定要努力发展的,康熙或许看到了工商业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商人会翻手云覆手雨,会分薄帝王的权利,才会努力反对的。

    天瑞感觉很失望,她早早的给康熙看了那日记,告诉康熙若是不改革大清会是什么样子,君王的权利不分薄出去,不促进工商业发展,百年之后,西方侵略者入侵,到时候国破家亡,难道这点还不够打动康熙吗?

    他心里或许明白,可却把个人得失看的太重了,宁可拉着天下百姓一路走到黑,也不愿意放弃点什么。

    天瑞感觉她真是白瞎了眼了,先前看着康熙还挺有魄力去改革的,这些年制造枪炮,也挺鼓励工商业的,却哪知道,不过才几年过去,竟又裹足不前了,他这会儿才三十多岁啊,若再过十几年,等到他老了的时候,怕会更糊涂了吧。

    天瑞握紧拳头,冷哼一声,心道,果然,倒行逆施是大清君主的拿手好戏,这才多长时间,就又后悔对大清进行改革了。

    这还不是改革到最厉害的时候呢,若到了那时候,康熙怕更会迫于压力进行妥协吧,到时候,或许会把全盘否定,全部打倒重来呢,历史上这样的事情还少吗?

    这时候,天瑞很担心,要真是那样又该如何?她一切努力全白费了啊!

    “冬末,去西郊!”天瑞闭着眼睛跟冬末说了一句,就又开始沉默起来。

    马车拐了弯朝西而去,天瑞扭过头装作要睡觉的样子,眼中一行清泪却流了出来。

    她一直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碰到再苦再难的事情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灰心,她一直坚信一定能够闯过去,熬过去,可今天康熙却给她一次沉重的打击,天瑞心里闷闷的,憋的难受,实在受不住了,真的很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

    她心里的苦闷无处诉,和兄弟姐妹去说,又怕给他们招来麻烦,和奴才们去说,又有哪一个能够理解。

    这一刻,天瑞就在想,如果陈伦炯在的话该有多好,至少,她还有个能够说话的人,可惜,这人却在万里之遥,想够都够不着呢。

    “哎呀!”一声惊叫和呼痛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马车停了下来。

    天瑞悄悄抹掉眼泪,扭头淡然道:“冬末,看看怎么回事?”

    冬末挑帘子下了马车,在外边和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又上了马车,在天瑞面前小声说了一番之后,天瑞皱眉想了一下,笑了起来:“让他们跟着吧,你出去再雇一辆马车,拉他们到西山的庄子里。”

    “是!”冬末行了礼,跳下去自办好了事情,这才又进来让人赶着马车再度行驶起来。

    因为有了这意外,天瑞也不再东想西想,只靠着闭目养神,过了好一会儿车子才到西郊。

    天瑞扶着冬末的手下了车,自进了她前两年置办的庄子内,才进大厅就见厅里已经坐了一男一女两个少年,两个少年见她进来,忙不迭的扑通跪倒在地,嗑头嗑的那叫一个响。

    天瑞坐下,早有人端了茶上来,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盯着那两个人瞧了半晌,这才放下茶杯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

    两个少年里边,女孩子明显的居大,嗑完头之后抢先道:“回您的话,小女子名唤苏盈盈,乃江苏人士,因家里遭了灾,和幼递随家父进京寻亲,却没想到寻亲不着,家父也病倒了,小女子变卖了所有东西,都没救得了家父性命,前些日子家父去了,小女子和幼弟实在没有着落,这才流落街头,因着没有钱财,好几日水米不沾,不想冲撞了您,咱们给您赔罪了。”

    那女孩不知道天瑞的身份,不过看天瑞的穿着气势也知道是贵人,就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天瑞托着下巴瞧了他们一会儿,看那个少年穿着倒还整齐,脸上也干净一些,瞧起来倒是挺俊秀的,偏这女孩子穿的破破烂烂,一脸的乌七抹黑,瞧起来脏的紧。

    她心里思量了一下,笑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们先起来吧,我瞧你说话很干净利落,又斯文的紧,怕是读过书的吧。”

    苏盈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过略识几个字罢了!”

    天瑞点头,瞧了冬末一眼:“冬末,带他们下去梳洗一下,一会儿再过来吧。”

    冬末虽然不知道天瑞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大发善心,收留这两个不相识的人,不过还是很听话的带着两个人下去梳洗了。

    冬末走后,天瑞靠着椅背轻笑起来,这两个人倒还真是有意思,那个少年虽然不说话,不过瞧着也不是没有主见的,女孩子更是胆大心细,应该不是平常人家养得出来的。

    有了苏盈盈姐弟俩这件事情,天瑞的注意力也转移了过来,便也不再伤心难过,只坐着静静的等着,想要瞧瞧这两个人梳洗过后会是怎么一种样子,若是好的,她也不介意收留他们。

    过了好一会儿,冬末带着两个人进来,天瑞定眼瞧了,不由的惊叹连连。

    心道怪不得这苏盈盈要穿的那么破烂,又把脸硬是抹黑呢,就她这长相身条,要不是如此,怕不定被哪个达官贵人抢了去吧。

    再看苏盈盈的弟弟,小伙子也是很俊秀的,带着江南水乡的那种灵秀和文静,一举一动都透着那么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韵味。

    笑了笑,天瑞伸手点了点桌子,看着苏盈盈道:“若是我给你弟弟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你能不能帮我办件事情,这件事情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苏盈盈一愣,抬头看着天瑞,不晓得要怎么回答,而她弟弟早急了,腾的站了起来:“姐姐,不要听她诓你,咱们走,我就是讨饭,也不要出卖姐姐。”

    “大胆!”冬末早就看不下去了,公主什么时候诓过人,再者说,公主诓这么两个人有什么好处,有什么意思:“这是固伦天瑞公主,诓你们两个叫化子做甚?”

第二六九章 六年

    “固伦公主?”

    苏盈盈姐弟呆了半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就怕这是什么仙人跳之类的,来骗他们卖身。

    天瑞笑笑,很满意这对姐弟的警惕心,从怀里拿出一个牌子来,递给苏盈盈:“我知你们不信,我也不管你们怎么想的,先给你们几日时间好好的考虑一下,若是想好了,就使这个牌子去内务府凌普大人府上找他,他自会给你们安排的。”

    说完了话,天瑞站起来道:“冬末,就把他们安顿在庄子上吧,也省的他们出了门被人骗了抢了去。”

    冬末低头一笑,道了声是,带着姐弟俩下去。

    她一边走一边暗想,果然公主小心眼的劲上来了,暗地里拿话刺人呢。

    苏盈盈拿着令牌,神情晃忽的被人给带了下去,到了客房吃着香甜的饭菜,还有一种疑似梦中的感觉。

    天瑞又在庄子上呆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些东西,就坐车去了恭亲王府,她和康熙说要去找恭亲王比喝酒,如果不去恭亲王府,不知道康熙又会怎么想。

    这一路上,天瑞思来想去,还是认为她自己太过冒失了些,时机不到就对康熙提出这种策略,不说康熙接受不了,就是任何君王也有些难以接受的。

    天瑞打定了主意,以后的一段时间还得要忍耐啊,只有能忍的人,才能最终胜利,看历史上的雍正不就知道了吗。

    不过,在忍耐的同时,天瑞还得先把噶尔丹给解决掉,她把苏盈盈姐弟俩留下来,也是瞧中了苏盈盈,打算来次无间道,把噶尔丹彻底的废掉。

    在恭亲王府,天瑞和恭亲王你一杯我一杯倒是喝了个痛快,等到回宫的时候,天瑞竟然喝的醉醺醺,有些迷糊起来。

    恭亲王原本打算留她在王府过夜,天瑞却不同意,硬撑着坐车回了宫。

    一回景仁宫就吐个昏天黑地,吐完了心里也痛快了一些,洗漱一番之后直接上床蒙了被子睡觉,不管如何,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她也不是自怨自艾的人,既然这种法子不行,那就换种法子再试。

    自这日之后,天瑞对康熙更是孝敬恭顺起来,经常做些小点心给康熙送去吃,又常陪他聊天说笑,康熙喜欢西洋的那些数学物理之类的东西,天瑞也陪着他做,父女俩经常比赛谁解题解的快。

    在天瑞不放水的情况之下,康熙多半是会输的。

    天瑞又通过南方的海商弄了西洋的新鲜玩意,在康熙处理完国事的时候,经常拿去和康熙拆了再组装,研究各种东西的原理,又趁康熙玩的正高兴的时候,提出某种原理可否用在别的地方,或者组装成别的东西之类的话题,常常让康熙耳目一新,自此对天瑞更加恩宠。

    天瑞不懂女红,不过,还是会织毛线的,前世的时候,她弟弟所穿的毛衣毛裤之类的东西也全是出自她的手中,她让人纺了各色毛线,亲手给康熙织成毛衣毛裤还有帽子手套这种东西,倒真是一副孝顺女儿样子。

    康熙本身就很遗憾于天瑞不通女红,认为自家完美的女儿有这种缺陷是要不得的,后来穿戴上天瑞织的毛线衣服帽子,很是得意了几天,有时候接见大臣的时候也穿着天瑞给他织的毛衣,戴着毛线帽,向别人显摆他家闺女有多心灵手巧,有多孝顺。

    有一次天瑞见了康熙那显摆的样子,回去之后大笑了好几天。

    无它,实在是太好笑了,天瑞给康熙织的毛衣完全是仿照现代的样式织的,圆领斜肩,毛衣盖过腰间,毛衣有弹性,穿在身上很服贴,康熙身材不错,穿上还挺好看。

    可这衣服要搭配啊,他梳着漆黑辫子,头上戴着盖耳朵的毛线帽,上身穿着紧身带素色花纹的毛衣,下身却穿着明黄裙子,明黄的靴子,还臭美的很得意的硬是走在别人前边,不住的让别人看他的衣服,时不时的摇摇脑袋,显摆一下他的帽子有多暖和,连耳朵也能护住,那打扮,那神情,真是有够……怎么说呢,幼稚加搞笑的。

    不过,这种事情哪个敢跟康熙提,谁吃饱了撑的去惹他,别人是不敢,天瑞倒是敢,不过,天瑞却是不提,她倒是很乐意看康熙出洋相,自己也跟着找点乐趣啊。

    康熙瞧着天瑞没有生他的气,反而比以前更加的孝顺贴心,就感觉很对不住天瑞,虽然并没有实行天瑞提出的策略,不过,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只要天瑞提出来的,康熙能应的全都应了,更让人感慨了一把天瑞的圣宠之盛,那真不是别人可比的。

    父女俩这么相处着,慢慢把先前的不愉快也就抛到一边了,天瑞渐渐渗透,一点一点的要求着,几年过去,竟然让康熙同意了她的法子。

    不得不说,天瑞的忍耐功夫了得,竟然用好几年的时间去达成一个目的,其间为了这个目的付出的心血又是极大的,这不得不让人佩服。

    说起来,天瑞的办法倒没怎么改变,只是和康熙各退了一步,她提出,只允许蒙古人剪羊毛卖过来纺毛线,养牛挤奶做成各种奶制品,比如奶糖、奶酪或者奶粉,而大清百姓或是想侵占良田做这些行当,就先要到官府备案,经当地官府允许之后才可以去做。

    如此一来,此法实行之后,不但蒙古人对康熙感激非常,认为康熙是让利益于他们,而天瑞也变相的让自己的计划得以实施。

    康熙或者还想不到,天瑞心里却是明白的,商人嘛,有百分之一百的利益就敢冒险,只要看到了这其中的利益,他们就敢贿赂官员,让他们放开审批手续,批地给他们,而官员们看在银子的份上,便也敢贪赃妄法,如此一来,几年过去之后,怕康熙想禁都禁不住了。

    而康熙若是想发火,天瑞完全有办法堵着他,法子是好法子,都是底下官员给办坏了,这都是康熙的不是,谁让他治理的朝政不清明,让贪官横行了,天瑞完全可以把错误推到康熙和天下官员身上。

    等到康熙真的执行她的办法之后,天瑞为了避嫌更加的低调,除去陪太后和康熙的时间,经常躲在景仁宫不出来,她也怕康熙看到此事的坏处之后,会把她拉出来做替罪羊,就先慢慢抽身出来,时间一长,康熙想指责她也指责不成了。

    如此,一来二往的就是六年过去了。

    康熙三十三年春

    春雨悄悄的掀帘子进屋,看到天瑞还在沉睡,就又放轻了脚步,悄悄到窗边把帘子打开,让新鲜空气流进屋内,当她拉开窗帘的时候,天瑞睁眼,看春雨在忙活,笑笑道:“什么时辰了?”

    春雨一笑:“回公主,现在是辰时了,公主可是要起了。”

    “起吧!”天瑞坐起身,春雨拍拍手,立马就有小宫女端着衣物进来,春雨麻利的帮天瑞穿上衣服,几个小宫女把床铺收拾好,又端了水进来服侍天瑞洗了脸,这才传了早膳进来。

    天瑞一边吃饭,一边问春雨:“今儿可是有什么事情?”

    春雨瞧了瞧周围,使眼色让那几个宫女出去之后,这才凑到天瑞耳边悄声道:“是,苏盈盈回来了……”

    天瑞一惊,筷子掉到桌上:“什么?她如何回来的?”

    春雨赞叹一声:“要说,这位苏姑娘真是个厉害人物,也亏的公主没白白教导她一番,这几年她在准葛尔部和噶尔丹周旋,把噶尔丹迷的七晕八素的,她又拿公主给她的福寿膏逗引的噶尔丹染上了毒瘾。”

    停了一下,春雨帮天瑞拿起筷子又道:“要说起来,奴婢还真是挺佩服苏姑娘的,就先她那份毅力就是别人比不得的,为了引噶尔丹吸食福寿膏,她自己先吸了起来,却等噶尔丹染上毒瘾之后,她却瞒着人悄悄的戒了,就光戒毒的这份心志就不是别人比得了的,后来拖的噶尔丹身体越发的弱了起来,她却装起了大度良善,经常打发噶尔丹宿在别的女人帐子里,这次噶尔丹就是在别的宠妾那里因着那件事情得马上风给死了,苏姑娘则趁着别人都追查那个女人,没人注意她的时候,偷了马匹跑出来,和咱们的人汇合,这才逃出命来。”

    春雨一下子把事情经过讲完,还在感慨苏盈盈非寻常人呢。

    说实在话,天瑞也挺佩服苏盈盈的,当初她让苏盈盈去噶尔丹那里使上一出美人计无间道,就已经做好了要牺牲掉苏盈盈的准备了,而苏盈盈心里也明白的很,哪知道,这丫头确实聪慧非常,不但完成了任务,还脱身出来,心计确实很深啊。

    天瑞叹息一番道:“也罢,她也不容易,即是事情办完了,春雨,你让人好好安顿她,让她和她弟弟好好团聚,这段时间让她休养一番,她有什么要求的,能办也尽量帮她办到。”

    “是!”春雨福了福,继续服侍天瑞吃饭。

    天瑞慢慢吃完饭,净了手之后看向春雨笑道:“我前儿听着,似乎乌尔衮进京了,可是要准备迎娶静兰了?”

    春雨也笑了起来:“可不是怎的,说起来,小王爷先前还不愿意呢,回蒙古几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直都没有来过,这次来怕也是被长公主给逼着来的吧,真不知道六格格有什么不好,偏不招他待见。”

    “他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呢,蠢人一个,理他做甚?”天瑞冷笑一声:“静兰是那么好相与的,他越是推三阻四做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来,静兰的火气也就越大,等到成亲的时候,有他受的,再者,静兰什么身份,大清的公主,是他不愿意就不愿意的吗,大清的脸面何在,皇阿玛还要不要面子了?怕皇阿玛都对他有意见了,到时候,他和静兰起了争执,皇阿玛一定是向着静兰的。”

    天瑞想起来,这六年的时间里,她不但磨着康熙一点点改变他的想法,她还想方设法的好好拉拢着那些兄弟姐妹,把自己的思想灌输给他们。

    现在的静兰,更加厉害起来,不但人利落有心计,这武功也是好的不得了,怕现在乌尔衮是打不过静兰的吧。

第二七零章 静兰出嫁

    天瑞快步进了西三所,往右侧的一个院子就是静兰的居所,这时候,门大敞着,听着屋里时不时的传出一阵阵笑声来,天瑞笑笑,知道这两天静兰怕是很忙的,一拨一拨的客人不断,让她很静不下心来。

    迈步进了门,在小太监通禀的当口天瑞已经进了屋,就见静兰坐在靠窗户的条炕上,旁边是神色有些凄楚的容妃,这两人见她进来,都站起来忙着行礼。

    天瑞笑着拉了静兰的手坐下,问道:“可是都准备妥当了,有什么缺的或是想要的就告诉我一声,我着内务府给你办理。”

    静兰一笑:“都准备好了,建好的公主府四弟也让人画了图纸来给我看,我瞧着挺好,反正也不会在京中常住。”

    “快打住!”天瑞瞧着又快要抹眼泪的容妃,笑道:“你怎么知道不在京里常住,照我说,以后定是要常住的。”

    “公主这是怎么说的?”静兰还没有说话,容妃先忍不住提了出来。

    “容妃娘娘不必管是怎么一回子事,这事情知道了与您也无益,您啊,就等着吧,不出几年,皇阿玛保准把静兰接回京里,到时候啊,您又能见天的见她了。”天瑞笑着岔开话题,这种事情她是不会对后妃们讲的。

    容妃是个很识大体的人,看天瑞的神色,知道事关重大,也就不再去问了。

    倒是静兰稍一思量就明白了,一伸手指问:“可是那些事情有效果了?”

    天瑞点头,过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件事情我得跟你说一声,你这次出嫁,皇阿玛怕是要大办的,我已经着内务府那里添东西了,嫁妆比往日的也厚了许多,还有出嫁的阵势也大上许多,你自己好好的准备一下。”

    “这又是怎么一回子事?”容妃很搞不明白:“兰儿才封了和硕公主,先前有荣宪公主的例子在呢,兰儿这次要是大办的话,怕不得给那些有女的后妃说嘴。”

    天瑞低头一笑:“娘娘您就放心吧,这次保准谁都不敢说什么,我只告诉您,您可不要乱说,这次是因着噶尔丹死了,皇阿玛高兴才会如此的,皇阿玛认为是静兰带来的喜气,静兰是个有福的,这一嫁人就把噶尔丹给冲死了,可不得给静兰大办么。”

    这话一脱口,容妃顿时乐的不行,女儿要离开的那点伤心也冲淡了,只双手合什朝天拜了几拜:“阿弥陀佛,上天保佑啊……”

    看到容妃高兴起来,天瑞和静兰相视一笑,姐妹俩手拉手又说了一些知心话,容妃也笑着时不时的插嘴,这气氛一时好了起来。

    又忙活了几天,天瑞终于把所有事情都办妥了,静兰出嫁的日子也到了。

    半夜天瑞就起身赶到西三所,和大点的八格格、十格格一起看静兰梳妆打扮,一边和静兰道别。

    天瑞拉着八格格、十格格坐在一边喝茶吃点心,静兰早被那些嬷嬷们拽到另一个屋里洗了好几次澡,简直都要把身上洗脱一层皮了,这才罢手。

    出来之后,静兰身着大红里衣,由着嬷嬷们给她套上一件一件的礼服,石青色的礼服上用金线绣了五爪金龙,再在肩上加上领约,头戴二层缕金镶金凤,前镶红宝石,其余各侧都镶了东珠的朝冠,再加上朝珠,这么一层层的穿戴下来,看起来着实的费力。

    那衣服帽子不是镶金就是镶珠子或宝石,一整套加在一起重量也是惊人的,等静兰穿戴好了之后饶是她体力好,都有点站不稳的感觉。

    早有小宫女过来扶她坐下,嬷嬷又拿了几对耳饰给她戴在耳朵上,左右各三个耳饰,全都是金云镶两颗东珠的,天瑞越瞧,这心里越是替静兰累得慌,就光这耳朵上戴的东西瞧起来都沉乎乎的,更不要说那一身的穿戴了。

    等到收拾完了,静兰都有些撑不住,斜斜靠在椅子上一点正形都没有,只小声抱怨着:“累死了,饿死了,姐,我可不可以吃点东西。”

    说着话,静兰就要去拿摆在天瑞和八格格面前的糕点,结果,天瑞一巴掌把她的手拍掉:“想的倒美,饿着吧。”

    瞪了一眼静兰,天瑞又叮嘱一番她的贴身嬷嬷,不但不能给静兰东西吃,而且,连水都不能给她喝一口。

    要知道,满人结婚都有坐帐的习俗,尤其是康熙年间满人入关没有多久,一些古老的习俗都是被一丝不苟的执行下去的,一坐帐就很长时间,新娘子是不准动弹,不准如厕什么的,若是吃了东西喝了水,怕会憋不住出丑呢。

    静兰哀叹了一声,狠瞪了天瑞一眼,嘴里嘟囔着:“你就狠吧,我且瞧着你出嫁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

    跟在天瑞身后的春雨一听这话,忍不住插嘴道:“六公主,您别说了。”

    静兰这才想起一件事情来,赶紧闭嘴,就像做错了事一样偷偷打量天瑞一番。

    天瑞心里明白,这是春雨和静兰在为她担心呢,说实在话,不光是这两个人,满京城替她担心或是想看她笑话的人多了去了。

    陈伦炯一去六年,她长到如今也二十一岁了,放在现代还没什么,可放在古代,那是真真的老姑娘了,老也就老了吧,可偏偏那人归期不定,她想要出嫁,还不定要等到哪时呢。

    康熙是有些气急败坏了,很后悔当时让陈伦炯和小三出使,保成几个也很替天瑞担心,这京城闲言碎语的也有不少,有或者说陈伦炯和三阿哥路上出了事情,早已葬身大海的,更有说他们早去了欧罗巴,那里荒蛮之地没见过天朝中人,他们一去就被人家各国的公主们瞧中了,偏使计把他们留了下来,早招为驸马了。

    反正是说什么的都有,倒是让天瑞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其实,陈伦炯他们也有信传回来,天瑞也收到过,信上只说有事情没有办完,等办完了就会回来,天瑞得了信,知道他们平安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盼着他们能够顺顺利利把事情办完,好早日归来。

    今儿静兰又提起这事来,天瑞瞧着众人脸上都有些尴尬,便轻轻一笑,伸手一点静兰的额头:“偏你这丫头多嘴多舌,你再如何说,这吃的喝的还是不能给你。”

    大伙见天瑞并没有不开心,便都笑了起来,岔开话头说起别的事情来。

    又过一会儿,静兰扶着两个嬷嬷的手站起来去乾清宫和慈宁宫两处,分别拜别康熙和太后,坐上轿子,前边乌尔衮一身和硕额驸的礼服,骑着马引路,就这么的,吹吹打打的出了宫。

    天瑞从西三所回来,把所有人都打发出去,直接进了空间,盘膝坐在树下努力吸收空间灵气。

    可这次不管她怎么静下心来努力,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似乎身体里灵气已经满了似的,一点灵气都吸收不到了。

    神识也还是只能扩展出一平方公里的样子,再多了就寸步难行。

    天瑞知道她遇到了瓶颈,只好叹了口气睁眼思量着若是有什么修炼的书籍就好了,也好给她解解疑惑,好让她修炼的顺畅一点。

    可惜的是,她这几年来派人找寻了大清各地,都没有找到哪怕一本有关修炼的书籍,她就在想,这个世界是不是根本没有修炼这回事,大概她这一辈子也只能止步于此了,再想要进步,那是千难万难的。

    空间的食物吃多了,现在再吃也根本不管用,那空间水也没了多少用处,让天瑞心里很是焦急,若是之前她没有误打误撞的找到一些修炼的小窍门的话,没有修炼出神识来,或许她还不会怎么样,只会像个普通人一样活过这一世。

    可偏偏她修炼出了神识,还修炼出了一些小小的法术,要是再让她放弃,她真的很不甘心啊。

    扩展神识,天瑞身体轻飘飘的落在树上,叹了口气道:“要是哪里能找到一本介绍修炼的书就好了,哪怕有炼制丹药的书也行啊,可惜啊,皇家书院藏书那么多,这些年我翻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一点有用的书,唉,怕我是没有缘法的吧。”

    她这里哀声叹气不绝,回廊下春雨和夏莲一边做针线一边守着门,等着天瑞传唤。

    春雨正在绣一幅大红色的并蒂莲的帐子,她活计很好,穿针引线,不一会儿粉色莲花就出现在大红缎面上,夏莲瞧她活计鲜亮,忍不住也夸赞起来,赞叹一会儿才道:“春雨姐姐,你不是发过誓愿这一世都不嫁人吗?怎么现在是耐不住了,要思春了,竟然也开始绣起并蒂莲来?”

    春雨一听这话,放下针线,只伸手拧住夏莲的嘴:“你这作死的小蹄子,什么话都敢说,看我不拧下你这张利嘴来,我哪里是为我自己绣的,你看看公主的年岁,别的女人像她这样大孩子都已经不知道抱了几个了,可……唉,我也是瞎准备的,只平时没事的时候多做点活计,好教公主出嫁的时候不必太过慌乱。”

    听春雨这话,夏莲也侧头想了一会儿,跟着道:“你说的也是这么个理,要照这么说来,我改日无事时也做些活计吧,一些赏赐人的荷包香囊之类的东西我也是能做得的。”

    “只不知道小陈爵爷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只盼着他早早的回来了,和我们公主喜结连理,公主也不至于大好年华空度啊。”春雨拿起针线继续做活,嘴里也有些替天瑞抱怨起来。

    “也是,他要是不回来的话,咱们公主……”夏莲紧跟着说道。

    春雨抬头狠瞪了夏莲一眼:“你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敢说,谁说陈大人不回来的。”

    夏莲自知失言,赶紧念了一阵佛这才道:“都是我胡说的,陈大人怕是在路上呢,说不定明儿就会回来了。”

第二七一章 剽悍的静兰公主

    静兰坐着轿子一路晃着到了地,就感觉轿子落地,没过一会儿就有一只青色靴子从轿帘处伸进来,连踢了几下。

    静兰知道这是踢轿的习俗,是给她下马威呢,小嘴一撇,心道乌尔衮你敢不给本公主面子,推三阻四的不是装病就装傻的不来娶亲,让本公主遭人笑话,哼,等着瞧,还不知道谁给谁下马威呢。

    心里大骂乌尔衮,静兰被人扶下轿子,拿了瓶子举在头上,那里乌尔衮三箭射出,咚咚的声音响过之后,静兰又木偶似的跨过火盆,过了马鞍,这才到了新房处坐下。

    这么一番折腾,再加上先前她没吃没喝的,早又累又饿了,不过,静兰不是娇弱的小女儿,只盘膝坐着,脊背挺的直直的,一副端庄大方样子。

    之后左等右等的,好容易等到乌尔衮进来挑开盖头,喝了交杯酒又吃了子孙饽饽,等乌尔衮出去之后,静兰赶紧摘掉那朝冠,又脱掉外边的大礼服,在贴身宫女的帮助之下,把被子搬开,褥子一掀,上面的花生莲子等物全滚落地上,她又让人把床铺好,直接躺下休息。

    话说,呆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静兰可要养足了精神。

    乌尔衮在外边被保清小四几个兄弟狠灌了一回,保清几个也是很气乌尔衮的,在他们眼里,静兰是难得的好姑娘,乌尔衮竟然不给面子,让静兰难堪,这是他们兄弟几个不能饶恕的,就趁着这个时机,给乌尔衮点厉害瞧瞧。

    保清酒量很好,先和乌尔衮喝了几杯,之后是小四、小五、一直到小十,就连小十三那个家伙都迈着小短腿硬是要和乌尔衮来上一杯。

    这么一轮下来,乌尔衮饶是酒量好的很,可也有些撑不住了,只觉得脚下虚浮,头晕眼花,步子也开始晃荡起来。

    保清是大哥,瞧瞧着乌尔衮这样了,也不便再灌,怕再灌下去乌尔衮倒地不起了,那么,静兰今天晚上有火没处发,倒霉的还是他们哥几个,于是大手一挥,带着一帮兄弟们各自回宫的回宫,回府的回府。

    乌尔衮见客人招待的差不多了,把事情交给下人们,他一路晃荡着进了公主房,就见里边灯火通明,满室的红艳,刺的他眼睛好一阵难受。

    那些下人们见乌尔衮进来了,全都行了礼很快退下,只静兰盘腿坐在炕上,在一片红光之中瞪着一双杏眼盯着乌尔衮直瞧。

    静兰本来长的很美,今天又特意打扮了,在灯光之下更加美艳不可方物,瞧的乌尔衮心里一阵发热,虽然他一直告诉自己喜欢的是天瑞公主,对端静公主实在没有什么喜爱之情,可还是忍不住被静兰的容貌吸引住了。

    好一阵,两个人都不语,乌尔衮猛的摇摇头,甩掉一些想法,朝着静兰拱拱手:“公主,时间不早了,公主早早休息吧,我,我先告退了……”

    说着话,乌尔衮转身就要走。

    这么一来,静兰怒火已经大到了一个临界点,她本来就气闷又愤恨,新婚之夜乌尔衮竟然也这么不给面子,让她更是火大。

    想到三格格当年新婚之时被她的额驸给下了面子,又让她的丫头趁着机会爬上了额驸的床,后来一直多年都成为别人的笑柄,静兰就更加的恨的咬牙。

    她可不是三格格那个没脑子没出息的东西,她是大清和硕端静公主,天瑞亲自教养出来的,别看长的温温和和的,可性子却是很泼辣的,平日里还真没有什么她不敢干的事情。

    就在乌尔衮才迈出两步时,静兰冷声道:“额驸,你要去哪里?”

    这声音阴冷的不行,听的乌尔衮浑身就像是冻在了寒冰里边,他吓的一转身:“公主,我,我有些醉了,怕冲撞了公主,今夜先去书房休息一晚。”

    说完了话,乌尔衮就想赶紧离开这个屋里,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要是再不走的话,接下来会很惨很惨的。

    可惜的是,乌尔衮快,有人比他更快。

    他还没走到门口呢,就听到一阵风声传来,心道这屋里窗户都关的严严的,哪里来的风声,还没有想完呢,身上早已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低头一瞧,却见一条金色的软鞭就这么紧紧的把他缠了起来。

    乌尔衮吓的一哆嗦,扭头一看,就见静兰脸阴的都要滴出水来了,右手拿着一个镶了红宝石的金色鞭子柄,那长长的软鞭就是她甩出来的。

    “公主,你这是做何?”乌尔衮也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看到静兰敢这么对他,他也有些恼怒了。

    “做何?”静兰一阵冷笑:“你又要做何,乌尔衮,我告诉你,我忍够你了,这么多年来,你给本公主几次没脸了,本公主可都是记得一清二楚的,今天你还想打本公主的脸,告诉全京城的人你嫌弃本公主,好,真是好,咱们今儿就来瞧瞧,你能不能走得了?”

    说着话,静兰一扯鞭子,乌尔衮那样庞大的身躯就这么给她扯飞出去,直接落到炕上。

    就着灯光,静兰看着乌尔衮扯出一丝笑来:“怎么?还跑不跑了?”

    这,乌尔衮这个汗啊,话说,他实在没有想到康熙的闺女都这么厉害,说实话,当年天瑞在草原上骑着马,一下子接下三箭来的英姿就很让他心水,他喜欢天瑞那样英气勃勃的女孩子,不喜欢娇娇弱弱的,本来瞧着静兰长的文文静静的,又听人说她整天不是绣花就是作诗,就认为是那种汉人般的娇弱女儿家,却哪知道,这丫的哪个骗他的,静兰分明就是比天瑞还剽悍的存在啊。

    这一刻,乌尔衮有些内牛满面啊。

    “公主,有话好好说,你先放了我好不好?”乌尔衮挣扎了几下,却怎么都挣不开那鞭子,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做的,这般结实。

    “不行!”静兰直接给了他答案。

    怕乌尔衮还跑,静兰又摸出一条绳子来直接把他给绑了起来,这才开颜笑道:“这下子,我看你还怎么跑,今天晚上,你就乖乖的呆在这里,你给本公主的气,本公主要一点点的讨回来。”

    说着话,静兰扔下那条长鞭,从一边的多宝阁里摸出一条小短鞭子来,拿在手里在炕上轻轻抽了两下,破空声音传来,吓的乌尔衮浑身都哆嗦啊,心道静兰不会用这鞭子来抽他吧?

    果然的,乌尔衮不想来什么,偏就来什么。

    静兰拿着小鞭子慢慢走到他身边,大大的眼睛微眯起来,手上一抖,一条鞭痕就这么大刺刺的出现在乌尔衮身上:“这是你这么多年敢置本公主于不顾的代价……”

    静兰嘴里说着,又抽了好几鞭子,乌尔衮青色衣服上已经破了好几道口子,身上也有鲜血流出。

    “你敢让本公主没面子,本公主连里子都不给你留,我告诉你,谁要让我一天不舒服,我就让他一辈子不舒服……”静兰阴森森的声音吓的乌尔衮狠命的朝炕的里侧躲,内心小人泪奔啊,心里话,公主啊,咱不知道你这么厉害,要是早知道,再给咱三个胆子,咱都不敢无视你啊。

    话说,天瑞对静兰的教育还真有效呢,让她看慈禧那老太太留下来的宫斗日记,却连老太太最著名的一句话也学了去,如今用了出来,真是吓破了乌尔衮的胆。

    啪啪,又是几鞭子抽出,静兰瞧着乌尔衮疼的已经呲牙咧嘴,嘴里不住求饶,又看他身上也带了好多伤痕,这才扔下鞭子,坐在一旁休息。

    “公,公主……”乌尔衮真是吓坏了,他是小王爷,从小也是宠着长大的,谁敢对他不敬,又哪里受过这样的对待,就觉得浑身疼的难受,身上火辣辣的快受不住了:“我再不敢了,你,先给我解开绳子行不?”

    静兰喘了几口气,猛的转身,看乌尔衮一脸哀求样子,冷冷一笑:“不行,你今天晚上就这样吧,本来本公主还想再拿别的东西整治你呢,不过,看在你倒听话懂事的份上,也就罢了,你歇着吧。”

    说着话,静兰躺到一边,把被子全部拽过来盖在自己身上,她倒是出了气,心里也痛快了,闭眼呼呼大睡。

    可怜乌尔衮被绑的死紧,身上又带了伤,还没得被子盖,又饿又冷又痛,就这么被整了半宿,差点没有把他难受的哭出来。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静兰倒是醒了,把被子掀开,就着烛光看乌尔衮,见他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眼角还可疑的挂着两点泪痕,心里这个无语啊,话说,乌尔衮这样子倒还真像是被人给那啥了的小娘子呢。

    静兰有些好笑,觉得也消气了,到底乌尔衮现在是她的额驸,若是做的太过了两个人以后还怎么过日子,便凑过去推推乌尔衮,轻手轻脚的给他解了绳子。

    之后,静兰又从炕头的柜子里摸出一个瓷盒子来,打开盖子,一阵清香味道扑鼻而来。

    “把衣服脱了。”静兰拿着盒子盯着乌尔衮。

    这下子,乌尔衮更加害怕,就怕静兰再怎么对付他,赶紧一抱被子缩在炕里边:“公主,你,你,你要做何?”

    “扑哧!”静兰笑了起来,这一笑,就如春花绽放,美的让人心惊,虽然乌尔衮挨了打,心里有些怨恨静兰,可看她这么嫣然一笑,还是忍不住被吸引过来。

    “我还能如何,你总不能带着伤睡觉吧,我心眼好,大人不计小人过,给你上药啊。”静兰笑着说道,又一拍乌尔衮:“赶紧脱掉衣服,要是再废话,小心本公主不客气。”

    她一阵连哄带吓,乌尔衮再不敢说什么,赶紧脱掉上身衣物躺在炕上,任由静兰把凉凉的药膏抹在他身上。

    别说,那药还真的很神奇,只抹上不一会儿,他身上的伤痕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下子,乌尔衮惊喜非常,指着静兰手里的药膏道:“公主,这,这药膏……”

    静兰抿嘴一笑:“这是大内秘药,是本公主特意讨了来的,我可告诉你,以后你若是不听我的话,我就用鞭子和这药来对付你,抽了鞭子之后再抹药膏,包准谁都瞧不出来。”

    奶奶的,乌尔衮心里暗骂,心道果然额驸都不是人做的差事,说是娶了美娇娘,其实是个母老虎,外人瞧着风光,却哪里知道内里的苦,公主是君,他是臣,公主能够打他,他哪里敢还手,还有,额驸不能纳妾,公主可以正大光明的打发他的小妾,别人却不敢说什么,真是苦死个人啊。

    心里虽然这么想,乌尔衮却也学乖了,嘴上赶紧道:“我晓得了,我一定听公主的话。”

    静兰这才高兴起来,把药膏放好,一拉乌尔衮的手:“这才是了,你我本是夫妻,就该好好过日子,你说你跟我怄气有什么好处,到最后苦的还不是你自己个儿,我也知道你喜欢五姐,可五姐心里没有你,就是你真娶了她,不过娶个皮囊,又有什么意思?”

    这话说的,乌尔衮黑黑的脸庞也有些红了起来,他本来就不是很会说话,现在静兰揭穿他的心思,竟有些讷讷的:“不,没有,我,我哪里敢……”

    静兰现在瞧着乌尔衮,倒还真有些好感了,首先这人够老实,这样才方便她拿捏,再者,乌尔衮也很有气度,不是那种和女人太过计较的人,还有,他也不花心,这么多年了,因着惦记天瑞,竟是一个侍妾通房都没有,就连那皇家送去的试婚格格他都没要,可见的是个痴心的人。

    静兰不是个遇事会退让的人,既然已经嫁给了乌尔衮,那就不能因着乌尔衮心里有天瑞而自怨自艾,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她喜欢挑战,心道,不管你心里是如何的,我总有一天会驻进你的心里,让你像喜欢五姐一样喜欢我。

    下定了决心,静兰一笑,紧拉住乌尔衮的手:“我也没说怎么样,你也知道,你这么多年在蒙古装病,我也是担心的,当年,皇阿玛想把三姐指给你,可三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死活不愿意,这事情你也是知道的,我怕你脸面上下不来,心念着你,自请了旨意要嫁给你……”

    说着话,静兰低头,脸上一片凄楚:“你不知道,以皇阿玛对我的宠爱,其实是有心要把我留在京城的,这宫里的格格公主们,哪个不想留在京里,偏我不愿意你脸上难看,见三姐那么伤你,就一心请了旨要嫁你,便是京里的繁华我也不念,一心的想和你相扶相持,可是你呢?”

    静兰眼中泪光闪现,美人带泣,倒是让乌尔衮刚才被打的怨念一时烟消云散,手忙脚乱的哄起静兰来:“公主,公主,你莫哭了,都是我的不是,我……我……唉,既然咱们已经是夫妻了,公主放心,我自此之后,一定一心一意对待公主。”

第二七二章 石头要回来

    静兰知道她这话打动了乌尔衮,不过却还是不够,便偷偷抹着泪道:“你那么落我的面子,把我扔在京城,直过了双十年华才来迎娶,你知道吗,我已经成了京里的笑柄,就连三姐也来信笑话我,我本和她就不对付,现在,却成了……我要如何做人?我对你有怨念也是一定的,刚才那一通鞭子下去,我这些年的愁苦也消了,只希望你别和我一般计较,原谅我一个小女子不懂事,心里也别恼。”

    见静兰一行哭一行说,话里都是对他的情谊,乌尔衮哪里被这么对待过,心里早暖暖甜甜的,如吃了蜜一般,哪里还会记得刚才那一顿打了,只道他皮糟肉厚,男子汉大丈夫挨上自家老婆两鞭子又算得了什么,于是,赶紧摆手道:“公主打我是该的,都是我不好才让公主恼了我,其实,我是不疼的,公主也莫哭了,自此之后,咱们夫妻好好过日子是正经。”

    看乌尔衮是真急了,静兰这才止了哭,一双大大杏眼带着泪珠瞧他:“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

    乌尔衮也是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也常幻想和心爱的人携手相持的画面,他心里敬爱天瑞,可天瑞已经指了人家,他也是无奈的,这么多年虽然还记挂着,可那份心也早淡了。

    现如今瞧着静兰,不知不觉的,天瑞的影子更淡了去,只悄悄换上静兰的模样,看静兰笑中带泪的娇美样子,哪里还把持得住,就差赌咒发誓了,很是保证了一番,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静兰之类的话。

    静兰听了,笑着一点头:“你若真能做到,便也是你对我的一番情谊,也不辜负我这么多年记着你……”

    “公主且放心,我乌尔衮脑子虽不太灵活,可也是男子汉大丈夫,从来都是信守承诺的,即然说了要好好对待公主,自不会两面三刀,背着公主做坏事。”乌尔衮举手发誓。

    静兰满意了,娇笑连连,一拉乌尔衮的手:“我也没说怎么着啊,折腾了半宿,我也累狠了,怕你也累了吧,赶紧睡吧,明儿还要早起呢。”

    “嗯,嗯!”乌尔衮赶紧点头,伸手拽过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一搂静兰:“睡吧!”

    说着话,乌尔衮把静兰搂的死紧,头也拱在她颈间,热热的气息喷在静兰脸上和脖子内,弄的静兰痒的难受,想要推他一把,却不小心摸到他精赤的上身,忍不住羞红了脸,把身子一扭,只留个后背给乌尔衮。

    “公主……”乌尔衮憨憨傻笑着:“今儿是咱们的新婚夜,公主……我……”

    说着话,这家伙开始动手动脚,气的静兰一拍他的手:“我累了,早点睡吧!”

    见佳人确实不想理会他,乌尔衮无奈,很有风度的不再纠缠静兰,嘴里答应了一声:“哦,睡觉了。”

    静兰等着乌尔衮睡着了,这才闭眼休息,在入梦之前还在想着,天瑞看人的眼光还真不错,她这个额驸确实比三格格的额驸要强,也好拿捏,她只用了一点点的心思,竟把乌尔衮给哄住了,照此看来,以后要彻底把持住乌尔衮也是不难的。

    就是去了蒙古,那里有淑慧长公主在,也没人敢给她没脸,到时候,她一定要把旗务把持在手中,慢慢把整个巴林部拿捏住,也能让皇阿玛和天瑞省些心思。

    静兰这里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起来和乌尔衮吃过早餐之后,熟悉了公主府的事务,两个人比了一番剑法,又一起逛了后花园,一上午的时间也就过去了。

    而乌尔衮这一上午也清楚的认识了静兰,心里琢磨着他这个媳妇也是不错的,并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女子,鞭法好到出奇,这剑术也好,而且,人家比他强的是,人家一个女孩子,不但学了武艺,文才也出众,也是他乌尔衮几世修来的福气,讨了这么一个美貌多才的福晋,自是该满足的。

    乌尔衮感觉心里要是再计挂天瑞,就是很对不住静兰的,再者说,天瑞又瞧不上他,人家静兰公主那么稀罕他,现在又嫁给他了,他自然该对人家好的,就狠下了决心,一定要唯静兰之命是从,好好的和静兰过日子。

    静兰出嫁,天瑞记挂了几日,也不知道以静兰那个脾气,会不会和乌尔衮闹出什么事来,后来见端静公主府内很是安静,也就放心了。

    又过几日,静兰和乌尔衮回宫谢恩,天瑞一大早打扮了,就往慈宁宫去,她还想好好问问静兰,乌尔衮对她怎么样,若是对她不好,就不要客气,鞭子伺侯。

    天瑞又哪里知道,静兰新婚之夜就给了乌尔衮一顿鞭子。

    挑了一件浅黄色,小立领,滚了宽宽的石青镶珠边的袍子穿上,又把头发盘了个简单的圆髻,只插了两只金步摇,天瑞就这么一身清雅的出了门。

    到了慈宁宫,静兰还没有来,天瑞就陪着太后聊起天来,才说了个笑话逗的太后乐起来时,就听人禀报说静兰来了。

    太后赶紧让人去请,又拉着天瑞的手笑道:“总算静兰丫头也出嫁了,哀家也就放心了,只你一直没有着落,也不知道小三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们若是回来,你也能风风光光的出嫁,哀家啊,也就心满意足了。”

    天瑞一笑:“怕是快了,我估摸着那边的事情也该办完了。”

    “如此,哀家也就放心了,你这孩子啊,什么都好,偏就是太懂事了些,什么事情都忍在心里,让哀家瞧着心疼啊,这些年,也着实苦了你了。”太后拍着天瑞的手,一脸的关心。

    “皇太太说哪里话,有您和皇阿玛的恩宠,丫头可一点都不苦,快别说这些了,静兰要进来呢,咱们啊,还是好好审审静兰这丫头,问问她的额驸对她可好?”天瑞笑着依在太后身边,悄悄把话题带了过去。

    太后点点头:“这话说的是……”

    正说话间,静兰带着丫头挑帘子进来,她正值新婚,穿着一身正红的袍子,满脸的喜气,一进门先就给太后请安,蹲身道:“给皇太太请安了,皇太太吉祥……”

    “好,好啊!”太后见到静兰,很是高兴,朝静兰招了招手,把她拉在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真不错,瞧这脸色,还有这精神气就知道,乌尔衮那小子一定对你不错。”

    静兰低头,脸上一片羞红,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嗯,额驸对孙女很不错。”

    “这啊,哀家就放心了。”拉着静兰的手,太后一脸高兴。

    天瑞在一旁打量了一番静兰,见她确实神色很好,心下思量着以静兰的手段,怕是乌尔衮不是个,这丫头怕早把乌尔衮拿捏住了,这几天怕也过的心满意足吧,不然,神色也不会这般好。

    想到这些,天瑞也就放下心来,她还真怕万一静兰和乌尔衮处不来,到时候,不是害了静兰么,要知道,当初可是她给静兰挑的额驸呢。

    天瑞正想着呢,却听到外边传来小太监的唱喝声,就知道是康熙来了,赶紧站起来准备行礼。

    果然没一刻康熙就笑着进门,见天瑞和静兰等人都在,把这俩丫头扶了起来,又对太后行了礼,仔细看了静兰一番才道:“不错,朕刚召见了乌尔衮,可是把他好一通的训斥,静兰丫头,朕可是给你出气了。”

    静兰抿嘴一笑:“那女儿可谢谢皇阿玛了,有皇阿玛在,额驸也不敢欺负女儿不是。”

    她这话把康熙捧了一番,康熙更加高兴,陪太后说了几句话之后,扭头一看天瑞,大笑起来:“皇额娘啊,今儿朕还有一件大喜事呢。”

    “哦?”太后很是惊奇。

    “这不,朕刚收的信件,陈伦炯和胤祉已经带人返航了,这会儿怕已经到了天竺那边了吧!”

    康熙的话就如一颗炸弹扔在地上,顿时慈宁宫一顿惊呼声,惊喜声传出。

    太后激动的手都颤抖起来:“这么说,哀家的小三子马上也要回来了。”

    康熙乐呵呵道:“可不是,小三今年也十八了,该大婚了,今年正好大选,朕要好好给他挑个福晋,天瑞丫头岁数也不小了,朕也不留了,陈伦炯一回来,就让两个人完婚吧。”

    这话音一落地,太后就笑道:“这是该的,男婚女嫁,人伦之礼啊,哀家瞧着啊,今年咱们宫里得办好几桩喜事了,这静兰才嫁出去,天瑞丫头也要出嫁了,保成已经有了侧福晋,可毓庆宫到底没有正经女主子,皇上很该给他早点定下太子妃,再加上小三回来娶亲、小四、小五岁数也够了,也该着寻媳妇了,这么一数,从年初到年尾,这喜事不断啊。”

    康熙一想,太后说的很在理,孩子们都大了,女儿嫁人,儿子娶媳妇,可不是喜事不断吗,也乐的点头:“很是,很是,朕该好好的盘算一回了。”

    天瑞坐在一旁听两个人讲话,脸上一脸的平淡,可心里早就平静不起来了,只一个念头,那人要回来了,只不知这几年过去,他成什么样子了?可有长高了,可是晒黑了,心里还是否记挂着她?

    一个个的疑问从心底闪现,天瑞自己都坐不住了,可康熙和太后在身边,她还得自持身份,不能做出有损面子的事情,只好定定的坐着,努力平缓心情,听康熙和太后说话。

    静兰听着,心里倒是很为天瑞高兴,伸手一拽天瑞的袖子,凑在她耳边小声道:“姐姐可该高兴了,姐夫怕再过一两个月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啊,我瞧你出嫁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天瑞听了,有些气恼,只咬牙道:“不管怎么说,你是看不到了,你还是安安份份的跟着你家额驸回蒙古吧。”

第二七三章 终归来

    “春雨,今儿是初几了?”

    天瑞一边拿笔改着图纸,一边不经意的问起。

    站在天瑞旁边伺侯的春雨抿嘴一笑:“回公主,今儿四月初五了。”

    “四月了啊!”天瑞笑笑,拿自己做的碳笔慢慢描出一张很现代的床的样子,看了半天,感觉很满意才放下笔:“这公主府都快建好了,怎么三阿哥一行还没有回来?”

    “扑哧!”春雨笑了起来:“公主别急,不是说很快就回来了吗?奴婢瞧着,公主不是想三阿哥了,怕是想陈大人了。”

    “你这丫头!”天瑞纤纤玉指伸出,在春雨腮边拧了一下:“嘴里胡吣什么,小心本公主拿针把你的小嘴给缝起来。”

    “是!”春雨低头暗笑,嘴里说道:“都是奴婢的不是,奴婢胡说呢,公主不要当真。”

    天瑞摇头:“罢了,罢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你去叫凌普来,我有事情和他讲。”

    “是!”春雨行礼,慢慢退了出去,一出屋就乐开了,这么些年了,她只以为天瑞从来都是地种冷冷淡淡,对什么事情都是胜券在握的样子,这几年更是喜怒不形于色,倒沾了点出尘的气质,越发的飘渺起来,今儿才发现,公主也是有平常人的悲欢情愁的,瞧吧,公主能说出那样的话来,心里不定怎么思念忠靖侯呢。

    即是公主有心,她也就很放心了,以忠靖侯对公主的心思,公主稍一用心思,怕以后这日子会过的很幸福吧。

    春雨私心底下替天瑞开怀,快步走过回廊,却不想和冬末撞到一处,见这丫头匆匆忙忙的样子,春雨一拽她问:“这是怎么的?瞧这样子,汗都出来了也顾不上擦一擦。”

    冬末圆脸上红通通一片,从袖口里掏出帕子来抹了一把汗,这才喘口气道:“这不,才从厨房出来,今儿这天也太热了吧,厨房那又烟熏火燎的,我能不热吗?”

    说着话,冬末看看春雨:“姐姐这是怎么的?怎乐成这样?”

    春雨偷眼打量一番,见四下无人,就一拉冬末的手,两个人找地方悄悄说话。

    春雨凑在冬末耳边小声道:“刚刚啊,公主还问我三阿哥的船队怎么还没到呢,我看啊,公主定是急了,咱们伺侯公主这么些年,哪里见过她着急担忧的样子,今儿我可算开眼见着了,我琢磨着,别看这门婚事是皇上乾纲独断定下来的,可忠靖侯从小和公主一起长大,公主对他怕也是有意的吧。”

    冬末听了,一拉春雨悄声道:“你才知道是怎么的,我只告诉你,你可不要乱讲,六年前,皇上指婚之前有一夜我出来找东西,你猜怎么着,我看到忠靖侯正站在公主窗外,四下一片漆黑,也没个人影,不知道他正看什么,后来公主开窗子放他进来,我就知道,公主是喜欢忠靖侯的,后来皇上指婚,我还真替公主高兴了好些时候呢。”

    “你这丫头!”春雨一点冬末的额头:“我只说你平常嘴上没把门的,为这事公主都罚了你不知道几次了,哪知道,你嘴这般严实,这事情竟然一点口风都不透。”

    冬末一吐舌头:“这样大的事情,我敢说么,我要说出来,咱们主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春雨点头:“这话也是,以后可得闭紧了嘴,万事不可胡说了啊。”

    “我晓得!”冬末俏皮一笑,才要站起来,却不防身后一只手拍到她的背上,很把她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就见秋枫正笑眯眯的站在她身后,只拿手指着她:“可见你们俩好,竟背着人说起悄悄话来,说的什么,快从实招来。”

    冬末一拍胸口:“秋枫姐姐,你可是差点把我吓死啊,我们能说什么,不过是讨论些绣活罢了。”

    春雨也吓了一跳,这会儿心还扑扑的跳的厉害着呢,赶紧站起来道:“公主还着我办事呢,我先走了。”

    说着话,春雨快步走过,走到门口招了个小太监过来,让他去传凌普。

    天瑞这里把几天来所画的图纸全部拿出来,一张张的翻看着,就听人禀报说凌普来了,让小宫女打帘子请他进来。

    凌普听天瑞叫他,来的那叫一个快,这会儿跑了一身的汗,汗还没下去呢,他也顾不上擦一下,快步进了屋,跪地叩头:“奴才给公主请安,公主吉祥。”

    天瑞放下图纸来,笑道:“起吧,这大热的天劳你来,让你受累了。”

    “公主哪的话?”凌普站起来又是一礼:“为主子办事,是奴才的荣幸,有什么累不累的。”

    “你向来是个懂事的。”天瑞点头:“今年钱庄的帐盘完了没?”

    “回主子,都盘完了,是于嬷嬷的儿子亲自盯着盘的,保准没错。”凌普一笑:“今年得的利更多一些,不知道主子是……”

    天瑞听了,思量了一会儿才道:“我的那分利就不要提了,先放着,我还有用,只曹家李家那部分,这几年也攒下不少,你回去列个单子给这两家送过去,就说我的话,钱先不给他们,留着以后有大用处。”

    “是!”凌普应了一声,天瑞瞧他一眼,拿了图纸递到他手上:“我听春雨说公主府快要完工了,这是我画的一些图纸,全是内里的家具摆设,你拿着找造办处的人照着做,公主府的摆设全要这样简单的,那些什么拔步床啦,雕花床柜之类的东西,一概都不要。”

    凌普接过图纸来看了好一会儿,就见那上面的家具全都不是四四方方就是圆乎乎的,即没有雕花,也没有什么包金镶翠之类的活计,就是实木打造,最多就是边沿的地方有些弧度罢了,真是简单的够可以。

    “这……”凌普实在是不明白,天瑞一个公主之尊,为什么要这样简陋的家什摆设,公主又不是没钱,再者,这东西都是皇上掏钱做的,公主如此俭省所为何来?

    “我知你不明白,你也不用明白。”天瑞叹了口气:“先前我那公主府修建的时候,都是按我的意思修的,已经比三公主、六公主的府邸多费了好多的人手工序,银钱也不知道多费了多少,那些家具摆设能省就省吧,国库现在虽然比前两年充裕不少,可这天灾人祸的不定哪时候就有,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省下点钱来,以后哪里遭了灾,就当捐给灾民了吧。”

    天瑞嘴上说着大义的话,其实,她实在是看不上古代的那种家具,费工费力,使用起来却并不怎么舒适,即这样,还不如照着自己的意思做呢,反正以后都是她在用,管别人说什么呢。

    “公主大义啊!”凌普赞叹了一阵:“即是这样,奴才就让他们照着图纸上来,等做好了样子就送进公主府去。”

    “嗯!”天瑞点头:“也没什么事了,你告退吧。”

    凌普行了礼,躬着身子退了出去,心下暗道,自家的这个主子什么都好,就是太不知道为自己打算了,还拿自己的府邸比三公主和六公主的,三公主、六公主能和自家主子比么?自家的主子那是皇上嫡女,固伦公主,再尊贵不过了,是别人能越过去的吗?

    就是公主府再大上两倍,也没人敢说什么的吧,凌普心里想着,快步走出景仁宫,就往造办处而去,他可要让人抓紧赶工,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公主府布置好了。

    天瑞等凌普走后,暗暗思量了一阵,按理说,大清出使的船队也该到了啊,怎么直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呢?会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又一想,天瑞摇了摇头,不会这么倒霉的,出去六年都没事情,眼瞧着到家门口了,不会出事的。

    她正胡思乱想间,却听门外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于嬷嬷推门进来,一见天瑞,脸上笑开了花:“公主,大喜啊,咱们的人传了信,说是三阿哥他们已经回来了,不日就会到京。”

    “是吗?”天瑞心里激动的不行,脸上却显不出来,只拉着于嬷嬷问:“信上都说了些什么,他们几时到的,路上可平安?是从哪里下船的?”

    于嬷嬷一脸笑容:“路上都好着呢,为了节省时间,直接从天津港下了船,咱们的人啊,还特意见了忠靖侯,回来说忠靖侯一切都好,人也精神着呢,只长的更好了些,三阿哥也长高了许多,都让人不敢认了。”

    听于嬷嬷唠叨着,天瑞笑着点头:“没事就好,我这几天总是担忧,就怕路上有什么事情,嬷嬷也知道,最近南海那边也不太平……”

    “公主的心思奴婢晓得。”于嬷嬷笑着安抚天瑞:“公主想来,只忠靖侯和三阿哥那样有出息的人,能有什么事情,有公主惦记着他们,就是天也会保佑他们的。”

    “话却不能这么说!”天瑞脸上笑意淡了好些:“是皇阿玛惦记着呢,皇阿玛不同凡人,上天也会看皇阿玛的面子,保佑他们俩。”

    “是!”于嬷嬷低头沉声道:“是奴婢失言了。”

    “嬷嬷很不必如此!”天瑞再度笑了起来:“只咱们自己说说罢了,倒没什么,只出去不要失了言。”

    于嬷嬷应了下来,心里想着,公主这心思真难猜,这样高兴的时候,非但没有忘形,还比以前更加小心谨慎了,哎,公主这身份是尊贵了,享着别人享受不到的尊荣,可也失了许多寻常女儿家的乐趣啊。

第二七四章 郊外迎

    “冬末,太子已经走了吗?”

    天瑞坐在桌前,桌上放着碧玉的棋盘,棋盘上白玉黑玉的棋子鲜明对阵,她一手执黑一手执白,皱着眉头苦思。

    冬末打着扇,凑在天瑞跟前看黑白子的对阵,不经意道:“可不是么,今儿太子可是全副仪仗都出了,那阵势叫一个厉害啊,皇上也说了,既然这次三阿哥带了好几国的使臣前来,那就得让这些使臣见见咱们大清国的威仪,公主您是没瞧见,就咱们太子爷那模样,那神态,再换上朝服,要是往那些外国使臣跟前一站,还不得晃瞎他们的眼啊!”

    天瑞落了一个白子,听冬末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说这话我倒是信。”

    她只想着,按道理说,皇帝的吉服是明黄色,太子着杏黄色,绣金色五爪团龙,本身杏黄色就比较打眼,再加上那金光闪闪镶了珠子的龙,可不得晃着人眼啊。

    再说,今儿这天气,阳光这般强烈,照到保成那杏黄色反光度又强的衣服上,还不得金光闪闪,不被人当成金元宝才怪呢。

    “唉,可惜咱们不能凑热闹啊,也不知道今儿这郊外得有多热闹,您想啊,即有各国的使臣,又有太子爷带的咱们大清的官员们,各色的仪仗一溜摆开,再加上红毯铺地,奴婢要是能看上一眼,这一辈子也值了。”冬末絮絮叨叨说着话。

    天瑞只不再理会她,一心的移着黑白子摆开架势。

    不过,外表看起来,天瑞是在静心下棋,其实,她内心早就已经不平静起来。

    六年时光,说起来似乎一晃而过,可这六年里边她是怎么过来的?寂寞、担忧、烦燥,各种各样的情绪经常堵塞心间,又不能找人倾诉,再加上宫里宫外的烦心事,天瑞就只感觉很是思念陈伦炯。

    这人在时,倒也不觉怎么着,可一离开,就忍不住开始想念,天瑞就只觉得吧,陈伦炯这人还真跟空气一样,平时处在身边,渐渐习惯,渐渐忽视,可一缺了他,就会憋闷窒息,让人难受。

    眼瞧着白子被黑子所围,败了一大片,天瑞心一烦,直接伸手一拂,把棋子拂乱,再没心思去下了。

    “公主……”冬末正说话间,就见天瑞伸手把棋子弄乱,她倒是吓了一大跳,心道莫不是她有什么话又说错了,惹公主生气了?

    “无事!”天瑞站了起来:“收起来吧!”

    冬末应了一声,指挥小宫女们把棋盘棋子收了起来,再转身时,就见天瑞正站在屋子中间不住踱步,一副烦燥不堪的样子。

    冬末这次是真吓到了,公主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的,说话也从来都是淡淡温和的语气,今儿这是怎么了?怎会如此……

    她正胡思乱想弄不明白呢,只听天瑞大声道:“冬末,叫春雨进来,给本公主更衣,本公主要马上出宫。”

    “是!”冬末虽然不知道天瑞是怎么回事,不过还是很乖巧的答应了一声。

    她出门叫春雨进来,两个人把天瑞这个季节所穿的衣服找了出来,让她自己挑选。

    天瑞在那一排溜的衣服上扫视一遍,挑来挑去似乎都没有满意的衣服,以前还不知道,现在倒觉得“女人的衣柜中永远缺少一件衣服”这句话的正确性了。

    又挑了好一会儿,天瑞指了指其中一件粉色衣服道:“就这件吧!”

    见天瑞挑完了,冬末过去帮天瑞脱掉她身上这件淡蓝常服,换上那件粉色领口部是浅绿色,领口还有袖口外加下摆部分都镶了杏黄色蕾丝边的袍子。

    整理好衣服,天瑞坐在梳妆台前,春雨手指灵巧的把她的头发打散,然后左缠右绕的盘了个髻,又拿了一些浅粉色珠花插在天瑞头上,天瑞瞧了,总感觉这样不大气,不够漂亮,只伸手把那珠花都摘下来扔在桌上。

    “公主!”春雨大吃一惊,天瑞以前妆扮可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她给梳什么头,戴什么首饰,天瑞都不会嫌弃,也不会挑刺,今儿这是怎么了?

    春雨有些搞不明白,冬末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

    天瑞自己拿了首饰盒子,挑了半天没有一件满意的,又给冬末使个眼色,冬末会意,跑去把天瑞这些年收集的,或是别人送的首饰全部都搬了出来,凭她挑选。

    翡翠的簪子,镶东珠的金凤,珊瑚串的珠花,镶翠的各色花样,还有那五色的蝴蝶花形,天瑞瞧了都不满意,最后打开一个盒子,从里边挑出一件扇形金色镂空折技花形的首饰,让春雨把她的头发盘个宽髻,把那首饰戴在头上,又在两边垂下各色米粒大小的粉色珍珠串成的流苏。

    这么一摆弄,确实比之前的妆扮来的大气的多,天瑞瞧了瞧,满意的点点头。

    之后,她自己亲自动手,把平常并不怎么用的胭脂水粉拿了出来。

    天瑞肤色白皙细腻,没有一点瑕疵,倒也不用水粉遮盖,她只轻轻打了一层蜜粉,让皮肤看起来光泽度更好,之后拿眉笔把眉尖描摹了一下,使的眉形看起来越发的优美。

    再左右照照镜子,天瑞挑出一盒浅紫色胭脂来,轻轻打上一层眼影,她那一双凤眼本身就很是漂亮,眼睛大而秀美,眼尾优雅的上挑,再打上一层紫色眼影,更显的魅惑人心。

    打扮好了之后,天瑞站起身,踩上粉色镶珠的花盆底子鞋,回头对春雨一笑:“咱们这就走吧!”

    却不料,天瑞平常从来都是素颜的,这么一打扮,再回眸一笑,眼波流转,媚态天成,就是春雨和冬末是个女子,又和天瑞整天处惯了的,都瞧的发起呆来。

    “公主!”好不容易冬末清醒过来,大声道:“公主今儿真是太漂亮了,比那天仙还美上几分……”

    春雨一笑,当先走到门口出挑帘子让天瑞出去,她又紧跟在后边,出了景仁宫。

    外边早有软轿侯着了,天瑞扶着冬末的手上了软轿,一路到了宫门口,上了一辆并不是很显眼的青色马车,这才对赶车的小太监道:“去西郊。”

    马车很快行驶起来,春雨和冬末被颠了一下,惊吓之后紧握住车边的扶栏,两个人互视一眼,这才知道为什么今天公主这般莫名其妙,原来,公主心里不好受啊,想要去瞧陈爵爷,却又怕看到,这么长时间都在做思想准备了。

    春雨到底年纪大些,也明白一些女儿家的心思,忍不住低头一笑,难怪公主这般重视妆扮起来,要见心上人了,总该打扮的美美的吧,虽然公主已经美的任何人都比不上了,可还是想把更美的一面呈现出来。

    马车就这么行驶起来,天瑞靠着车壁闭起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春雨和冬末这个时候也不敢打扰到她,两个人只靠在一起,时不时的悄悄打开车帘看看外边的街道人群之类的。

    乾清宫,康熙瞧着梁九功,问道:“公主出宫了?”

    梁九功低头,咬了咬牙:“是,刚出去不久!”

    康熙批了一份折子放好,站起身走了两步,想了一会儿才道:“也罢了,去就去吧,这几年也苦了她了,丫头心里有数,必不会做出什么丢脸面的事,且由着她吧。”

    “皇上说的是,公主万事有分寸,时时刻刻都替皇上着想,您想得到的她记挂着,您没想到的,她也记得提醒,公主必不会让皇上为难的。”梁九功今儿也不知道为什么,时不时的给天瑞添好话。

    “你倒是有些良心,也不亏了她时不时的给你些好东西。”康熙轻轻一笑,伸了伸腰,又坐回御案后面批起折子来了。

    梁九功这个汗啊,心里吓的一个机灵,暗道今儿不该失了盘算,多添了这么几句话,瞧吧,皇上又敲打他呢。

    哎哟哎,梁九功心里叫苦,脸上却挂着笑:“这都是奴才的不是了,公主赏奴才东西,是体恤奴才,奴才万不该失了分寸。”

    “得,得,你也别跟朕这叫屈了,朕也没说什么不是,先下去吧。”康熙摆了摆手,等梁九功退到一边之后才笑了起来:“也不知道丫头瞧到小石头会是个什么样子,朕要不是因着一国之君,这身份上不方便,朕也想去瞧瞧热闹。”

    梁九功抹了一把汗,心道,得,皇上脑子又有点抽了。

    先不说康熙如何,先说天瑞坐着车到了西郊,打老远就看到旗帜满天,那马匹轿子也有很多,更有穿青袍戴红项的官员乌鸦鸦的一大片。

    天瑞让小太监赶着车到了一旁小路上,顺着小路把车赶到一旁的小树林里,她坐车也累了,就下车走动两下,再在挨近大路的几棵树下坐下来边乘凉边等着。

    就见保成站在最前边,一身杏黄的袍子把他衬的更加的冷傲高贵,他身后一个小太监打着黄直柄伞,后面各有两排青赤双龙扇,青赤孔雀扇,瞧起来还真是金碧辉煌呢。

    再往后,什么金征、杖鼓、拍板、龙头、各色的旗子、各色的幡、氅,纛;豹尾枪、弓矢、仪刀、仗马、立瓜,卧瓜,金钺骨朶吾仗等等,各色东西不一而足,更显的这队伍声势浩大。

    保成有人给撑了伞,倒也不怎么着,那些官员们早早的来了,在大太阳底下晒着,也没有人撑伞,连口水都喝不着,一个个早汗流颊背,那些身体弱的腿都直打哆嗦呢。

    天瑞闲闲坐在一旁,喝了一口春雨递上来的水,把杯子交到春雨手上,只叹息道:“瞧起来,皇阿玛还真挺重视这件事情的,瞧今儿来的这些官员们,还有好多实权人物呢。”

    她才叹息完,那里冬末已经跳起脚来,指着东南方向小声道:“公主,公主,来了,来了……”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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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阿玛是康熙介绍:
姐穿来的时候,太子还是个啥事不懂的小BA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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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夺嫡的另外七龙都还没有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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