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四章 巫盅之祸2
今天这后宫一片愁云惨雾,才刚长春宫被搜了,这不,接连着好几个妃子的宫殿被搜。
容妃的承乾宫首当其冲,关键是在妃子们中间容妃一不受宠,二没有儿子,三她脾气好软弱可欺,所以,搜的时候当然也先搜她的承乾宫了。
魏珠一脸笑容的和容妃赔着不是,却马不停蹄的指挥人好好搜查。
容妃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搜查,虽然很不忿这些人这般无视她,可又一想,反正所有宫殿都是要搜的,早搜早安心,再者说了,她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又没有害公主,怕的甚么?
这么一想,容妃心里也清静了些。
魏珠带人搜了个遍,才要出门,正巧碰上匆匆赶来的静兰,魏珠知道这位主子不好惹,赶紧笑着行礼,只静兰狠瞪了他一眼,心道这个欺软怕硬的东西,嘴上冷笑道:“魏谙达好兴致啊,天瑞姐姐和保成哥哥昏迷不醒,宫中上下都担心受怕,偏您有说有笑的,哎呀,怕是盼着……”
她这话还没说完呢,魏珠就头冒冷汗了,心道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只说容妃软弱可却忘了个刺玫瑰的六格格,这下倒了霉了吧。
扑通一声,魏珠跪在地上直讨饶:“格格,您口下留情,奴才可没那想法,奴才要是有那想法,管教天打五雷……”
静兰只想给魏珠一个教训,倒也没想怎么为难他,便一摆手道:“起来吧,我也没说什么不是。”
魏珠知道这是放过他了,赶紧嗑头谢恩,再起身时,那对着容妃可就不一样了,一脸的恭敬小心,心里也明白了,虽然这位主子没有儿子,可这女儿比儿子强啊。
魏珠搜过了承乾宫,又转身去了紧挨着的永和宫,那头梁九功带人直搜了翊坤宫,咸福宫等地,均没有找到东西。
很快,魏珠到了慧妃的钟粹宫内,朝着慧妃行了礼,很是小心的解释了一通。
慧妃虽然气愤,可也知道这时候不能闹,康熙正为天瑞和保成的事烦心着呢,她若是闹腾,就是不知好歹了,怕马上会失去圣心。
再者说,所有人的宫殿都搜了,再搜她这钟粹宫也是看在保清的份上了,她也不丢人,她又没有用巫术害天瑞和保成,又怕什么。
可惜的是,慧妃放心的太早了,魏珠带人搜来搜去,可偏就在钟粹宫的一株树下搜出了一个蓝布小人,那小人虽然做的很粗糙,可也看得出是个巫盅娃娃,而且,这小人身上还贴了布条,上面写了天瑞或是保成的生辰八字。
那个,天瑞和保成一个时辰出生的,所以,这两个人是一样的生辰八字。
小人身上扎满了钢针,就是魏珠饶是大胆,拿了这小人看着那满满的钢针也吓的手脚都发抖了。
慧妃一看那小人,顿时又气又急又担心又绝望,几步上前看着魏珠哀求道:“魏公公,您可要给本宫想个法子啊,这事情真不是本宫做的……”
“慧妃娘娘……”魏珠双手一抱拳:“这事情可不是咱们奴才能做得了主的,对不住了,奴才先得禀明皇上和太后,两位主子还着急着呢。”
说着话,魏珠也不看慧妃,一摆手带着一群奴才就走。
慧妃在后边大喊大叫魏珠就当没听见似的,不回头的就走了。
魏珠这一走,慧妃着实害怕又气愤,在屋里砸了好些东西,嘴里骂道:“哪个黑心瞎肝的,竟然这般陷害人,要是让老娘知道,和你没完。”
慈宁宫内,各位阿哥格格得了搜宫的信之后,也不敢去找自家额娘,均跑到慈宁宫去探看保成和天瑞去了,一是探看,二是等消息呢。
过了半天,就在众人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就见魏珠一脸沉痛的进来,当先就跪下嗑头。
康熙也等急了,大声问道:“可搜出什么来了?”
魏珠双手捧着一物噌了几步上前,把那东西呈在康熙眼前,康熙一见,倒吸一口冷气,顿时气的拍起桌子来:“好毒的心思,对两个孩子都能下得去狠手,朕真是……”
康熙大骂,太后转了两下佛珠,看向魏珠:“是从哪里搜出来的?”
她这一问,众人都紧张的盯着魏珠,就担心这东西是从自家额娘宫里搜出来的。
要说吧,天瑞对他们这些兄弟姐妹着实不错,他们也都愿意和天瑞亲近,若真是自家的额娘陷害天瑞,他们以后真没脸见人了,而且,自家额娘也跟着倒霉,这当娘的一倒,他们这做孩儿的还不成了落架的凤凰,任人欺负了吗。
魏珠胆战心惊啊,可该回的话还是得回的,就在众阿哥格格杀人的目光下小声道:“是,是慧妃娘娘的钟粹宫里搜出来的。”
“啊?”太后一惊,完全没有想到作怪的人会是慧妃。
康熙更是,他一直想的是佟贵妃,却没有想到东西是从慧妃那里搜出来的,不由的瞪向保清。
保清这会儿都有些吓傻了,头上冷汗直冒,再被康熙一看,浑身都软了,在兄弟姐妹的注视之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道:“皇阿玛,皇太太,这事情可要详查啊……”
保清这会儿心思复杂难明,一方面有些不信慧妃做出这种事来,他都已经和慧妃谈了好几次了,告诉慧妃他没有野心,让慧妃不要瞎折腾,同时,更加说过他和保成关系好,兄弟情深,保成登基也不会亏了他的,他也愿意做一贤王,为保成开疆扩土。
按理说,慧妃晓得他的心愿,不该害保成的?
可是,保清又有些不敢肯定,要知道这后宫女人一旦疯狂起来,是谁都难搞清楚的。
他想到天瑞和保成,这心也是很痛的,又想想慧妃,竟有些难以决择起来,一方面是弟妹,一方面是亲额娘,这……保成一时心乱如麻。
康熙看着保清,满脸的阴暗,脸色暗沉的都要让人心惊,看了好一会儿,一摆手道:“你起来吧,这件事情朕必详查。”
“皇帝……”太后转着佛珠,嘴里道:“还是先请大师做法救治了孩子们,这件事情等孩子醒来再做定夺不迟。”
康熙点头:“皇额娘说的是。”
说着话,他让人所物件交给萨满法师,站起身来大声道:“魏珠,着慧妃禁足钟粹宫内,你带人把钟粹宫看守起来,事情未明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和钟粹宫传递信息。”
“是!”魏珠应声,行了礼之后退了出来,一擦额头上的汗,就感觉身上都是湿湿的,刚才他竟吓出一身的汗来,好险啊。
魏珠出去之后,别的阿哥格格在大松一口气的时候,也有些替保清担心,保清是长兄,对底下弟妹一直颇为照顾,和众人感情都还不错,大家也不愿意看保清落难,有的心里骂着慧妃,有的心里骂着陷害天瑞的人,众人心思不一而足。
保清则是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瘫在一边也不起来,只心里飞快的思量着,这事情到底是不是慧妃做的,若不是慧妃,那又是谁?谁要陷害他们母子俩。
康熙和太后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些,都在等着萨满法师作法解除巫术呢。
这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子里只闻萨满法师作法的声音,听的人心里惊怕的很。
又过一段时间,萨满法师从屋里出来,把手中的布偶交到康熙手上,嘴里虚弱的说道:“皇上,幸不辱命,这巫术解除了,许过一会儿太子爷和公主就要醒了。”
一听自家闺女儿子没事了,康熙大喜,连连让人重赏萨满法师,又让小太监们恭敬的把法师送出去,他则握着布偶,回身紧盯保清:“你可有什么说的?”
保清赶紧挺直了腰杆跪下,连嗑了三个头,那咚咚的声音响在每个人心里:“皇阿玛,儿臣知道辩无可辩,只想说额娘不是那样的人,再者和二弟五妹无怨无仇,犯不上毒害他们。”
“犯不上……”康熙怒了,站起来一脚踢在保清身上:“什么叫犯不上,你额娘的心思朕还不明白,想着你是长子,若保成没了,你便最……”
他话还没说完,保清上前几步,一把抱住康熙的腿,痛哭起来:“皇阿玛冤枉儿臣了,儿臣没那份心思,儿臣只想做一大将军,能征战沙场,为大清开疆扩土则余愿足矣,皇阿玛怀疑儿臣,儿臣宁死不服,愿一死明志。”
这对父子闹成这样,太后也看不过去了,刚想要出声,那里小四拉着众兄弟姐妹齐刷刷的跪了下来,一起嗑头,从未有过的齐心道:“请皇阿玛明查,请皇阿玛饶过大哥……”
康熙看着跪的一屋子的儿女,心思也复杂起来,要说兄弟情深是好,可就这样是非不分,却也让人心痛,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另一边帘子一挑,静兰慢慢进屋,看到这一屋子乱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走到康熙跟前,低头小声道:“皇阿玛,不是说二哥五姐没事了么,怎么这……”
小四大急,狠命的朝静兰递眼色,可惜静兰却跟没瞧到似的,只顾问康熙了。
康熙本就生气,对静兰也没个好脸色,只朝保清那里指一指:“你去问你的好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
静兰疑惑,不过心里也知道这事情很严重,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就是再爽利再精明,遇到这种事情还是拿不定主意的。
气氛如此僵硬,众人都僵持不下的时候,就听到内屋里宫女惊喜的声音传来:“皇上,太后,公主醒了,太子爷醒了……”
康熙大喜,众人皆喜,只要这二位一醒,什么事情都好办了。
第二四五章 巫盅之祸3
“姐,你怎么样了?”
康熙带着人一进内屋,就看到保成脸色苍白的抓着天瑞的手询问。
而天瑞则一脸迷糊的坐起身,四周瞧瞧,小声嘀咕着:“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在慈宁宫?”
“心肝肉啊……”太后一看两个孩子确实醒了,挥掉扶她的宫女的手,紧迈几步过去,一伸手把保成和天瑞搂在怀里就哭上了:“可是把哀家疼坏了,天可怜见,终于醒了啊!”
康熙也挺欣慰的,不管怎么样吧,这两孩子没事就是最好的了。
小四几个也挤了过去,围着保成和天瑞询问感觉如何,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天瑞笑着一一回答了众人,这才疑惑抬头看向太后:“皇太太,我怎么了?怎么会睡在您的床上?”
太后念了一声佛,嘴里说着没事,不过是天瑞这两天劳累到了,一时撑不住迷糊过去,把他们都吓着了。
她是一番好心不想让天瑞知道这些糟心事,可天瑞怎么会不明白?这就是她的首尾,而且现在还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她怎么也要问到底的。
“可是,我平常身体强壮的很,怎么会……何况近两天我也没有累到啊?”天瑞一脸的不明白。
小十嘴快,大声道:“是有人害姐姐的,在钟粹宫找出了个巫盅娃娃……”
“小十!”静兰大声呵止他,却也没有阻止住。
就见天瑞小脸一片惊异之色,嘴里道:“怎么会呢?我和慧妃娘娘无怨无仇,慧妃娘娘怎么会害我?”
她又抬头看向保清,向保清伸了伸手:“大哥放心,我是万不会相信慧妃娘娘做出这种事来的。”
“你啊,就是心太好了!”太后叹了口气,在她眼里天瑞那是千好万好的。
众人也都认为天瑞和保清感情好,不忍让保清难过,所以才会这么说的。
保成也站起身拉过保清安慰:“大哥放心,弟弟信你……”
这一句胜过千言万语,感动的保清稀里糊涂的,差点就没再掉下泪来,很是感激的回握住保成的手:“有太子这句话,我怎么都是放心的。”
天瑞掀开被子,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康熙,艰难的爬下床跪在康熙脚边:“女儿累皇阿玛担心了……”
康熙后退一步,很是心痛的扶起天瑞来:“你身子不好,何必如此多礼,快起来……”
天瑞站起身,心道,在如此讲究面子和礼仪的康熙面前,任何时候都是不能失礼的,否则就他那小心眼的劲,不定什么时候想起来就能给你一顿排头吃呢。
站起身的同时,天瑞拧眉苦思:“皇阿玛,女儿着实不相信慧妃娘娘会害女儿,这事情怕另有蹊跷,还请皇阿玛详查啊。”
“你才醒,可不能为这个劳神,这事情朕会查清楚的。”康熙笑着安慰天瑞。
天瑞和保成没事,他也放了心,也有了精力去查整件事情。
现在康熙想来,这事情还真是古怪的很,慧妃不是没脑子的,怎么会把巫盅娃娃放到她宫里,还会被人找着?还有天瑞和保成一向对慧妃也是很敬重的,和保清关系也好,慧妃也没有什么理由去害他们俩啊。
康熙在觉得这件事情奇怪的时候,太后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叫人把那个巫盅娃娃拿过来,往康熙面前一递大声道:“哀家瞧着这料子很熟悉,好像……”
“这不是皇太太赏给我的料子么?”天瑞利落的说了出来。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天瑞低头:“前儿皇太太让人赏的,说是做里衣很好……”
保成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前儿皇太太也赏孤了。”
太后手里佛珠转的飞快,厉声道:“哀家知道了,这料子一共三匹,哀家赏了天瑞、保成和佟贵妃一人一匹……”
话没说完,康熙转身怒道:“梁九功,叫佟贵妃来。”
他一发话,梁九功很快就行动起来,保清一看这件事情有了眉目,应该能够洗脱他额娘的嫌疑,他也不便在这里久留,省的再生出什么事情来,就赶紧告辞离开。
而其他的皇子皇女们也都潮水似的退去,他们也都不是傻子,这种事情还是少掺和为妙。
很快慈宁宫内就剩下太后、康熙、保成和天瑞四个人了,太后和康熙都是面沉如水的端坐着,天瑞和保成才刚恢复过来,体力不行,就歪着喝太医们给开的安神的药。
没过一会儿,帘子一挑,佟贵妃脚踩花盆底鞋就进来了,一进门就笑问:“太后娘娘唤臣妾来有什么吩咐?”
康熙一看她满面春风的样子,就一阵窝火,一拍桌子大声道:“给朕跪下……”
佟贵妃疑惑,也很害怕,不过还是乖乖跪了下来,也不敢看康熙,只看着太后:“太后娘娘……”
太后这次打定了主意不理会她,把头扭到一边去,康熙让梁九功把那个巫盅娃娃递给她,大声问道:“你可还有什么说的?”
佟贵妃有些晕乎,辩道:“皇上让臣妾说什么?这是什么东西?给臣妾做何?”
看佟贵妃装傻,康熙更是怒火冲天,看也不看的就把身旁的茶盏子拿了起来,一抖手扔在佟贵妃身上:“毒妇,这后宫怎会有你这种毒妇,看看你做下的好事。”
“臣妾做什么了?”佟贵妃这会儿倒是要起强来,直挺挺的跪着:“臣妾禁足长春宫后就从没出过那个门儿,臣妾能惹到什么事情,倒是皇上才真真冷血无情,从来不念夫妻之情,想打便打,想骂便骂……天瑞公主更是,跑到臣妾长春宫撒泼耍赖,臣妾……”
“你还委屈了!”康熙给佟贵妃顶的,这个火啊腾腾的直往上冒:“你自己瞧瞧,刚太后都说了,这布料只赏了你和保成还有天瑞三个,宫中其余人等可是都没有的,保成和天瑞总不会自己害自己吧,除了你,还能有谁?”
佟贵妃这才低头仔细看起那个盅巫娃娃来,她刚才是又委屈又害怕,根本就没有细瞧呢,这一看,心跳差点停止,这,确实是太后赏她的料子,可这……她没有害人啊,真是冤枉死了。
这会儿,佟贵妃倒也聪明了,把那娃娃一捡,大声道:“公主和太子爷是没有自己害自己的必要,可是别人有啊,难保不会有人偷了他们宫中的料子再陷害他们。”
天瑞这药差点没喷出来,这佟贵妃今儿这脑子倒好使了,连这都能想得到,真是佩服啊。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太后和康熙都有些默然。
天瑞一瞧这可不行,咳了两声,面色苍白的说道:“皇阿玛,皇太太,我宫里的料子都还没用呢,是整匹的……”
“孤宫内的料子也没有用呢!”保成放下碗,叫随从去毓庆宫拿料子来。
而天瑞也抓紧时间让春雨去取景仁宫内的料子。
佟贵妃这会儿是真害怕了,怎么三人受了赏,偏她的料子用了,偏就出了这种事情,这下子,她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呀。
“皇上,皇上……”佟贵妃一急,趴在地上就哭了起来:“臣妾宫内的料子是用了,可是,也难保有那起子小人偷块出来再陷害臣妾。”
“满口胡言……”康熙又一个茶盏扔了出来,就是太后也气的扔了杯子在佟贵妃脚下,伸手指着她:“狡言善辩之徒,你禁足长春宫,这几天满长春宫的人都不能出门,如何能偷了你的东西出来?”
这话佟贵妃是真辩不了了,只好面如土色的跪着大哭。
就这时候,春雨和小寇子都拿了料子来,梁九功小心验了,到康熙跟前说道:“皇上,公主和太子爷的料子都是整匹的,一丝儿都没少。”
这下子,无异于给佟贵妃最沉重的一击,她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实在说不出话来。
佟贵妃很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成了这样,她根本就没有陷害天瑞和保成啊,她就是再没脑子也知道宫中历来就最忌讳这巫盅之类的东西,只要查将出来,那这辈子都没希望翻身了的。
“皇上,皇上,臣妾冤枉啊……”佟贵妃妄图做最后挣扎,爬着过去就想要拽康熙的衣角。
可康熙看她就像在看什么病毒一样,厌恶的一皱眉头,抬脚就把她给踢到一边了。
“梁九功,把人带出去……”
梁九功低头,出去叫了人来,死拖活拖的把佟贵妃给拽出慈宁宫,天瑞远远的还能听到她的哭号声,这一次,天瑞明白,佟贵妃彻底玩完了。
处理了佟贵妃之后,康熙转头看向天瑞,这神情立马就变了,一脸暖暖笑意,还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保成,天瑞啊,这次是你们俩受委屈了,放心,皇阿玛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
天瑞和保成一起跪下谢礼,天瑞嘴里说道:“丫头不委屈,有皇阿玛和皇太太做主,丫头宽心着呢。”
太后伸手去扶天瑞:“快起来吧,可怜见的,这么一折腾,小脸都白了,看的哀家好生心疼。”
康熙则是让梁九功叫人护送保成和天瑞回去,大手一挥,各色赏赐如水价的往景仁、毓庆两宫而去。
第二四六章 保成疑惑
“哪个杀千刀的啊,要是公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让奴婢可如何是好?”
天瑞一进门就听到于嬷嬷站在一边呜呜着念叨了,虽然于嬷嬷这会儿有些不成体统,说的话也不是很中听,可是,天瑞心里暖暖的,有人关心挂念的感觉真的很好。
“嬷嬷……”天瑞一把抱住于嬷嬷,把头靠在她肩膀上,一副小女儿样:“我没事,嬷嬷放心吧。”
看到天瑞,于嬷嬷擦了一把泪水,很是放下心来,却也手忙脚乱的推开天瑞,嘴里直道:“公主,这不合规矩,您这可是折煞奴婢了。”
规矩,又是规矩,天瑞心下黯然,这该死的规矩把她束缚在皇宫里边,完全没有一丝的自由,整天不是担心这个就是担心那个,真真的折磨死人了。
要知道天瑞在现代的时候也是开朗乐观的女孩子,她坚强又开心还充满希望的活着,却哪知道一朝来到大清朝,虽然成了最尊贵的公主,可却过的并不快乐,宫里规矩多如牛毛,一点不小心可能就遭人诟病。
现代人去适应古代的皇宫生活有多艰难天瑞是晓得的,她有时候也在想,这十几年过去,她怕是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古人吧。
看着于嬷嬷红红的眼睛,还有扎煞的手,天瑞这次把所有的规矩礼仪全抛到脑后,紧抱住于嬷嬷,撒娇道:“我不管,我就要抱抱嬷嬷……”
就这一次吧,心里叹息了一声,天瑞告诉自己,放肆这一次,过去之后,她就还是那个尊贵华丽的固伦公主,康熙皇帝最宠爱的女儿。
“公主……”于嬷嬷叹了口气,真心的疼爱怀里这个女孩,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她削瘦的肩膀:“没事就好啊。”
天瑞没有损伤,景仁宫里的奴才们也都是很欢喜的,好容易找到一个好主子,谁愿意主子出事,他们再被分到别的宫殿,过那朝打暮骂的日子啊。
天瑞宽慰了于嬷嬷一通,就借口累了把屋里的奴才都赶了出去,她自己斜躺在软榻上,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心道佟贵妃这次彻底完了,她可要好好的看看佟贵妃要受怎样的折磨。
她这里正在想着,就听到春雨在外边高声道:“公主,太子爷来了……”
“请吧!”天瑞慢慢说了一声,从榻上起身,穿好鞋子又理了理头发,这才走到外间来。
“姐姐!”保成看她过来,赶紧站了起来,脸上有些不自然,天瑞瞧了,心里一沉,思量着保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保成四处看看,对春雨几个一挥手:“你们出去吧!”
景仁宫四处窗户没关,奴才们站在外面,就这么敞亮着,天瑞笑笑,心道保成还是有些心计的,如此一来,便是说什么悄悄话也不会担心有人说他们在密谋什么不是。
“姐……”保成一把抓住天瑞的手:“你……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安排的?”
保成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有些责问,可要是外人看来,这两个人却是一副姐弟情深的样子。
天瑞点头,小声道:“是!”
“你……”保成有些气愤:“为什么不和孤讲一声,姐姐不信任孤吗?”
“不是!”天瑞摇头:“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因为事关重大,我是绝计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的,这件事情既然你已经知晓了,便从此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提,说梦话都要闭紧口风。”
保成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很是认真的看了天瑞一眼:“孤晓得,可是姐姐如此实在令孤担心,皇阿玛不是傻子,若是以后查到些什么……”
保成话还没说完,就被天瑞瞪了一眼:“你傻了么,皇阿玛怎么还会再查,事情已经闹成这样,再查下去越发的不可收拾起来,今儿既然已经认定了是佟贵妃,那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她了,她是再翻不得身的。”
如此,保成才算放下心来。
保成是如何猜到这件事情的,其实天瑞心里也有数,她也知道保成是必然会猜到是她做的,却没想到保成会猜的这么快而已。
保成回了毓庆宫之后就感觉很奇怪,按理说他被人用巫术陷害了一次,身体应该会差上很多才是,一时半会是恢复不过来的,可是,从他走出慈宁宫之后,身体却迅速恢复过来,并且,体力还有精神比以前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若说以前体力是一杯水的话,现在却变成了一桶水,这让保成惊心不已。
他就在暗暗猜测起来,怕这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怕佟贵妃也是被人给陷害了的,慢慢的,保成就想到了天瑞,佟贵妃想害陈伦炯,这对天瑞来说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天瑞绝对不会只跑过去大闹一场就算了的,必有更厉害的等着佟贵妃呢。
还有,若不是天瑞,怎么他会不知不觉中招,一定是天瑞给他吃了什么东西才会这样的。
如此一来,保成只休息了片刻,就匆匆跑到景仁宫向天瑞求证。
天瑞坐在一边,直视保成的眼睛,知道保成是在惊奇她用的药物,就笑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我们俩吃的是一种丹药,对身体很好的,不过药性太过霸道,吃下去之后会在一段时间内神魂不清,昏迷不醒,状似失了魂。”
竟是如此,保成心下明白,点头道:“孤明白了,姐姐如此一石三鸟之计,当真令人佩服。”
“哦?”天瑞轻笑出声,侧着头一脸俏皮的看着保成:“你说说,哪三只鸟?”
天瑞也是有心要试探保成的,保成是个聪明之极的孩子,可惜心思一直不会用在这些谋略上面,天瑞有些可惜,这次难得保成在这上面用心,她也想瞧瞧保成的心思如何。
保成抬头,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闪烁光芒,薄薄红辱微翘,脸上带着慑人的冷艳之极的光彩:“姐姐先去长春宫大闹,一是想看看佟贵妃的料子到底用还是没用,若是没用,姐姐会想法子让她用,若是用了,便更合心意,还有一点是降低佟贵妃的警惕心,再者也给下巫盅之事找个借口。”
天瑞一笑,点点头,算是承认保成猜的都对了。
“闹过之后,姐姐就抓紧了时机,趁着三格格进宫谢恩的当,和三格格挑起冲突,让三格格气愤不已,而你却一直退让,之后又因为三格格的无礼而昏倒,让皇阿玛和皇太太对三格格更加厌恶,在她临走之前再阴她一下。”保成淡淡笑着,说着这些话,却仿佛讲故事一样,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
天瑞伸出白细修长的手指敲敲桌子:“说下去。”
“姐姐把巫盅娃娃放到钟粹宫,是见这段时间慧妃又有些不老实,想要挑头了,所以要借这件事情警告她一番,之后再由布料上推出佟贵妃来,更加显出佟贵妃心思的歹毒,把她彻底打落尘埃,又由此事和大哥更亲密,再获得慧妃的感激之情,真真的好谋划好算计啊。”保成双手抱拳拱了拱,表示他自己都很佩服天瑞。
扑哧一声,天瑞忍不住笑出声来:“也难为你想得到呢!”
保成哈哈一笑:“可惜姐姐是个女儿身,若是男儿身,必能取孤而代之……”
“你……”天瑞凤眼圆瞪,朝着保成啐道:“你这叫什么话,我若是男儿身,你哪里还能活得下来?”
保成心里一惊,低头默默不语。
天瑞腾的站了起来:“我知道你不满我这么做,你和大哥关系好,不愿意害他,可我就愿意了么,我听到皇阿玛训斥大哥,不也赶紧醒来替慧妃辩驳吗?敢情在你心里,我就是那阴狠毒辣的小人,你就是正人君子,如此,我这景仁宫小,容不下太子爷这尊大佛……”
“姐姐!”听天瑞发脾气,保成唇角还是含着几分笑意:“姐姐如此,孤也就放心了,孤知道姐姐这段时间心里不痛快,如此,对孤发泄出来……”
天瑞一惊,看了保成一眼,发现这孩子满脸温暖笑意,褪去冷硬,竟分外的暖人心肺。
她缓缓坐了下来,刚才一通责骂,心里倒还真舒服了许多呢,伸手一握保成的手:“其实,我也不愿意这么做的,可我已经成了习惯,做什么事情都要利益最大化,不管是做好事,还是做坏事,总想着做到最好,把方方面面都照顾到,得到最大的好处。”
保成静静听着天瑞说心里话,一直保持淡笑,心里却像有一根针在扎着一样,他也明白,天瑞说的习惯是多年养成的,好像从很小的时候起天瑞就在强迫她自己这么做了,无它,因为他们没有额娘,皇阿玛又日理万机,哪里会那么细心的照顾保护他们,所以,天瑞只好挑起那个担子,努力的保护他们不受伤害。
天瑞叹了口气:“你的心思还是没有沉下来啊,你说的都对,可独独忘了一点。”
保成侧耳倾听,天瑞继续道:“后宫向来和前朝联系紧密,你也知道佟家正慢慢向纳兰氏释放善意,想要联手对付赫舍里氏,索相虽然一直退让,可退让总是有尽头的,赫舍里家总要留下一点生存余地的吧。”
保成这次彻底明白了,天瑞心思深到了怎样一个程度,这巫盅事件不但害了三格格、害了佟贵妃、拉拢了慧妃一系,并且,挑拨了佟氏和纳兰氏的关系。
慧妃和保清经此一事,必会深深恨上佟贵妃,就连小佟妃都会厌恶上,纳兰明珠对保清就像索额图对保成和天瑞一样,那是很呵护溺爱的,对慧妃也是兄妹情深。
自己妹妹被佟家人陷害,纳兰明珠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性,怎么还会和佟氏和睦得起来?
如此,朝堂之上纳兰一系、佟氏一系再加上赫舍里一系,必是三足鼎立,这样为赫舍里家族慢慢退出朝堂,隐身幕后创造了机会,现在富察一族羽翼还未丰满,自米思翰死后还没有真正的挑梁人,不过马齐、马武兄弟正在不断成长,过不了几年,富察一氏上位,赫舍里家族才真正的隐退下来,再不用担心会遭康熙忌讳了。
天瑞这样,才是真正的保存了赫舍里氏的血脉,并且,朝堂一直三足而立,处于绝对稳定的局面,康熙也不会为朝廷不稳而担忧,更有人可用,这般深谋远虑是保成万万比不得的,怕也只有康熙能和天瑞较量一番了。
保成真的很不明白,明明他和天瑞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亲姐弟,也是康熙一手教导出来的,怎么天瑞就会比他强上这么多?
要是保成的心思让天瑞知道,怕她也只是叹息一声,环境造人啊,她这都是被逼出来的。
第二四七章 受尽折磨
“我忍不下这口气去!”
慧妃艳丽的脸上一片阴狠,把保清推到一旁,径自向前走去。
“额娘……”
保清追了过来,一把拉住慧妃:“额娘忍不下这口气,儿子就忍得下去吗?儿子知道额娘的心思,可现在不是好时机,额娘还请听儿子一言。”
慧妃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保清:“你讲。”
保清小心的扶佟贵妃坐下,笑道:“不管是出身还是资格,还是子嗣方面,佟贵妃都比不上额娘一星半点,不过仗着她是孝康章皇后的侄女,这才位及贵妃,不要说额娘了,就是儿子心里也是不服的,很替额娘抱不平。”
这话慧妃倒是爱听,听保清这么一说,这心里也平缓了一点,也能听保清继续讲下去。
“这次佟贵妃这么歹毒,不但要害太子,连额娘也算计在内,她真是打的好主意,太子一倒,额娘也受到牵连,儿子必定也会被皇阿玛厌恶,到时候,只要佟贵妃或者小佟妃一有子嗣,他们佟家还不……”
保清这话说的真真切切,明明白白,听的慧妃也不由的点头:“我儿长大了啊,这话说的在理。”
保清笑笑:“她这主意打的好,却让人给识破了,自此之后,她是万万翻不了身的,这种时候,咱们是要避风头的,万不能折腾闹事,最好躲着不出来,什么事情都有皇阿玛和皇太太做主料理,方是正道,额娘要是一去长春宫闹腾,给人抓到把柄,佟贵妃倒了,这宫里有多少人眼巴巴瞧着那贵妃之位呢,她们可恨不得有人闹事,好让她们坐收渔翁之利,额娘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保清这么耐心解释着,说的慧妃心里的火气全消,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也幸亏保清拦住了她,要不然以她的脾气,还不定闹成什么样呢。
“我儿说的对!”慧妃点点头,笑着把保清拽到身边:“即是你劝着,额娘也就不闹了,额娘就好好的呆在钟粹宫,看看哪个能把咱们娘俩怎么样?”
“这才是正理呢!”保清笑着说道,心里却很是松了一口气,可算是把他家额娘给劝住了,不然还不定折腾出什么事呢。
这边慧妃想找佟贵妃报仇未果,长春宫那边,佟贵妃披头散发的哭闹,哭着喊着叫冤枉,想要见康熙,可康熙已经下了旨,长春宫内任何人都不能外出,再加上长春宫外围着的那些个太监侍卫的,她哪里又能挪得了一步啊。
佟贵妃正哭喊着呢,就见梁九功带着人进来,朝佟贵妃一行礼,嘴里含着半丝笑,阴阳怪气的说道:“奴才给贵妃娘娘见礼了,皇上让奴才来给娘娘送东西。”
说着话,梁九功朝外一摆手,便有一队宫女太监走了进来,梁九功笑道:“皇上说长春宫服侍的人不好,着宫女外放,太监挪到皇庄上去,皇上另挑了好的来服侍娘娘。”
那一队太监宫女行了礼,梁九功就查点人数,把长春宫上上下下查了个遍,佟贵妃的心腹并贴身服侍的人全部都赶到院子里去,一一的叫了名字,之后就让侍卫把这些人全部带走,再把他带来的那些人安插到各处。
弄完这些,就在佟贵妃吓的浑身颤抖的时候,梁九功又笑着让人拿上东西来,佟贵妃一瞧,却是好东西,大红锦缎、名贵药材,鲜亮的头面,另还有好些的藏香、熏香之类的。
“这是皇上特特给娘娘挑出来的。”梁九功笑着说了一句,朝一个小太监使个眼色,那小太监伶俐的把屋里的香换好,之后又把这些头面首饰并衣料收好,还有那名贵的药材也接了过来。
“即是娘娘收了,那奴才告退……”梁九功恭敬行礼,走了几步之后朝那队太监宫女笑道:“你们几个可听好了,那东西都是皇上赏给娘娘享用的,可要让娘娘好好的用,另外除了娘娘,你们都不可用一丝半毫,那香味闻都不能闻。”
“是!”那几个宫女太监行了礼,早有人上赶着把佟贵妃请到屋里,另外把门窗紧闭,他们自己则站在外边散漫的聊天谈话。
梁九功看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迈着四方步哼着小曲走了。
梁九功一走,佟贵妃被关在屋子里闻着那香的腻人的味道,真是心痛难当。
这哪里是什么藏香、熏香的,明明就是要人命的香啊,香里放了好些让人体虚弱的药物,佟贵妃从小也是被家里调教着长大的,明白的知道她长大之后是要进宫选妃的,自小的时候也学过这些药理、医理,自然也能闻出一些药的味道来,她又如何不知道康熙这是在要她的命。
再看看放在桌子上的那些首饰,拿起来闻一闻,全是在药水里泡过的,戴上这些首饰,会让人五脏俱坏,外面却看不出什么来,只会瞧的越发的美艳动人。
而那衣料的每一根布丝也全都是药水加了颜料染的,织成的布穿在身上,会很快的坏掉身体,迅速的死去。
佟贵妃看着那些东西,宁愿被刀穿死,被赐毒药药死,或者悬梁而死,都不要这样,一点点的在康熙表面的荣宠下,看着心里记挂的人,爱着的人微笑着把她推向死亡之路。
“啊!”佟贵妃厉声叫着,拼命撕扯着手中的布料,却听到门外叫太监大声道:“贵妃娘娘,这可是皇上赏赐下来的,您这一毁坏可真吃罪不起吃。”
“本宫偏要撕……”佟贵妃双眼圆瞪,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本宫有罪便让皇上置罪好了,让皇上来和本宫说。”
“呵呵!”小太监轻笑了两声,冷笑起来:“娘娘爱撕便撕吧,反正这东西多的是,皇上疼爱娘娘,怎么会缺了娘娘的东西,坏了这个,自有好的来添补。”
佟贵妃撕布料的劲头小了很多,心里沉痛极了,是了,以康熙的性子,便是毁掉这些东西又怎么样,自然还会有更厉害的等着她呢。
如今这个样子,康熙已经在拿刀一刀一刀的挖她的心了,疼的她肝胆欲裂,可偏偏的一滴血都没有,若是再毁掉这些东西,那可就不是只拿刀挖了,他会拿针扎,拿毒洗,拿箭穿,只会让她更痛。
想到这里,佟贵妃浑身无力,拿着布料坐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哭的悲痛欲绝,她心伤的狠了,再加上这衣料,还有那香料的味道,没一会儿就吐出一口血来,落在地上溅出一点点红艳梅花,凄惨极了。
景仁宫
天瑞起身漱了口,梳好头发之后披了衣服坐到桌前,春雨利落的端上饭菜,冬末递过碗筷,天瑞笑着接了过来,先尝了一口才收的嫩玉米粒,又喝了几口粥,这才看向冬末:“这几日皇阿玛又赏赐长春宫何物了?”
冬末低头浅笑:“前儿赏了一堆的小荷包,昨儿是几个扇套,今儿有几块玉佩还有络子。”
天瑞点头,冷笑一声,慢慢的喝完了粥,又吃了几口小菜,这才接过帕子来擦干净了嘴角还有手掌,让人把饭菜撤下,自顾自的坐到一旁拿了本书读了起来。
“公主,奴婢不明白,佟贵妃犯了那样的事,为什么皇上还这样赏她?”冬末犹豫了半晌,这才凑过来问天瑞。
她这还是鼓足了勇气大着胆子问的,若不是因为心里面实在好奇,还有想要弄清楚这里面的道道,好教自己不会因为这些在以后的岁月里吃了亏,她还真不敢去说这些话呢。
这次天瑞倒还蛮宽容的,放下书本抬头笑了笑:“这些事情不是你能明白的,你只记得这男人心里有你的时候,你便事事都好,若是心里没有你,你如何都是错的。”
冬末不明白,一脸的疑惑,想了一会儿才扑哧笑了出来:“公主说的是,奴婢也不需要明白这些,反正奴婢以后也不嫁人,只伺侯着公主就是了,公主也必不会害奴婢的。”
“你啊!”天瑞拿着书敲了敲她的头:“今儿厨下鲜玉米还很多,你拿些去,大伙分吃了吧。”
一听这话,冬末什么都顾不上了,欢喜的行礼退了出去,冬末最喜欢那还未长太熟的新鲜玉米,每次收了玉米,她自己就能一鼓气吃上两三个,所以一听赏了玉米,兴高彩烈的去和春雨几个商讨分玉米了。
天瑞把几个人支了出去,这才放下书来,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来。
天瑞一直不明白佟贵妃也不是缺脑子的人,为什么一直跟她过不去,却不知道这里边还有一段故事呢。
她还是有一次哄了太后,听太后讲起,这才明白过来的。
敢情,佟贵妃从小就对康熙情根深重,他们是表兄妹,关系自然亲近,佟贵妃自己也知道她长大了之后必然会嫁给康熙,自然满心满眼全是他了。
却哪里料得到,康熙十二岁便娶了亲,而娶的那个竟是赫舍里家的格格,这让佟贵妃受不了,她不就是小了那么几岁吗,凭什么就不能嫁给康熙?
原先,佟贵妃还存着侥幸心里,希望康熙不喜欢赫舍里,最好厌恶她。
而才开始的时候也是,康熙确实对于赫舍里没有多大的好感,却哪里经得住赫舍里这个人太好了,为人和善又知礼,又有才气,更是懂康熙的心思,赫舍里手段也好,精明的厉害,没有多长时间就把康熙给拉拢了过来。
自那之后,两个人倒是琴瑟和谐,当真一对恩爱夫妻,后又有许多事情上面赫舍里给康熙很大的帮助,自古患难夫妻就让人难忘,康熙也一心一意的敬爱赫舍里。
这就让佟贵妃受不住了,心里恨死了赫舍里氏,就想着等她进宫之后,一定要让赫舍里好看。
可惜的是,等佟贵妃进了宫,赫舍里却因为难产而死,一个死了的人,佟贵妃更加的争不过,这让心高气傲的佟贵妃哪里忍得下去。
她又见康熙对赫舍里留下的两个孩子恩宠异常,康熙宠天瑞和保成,那就如同在宠赫舍里氏一样,刺痛了佟贵妃的心。
一个本来头脑清楚,有心计有手腕的女孩子,就在这长期的嫉妒、愤恨之下心理扭曲了,失了理智,开始不断找起天瑞的麻烦,一心的认为,只要斗倒了天瑞,就能把赫舍里留在康熙心里的美好印象给抹杀掉。
佟贵妃一心以赫舍里为目标,别的妃子在她眼里心里,不过是康熙的玩物,倒也不在意,所以,这才会那样的和天瑞争斗,不断找天瑞的麻烦,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可怜之人。
第二四九章 人口计划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天瑞心里冷笑,佟贵妃有些太极端了,做事情的方法也不对,既然她不忿赫舍里夺得康熙的心,那进宫之后就应该把心思用在康熙身上,凭本事把康熙拉过来,而不是总想着陷害别人。
既然佟贵妃连陈伦炯这无辜的人都不放过,想要挖她的心,那也就别怪她不客气了,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康熙这么亲手一点点把佟贵妃杀死,才是对佟贵妃最大的报复呢。
天瑞不晓得佟贵妃瞧着心爱的人无情的用残忍手段让她死是怎么一种心情,更何况现在康熙每天赏赐佟贵妃的东西全都是她自己做出来送给康熙的,那里边饱含了她多少深情厚意,而康熙又全部加了毒药送还给她,这真是实实在在的在凌迟佟贵妃。
天瑞冷冷笑了一番,端起温热的茶来喝了一口,放下书本整理一下仪容叫了春雨几个过来,坐了软轿去慈宁宫请安。
天瑞去的不早不晚,却是慈宁宫最清静的时候,那些请安的嫔妃都走了,这个时间段也就她一个人过来。
下了轿子,天瑞走到慈宁宫门口,对管事太监笑笑:“劳你禀报一声,我给皇太太请安来了。”
那管事太监早就跪下行礼了,在天瑞叫起之后,这才利落起身,陪着笑道:“真是对不住了,今儿太后娘娘吩咐了,说是身上不好受,谁来也不见,还请公主回吧。”
天瑞心里一惊,赶紧问道:“可请太医了没?到底是怎么的?这几日天气不好,可别是受了风。”
“倒是不碍的,劳公主挂心了,只太后心里不舒服,有些恹恹的也不想吃东西,说是见了人平白的惹一肚子火。”管事太监笑着回答天瑞。
天瑞瞧他的神色,似乎太后并没有什么病一样,心里一思量,这才晃忽想起她忽视了一件事情。
大清和蒙古关系自来很复杂,要依靠蒙古却也要防备蒙古,就制定了一系列的政策,其中有一项就是抑制蒙古发展的政策,首先就是让蒙古青壮年人口保持在一定的基数内。
这个时代的人都是很残忍的,尤其是当政者,简直可以用冷血来形容。
为了防止蒙古发展,大清先祖定下了规矩,蒙古各部各旗青壮年人口如果到了一定的数目,则要把超过这个数目的人集中起来,一次性杀掉。
这个规矩极其残酷,可多年来,大清君王则一丝不苟的执行着。
太后是蒙古人,自然有心向着蒙古,每过几年当查询蒙古人口数目的时候,太后的心情会低落好一段时间,会暗暗替自己族人祈祷,祈求不要再造杀孽。
而今年正巧轮到查科尔沁部,太后更是担心,尤其是这次科尔沁人数增长比较快,要杀掉好些人,太后心里难受,当然要沉闷上一段时间了。
她这样不见任何人也不出门,怕又是在小佛堂呆着为那些死去的族人祈福了吧,也为康熙念经求佛,企图洗掉他的一些罪孽。
天瑞想到这个,不由的叹了口气,对总管太监扯唇笑了一下:“即然如此,那我也不便打扰,可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的。”
说着话,天瑞上前几步,跪到地上恭恭敬敬的嗑了头,这才扶着春雨的手起身,又叮嘱了那个太监总管一番,让他多注意太后的身体,这才要回转。
她没走几步,正巧碰上赶来请安的小四,天瑞对小四笑笑,告诉他太后这会儿谁都不想见。
小四只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过来,也跟天瑞一样恭敬的对着慈宁宫方向行了礼,就摇着头走过来,嘴里小声道:“虽是为了江山社稷,可这也有点太残暴不过了,不管怎样,那都是人命,这要造多少杀孽啊。”
天瑞耳力很好,小四的话她也听到了,不由的笑笑,心道小四这人表面冷酷,其实是个再心软不过的了,再加上他性格刚正,倒也算得上仁人君子。
小四慢慢走到天瑞身边,抬头询问:“姐姐这是要去哪里?”
天瑞一拉他的手:“回景仁宫,怎么,小四可是有事?”
小四随着天瑞慢慢走着,思量了一番才道:“姐姐可有什么法子收服蒙古,小四实在不愿意看那么多人死在屠刀之下。”
天瑞侧头,皱眉想了好一会儿,又摇摇头:“我不过是个女孩子,哪里有那么许多主意,这是朝政,该是你们男子的事情,你若真想两全其美,便要自己想法子。”
天瑞细想,小四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也知道现如今大清这么对待蒙古是没法子的,历史教训摆在那里,自古蒙古就是中原的克星,若是让蒙古发展壮大起来,爱新觉罗氏哪里还能坐稳江山,怕到时候蒙古人入主中原,又是一番血腥洗礼。
小四在天下人受苦和蒙古人受苦之间权衡,还是选择了后者。
其实,这么些年天瑞也静静瞧着呢,先是三藩之乱,后又收复台湾,和沙俄打仗,现在噶尔丹又闹的欢实,大清一直不怎么太平,当然更要对蒙古苛刻起来。
天瑞也没有什么好法子来制止这件事情,尤其是现阶段,噶尔丹还张狂的很,蒙古是绝对要控制住的,不然为祸不远矣。
再者,天瑞也不想让兄弟们形成事事依赖她的习惯,有些事情,还是他们自己拿主意的好,天瑞也相信自家兄弟的能力,虽然现在想办法不一定很周全,可也一定有可取之处,这么多兄弟集思广义,定会想到好办法的。
小四明白天瑞拒绝替他想办法,只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了解天瑞的难处,又和天瑞走了一路,这才告辞。
小四回去之后也没有闲着,直接下了贴子,请自家弟兄到毓庆宫商议事情。
保成那里还很奇怪,怎么他这毓庆宫齐刷刷来了这么多人,倒像是下贴子请的,后来一问便知,确实是小四请来的,还有些疑惑,小四到底要商量什么事情。
等到小四来了,众兄弟围着他询问,这才知道他的担忧,各人都开始努力思索起来。
保成有一份仁者之心,也不愿意看到一下子死这么多人,就坐在一旁细细思量着。
保清则有些不上心,他的心愿就是做大将军,何况又上过沙场见过血腥的,对于死多少人倒还真不关注,他不过就是看着自家兄弟们忧心,也就跟着想了起来。
小五是太后养大的,和太后亲近,也知道太后为此事伤心,很乐意为太后分忧,不过他资质一般,在兄弟们中并不算得上是聪明的,所以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好法子来。
小六和小八只围着小四转,见小四忧心,也就担起忧来。
而小七静静坐在一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两只手绞的死紧,怕又神游天外去了。
小九这丫的盯着毓庆宫的美貌宫女瞧的目瞪口呆,差点口水流满地。
小十满不在乎,只知道吃各种美食,没一会儿就把胖乎乎的小肚子又塞的满满的,吃的那叫一个满嘴流油。
本来大家各自想事情,这屋里也安静,偏就小十吃东西的声音不断传来,一会儿是吃榛子的咯嘣声,一会儿又是喝水的声音,一会儿又是吃糕点的声音,外加吃水果那清脆的响声,弄的人心里烦乱的很。
小四本来就心烦意乱,听到这各种声音,直接一拍小十的头:“你有完没完,吃货,就知道吃,没看到哥哥们都在想事情,要吃出去吃……捣蛋鬼。”
小十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对于小四那比针尖还小的心眼也大人大量的不去计较,小四训斥他的话,他也是左耳入右耳出,只呵呵一笑,端着盘子抓着糕点就往外走。
小十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嘀咕着:“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不想自己出手杀死那么多人吗,简单的很,噶尔丹不正闹腾吗,让那些人组队打仗不就行了吗,最好弄个两败俱伤,可不如了愿了。”
说完这句话,小十的小圆球身子已经滚到门边上去了,他这话声音虽小,可在坐的都是耳聪目明之辈,都听了个仔细。
小八正托着脑袋犯迷糊呢,一听小十这话,眼前一亮,嗖的蹦了起来:“四哥,十弟说的是极……”
小四也听到心内去了,冲过去一把抓住小十,把他给拎了过来:“十弟,你再说一遍。”
小十一翻白眼:“说一遍,再说十遍爷也是那句话,超编的人口组队打仗不就行了吗,这么简单的理也至于让你们这么为难,哼,还说我是吃货,现在知道哪个才是吃货了吧。”
他这么不经头脑的话,倒真把众兄弟给得罪了,就见一溜的黄带子全都瞪向他,小十一吐舌头一缩脖子,这才想起话是不能这么说滴,赶紧一个罗圈揖做了下来:“各位哥哥,对不住了,我是吃货……”
这才对嘛,众人把头又扭了过来,开始探讨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而小十也不用躲出去了,继续大大方方的和美食奋战。
第二五零章 御驾亲征
“公主,佟妃娘娘求见。”
春雨走到正在写字的天瑞跟前小声说道。
天瑞看看写的那篇字,满意的点点头,拿了纸镇压好,一旁小宫女端来水,她在银色水盆里洗了手,把手指尖上的墨汁洗掉,这才对春雨点点头:“请到小花厅里吧。”
春雨很快退了出去,天瑞对着镜子梳了一下头发,把碎发抿到耳后,又整了整衣服,确定仪容都很妥当,这才缓缓的走了出去。
花厅内佟妃很老实的坐着,姿态还有神色都很端正,绝不东张西望,天瑞在帘后看着笑了笑,这个佟妃倒是老实,比她姐姐会审时度势。
伸手挑开帘子,天瑞快步走进花厅:“佟妃娘娘,劳您久侯了。”
佟妃赶紧站了起来,对天瑞笑了笑:“哪里,我也是才来。”
天瑞虚手一引,和佟妃两个人分主宾坐好,一旁宫女端了茶来,天瑞拿起一杯,喝了一口之后扭头看佟妃没动,便笑道:“您请喝茶。”
佟妃尴尬的笑了笑,伸手端起茶杯来,红唇在杯沿上沾了沾,就又放了下去。
天瑞看着好笑,心道这佟妃也太过小心了吧,竟连口水都不敢随便喝。她淡淡一笑,也不想让佟妃为难,就把自己的茶杯也放下:“您今儿来这是?”
“公主。”佟妃扭头看向天瑞,神色哀凄:“我来是想求公主救我姐姐一命的,姐姐先前对不住公主,是她的不是,我替她向您赔礼,还请您饶她一命……这几天我经过长春宫,听到里边哭声惨厉,这心里……”
说着话,佟妃掏出帕子来抹了一把泪:“这几天下来,姐姐怕也撑不住了,还请公主添点好话,不管如何,不要再这样惩治她了。”
天瑞神色不动,淡笑静听,直到佟妃说完了,这才道:“您这话还真不对呢,我是什么人?不过是个晚辈,哪里值得您如此?把佟贵妃娘娘禁足长春宫是皇阿玛的旨意,为的也是让贵妃娘娘安心养病,娘娘哭,怕是病的很厉害,您该去求皇阿玛请个厉害的太医瞧瞧,求我哪里能成?您说是不是。”
天瑞一言一语的往外推佟妃,她虽然瞧着老实,可并不傻,自然也听得出来,默默的不作声,又过了一会儿,抬头看了天瑞一眼,有些不甘心的想要再说些什么。
天瑞哪里能容她再说出求情的话来,赶紧笑道:“刚梁公公来过,说皇阿玛传我去乾清宫,才要走呢您就来了,真真巧的很,您若是求情,不如跟我一块去吧,您是新贵,皇阿玛面前比我要好说话呢。”
这张利嘴,真真的比刀子都快,让佟妃不上不下,手脚都没地方放了。
佟妃比起她姐姐来,嘴皮子功夫自然也差上一点,连佟贵妃都说不过天瑞的,更何况她了,扎煞着手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道:“既然这样,我也不便打扰公主了,皇上日理万机,我哪里能去烦他。”
天瑞冷笑,不敢烦皇阿玛倒敢来烦我,想要为佟贵妃求情,没门。
“您这话说的,皇阿玛就是再忙,该管的事也是要管的呀。”天瑞一脸笑意的站了起来,手上茶杯一端:“春雨,送客……”
被天瑞不冷不热的要打发走,佟妃心里也不好受,她入宫以来很是本分,也不怎么出自己的宫殿,只听人说天瑞公主是个厉害有主意的,可也没真正瞧过,私心里就以为再厉害又能怎么样,不过是皇上娇养出来的,众人捧出来的任性孩子罢了。
这次来求情,才算真正见识到了这位的笑里藏刀,被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春雨引着要往外走。
佟贵妃不情愿的迈了几步,春雨才要掀帘子,就听外边几个小宫女匆匆跑来,往天瑞跟前一跪:“公主,刚长春宫那里来了信,说佟贵妃刚刚没了。”
佟妃一听这话,神色间就有些凄苦,也顾不上礼仪什么的了,赶紧向天瑞告辞,走的那叫一个飞快,怕是去长春宫收敛佟贵妃了吧。
天瑞摆摆手让那几个宫女起来,又看一眼春雨:“打听一下,佟贵妃是怎么没的。”
春雨应了一声退下,天瑞带着几个宫女就去了乾清宫。
可巧的,天瑞去的时候,保成和一帮兄弟们也在,也不知道和康熙在讨论什么,天瑞进了屋,对康熙行了礼,各阿哥又和她行了一通的礼,这才坐定。
康熙看到天瑞过来,乐呵呵的问了一通的话,又道:“这天儿还热的很,你早晚凉爽的时候过来就行了,何必这时候来,走上一路,又该热着了。”
“谢皇阿玛关心!”天瑞笑着福了一福,又道:“女儿是听说佟贵妃病逝了,这才过来的,还请皇阿玛拿个主意,这葬礼一事如何安排?女儿好照章办事,还有,佟贵妃这一没,贵妃位子空了下来,皇阿玛也好想想给哪位娘娘升位份,女儿也好心里有数。”
她这话说的很对,康熙想了一下,一摆手:“也不用想了,就佟妃吧,佟家没了个贵妃,朕就再给他们一个。”
天瑞点头应了下来,偷眼看了保清一下,就见保清脸色古怪,心下明白,这下子,佟家和纳兰家怕彻底的勾连不到一块了。
慧妃入宫多年,又生了长子,保清有能为,立了不少战功,再加上纳兰明珠这个后台,按理说佟贵妃一没了,怎么着都该轮到慧妃上台吧。
可惜啊,康熙竟然让那个才进宫没多久,无宠无子的佟妃上位,再加上前仇,慧妃能不气愤。
康熙这明显的就是嫌纳兰明珠这段时间蹦的太欢实了一点,这是打压他们家呢,再有也是和天瑞一样的意思,要挑拨纳兰一族和佟氏一族的关系。
天瑞心里暗笑,她倒是和康熙想到一块去了呢。
又询问了一番佟贵妃葬礼的事情,天瑞把康熙的吩咐一一记在心里,又看康熙一眼柔声道:“皇阿玛这几日瘦了些,怕是国事繁忙吧,这事情哪里有做得完的一天啊,就是再忙,皇阿玛也要保重身体啊!”
这话说的康熙很受用,哈哈大笑了两声,伸手一指保清保成几个:“朕哪里忙了,保清、保成都大了,自有他们为朕分忧,这不,你这几个兄弟想了个法子,要把蒙古各部那些超出来的青壮人口组在一起,去剿灭噶尔丹,你看可不可行?”
这话一出口,天瑞赶紧麻溜的跪在地下,一副惊慌失措状:“皇阿玛,这事情事关重大,自有皇阿玛和大哥二弟几个商议,我是女儿家,哪里能有什么主意?”
康熙瞧天瑞那样子,倒心疼的不行,也知道这个女儿被他的多疑吓着了,成了惊弓之鸟,再不敢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万事都要问问他的意见,想到这个,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康熙就有点搞不明白了,这么乖巧又懂事,还总替他分忧的女儿,他当时怎么就怀疑上了呢?瞧天瑞的样子,还有这么多年的行为,哪里是什么有野心的样子。
再者,康熙又想着,人家有个神仙师傅,自是要修仙的,人间富贵如何能看得上眼,你说说,他怎么就那么混球,对谁都起疑呢,这心眼也太小了一点吧。
康熙一时感觉对不起天瑞,这心里啊,当然就偏疼她了,赶紧让她起身,笑道:“这有什么,自古有穆桂英挂帅,还有花木兰替父从军,这都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朕的公主自幼习武,弓马娴熟,比她们也不差什么,岂能是那些无知妇孺比得上的,朕让你说你就说,谁敢说什么。”
天瑞站了起来,心里疑惑的很,康筒子这又抽了哪门子疯,今儿怎么说起这话了,还什么女中豪杰,他怎么不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啊,真是的。
一时搞不懂老康的心思,天瑞有些犹疑,倒是小十跳下凳子,过来拉着天瑞就往她身上爬:“五姐姐,这主意还是小十想的呢,小十很棒吧,你要怎么奖励小十。”
小十一句话让天瑞不再迟疑,笑笑道:“皇阿玛垂询,女儿不敢不言,女儿想来,这法子还是很好的,虽然不是什么上策,不过现在倒是可行。”
这话说的,康熙正在思索,小十立马就不干了:“姐姐,你打击小十,小十想的主意为什么就不是上策了?”
众兄弟也一点疑惑的看向天瑞,天瑞笑了笑,拉着小十坐下,一点他的肉乎乎的小鼻子:“你啊,就知道吃,也不知道动动脑子。”
小十不服气的哼了一声,天瑞抬头看看康熙,见康熙笑着点点头,这才道:“蒙古依附我们大清有很多年了,每过几年人口就有变数,可这战争才有几年,灭掉噶尔丹之后,那人口再有增长,可如何办理?”
一句话,众人皆沉默不语,是啊,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看起来,众人想的这法子还真是下策呢。
“姐姐又有什么上策?”保成坐不住了,看着天瑞就问。
天瑞笑笑:“这法子现在是可行的,皇阿玛就办理吧,至于上策,等收复了噶尔丹,女儿必献上一计,保管皇阿玛收服的蒙古服服贴贴,让他们上东,他们不敢往西。”
天瑞如此自信的神情已经多久没有出现过了,康熙瞧了心里欣慰,心道天瑞这个女儿自是比儿子都能干,又向来对事情自有见解,倒是谋士的好料子,以后保成有她在一旁提点,也是好的。
如此,康熙心里高兴,佟贵妃之死对于他来说倒没造成什么影响,最多就是心里遗憾一下子死的太早了,他还没折磨够呢。
要是让天瑞知道康熙这想法,也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替佟贵妃不值呢,话说,这男人心里没你,不管你有多深情,他都能给你作贱个彻底。
康熙笑着环视一周,见自家这群儿女,女儿美的倾国倾城,儿子一个个也英气勃勃,心里美滋滋的,一时兴奋过头,一拍桌子:“好,这事情就这么定了,等江南水患一过,朕就御驾亲征,带领我们满蒙八旗子弟剿灭噶尔丹。”
第二五一章 争执
一石激起千层浪啊,康熙才一说要御驾亲征,立马就迎来多道指责的目光。
包括天瑞在内的,几乎所有人都若有若无的瞄了他一眼,那里面的意思就是,这皇上事还真多,打仗那是将军们的事情,你一个当皇帝的没事跑战场上干嘛啊,人家是顾着打仗着,还是顾着保护你啊。
天瑞尤甚,心里默默吐糟,话说,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梦的,康熙也不例外啊,都想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皇帝在文治和武功里边选择武功了,康熙还算得上是理智型的呢,都已经忍不住想要御驾亲征了,有那冲动型的,能封自己做将军,封号还老长,您还甭不信,历史上这样的事例比比皆是,远的不说,就明朝那亲封自己大将军,御驾亲征的皇帝也海了去了。
对于康熙这一冲动说出来的话,天瑞也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心里有些不赞成,不过也没打算去反对,就当是给自家老爹圆梦了吧,让他也上一次战场,否则这丫的还不定在家里怎么折腾呢。
可天瑞不反对,却不代表别人不反对啊,首先站出来反对的就是保成。
保成一听康熙要御驾亲征,立马心里发苦,心道有裕亲王,还有那么多将士们呢,皇阿玛干嘛想不开去前线,万一嗑着碰着了该怎么办?再者,当皇帝的走了,国事这一摊子哪个来管?他是太子,还不都得推到他头上啊,保成极不愿意监国呢。
“皇阿玛,此事万万不可,请皇阿玛三思。”保成跪地大声进言。
康熙刚还兴高彩烈,得意洋洋,幻想他一出马就能让噶尔丹望风而逃,然后他再运用所学的兵法行军而阵,把噶尔丹打个落花流水,却不想,他的儿子却当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康熙脸色一沉,低头去看保成,就见这小子一脸的倔强神情,噼哩叭啦就是一通的说啊:“皇阿玛,战场上刀箭无眼,皇阿玛千金之躯,万一有什么损伤可如何是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皇阿玛身负重担,有大清朝亿万子民要看顾,万不可轻率啊!”
保成这么一通的说,引精据典,指东划西,那叫一个厉害,充分发挥了从康熙那里继承来的毒舌功夫,把康熙一顿的狠批啊。
真没看出这孩子还有这份功力呢,天瑞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不由的佩服保成的胆子,敢这么大胆的指责老康,真真大清第一人也。
保成一带头,别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本着法不责众的念头,保清也跪了下来,大声道:“皇阿玛,噶尔丹跳梁小丑不足为虑,儿子就能把他收拾了,不用您老御驾亲征,给儿子几万兵马,儿子必手到擒来。”
小四看了一眼两个哥哥,又看了一眼默然不语的康熙,起身跪在保成身后,一嗑头:“打仗之事极度繁琐,不但要看顾前方,军备物资也是很重要的,皇阿玛跟噶尔丹决战沙场,后勤要由哪个来管?就是交由别人来管,也万没有皇阿玛想的周到细致。”
小四分析了一通,说出可行性意见来阻止康熙去前线。
前边这三个一个从危险角度,一个极自信的从杀鸡不用牛刀的角度,另一个从后勤储备角度来分析,坚决不让康熙离开京城。
而剩下那些小的,理由则更加可笑。
小五脸色有些红红的,大概是激动的吧,猛的跪在保清身后,一嗑头:“皇阿玛若是离京打仗,皇太太该有多担心,自古言父母在不远游,还请皇阿玛三思。”
小六跟在后边直点头,坚决赞成哥哥们的意见。
“噶尔丹行踪不定,这一路上路途遥远,交通不便,皇阿玛的仪仗都没法摆开,这可如何是好。”小七腿脚不方便,自然要从交通上考虑了。
而小八笑嘻嘻跪在小四身后:“众位哥哥都说的很是,小八也说一点,皇阿玛出征在外,要由哪个伺侯皇阿玛?人多了不好,人少了又怕人手不够,皇阿玛不适应。”
小八话还没说完呢,小九就大声道:“皇阿玛一动,那各地就得接驾,还有您吃的用的自然都得带好,这一路的交通费用就是好大一笔数字,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钱财,如今国库可不丰裕啊!”
小九这个财迷的东西,看啥东西都是元宝眼。
小十跳了下来,小圆身子滚到小九旁边,扑通一跪:“出去了可没有好吃的,外边的东西都好难吃的,皇阿玛,您可要捏着鼻子忍受了。”
奶奶的,这些家伙还真行,从不同立场寻找不同的理由来劝阻康熙,说的那些理由让人啼笑皆非啊,天瑞扭头,笑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赶紧抽个手帕捂住嘴,不敢让人瞧出她在笑话这些人呢。
康熙脸黑如锅底,看着跪了一地的儿子,刚才还很高兴自家儿子优秀呢,现在就和他顶着干了,话说,他也没干啥啊,可没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即不贪财也不好色,更没有昏君误国,不过就是想要出去逛逛,看看战场是怎么一个样子,这些儿子就这么极力反对,敢情他这一国之君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主了?
一拍桌子,康熙这倔驴脾气又犯了,好,你们不让朕去,朕就偏去,就是要和你们对着干。
“朕是那等受不得委屈的人么,出门在外不比宫里朕比你们明白,想当年朕也艰苦过,朕生天花时在宫外住着,连个正经伺侯的人都没有……”
康熙一通的话说下来,真真的开始忆苦思甜:“朕去前线不但能鼓励将士们英勇奋战,更能让那些外番看看,和朕做对的下场如何?”
康熙发了脾气,保成几个倒安静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保成一抱拳:“皇阿玛……”
“你们不必再言。”康熙一摆手阻止了保成:“至于军饷军备等事情,朕走了还有你们,既然你们都担心朕,那就留在家里给朕好好守好京师,好好运送粮草等物,处理国事。”
保成低头,不敢再言,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说话那就是不识抬举了,怕会引的康熙勃然大怒,到时候谁也得不了好。
保清伏身,默然不语,另外几个阿哥也有些担忧。
屋内一片沉默,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好,康熙是打定了主意要去的,而那几位阿哥则是担忧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解了。
就在这个时候,天瑞扑哧一笑,拿着帕子擦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优雅的站了起来,福了福身子,笑道:“我且瞧着,一个个都成斗鸡眼了。”
她大着胆子过去推推康熙:“皇阿玛也不必生气了,大哥他们也是担忧您呢,这是一片孝心,您该高兴才对。”
哄完康熙,她又一个个把跪在地上的兄弟们拉起来,笑道:“你们啊,也别替皇阿玛担心了,皇阿玛穿着七彩神衣,那可是刀枪不入的,万不会有事,若还不放心,我回头再编织一个七彩头盔送给皇阿玛,如此便也万无一失了。”
天瑞笑着打完圆场,伸手一翻,手中出现一个精致花篮,花篮里装满了红通通的水滴状的果子,倒是瞧的几个人都直了眼。
康熙一看那水果是他没见过的,立马把不愉快的事情抛到一旁,指着那果子问:“这是何东西?朕如何从没见过。”
小十也围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拿,偏给天瑞打掉了他的手,狠瞪了他一眼啐道:“你个吃货,什么东西都能入口,也不想想这是什么东西有毒没毒就敢往嘴里塞。”
“呵呵!”小十馋着脸一笑:“这不有姐姐吗,姐姐拿出来的东西怎会有毒?”
天瑞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把小十踢到一旁,这才道:“这个东西可不常有,本就不是咱大清的物产,是那极南边的一个国家的东西,很是难得,我拜托了好些人才从爪哇那里得了些种子来,自己试种了,费了好大的心力才种了出来。”
这话让众人更加惊奇起来,完全忘记刚才的争论,全都围了过来看那果子。
天瑞伸手捏起一颗来,她纤手如玉般洁白,那果子红艳艳的惹人爱,玉手红果,端的美丽极了。
“这果子叫神秘果,很是让人惊奇呢,它不但吃起来可口,还能改变人的味觉呢。”天瑞神秘一笑,又把果子放回篮子里去了,倒勾的众人心里痒痒的,真是很想拿起来尝上一口。
康熙也有心尝尝,不过天瑞不说请他吃,他还真不能厚着老脸去要,于是,这货捂着嘴咳了一声:“到底如何,你说说清楚。”
天瑞淡淡一笑:“说是说不清楚的,咱们且试试。”
她叫过梁九功来,让梁九功去准备了几样东西,过了一小会儿,梁九功就带人端着东西进来,放下东西后又赶紧退了出去。
康熙等人瞧了,却是一碟醋,一碟盐,还有几片苦瓜,都疑惑的看向天瑞,不知道天瑞到底要如何。
天瑞伸手,请康熙尝尝苦瓜,这苦瓜没有经过任何加工,才摘下来的新鲜货,康熙拿起一片吃到嘴里,立马就吐了出来,无它,太苦了些。
天瑞一笑,拿起一颗神秘果请他吃,康熙赶紧接了过来,放到嘴里咬了没一会儿,顿时一脸的惊喜:“竟如此神奇,刚才还苦的朕受不住,只这么一小会儿,就满嘴甜香了。”
他这一句话,其他人也都经不住诱惑了,均开始试验起来。
小十尝了一口醋,顿时酸的呲起牙来,一把抓出几颗神秘果,放到嘴里大吃起来,立刻就乐的头一点一点的,就像个胖娃娃一样萌的天瑞两眼直冒星星:“真好吃,酸也变成甜了,姐姐,我要好多……”
第二五二章 财迷小九
康熙以江南水患和国事艰难,战事需要钱财为由,削减了佟贵妃葬礼的许多用度,使的佟贵妃的葬礼办的简单的很,一个贵妃最后也只按一般嫔妃的仪式简单的收敛入葬。
而且,康熙并没有把佟贵妃葬入景陵,而是葬入清东陵的门外,陪着孝庄文皇后,还有孝昭仁皇后。
天瑞在佟贵妃葬礼过后,心内震惊不已,很是感慨了一番康熙的恩怨分明,爱一个人能爱到入骨,恨一个人也能恨到入骨,不但生前折磨佟贵妃,就连死都让她死的永不瞑目。
不想再见到佟贵妃,所以直接不让她葬入自己的陵寝里边,而是隔的远远的和那个死对头孝昭仁皇后葬在一起,真真的君心难测。
也由此,天瑞更下了决心,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万万不能引起康熙猜忌,不然的话,他还不定怎么折腾呢。
这会儿天瑞还不知道康熙已经下了决心,再不猜疑她了,只拿定主意,绝不多说多言。
因此上,天瑞着实沉寂了一段时间,每日躲在景仁宫看书作画,或者就到慈宁宫陪着太后念佛求经,若不是她还主持宫务,倒还真的让人差点忘了她的存在。
也就是这段时间,江南水患得到治理,灾民也得到安置,康熙开始一心一意的准备起了和噶尔丹的战事。
先是把多年储备的粮草检查完毕,沿途运送,之后又检阅军队,又封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保清为副将,出师北古口,恭亲王常宁为安北大将军,简亲王雅布、信郡王鄂札为副将,出喜峰口。
而康熙不放心京师,为怕他这一走保成年幼压制不住那些大臣,就把最难搞定的索额图、明珠还有佟国维、佟国纲等人全都带上,一路出京,直扑噶尔丹。
送走康熙,保成几个人监理国事,又准备军备,让人押运粮草一路跟从,真的是快忙翻了,每日早起晚睡,没有几日整个人就累瘦了一圈。
天瑞见了,暗暗心疼,每日就在小厨房亲自动手做些补汤饭菜,让人给保成兄弟几个送去,帮他们补身子。
以前康熙在的时候,保成一直生活在康熙的羽翼之下,虽然康熙对他们兄弟的教训是很严苛的,可他们却也不用操太多心,就只读书习武,再则从旁听政就行了,倒并不用太劳心劳力,可康熙一走,也没人照管了,万事都丢给保成,他又是个力求完美的性子,做什么事情都想要做好,不想遭人诟病,这么一来,真的是遭好大的罪。
有些事情保成没有处理的经验,就同群臣商议,有些大臣看他年幼,康熙又不在京城,有心欺之,便说些不着边际或是南辕北辙的话来绕的保成头晕。
保成之前政事上不经心,可万钧重担这么一压,不由的他不上心,细思量了几次之后心里有了主意,再和大臣们商议事情,有那偷奸耍滑不正经办事的,他抓一次打一次,几次之后立了威,倒也没人敢小瞧他了。
保清出征,小三出使,除了保成之外,小四年纪最长,他见保成劳累,也有心替保成分忧,每日跟在保成身边帮他批阅奏折,或是到户部兵部检查,端的是一丝不苟,直弄的两部臣子叫苦连天。
就小四那一张冷脸,还有那龟毛性子,不管那些大臣如何做事他都能挑出毛病来,没过几天,搞的那些大臣们见到他就腿软,直送了他一个冷面阿哥的绰号,当然,这也是内部叫叫,不敢让小四听到的。
另外几个兄弟能帮忙的也多少帮上一点,可他们到底年幼,着实的拿不出什么可行性意见,大多数的事情还是要保成来决定的。
就这时候,又有一件事情让保成很是头疼了几日,云南提督万正色和总兵还有云贵总督范承勋不和,互相攻讦,范承勋弹劾万正色侵吞兵饷,经查属实,倒让保成不知道如何处置了。
万正色是康熙爱将,为人忠直,很得康熙的喜爱,当年不管是平三藩还是收台湾,他都是立了很大功劳的,是大清的有功之臣,若是处置的重了,康熙回来必不高兴。
可这正值和噶尔丹会战之时,兵士们的心情也很重要的,万正色喝兵血影响很严重,要是处理的轻了,怕会让兵士们失望。
保成思来想去召大臣们商议,说来说去都没有正经主意,保成一时心里烦燥,发了一通的脾气,后来等心情好了之后思量了一番,决定要给这个万正色一点教训,便批了夺官下狱秋后处斩的朱批。
这旨意一发出去,立马引的好大的一批大臣心惊胆战啊,心道这太子爷真不是盖的,这心够狠辣的,比皇上可还要狠上几分呢,万正色那么一个大功臣,竟然都能如此对待,咱们这些人不管是官职还是功劳都没人家大,还是小心为上。
等那万正色下了狱之后,朝政上下也一时清静了,保成又下了一道旨,念及万正色有功于社稷,免了死罪,只罢官夺爵令其回家。
这么一来,一上一下的,倒还真把万事色给搞的心惊胆战,不敢有任何怨言乖乖回家。
天瑞知道这件事情后只一笑,心里很欣慰保成也长大了,做事情有了主意,更沉稳了些。
在朝政上天瑞不能给保成拿主意,可这后宫一亩三分地却全在她的掌握之中,她是绝对不能让后宫纷争影响保成的,自然整顿宫务,肃清一些不利的言论,又管束好各宫的奴才,倒是让宫中上下一片安然,让太后不由的也暗中称赞一番。
这日天瑞起个大早,先查了一番宫务,又把各宫该得的赏赐和份例分了下去,处理好一切之后洗漱吃饭,所有事情做完,已经半上午了,她伸个懒腰,看看外边明媚阳光,想想好几天没有出去了,也该放松一下心情,就带了几个小宫女去御花园转上一转。
她这一动身,跟从的人自然也不少,有捧茶的,有打伞的,有跟从跑腿的不一而足,一群的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御花园。
先在水池旁边喂了一会儿鱼,又折了几枝花,天瑞倚在亭子里坐着,让凉风从脸上吹过,一片惬意。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有些困乏,就抽出手帕蒙在脸上,倚在一旁闭目养神。
闻着花香听着鸟语,天瑞不由的打起盹来,却猛然间手帕被人抽走,她吓了一跳,睁眼去看,就见小九桃花眼微眯,一脸笑容盯着她直瞧,小九手上的帕子分明就是她的。
天瑞气的啐了小九一下,夺过自己的帕子藏在袖内,一点小九额头:“你小子,倒吓我一大跳,现在正是上书房上课的时候,你怎么到了这里?”
小九嘻嘻笑着坐到天瑞旁边,搂了天瑞的胳膊,把头靠在天瑞肩膀撒起娇来:“那些之乎者也的有什么意思,我听的困了,就自己溜出来玩,这话我只跟姐姐说,姐姐万不能告诉别人啊。”
天瑞气的狠拧一下他的脸颊:“你这小子竟然也学会逃课了,看皇阿玛回来,我不给你告状。”
小九死皮赖脸的猴子似的巴着天瑞,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甩:“好姐姐,小九的亲姐姐,就饶了我这一回吧,再不敢有下次了,姐姐前儿还看中了小九一块玉佩,小九回去就让人给姐姐送去。”
一番话让天瑞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无奈叹口气:“罢了,罢了,且饶你这一次。”
天瑞也知道小九素来极重黄白之物,要他一件东西是很困难的事情,今儿他亲口承诺要送玉佩,真是不多见的,倒也不再逗他了。
小九靠着天瑞打量一番御花园中的景物,天瑞看他一脸的悠闲,拿话直刺他:“你这么大了总不做正事,即是不愿意去上书房读书,也该帮衬着你二哥和四哥一些,也不瞧瞧这段时间把他们忙成什么样了,你当弟弟的理该分忧解劳的。”
这话说的,小九赶紧摆手:“快别说这个了,我哪里没有去过,只那次和四哥去了一次户部,瞧的我这心疼的啊,实在受不住,那是再不敢去了。”
这倒稀奇了,天瑞盯着小九直瞧,看的他身上直冒冷汗,赶紧讨饶:“还不都是银子闹的,那户部现在入的少出的多,又要拨银子安置江南灾民,又要给造办处银子打造军械,另外就是前方的粮草军备等物,姐姐是没瞧见,一天价这银子流水似的往外出,我这小心肝可受不住这个。”
这个小财迷,天瑞很无语,小九这都钻钱眼里了,只想挣钱不想出钱,凡是让他看到花钱的事,他就受不住。
这都什么毛病?天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家兄弟们了,一个个人不大毛病倒挺多,让她完全看不出那个时空里数字军团的绝代风华还有超强的能力,不由的叹息这都长歪了啊。
小九这还不自觉呢,直叨叨着户部的银子现在少了一大半,还念着得想个什么法子再收一笔银子来,又说长大了之后一定要想方设法的挣钱,挣大钱。
财迷!天瑞心里腹诽着,瞧着小九一说起钱来就跟说起美女来一样,双眼直闪红心,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执拗来。
忽然间,天瑞灵光一闪,拉了小九的手道:“小九啊,姐姐倒有个赚钱的好方意,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什么主意?”小九闻言大乐,拉着天瑞追问。
第二五三章 事态严重
天瑞一摆手,几个小太监就在亭子里摆下茶点来,她拿起一颗小窝头来喂小九吃,又端起茶水来喝了一口,润好喉咙后才一笑:“很简单啊,小九不是喜欢看银子么,那你就做钱庄生意啊。”
“钱庄?”小九虽然年纪不大,可这家伙和小十经常淘气,逃学出去玩过好几次了,当然知道钱庄是怎么一回事:“钱庄有什么稀罕的?京城里好多钱庄,我要是做钱庄的话,也赚不到几个钱的,除非以势压人。”
天瑞呵呵一笑,伸手一点小九的脑袋:“咱们做钱庄当然和别人的不一样了,做的话当然要做大做强,要做到汇通天下……”
汇通天下,小九被天瑞这气势给震住了,瞪着眼睛直瞧天瑞:“五姐,不是吧,你看弟弟这小身材,还汇通天下,弟弟有那个能耐吗?”
“你个小财迷。”天瑞故意做出生气的样子:“就知道钱,姐姐看你稀罕,给你出个主意你还不听。”
小九一看天瑞生气,赶紧笑着打岔:“我这不是有点害怕么,姐姐接着讲啊……”
这小子桃花眼微弯,那长长的睫毛忽闪着,一脸笑意的瞧起来就跟个福娃娃似的,可爱的紧,看的天瑞这心里痒痒的,伸手在小九脸上一拧,这皮肤,也光滑的很呢。
“得,咱们接着讲。”把小九拉天身边,天瑞压低了声音:“你这钱庄和别人不同的是,不但可以汇通天下,还要有利息,人家干嘛把钱存到你这里啊,不就图个方便还有利益么,只要存钱的,都给算是利息,存的时间越长,利钱越多。”
这下子,小九倒真害怕了,嗖的一下子蹦了起来:“姐,您就别害弟弟了,弟弟知道自己财迷不好,可您也不能给弟弟往歪道上指啊,付利息,弟弟本就没有几个钱,每个存钱的都付利息,弟弟还不得倾家荡产啊。”
天瑞无奈又好笑,看吧,就是未来大名鼎鼎财神九这会儿思想也有点僵化,转不过弯来啊,只好再接再励,继续忽悠了。
“你傻啊,人家存了钱到你钱庄,你就让那钱干放在那里啊,你知道这钱最大的意义是什么吗,钱要生钱,钱要流动起来,这才叫钱,若是死放在那里,那只叫金银,不能算钱。你把百姓的钱汇集到一起可以干很多事呢,可以运到朝鲜日本去兑换,还可以组队到南洋开铜矿,然后到日本换金银,要知道,日本的银子可是很多的。”
天瑞又喝一口水,继续说道:“这且是近前的事,你就先干着,若是钱再多了,还可以去美洲开金矿,现在美洲才开发出来,英吉利国和法兰西国可都在那边想要占尽便宜呢,那里可是金银遍地。”
一张大饼画出来,忽悠的小九眼都晕了,满眼的蚊香状,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时激动,拉着天瑞的手就不放了:“姐,这这……还是姐姐聪明,弟弟怎么就没想到呢。”
天瑞一笑:“这是能赚大钱的,还有能赚小钱的,就是借贷,一些商人想做大买卖,暂时手头上没钱,你就可以让他们抵押上东西借贷钱款,你是阿哥,还怕别人能亏了你不成。”
一个个主意说出来,小九别的倒不能说怎么样,偏就对于钱财之事上特别的灵敏,脑子里转的飞快,又想到有钱之后能做的很多事情,可以去做海贸,还可以开作坊,反正只要有了钱,他就可以大胆的经商,凭着他的地位,还有自家姐姐接连不断的主意,还怕不能成为大清首富?
天呐,小九越想越是兴奋,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指手划脚:“姐,这主意成,要是真做成了,那弟弟可就发了。”
低头喝着茶,天瑞心里暗笑,小九这孩子天生就是干商人的料子,不管在哪个时空里都一样,瞧,只忽悠了两句就成这样了。
天瑞又琢磨着,等小九的钱庄上了轨道,就把后世银行的一些事情也讲给他听,让小九开设大清第一家银行。
只要有了银行,小九为了多赚钱,自然就想要商人多借贷,商人为什么借钱啊,还不是为了生意需要,就为了这利之一字,小九也得想方设法的鼓励经商。
还有,银行做大之后,那可真是汇集天下财富啊,到时候,小九跺跺脚天下都能颤三颤,他完全有了和康熙等人对抗的能力。
不过,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小九一个人去做,否则,人心难测啊。
浅笑一下,天瑞眼睛微眯:“你先别高兴的太早了,前期资金哪里来,你有那么多钱么?”
一盆冷水兜头淋下啊,小九立马就蔫了,是啊,他一个光头阿哥,又才小小的岁数,每个月就那么点份例银子,都不够自己花用的,还需要宜妃经常补贴,这,要开设钱庄所需的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一时间到哪里凑那么多钱?
小九有种和绝色美女都脱衣上床了,却发现自己是个太监的感觉。
那啥,小九这孩子的的确确的长歪了,满心除了钱就是美女,真真的好色和贪财这两样全让他给占了。
天瑞不语,慢慢喝茶吃点心,就在小九扎煞手站了半天,满脸灰败的时候,她才笑着站了起来,摸摸小九的头:“你呀,多大点事,就愁成这样了,罢了,罢了,你也不容易,姐姐且帮你一次。”
这话一出口,小九立马蹦了起来:“姐,真是我的好姐姐。”
天瑞伸出手指来一摇:“先别说这个,钱我可以给你,可事情你要给我办好,要是办不好的话,那钱要双倍给我吐出来。”
“嗯,嗯!”这个时候了,小九哪里还敢说个不字啊,只兴奋的点头,就差没拍胸脯保证了。
“还有,钱我出了,股份的分配问题。”天瑞一脸的凝重:“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小九不要让姐姐白出钱吧。”
“这哪能呢!”小九想了好一会儿,姐姐和钱财里边,还是偏向天瑞多一点的,只笑道:“四六分成如何?”
天瑞一把握住小九的手:“四四分,剩下那两分留着,姐姐有用。”
“好!”小九大力一拍胸脯,算是应了下来,之后又和天瑞讲了几句话,就迫不及待的回北五所自己的住处做计划去了。
天瑞等小九走后,笑着摇头,这孩子还是太嫩了一点,有待磨练啊。
春雨一直站在天瑞旁边的,这种事情天瑞也不瞒她,只让她听着,如今,她倒是好奇起来,凑过来轻声问:“公主,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咱们哪里有那些钱财?”
春雨是很惊奇的,天瑞的钱都是她帮着保管的,份例银子再加上康熙的赏赐,虽然也有一大笔钱了,在普通人家看起来吃喝一辈子都是足够的,可是,要开钱庄,还是那种大型钱庄,这钱恐怕就……
天瑞神秘一笑,在春雨耳旁小声道:“本公主自有办法,你就等着瞧好戏吧,本公主这次要空手套白狼。”
“啊?”春雨更加惊奇起来,实在不明白自家主子要如何做这空手套白狼的活计。
天瑞忽悠了小九出头替她办事,一时心里也高兴痛快了,也不在御花园里久待,就带着人回了景仁宫。
她这里才回到景仁宫,就见于嬷嬷一脸急色的迎了出来,看到天瑞,匆匆行了礼,站起身就道:“公主,可了不得了,刚毓庆宫的人来回,太子爷大发脾气,谁都劝不住,让公主一定要过去看看。”
天瑞一听,连衣服也没顾得上换,就带人又转身去了毓庆宫。
她这一路上就在猜想,到底什么事情让一贯脾气不错的保成爆发呢?是不是朝政上的事情?可若真是朝政上的事情,她还真不能说什么,这国家早晚是保成的,她总在一旁指划算个什么。
可若不是,难道是毓庆宫的奴才偷奸耍滑了,这也有些不对啊,保成是太子爷,未来的皇帝,现在圣宠正浓,哪个不开眼的敢得罪他啊。
天瑞有些想不明白,等进了毓庆宫,就看到满地的碎片,保成可能是摔的累了,坐在椅子上正喘气呢。
她紧走几步,绕过那些碎片,坐到保成身旁,笑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人得罪了你?若是哪个得罪了你,便重罚他,何必和这些死物过不去呢。”
保成见是天瑞过来,只好压住怒火,把一个折子丢在天瑞面前,大声道:“姐姐且看看,一群的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孤要办他们一个里通外贼的罪。”
天瑞疑惑,拿起折子来翻看一瞧,也大吸一口冷气,也难怪保成生气了,第一次监国竟然出了这等岔子,可如何向康熙交待。
再者,康熙可还在前方呢,这种事情一出,康熙怕是会有危险的呢。
原来,那折子是押运粮草的官员写的,说是粮草运到半路上竟被噶尔丹给派兵劫了去。
奶奶的,那么多的粮草就这么没了,康熙那里本来就是轻装上阵的,军队中根本没带多少口粮,全等着这批粮草呢,就这么没了,而且还让噶尔丹给劫走,这么一来,大清差了好多粮食,而噶尔丹一方弄了这么多粮食来,差距可就拉开了,噶尔丹也完全有了底气和大清来一场大战。
天瑞一时呆坐着,心里也明白这事情的严重性。
可事已至此,再埋怨又有什么用呢,就是康熙回来要重罚保成,这事情还得要解决的啊,前方那么多将士,可都眼巴巴等着粮食呢,当务之急还得再弄一批粮食运过去,将士们本来就在流血流汗,可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打仗啊。
第二五四章 储君难为
“众卿对于此事可有什么意见?”
保成在毓庆宫偏殿召见几位重臣,商量粮草被劫的事情。
户部尚书鄂尔多面色有些难看,站在一边大声道:“此事均是兵部之责,我户部官员费尽心力弄来这些粮草,兵部之人竟然没有看护好,在运送途中被劫,还请太子殿下治兵部官员之罪。”
他这么一说,兵部尚书阿兰泰立马不乐意了,瞪着眼睛怒视鄂尔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件事情是我们可以预料到的吗?我兵部的押运官也死了行不行,你治罪,治罪啊!”
阿兰泰是能吏,鄂尔多平常对他多有不服,现在逮着机会还不得往死里坑啊,见他这么反驳,顿时也急了,跳起脚来:“本来就是你们的不对,你知道那是多少粮食吗,我户部办这些粮食下了多少本钱吗?就这么丢了……”
两位满尚书吵了起来,而两位汉尚书徐元文和张玉书则站在一旁只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够了!”保成被吵的头疼,一拍桌子瞪着两个人道:“现在不是争吵推罪的时候,皇阿玛可还在前方呢,要尽快想办法将功折罪,再押运一批粮草过去。”
保成一发话,两个人顿时不吵了,全都跪下道:“奴才失仪,太子爷治罪。”
这会儿也不是和这两个脑子混球的家伙计较的时候,保成也乐的做好人,一摆手:“二位也是为了国事而争,孤恕你们无罪。”
如此,两个人这才站了起来。
保成瞧两个人还一副互不服气的样子,心里冷笑,暗道如此臣子早晚得找机会办了,不然留着怕是要坏事的。
止住了两个人,保成也不去看那两个汉尚书,直接看向高士奇和马齐,这两位都是聪明人。怕是能给出好建议的。
果然,高士奇博闻强记是出了名的,什么事情只要在他脑子里过上一遍,那就忘不了了。他见保成看他,也知道是要他说话,赶紧站出来道:“太子殿下,臣还记得前两年皇上在榆林等地存着一批粮草,怕就是为了打仗要用的。如此,何不派人去榆林把粮草筹备好,尽快给皇上送去,也好缓解前方之急。”
保成连连点头,果然康熙用人之术还是好的,这个高士奇给出的主意还是可行滴。
“如此,孤传旨下去,着人立即往榆林押运粮草。”保成拍案议定,让众大臣离开。
等众人都走了,保成也要走。却见小四还站在一旁,皱着眉头苦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保成过去拍拍小四肩膀:“四弟怎么了?你也不用着急,皇阿玛吉人自有天相,孤命人快马加鞭,一定要早日把粮草送到。”
小四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看保成,思量道:“那川陕总督葛思泰却是明珠一派的人,苦是二哥命人去押运粮草。谁知道他会不会为难。”
“四弟多虑了。”保成笑了笑,拉着小四往外走:“不管是谁的人,这是国事,是战事。他都不敢如此大胆的。”
对于保成的乐观,小四还是有些不赞成的,担忧道:“话是如此说,可粮草已经被劫了一次,若是这次不能平安运到,到时候皇阿玛生起气来。不知道如何呢,咱们还是小心些为是。”
“那四弟的意思?”小四的担忧保成也感觉到了,知道小四做事很谨慎,他能提出这点来,也是为自己操心,便也感激他的好心。
小四想了一下:“不如二哥给弟弟一道旨意,弟弟领人去往榆林,谅那葛思泰也不敢为难,怕还会好好办理。”
他这话说的很是,可是,保成看向小四,小四今年也才只有十一岁,让他一个半大孩子出远门,着实的不放心啊。
若是保清在就好了,这件事情保清去办理才是最好不过的,一是保清是明珠的外甥,葛思泰总是和他近些,二是保清是武将,年纪又居长,自然也放心些,小四小小年纪,平常也没出过门,又没办过什么事情,让保成如何放心?
“四弟!”保成笑了起来:“你有些杞人忧天了,这会儿大哥和明相都在前方,葛思泰就是为他们考虑,也不至于为难才是。”
保成这么说也只是安慰小四,不想让他涉险而已,心下却有些不安定,自古人心难测,谁知道那个葛思泰会打什么主意呢?他若真有异心,这事情还真难办了,就是以后斩了他,当前却是难关啊。
“二哥!”小四明白保成的意思,可他向来性子倔强,认准了的事情不会轻易放弃,便抱拳道:“我心意已决,二哥也不必多说了,此事关系重大,还请二哥交予弟弟。”
眼瞧着小四就要跪下了,保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也只叹息道:“罢了,既然你一心一意要去,孤就准了,只路上小心些,孤会派侍卫保护于你。”
这么一来,小四很是高兴,连连向保成道谢,转身回到自己居住让人收拾东西,准备远行。
看着小四的背影,保成握紧拳头,心里yankuai辣的,又有些疲惫,以前看康熙处理国事都是那么轻松自如,很有举重若轻的感觉,怎么这事情到了他的手上,就什么都不顺了呢?
保成现在有种愤恨,很恨他之前不好好的跟着康熙学习为君之道,治国之道,现在什么事情到了手上都有些手足无措,也幸好这些兄弟们都和他亲近,很乐意为他分忧,若不然……保成不敢再想下去了。
若是兄弟离心的话,遇到这种情形,他本来就焦头烂额,那些兄弟们再背后使些坏,他还不定怎么样呢。
想到这里,保成倒是很感激天瑞,这一切可都是天瑞多年辛苦得来的结果,要不是天瑞一直拉拢兄弟们,还有教导他要兄弟和睦,要谦虚谨慎,说不定他会把兄弟之间的关系搞的一团糟,到现在怕也没有人愿意帮一把手。
唉,保成心内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寝宫拿起笔来继续批阅奏折,心内却在狂喊,皇阿玛,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话说,这事情也忒多了啊,儿臣累啊,这储君,忒难为人了。
天瑞回到景仁宫。心内一团乱麻,她可是记得历史上康熙亲征准葛尔的时候,粮草从来没有被劫过,怎么这次……
想一想,原本该康熙二十九年的亲征,提前到了二十七年,话说,历史早就被她蝴蝶的面目全非了,弄出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情也是应该的。
只是,似乎噶尔丹的实力比历史上记载的要强啊。天瑞不由的又思量上了,大清这一方的实力提高了,敌手的实力也提高了不少,怕这就是天意啊,若不然,对手太弱了,怕会让康熙自傲起来,到时候,一个自高自大又坐了好多年帝位的皇帝,怕给天下带来的不是福。而是祸了。
想一想啊,那个乾隆渣,不就是因为康熙和雍正给他把江山治理的太好了,他没有什么烦心事情。再加上国库充足,就开始越来越yankuai了吗?一个没有经过磨难的皇帝,只会把天下推向衰败。
也不知道保成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天瑞心里猜度着,虽然康熙把索额图还有佟国维和明珠带走了,可还留了高士奇和马齐,这两个也是能臣。保成若是和他们商量,怕也能得个结果吧。
胡乱写了几个字,天瑞揉揉额头,想着康熙早些年在川陕各地都备了粮草,怕就是为了防止准葛尔作乱的,这回应该也用得上了,若是高士奇出主意的话,也只能打这些粮草的主意了。
话说,天瑞和高士奇还真想到一块去了呢。
深吸一口气,天瑞静下心来,提笔又写了几个字,拿起来吹了吹,看了半晌摇摇头揉成一团扔了再继续写。
她这里还没有写几个字呢,就见冬末匆匆进来,微一蹲身,口里道:“公主,奴婢探听好了,太子爷命四阿哥带人去榆林押送粮草。”
腾的一下子,天瑞站起身来,抓住冬末紧问:“你说什么,让小四去?”
冬末点头:“是四阿哥自己要求去的,太子爷没奈何就准了。”
天瑞放开冬末,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纤长食指摸摸下巴,想了一会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对冬末笑道:“我知道了,你让春雨进来。”
冬末行礼退出去,没一会儿春雨就进来了,天瑞交给她几封信,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让咱们的人出去,联系赫舍里家,纳兰家,还有富察家,另外加上裕亲王府,恭亲王府,康亲王府,把这信交给他们,就说是我的意思,和他们家募钱,每家这个数……”
天瑞边说,边朝春雨比划了个手势。
“五千?”春雨疑问。
天瑞摇头:“五万,先就这些府里吧,若是不够,我再和别家要,对了,去的时候叫上凌普,有他在,那些人不敢不给的。”
春雨虽然不知道天瑞为什么会这么做,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出去,这心里道,公主这不是强取豪夺了吗,这得罪人的事情公主怎么会干?她一向精明的紧,今儿怎么犯糊涂了。
虽然这么想着,可是天瑞在这些奴才们心里一向是很强势的,春雨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努力的照着做。
天瑞等春雨走后,又向外叫道:“于嬷嬷……”
很快,于嬷嬷闻声进来,天瑞让她坐下,笑道:“你替我办件事情,让你儿子去江南一趟,去曹家,李家这两家一家要上五万两银子,记得,事情办的隐秘些。”
于嬷嬷可不是春雨,可是不会由着天瑞行这样的事情的,便着急道:“公主,此事……怕是不妥吧,曹家李家是皇上信臣,公主如此强夺,怕他们两家要在皇上面前说公主坏话呢。”
天瑞笑着摇摇头,一脸淡然的喝口水:“嬷嬷放心,他们不会的。”
“可是!”于嬷嬷还是不放心:“公主做这样的事情,到底不好,万一让皇上知道,他还不得……”
“嬷嬷。”天瑞打断她的话:“您放心吧,我也不是白要他们的钱,自然有好东西给他们。”
如此,于嬷嬷才放下心来,自出去办事不提。
第二五五章 公主出马
“公主说什么了?”
马齐看完了信,一脸难色的看着凌普。
“富察大人,公主只说让奴才朝大人借些银子使使。”凌普哪里又知道天瑞打的什么主意,只好满脸笑意的说道。
马齐皱起眉头来,思量了好一阵子,才道:“按理说公主要钱,奴才不能不给,可奴才家也着实没有什么富裕的银子。”
他这话可着实打了凌普的脸,凌普顿时就急了,公主几乎都没差谴过他,就这次让他办这么点小事,他都给办砸了,还有什么脸面在太子面前呆着,就是回了家,他家婆娘也得数落他不是。
“富察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公主也没多要不是……”凌普才虎着脸要说什么,马齐却微微一笑:“虽然家里不太富裕,可奴才怎么着也得凑够这个数不是,您说呢。”
这样,凌普脸上才稍微好了一点,等马齐让人拿了银票来,凌普接过来一拱手,也没让马齐送就走了。
看着凌普的背影,马齐脸上阴沉的似要滴出水来,嘴里骂道:“狐假虎威的东西……”
骂完了之后,马齐也着实头疼起来,这位天瑞公主可不是其她女子,这位公主可着实厉害的紧,平时行事也很谨慎,这次大张旗鼓的向臣子家要钱,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话说,这公主的心思真是捉摸不透呢。
马齐很心疼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可心疼最心疼,他也不敢不给,他们这些近臣都知道公主的脾性,那和皇上简直一个模子里出来的,都是小心眼爱记仇的,要是不给的话,以公主的圣宠,保不齐给他使什么绊子呢,这公主的话可是比枕头风都要厉害,他马齐走到这一步也不容易,能不惹事还是不惹事的好。
就是退一步讲,公主不在康熙面前给他说什么,现在可是太子监国呢,太子的话那就是圣旨,在康熙没回来之前,太子要是给他捏个什么罪名,他哭都找不到地儿去。
算了,就当破财免灾吧,马齐把信烧了,心里安慰自己,虽然那信上的意思这钱是借的,而且还说什么以后必要好处给他,可马齐还真不信了,借钱,一次五万两银子,就是公主得的赏赐多些,要还这五万两银子,那还不定还到几时呢。
凌普此人从马齐那要到了银子,立刻又去了另外几家,很借着天瑞和保成的名头,不管怎么着吧,总算是把银子给凑齐了,他一时得意,心道办好了这事,公主怕是要奖赏他的。
话说,凌普现在也不缺钱,在内务府当差也很好,也不想升官,就只想着公主赏下来的果子,他家婆娘有一次偷偷带回家里去,分了一些给他吃,好家伙,那味道,凌普现在想想都要流口水呢。
另外,他也曾听他家婆娘议论过,说这是仙果,平常只有皇上和太后还有皇子们能吃得到,就连后宫的诸位娘娘都没得吃,他家婆娘还是趁着太子高兴,吃剩下了这么一个赏了来的。
自从那以后,凌普就感觉身体轻快了许多,人也精神了,就见天的盼着再吃到那么一口仙果。
天瑞拿到了钱,又把她多年积攒的钱拿了出来,叫了小九来交到他手上,叮嘱道:“这钱我可是费了心的,你千万要用好,万不可胡来。”
小九接了钱来,看那上面的数字,顿时眉开眼笑,连连应声:“姐姐放心便是,小九绝不丢你的人。”
天瑞摇头:“我只盼你能用这钱好好的干,多学些东西,挣不挣得来,挣多挣少都不是什么要紧事。”
听天瑞这么轻描淡写的,这么不把银子放在眼里,小九就浑身不得劲,看着手里那些银票,脑子里一转就知道这是多少钱了,这么多的钱,要是让他亏了,他自己都得拿把刀把他自己个儿给砍了。
天瑞也知晓小九向来看重钱财,这么说不过是为了给他缓些压力,见他一脸不赞同的样子,只好笑道:“告诉你啊,这些钱可都是借来的,你要是赔了,我就拿你抵债。”
对嘛,这才是该有的表情,小九笑眯眯的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大赚一笔的。
看着小九拿着钱蹦蹦跳跳而去的身影,天瑞心里暗道,也只愿小九真有天份,能够把这笔钱发挥到极致。
这里才送走小九,却见保成大踏步而来,一改往日的温润样子,表情冷峻,一脸冰霜。
天瑞笑着上前,才说要让春雨给保成倒茶,却见他颓然坐在椅子上,无力的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天瑞朝春雨使个眼色,春雨会意,带着满屋子的下人退了出去。
这些人一退出去,保成就有些撑不住了,猛的抱住天瑞大哭起来。
这下子,还真把天瑞给吓坏了呢,轻轻拍着保成的肩膀,就好像又回到小时候的样子,柔声哄着:“好了,好了,哭什么,天大的事情姐姐替你担着。”
“不!”保成眼泪直掉到天瑞的脖子里,孩子一样别扭的说道:“这事情,姐姐担不起,孤也担不起,谁也担不起,皇阿玛,皇阿玛……”
“怎么了?”天瑞心里一惊,猛的推开保成,眼光也厉害了几分:“你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保成哭了一场,心里也痛快了些,也想开了,反正事已至此,这事情是他考虑不周全,没有做好,康熙若是能回来,他亲自向康熙请罪,要杀要剐,要废要圈,自有他担着。
“姐姐,川陕总督来了信,天地会的人竟把川陕各地的粮仓烧了,多少粮食付之一炬,孤已经命人快马加鞭,唤四弟回来了。”
这事情,天瑞也猛的坐倒在椅子上,心知这件事情可大条了,运往归化城的粮食被劫,川陕等地的粮食也被烧,若是再筹备粮食还不定要等多少时日呢,再者,那些粮食已经把各地的余粮都给弄了来,百姓还有各府衙那里哪还有多余粮食,这夏收已过,秋收未至,到哪里去抢去偷粮食?
“最严重的是,归化城那边八百里加急信件,远征军队中已经快要粮绝了。”保成脸色灰败,一副悲痛样子。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天瑞也开始心乱如麻起来,她深深吸一口气,硬是压住心中的慌乱,等冷静下来后问:“川陕那边怎么会有天地会的人?还有,天地会的人为什么会烧粮仓?”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保成抹了一把脸:“噶尔丹是个能人,姐姐给他用了离间之计,可惜这计策奏效的时间太短了,本来他和天地会已经闹崩了脸,天地会更是在准葛尔大闹了一场,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竟没过多久又拉拢了过来,这次怕是天地会的人为助噶尔丹一臂之力吧,竟然动用了川陕那边的奸细,查到粮仓的位置,一把火给烧了。”
保成慢慢解释着,天瑞点头表示知道了,心思急转,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放任不管的,前方粮食吃紧,若是长久下来,不定饿死多少人呢,这些都是大清能征善战之士,若真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了。
还有,康熙还有大清一帮能臣可都在呢,若是有个好歹,哭都找不着地儿呢。
就算不为康熙他们担忧,保成和小四呢?保成办砸了一次押运粮草的事情,已经会惹起康熙的震怒了,而这次又办砸了,康熙又在前方受了苦,就这么灰溜溜的回来之后,还不都得把错推到保成头上啊。
说不定,就以康熙那么小心眼的劲,是要怀疑保成的,就会想着,保成是太子,一国储君,不定想着自己要登基呢,就把他扔在前方不管,想要饿死君父,自己上位。
以康熙的多疑,这么想是很有可能的,天瑞心下明白,这是他们姐弟俩的危急时刻,总得想办法过了这个坎。
可是,哪里去找十几万军队所需的粮食呢?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还有,这粮食筹备到了又如何?万一在押运途中又中了埋伏,再度丢失的话,又该如何是好?
由不得天瑞不多想啊,一时间,她心里转了好多念头。
再看保成,更是浑身无力的瘫坐着,完全没了平时的孤傲华贵的样子,只喃喃道:“这,如何是好?”
天瑞心中念头转了几转,忽然间想到她空间里可是堆积着好多的粮食呢,这么多年了,她在空间种植粮食,虽然种的并不多,可空间的时间和外边的时间不一样,时间长久了,粮食也就堆成了山,这粮食倒是可以拿出来应急呢。
不过,拿是可以拿出来,却是不能再让别人送了,士兵押运粮食的目标太大,难免会让人有可趁之机,不如她自己单枪匹马的送到归化城,到时候……
天瑞打定了主意,一咬牙,目光坚定的看向保成,厉声道:“好了,你也不用忧心,粮食的事情我替你解决,把小四叫回来吧,该做什么事情你自做去。”
她这话一出口,保成顿时呆了:“姐姐,你,你要从哪里弄粮食来?”
天瑞一眯眼:“我自有主意,另外,押运的事情也不用你再派人去,我自己送过去,时间不等人,我收拾一下就启程。”
这么着,真是把保成吓坏了,猛的站起来一把抓住天瑞:“姐,你可不要做傻事,那里兵凶战危的,你一个女子去……”
“女子又如何?”天瑞冷笑:“你放心,我自能安全送到,你且写请罪的折子,我给你带过去交给皇阿玛。”
“姐……”保成还想要说什么,却被天瑞一摆手给阻止掉了:“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我不去,你又有什么好主意不成?”
这,保成实在没有主意了,脑子里边乱的紧,没奈何,只好答应了下来,就在天瑞这里拿过笔来,很快写了一封请罪问安的信,瞧着各处都妥当,没了需要修改的地方,这才交给天瑞。
第二五六章 危难关头
城西的广安门今儿格外热闹,前段时间因为陕甘大旱而流落到京城的百姓今日被遣返回故里,城门口堵了一堆衣着有些破烂的,操着浓浓口音的老百姓,扶老携弱互相帮扶着缓缓走出城门。
旁边是五城兵马司的小吏带人在维持秩序,守城门的几个士兵坐在阴凉的地方,闲闲的边挖鼻孔边聊天。
那位说了:“这圣上出征也有一段时间了,到底是胜是负,朝庭里也没说啊。”
另一个士兵把手放到嘴边,四下看看,小声道:“说这个干嘛,皇上的事情可不是咱们能谈的,咱就安心守门,莫谈国事啊。”
坐在左侧的士兵点头,才要说话,却见一个穿碎花衣裙的少女扶着一个老头正要出城门,这士兵呵呵一笑,上前道:“你们手里拿的什么,给爷检查检查……”
丫的,这家伙分明就是看人家少女长的漂亮,想要调戏一番呢,他的同伙很不屑的看他一眼,却也不去理会,这样的事情多的是,抱不平也是抱不过来的。
就在那个士兵慢慢走近少女,而少女一脸怯意的时候,就听到不远处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更有清亮的呵斥声。
士兵一惊,回头去看,就见一匹神骏的红马上坐着一个一身劲装的青衣少年,那少年挥着马鞭,迎着太阳而来,虽然神情冷傲,可因着太过俊美非凡了,就让人感觉他再傲气也是理所当然的,阳光洒在少年身上,让少年犹如神邸一般,让人瞧了就移不开眼。
一下子,不光是那个士兵,就连那位将要被调戏的少女,并周围的百姓全都看呆了去。
没几下功夫,少年骑马到了近前,马跑的飞快,他见这边围了许多的人,却丝毫不为之所动,嘴里大叫道:“闪开……”
说着话,少年另一只手撒开马疆,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长的鞭子,鞭子挥出,卷起凌厉的风声,就这么一下子,鞭梢到了穿碎花衣的少女近前,一缠一卷,再一甩,干净利落的把少女甩到一边。
少年马术惊人,只一夹马腹,马儿长长的嘶鸣一声,高高跃起,看的人心惊的紧。
那个士兵眼瞧着马就要跑到他身上了,吓的妈呀惊叫一声,狼狈的跌倒在地上,趴在那就不敢起来了。
等他起来的时候,却见少年已经骑马出了城门,只留下一个坚挺的而又有些瘦弱的背影。
“呸!”那个士兵朝地上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投了个好人家吗。”
敢情他把少年当成了那些官二代了,只认为是京城哪家的权贵少爷出游呢,却不想,这哪里是什么公子哥出游,那分明就是天瑞公主要出城上战场呢。
“还别说,单人家这马术就是别人比不得的。”另一个士兵过来,扶住先前受到惊吓的士兵,让他坐在一旁休息,却赶紧朝碎花衣少女使眼色,让她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前方战事危急,天瑞哪里有时间等啊,和保成谈定之后就收拾一番动身离开,为了怕路上多事,她就女扮男装,单枪匹马的去了。
本来保成想要给她派上两个武艺高强的侍卫护送她,可天瑞偏偏不许,只认为要是真有了事情,带着两个侍卫都是累赘,到时候还不定谁救谁呢。
保成也知道天瑞的性子也是倔的紧,只要她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的,也就不再强求,只想着天瑞到底不凡,怕是会一路平安的。
天瑞一路骑马,路过广安门的时候虽然那里聚集的人多,可她也不敢停留,只好冒险跃过众人出了城门,一路急行,卷起一路的风尘来。
归化城内
索额图捧着一碗能照得见人影的米粥,哀声叹了口气,就这样的米汤,他一天也只能喝上两碗,再多了也就没了。
瞧着那粥,不舍的喝完了,索额图把碗放在一旁,问身边的随侍:“皇上如今还是一天只两餐?”
那随侍应了一声,只道:“就是这样,皇上说要和将士们同甘共苦,将士们吃什么,他也吃什么。”
这怎么可以?索额图站了起来,想要去御帐内看看康熙,顺更劝一下他,可是要保重龙体的,虽然现在粮食吃紧,他们所带的粮食就是再省着用,也只够一两天吃的了,可是,康熙到底是君王,就是别人不吃,省下来也该给他吃的。
走了一段路,索额图迎面碰到明珠,走到近前了细一瞧,这几日明珠整个人都瘦了,脱形了,原先圆圆润润的,现在就差皮包骨了。
看到明珠这个样子,就是先前再大的仇怨也没了,索额图抱抱拳:“明相,这是要去哪里?”
明珠瞧索额图时,发现这老头白发又多了好些,原先红润脸庞如今也只剩灰败了,想想他们一辈子顺风顺水的,出身显贵,又都是精明人,出仕之后一路高升,很快就位及人臣,平常养尊处优的,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就也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明珠摇摇头:“我不过是听说皇上吃的少,想要去劝上一劝,唉,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都是咱们这些做臣子的没本事,竟连累了皇上,我宁可省下自己的饭来,也不能让皇上饿着啊。”
这话说的,索额图顿时就有些不乐意了,心道敢情就你明珠是忠臣啊,你宁可省下饭来给皇上吃,难道我们就抢皇上饭吃了。
索额图心里有些不痛快,不过脸上还是挂着些得体笑容:“明相说的很是,若是皇上少吃,我也情愿自己不吃饭啊。”
这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忽然,明珠看向索额图问道:“这粮草怎么还没押运过来?索相身为太子母家之人,想必知道些什么吧。”
这个明珠,索额图心里恨的牙痒痒的,明珠这话里的意思还不就是太子无能,没有及时把粮草押运过来,或者说太子有私心吗,这么给太子上眼药,安的什么心肠。
打个哈哈,索额图道:“这事情我哪里知道,这里到京城路途遥远,哪个晓得路上会出什么事情。”
说话间到了御帐近前,索额图让人通报了,很快就有小太监出来请他们俩进去。
一进御帐,就见康熙坐在御案后面,而佟国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皇上,您乃万乘之躯,万不可如此啊,您的心意将士们都领会得到,都感念皇上的恩德,也都哭求皇上多吃上些东西,您是这大清的支柱,您若病了,可让奴才们怎么办?让这十几万将士如何是好啊?若是皇上实在不愿意让将士们省下吃的来给皇上用,奴才愿意省下奴才的口粮让皇上吃饱。”
奶奶的熊,敢情让佟国维这老货给抢先了啊,他佟家才失了个贵妃,可不抢破了头似的在康熙跟前表忠心,好给宫里那个小佟妃谋取些利益啊!明珠和索额图这两个人同时想着。
再看时,就见康熙御案上放着一个粗瓷碗,碗内清汤寡水的一碗粥,和索额图才刚喝的一个样,没有几个米粒,大多数都是水啊。
“皇上……”
一看这种情况,索额图和明珠两个人都红了眼眶,全都跪地嗑头:“皇上,佟大人所言正是奴才们所想,请皇上保重龙体。”
话说,不管索额图和明珠两个人怎么不对付,之前怎么贪权夺利,这两个人对康熙倒是忠心的,看见康熙吃这样的饭,倒也担心的很。
康熙瞧着跪在地上的三个大臣,这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他八岁登基,虽然之前也艰苦过一段时间,可那也只是操心劳力而已,衣食住行上面还真没太苛待过自己,谁知道这次御驾亲征竟然碰到粮草不继的情况。
一连好几天没吃过正经东西,康熙饿的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这肚子咕咕叫着,胃里也是酸水直冒,很是难受,可就这样,他还得忍着。
谁让他是皇帝了,皇帝就得能忍,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
面色淡淡的,康熙一抬手:“起来吧,朕看将士们受难,怎有心思独自享用,朕自该和将士们同甘共苦,你等不必多言。”
“皇上!”索额图抹了一把眼泪:“奴才这几天不用吃东西,把奴才的分得的那一份献给皇上……”
“朕不忍享用将士们的食物,怎忍心享用你的食物啊。”康熙打住了索额图的话,笑了笑道:“你等也不用再担心,再忍受上一两天,这粮食马上就到。”
康熙也不过是在给各人画饼充饥罢了,说实在话,他也保不准这粮食什么时候才能到,或许,永远也到不了。
明珠稍稍抬头打量康熙一下,就见康熙这两天也折腾惨了,脸色青白不说,眼下还有浓浓的黑眼圈,本来就是瘦长的脸这会儿显的更瘦了,那下巴都尖出来了,瞧起来,还真是一阵风都能吹倒啊。
“皇上!”明珠眼里酸酸涩涩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奴才冒死进言,若是,若是这粮草总是不到,不如撤兵吧,噶尔丹什么时候都能打,不急于这一时……”
话还没说完呢,却见康熙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明珠大骂:“说的这是什么话,朕就要向那乱臣贼子屈服吗,不过是些粮草问题,马上就能押运得来,有什么可着急的,朕就不信了,朕偏治不了噶尔丹,明珠,此话不要再提,若是再提,休怪朕无情。”
明珠吓的不轻,喏喏的不敢说话,只跪在地上不住嗑头。
康熙骂完了,身上更没了力气,缓缓坐到椅子上,看了明珠一眼,摆摆手道:“起来吧,你也没有什么坏心,这点朕是知晓的,朕也没有什么怪罪你的意思,只是要退兵,朕却是不甘心的。”
索额图和佟国维见明珠吃了挂落,本来也有劝康熙撤兵的念头就此打消,只想着怎么着也得再劝劝,让康熙多吃些东西啊。
就在这两个人思量间,就听到外边小太监高声道:“皇上,外边兵丁们打起来了。”
康熙这心里啊,就跟火浇油似的,心头火腾的就起来了,都这种时候了,军士竟然敢哗变,真是太过份了,他更是头疼的紧,若是这事情处理不好,怕引的乱子就会大了去了。
第二五七章 救星
“走,去看看!”
康熙猛的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眩晕,不过,他硬撑着没表现出来。
索额图、明珠还有佟国维恭敬的跟在康熙身后,四个人出了御帐,在小太监的引领下向东走去,走了不过三箭地就听到喧哗的声音。
康熙迈开大步飞快向前走着,没过一会儿就看到百来个士兵正在互相谩骂殴打。
空间中传来血腥味道,康熙这会儿鼻子灵敏的紧,闻到这个味道,四处一看,就在那些正打架的士兵不远处躺着一匹死马,马肚子已经被人剖开了,血流了一地。
“住手!”远远的,康熙大喝一声,带着三位大臣走了过去。
“皇上!”本来正在劝阻士兵们的彭春见康熙过来,赶紧跪了下来。
他一跪,那些人也知道这是当今圣上了,赶紧全部跪倒。
这么一下,康熙心里安定了些,这些士兵既然还认他这个皇帝,还知道跪拜,这件事情就没有多严重。
“彭春,你给朕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康熙站在那里,一脸的威严。
“是!”彭春嗑了一个头,跪在地上道:“军中一匹马因老迈突然倒地不起,眼看着快咽气了,大伙都饿坏了,就一直等着马死了,想杀掉吃肉……”
彭春慢慢讲出了事情经过,原来,这些打架的人中有一部分是正白旗的,还有一部分是正红旗的。
那马本来是正红旗的马,他们才刚要杀,却被正白旗的人看到,而正白旗则属于上三旗,自认为高人一等,就硬是赖上了,说什么见者有份,要和正红旗的那些人平分。
大伙都饿了好些天,这会儿见了草根都想拔出来吃,好容易能吃点肉类的东西,哪里肯放啊,正红旗的人也不是傻子啊,脑袋也没被门板夹过,当然不愿意了,于是,这两伙人就开始大骂起来,很快由侮骂升级到了殴打。
康熙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看看那已经被杀掉的马,冷眼扫过,被他看到的士兵全都吓的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会儿想想,倒还真害怕的紧,军中缺粮数日,哪个不是红着眼的盼着有口吃的东西,偏他们这么争抢,现在把皇上还引了来,这……
“彭春……”康熙大叫了一声:“把马杀掉,拿几口大锅煮成肉汤,给全军将士分了吧。”
说完之后,再看一眼那些打架的士兵:“军中哗变,本应该严惩的,不过念在这是特殊时期,且饶他们一命。”
那些人才高兴的要嗑头谢恩,却又听康熙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凡是参与此事的都当众责打三十军棍,免的他们不长记性。”
三十军棍,这惩罚倒也不算严重,关键是当众责打这一条,让那些士兵把脸都快要埋在地上了,话说,还真是丢人啊。
要知道,这军棍和廷杖一样,打的时候都是要脱掉裤子的,想一想,自己个儿脱掉裤子爬在凳子上光溜溜的挨打,而全军的将士都来围观,天呐,脸都快丢到姥姥家了。
不过,饶是如此,那些士兵还是不敢说什么,只跪在地上叩头道:“谢皇上恩典。”
很快,就有执掌军法的士兵前来,拖着这些人到一旁,那里已经准备好了长凳,百来个人都被扒掉裤子,露出一片白花花的屁股,那军棍溜圆了往上打……
惨叫声一片啊,这会儿倒没有人说什么正白旗正红旗了,全成难兄难弟了。
康熙看事情圆满解决了,甩甩袖子就要回御帐,才走了没几步,身形一晃,就在索额图才要伸手去扶他的时候,康熙再也支撑不住了,眼前一黑,猛的摔倒在地上。
“皇上……”索额图几个可全吓坏了,围着康熙就喊上了。
这么一来,那些围观的将士们也没有心思围观了,全都跑过来关心康熙,一看康熙倒在地上脸色青白的样子,这心里就拔凉拔凉的,皇上都这样了,这仗还怎么打?
“皇上……”佟国维惊叫着,明珠则站起来大吼:“快,叫御医,抬皇上回营帐……”
一时间,众人皆慌乱异常。
几个士兵飞快的跑去喊御医,又有人要拿几块长条木板抬康熙,更有惊叫着要往各处报信的,康熙一倒,这场面真是镇不住了。
索额图这心里发苦啊,这都是怎么回子事啊,断了粮,现如今皇上也倒了,也不知道是病了还是饿成这样了,要是皇上醒不过来或是好不了,可怎么办才好?
就是皇上醒了,那也不好办啊,这军中都知道皇上给饿晕了,到时候,粮食不来,将士们哪还有战意啊,万一这时候噶尔丹再从背后来上这么一下子,他们连命都逃不出来啊。
索额图就想跪在地上祈求苍天赶紧降下神迹来,让康熙赶紧醒过来好给将士们鼓鼓劲,或是赶紧来点粮食什么的吧。
明珠和索额图一样的心思,他比索额图还着急呢,索额图是知道,就是康熙不行了,现在太子监国,太子那没有异议的就能登基当皇帝,他们赫舍里是没有什么损失的。
可明珠不一样啊,明珠害怕啊,康熙不行了,没人在那里镇着了,他们纳兰家向来和赫舍里家不对,谁知道太子上台会不会报复他们啊,一时间,明珠流了一身的冷汗,更加尽心和去扶康熙。
“这都是怎么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冷之极的声音传来,一匹白马瞬间跑到眼前,马上的人连缰绳都没拉,就在马飞奔的时候,一翻身,很是利落的跳下马,就那跳马的姿势,瞧的人心里惊慌的很,实在是太危险了。
要知道,在疾驰的马上跳下来,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技术啊,这骑士还真是厉害啊。
那人一身青衣,快步朝这里走过来,虽然满身风尘,可身上却带着一股干净利落又清冷的气质。
“都围在这里做甚?”那人走近了,张口就是一阵训斥:“都没事了吗,该练兵的自去练兵,该服侍皇上的留下来服侍皇上,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记得各司其职……”
话没讲完,索额图和明珠几个一阵欣喜啊,总算是有个能顶事的来了,两个人外加佟国维跪地就拜:“奴才参见公主殿下。”
很明显,来的就是天瑞无疑了。
天瑞一路疾行,晚上都不敢睡觉,换马不换人直三天两夜不敢闭眼,这才跑到了归化城。
她这一路上可是受了苦了,先前的红马累倒之后,一时间找不到马,她就去抢,仗着身手好,从牧民手里抢来一匹骏马,等把这匹马也累倒之后,再抢再换,如此轮换着才算用最短的时间来到归化。
可她才一来,就听到整个军营一片慌乱,更有人在叫嚷着什么皇上不行了,天瑞心里一紧,也顾不得下马,就朝着士兵们指的方向跑了过来,远远的就见围了一堆的人,她心里气苦,先就出声呵斥。
看着索额图几个跪下,天瑞一皱眉头:“起吧!”
之后,她拨开众人直步向前走到康熙向边蹲下来看了看,这才站起身,放开声音大声道:“皇上无事,不过是这几日劳累,累倒了而已,一会儿就会醒过来,尔等需各自回营紧守军法,来日打败噶尔丹时,皇上自会论功行赏。”
远处的士兵只听到声音,远远的瞧见一个俊美少年发话,都不知道这是谁,近处的士兵听到索额图几个说话,就知道这是当朝固伦公主,心里也是很惊奇的,这是战场,公主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来这里做啥?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种危急的时刻,就是来个公主也是能起到稳定人心的作用的,大伙也都不敢再围观,全都退了下去。
而那些挨军棍的,这会儿军棍还没有挨完,都在哎呀哎呀的不住叫喊着,天瑞就看到远远的一大片白花花的屁股,赶紧转身盯着索额图几个人道:“让人把皇阿玛抬回御帐,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是!”几个人赶紧答应下来,找人把康熙抬着,飞快的回了御帐。
天瑞其实已经累到要倒的地步了,可一来就碰到这种事情,她是必须得管的,只好强忍着浑身的酸痛还有大腿根部被马鞍磨的红肿之后火辣辣的疼痛,自己先找个椅子坐下,守着御医们,看他们给康熙诊脉,在得知康熙是饿晕了之后,这才大松了一口气。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口袋,扔给梁九功,让他把里边的米熬粥给康熙喝后,天瑞这才看着索额图几个,厉声道:“各位大人都是国之干才,皇阿玛的心腹之臣,是该当为君分忧的,越是危急时刻越是不能慌乱,可你们瞧瞧,一有事情你们自己先慌了神,这是个什么道理,你们一慌,那些将士还不都没了主心骨,万一引起什么动荡来,谁又能负得起责?”
天瑞一通的呵斥,也不管跪在跟前的是谁,劈头盖脸的就骂,骂的明珠几个老脸通红,可又不敢反驳,只得讷讷的应着。
骂完了,天瑞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们不容易,刚才也是因为担心皇阿玛,这才说的重了一些,你们都是老臣了,说起来,也都是我的长辈,也别和我一般见识,别往心里去,这会儿还需要你们拿出主意来,把将士们的心安抚下来,我也不说什么了,就告诉你们一件事情,我便是押运粮食来的,粮食随后就到,只这消息,你们该知道怎么办了吧。”
她那里连骂带哄,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弄的几个人晕晕乎乎的答应了嗑头就往外走。
索额图一出御帐,顿时老泪横流啊,双手合什朝天拜了拜:“苍天保佑啊,公主一来,我们有救了。”
这会儿明珠虽然心里有些不忿,可刚才天瑞给了他极大的威压,现在想想还有些惊心,倒也不敢再和索额图说些酸话,只甩甩袖子自去忙活去了。
天瑞等帐子里没人了,忍着浑身疼痛站了起来,走到康熙的床畔坐下,一手托住他的头,另一只手伸出一指来放到康熙唇间,闭上眼睛逼出一些空间水来给康熙喝下,等康熙把那些水喝了之后,她才拿手撑着头,靠在床边闭眼休息一下。
第二五八章 一盂粮食
康熙只觉得头晕的难受,不过,原先肚中空空,胃里酸酸的感觉却没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饿到了极点,就不会感觉饿了吗?
摇了摇头,他才想睁眼去叫梁九功,就听到明珠和索额图的声音传来:“公主,粮食什么时候才能运到,将士们可都等着呢?”
公主?粮食?康熙一阵惊异,心道莫不是天瑞押运粮食来的吗,这也太胡闹了,一个女孩子家,就是再厉害,也不应该做这种事情的啊,这要是万一有个好歹的,可如何是好?
他才要张嘴训斥天瑞,却听到天瑞有些沙哑的声音:“马上就会到,皇阿玛醒了就可以给大伙分配粮食了。”
这话安抚了索额图和明珠,这两个人行了礼,很快退了出去。
康熙睁眼,就见天瑞坐在他床边,一身青衣上满是尘土,长长的头发编成辫子,也显的有些散乱,脸上也是黄扑扑的,就这个样子也知道不定多长时间没梳洗了。
“丫头……”康熙开口叫道。
天瑞才打发索额图几个出去,就听到康熙叫她,低头去看,就见康熙正睁着一双丹凤眼,盯着她瞧呢。
“皇阿玛,您醒了。”天瑞高兴的询问,又伸手摸摸康熙的额头:“还好,只是饿紧了,倒没有什么。”
说着话,她朝外叫道:“梁九功,赶紧把米粥端过来。”
话音未落,梁九功应了一声,小心的端着一大碗浓稠的散发着香味的小米粥进来,康熙也是饿的紧了,端过来就喝,没一会儿功夫,一大碗的米粥全进了肚子。
把碗递给梁九功,康熙才坐正了看着天瑞问:“怎么是你押运粮草前来?兵部难道没有派人护送?这些人领着朝庭奉禄却不做事情……”
天瑞笑笑,扶了康熙一把,又把他身后的枕头整理了一下才道:“不是兵部不作为,实在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从怀里掏出保成的请罪书,天瑞给康熙递了过去,康熙拿来看完了,脸阴沉极了:“保成就是这么做事的?如此小事都做不好,以后怎么治理国家?”
见康熙生气,天瑞低头听着,却也不说话,直到康熙骂完了,这才抬头一笑:“保成也已经尽力了,皇阿玛也知道天地会有许多高来高去的人,他们趁咱们不防备烧了粮食,谁又能如何?那些人浪迹天涯,不服朝庭管束,就是抓也抓不到,更何况,女儿猜着,怕咱们的官员里有天地会的奸细。”
天瑞的话康熙还是能听进耳里的,细一思量也是这么个情况,这种事情谁也料不到,保成到底还嫩些,怕这事情对保成打击也挺大的吧,如此,也就不再责怪保成了。
把信放到一边,康熙这才想到天瑞说的粮食,赶紧道:“粮食在哪里?如今已经运到哪个地方了?朕马上派人去接应。”
天瑞抿嘴一笑:“皇阿玛别急,粮食都在女儿身上呢……”
“什么?”康熙确实惊到了,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天瑞一番:“在你身上,你能带多少粮食?别和皇阿玛开玩笑了,赶紧告诉朕,粮食在哪里?”
“皇阿玛……”天瑞猛的跪下:“女儿没有开玩笑,粮食确实是在女儿身上,皇阿玛等上片刻,待女儿梳洗一下,马上去向各营分发粮食。”
康熙一脸的犹疑,打量了天瑞好一会儿,也猜不到天瑞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见她一脸郑重的样子,就点点头:“你也确实累的紧了,先梳洗一下,等会儿朕叫人前来,朕和你一起出去。”
粮食来了,康熙当前最先要做的事情就是赶紧把粮食分到各旗,然后再做一番演说鼓舞军心,所以,他等天瑞下去洗漱后,就让人传了索额图几个进来,和他们说分发粮食的事情。
谈论了一会儿,却见天瑞从后帐走进来,此时她已经把脸洗净,也换了一身衣服,干净白皙的脸上一双凤眼虽然因为疲累而有了红血丝,可看起来还是有神的很,红唇紧抿着,却也不给人太过凌厉的感觉。
天瑞身着一身银蓝骑装,上面银线绣了朵朵宝相花,猛的瞧起来,就像是那种青花瓷器淡雅而又有韵味,长长的头发也没有再编辫子,而是简单的在头上盘了,一件银色笼式缠枝花的首饰把头发固定住,这么一瞧,秀美中带着男子的利落和英气,让见惯了柔弱型美女的众人全看呆了去。
“皇阿玛。”天瑞轻轻一福,抬头一笑,对坐在一旁的大臣礼貌的笑了一下,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康熙有一种很骄傲的感觉,朝着天瑞淡淡的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众大臣,看着众人还有些迷惑的眼神,这心里啊,说不出来的滋味,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满足感,还有一种人为父的辛酸感。
他就觉得吧,这天下的女儿哪个都比不上自家的宝贝闺女,瞧自家的闺女多漂亮多完美,又有本事又孝顺,哪里是别的女孩子能比得上的。
这会儿吧,就是天瑞那高个子的毛病在康熙眼里也成了优点,个子高好啊,个子高了才不受人欺负,看人全都是俯视,不需要仰视,这才有俯视众人的高高在上的感觉啊,别人想高,还高不起来呢。
话说,康熙这心思百转,天瑞已经同索额图几个说了好几句话了,见康熙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天瑞咳了一声,笑道:“皇阿玛,女儿准备好了,咱们这就把粮食分下去吧。”
“哦,哦!”康熙这才醒过神来,又瞧天瑞一眼:“好,好,你把粮食拿出来吧。”
他话音一落地,就见天瑞伸手一翻,手中出现一个紫色的有些旧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水盂来,盂中冒尖的堆着一些粮食。
天瑞一笑:“粮食就在这里啊!”
“这,这……”康熙还没有说话,明珠首先就站了起来,指着天瑞手里的水盂:“公主,不要作弄咱们了,粮食到底在哪里?”
“就在这里!”天瑞坚定的点了点头:“明相没有看到吗?”
这次,索额图也坐不住了:“公主的意思是,就这一盂粮食?”
“是啊!”天瑞俏皮一笑,对着索额图眨眨眼:“索相难道还有第二盂不成?”
“天瑞!”康熙怒了,他也认为天瑞在和大伙开玩笑,就呵止了她:“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赶紧把粮食弄出来。”
“皇阿玛!”天瑞转头,很委屈很委屈的看着康熙:“女儿哪里敢开玩笑,真真的就这一盂粮食啊!”
“你……”康熙浑身颤抖,都不知道要怎么去说天瑞了。
天瑞坐过去,挽了康熙的胳膊:“皇阿玛可不要小瞧了这个盂呢,这可是天地初开时的宝物呢,这一盂就可以盛尽天下粮食,十几万大军的粮草连个盂底都盖不满呢。”
“扑通……”
“光当……”
“哎呀……”
帐内一连串的惊叫声,明珠跌落椅下,索额图头碰到了桌子,梁九功手里的茶碗给摔了下去,佟国维咬到了舌头……反正众人都给吓着了。
“什,什么?”明珠狼狈的从地上起来:“公主以为您是神仙呢!”
这话里就有些嘲笑的意味了,天瑞把头一抬:“是不是不是明相说了准的。”
说完了话,她又扭头看向康熙。
康熙见天瑞目光坚定,一脸沉色,知道她没有开玩笑,再想起天瑞的诸多不凡之处,还有她曾经提到过的神仙师傅,倒还真信了,点点头:“朕知道了,这就去分吧。”
康熙当先站了起来就往外走,天瑞亦步亦趋的跟在康熙身后,两个人很快就出了营帐,等到了一片开阔的地方,就见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的将士,全都充满期待的瞧着康熙。
天瑞瞧到那些人双手空空的,大声道:“明相,您让人准备口袋,不然这粮食要往哪里装?”
明珠心里还在大骂天瑞冒充神棍,不过,康熙信了,他就也得做出信了的样子,没办法,只好吩咐下去,让人拿了许多口袋来。
天瑞慢慢的走到场子中间,伸手紧抓着水盂,把水盂倒扣过来,闭上眼睛,逼着空间里堆集的粮食通过水盂掉到地上。
很快,大清上至君王,下至文臣武将还有诸多士兵,全都看到了让人惊掉眼珠的一幕。
就见天瑞手里的水盂倒扣过来之后,粮食就哗哗的往下落,很快铺满了厚厚的一层,小小的一个水盂,也不知道装了多少粮食,反正就跟总掉不完似的,一层一层的落啊,眨眼间,地上就堆出一座粮食山来。
明珠揉揉眼,再揉揉眼,瞪大了两个眼睛去瞧,却见那不盂还在不住的有粮食掉下来。
狠命的一咬舌头,疼的他差点嗷嗷叫出来,这才确信他不是在做梦,而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一刻,明珠心内如滚水在翻腾啊,那是又惊又惧,又羡又妒的,心道难怪这么些年来皇上一点都不显老,难怪宫中阿哥格格有了病都找天瑞公主去治,难怪皇上这么宠爱公主,原来,人家自有不凡之处啊。
又一想,就公主这样大的能为,有她在旁边辅助太子,谁还能去争那个位子啊,敢情他这么些年来上蹦下跳的想要为保清去争位,全都是做了无用功啊,给人当小丑看了。
明珠这心里忒不是个滋味了,低头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可千千万万的老实一点,不该想的就别想了,否则不但会害了他自己,就连保清也得被他连累到啊。
而索额图则是满脸的惊喜,心道自家的外孙女是神仙啊,神仙,了不起啊,以后看谁还敢再和咱做对了,等回去之后一定得缠着天瑞这丫头,跟她讨些灵丹妙药来,咱也弄个长生啥的,就是长生不了,也得多活几年啊。
第二五九章 鼓舞军心
如今军心涣散,要重拾军心,必须得有重大的对于大清有利的事情发生,康熙和天瑞是一条心的,见天瑞在众人面前如此的高调,心里如何不明白她的用意。
康熙站正身形,双手合什,朝着南边恭敬的鞠了一躬:“朕,爱新觉罗玄烨感谢上苍厚爱,赐予朕江山万里,如今乱臣贼子横行,朕出师失利,粮草被劫,上天不弃玄烨,赐下至宝以助朕收拾河山,爱新觉罗氏玄烨在此发誓,必不负上苍之厚望,定要善待百姓,好好治理大清江山,要使大清江山永固……”
康熙一番话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本来将士们已经有了颓废之心,可天瑞来了这么一手,又听康熙这么一说,就感觉上天也是站在自己这一方的,他们是正义的,在被上天所关注的,是必胜的。
于是,在索额图等权臣的带领下,众将士均跪了下来,虽然饿的很,可精神气却是很足的,沉声大吼了起来:“大清江山永固,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势震天响,就连拿着水盂还在一旁往外倒粮食的天瑞都吓了一大跳,差点一个不小心把水盂给扔掉。
很快,粮食倒的差不多了,天瑞瞧着也够这些将士们吃用了,便把水盂又翻了过来,紧紧捧在手内。
天瑞站到康熙身前,猛的跪了下来,举起水盂来道:“皇阿玛,上天属意于您,在大清危难之机特赐下至宝来以缓我大清之危,女儿得天眷顾能有幸持此宝物几日,已是万幸之事,虽则宝物只能留在人间几日,可如此至关重要的宝物却是不应该再留在女儿手内,女儿特将此物献给皇阿玛。”
这个水盂不过是天瑞在路上捡的,不过就是为了给自己空间内的粮食一个出处罢了,她自己也明白,她要是拿着这个东西,不说康熙怎么样,就是那些大臣们都会怀疑她有什么不轨之心了。
手持至宝的公主和普通公主可是不一样的,如果她要是有什么别的心思,怕好多人都不会反对的,相反还会说她是受命于天,不论男女,怕都会有人支持,再者,说不定等来日还会有人来挑拨她呢,天瑞不想弄出这样的事情,便在众人面前把东西献给康熙。
而说这水盂只能在人间逗留数日,也是给以后万一哪里受灾了,哪里缺粮了,都来找康熙要粮食而找个推拒的说辞,东西已经没了,上哪里寻粮食来啊。
康熙这里,他本来也没怎么想来着,这会儿整个人正处于惊喜状态,哪有时间去琢磨那些歪心思,当然也不会去怀疑天瑞,可天瑞就这么直刺刺的把东西送到他手上,他当然也乐的收下了,一是为了给天瑞挡灾,二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更加突出他受命于天的印象。
果然,康熙一接到水盂,那些将士们更是惊喜激动,连连喊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此战必败噶尔丹……”
父女二人的一番表演,收到了出奇好的效果,两个人都挺高兴的,康熙亲自把天瑞扶起来,拍拍她道:“好,丫头是我大清的祥瑞啊……”
天瑞有心给他撑面子,康熙也不是糊涂的人,当然也得给天瑞找点好处吧,就当着文武大臣和官兵们的面大力夸奖她,祥瑞一出,立即有人附和,高呼公主千岁。
在这样的荣耀面前,天瑞也没有多少欣喜的表情,只淡淡一笑就给揭了过去。
康熙命索额图几人把粮食分好,他自己带着天瑞回了御帐,刚一进御帐的门,天瑞脚下一个趔跕差点摔倒。
所幸梁九功一直跟在她身后,赶紧伸手扶住她,口中叫着公主小心。
康熙回头,把天瑞拉到身边关心询问:“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有什么不适?”
天瑞笑笑摇头:“没有,只是路上累狠了,刚才又……”
说着话,她身体摇晃了两下,就这么倒在一旁的椅子上垂着手睡着了。
康熙走近了,见天瑞本来黑亮的头发显的有些枯了,脸色带点青白,眼下有淡淡黑眼圈,本来鲜红的唇也暗了好些,就知道这丫头必是累坏了,才会如此不顾身份地点就这么倒下便睡。
“梁九功……”康熙小心的叫了梁九功一声,朝他做个手势,梁九功会意,踮着脚抱来一个毯子,康熙接过来,亲手给天瑞盖上,看她睡的还是那么死沉,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心一阵阵的疼啊,心说这孩子太过要强的,一路上昼夜不停的狂奔而来,来了又一刻都不得休息,又得帮他制止混乱,又担心他的身体,还要为鼓舞军心做出那样的举动来,也不知道消耗了多少精力心血,着实让人怜惜啊。
悄悄走到一旁坐下,康熙拿出一本书静静看着,帐内一时皆静,只有一点点熏香缭绕的味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皇上……”梁九功在帐外小声叫着。
康熙放下书本,才要出去看看梁九功有什么事情非要在这个时候找他,却见天瑞动了动,伸手拿掉毯子,还带着些青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来,大大的凤眼睁开瞧着康熙:“皇阿玛,可是有什么事了?”
康熙心里恼怒梁九功胡乱说话扰了天瑞的好梦,不过天瑞既然醒了,他也就没必要出去了,就没好气道:“别叫了,进来吧!”
梁九功心虚的进来,看到天瑞醒了过来,赶紧小心的给康熙和天瑞行了礼,这才低声道:“裕亲王和恭亲王都递了折子来要粮食,说是带去的粮食已经吃完了……”
“朕知道了。”康熙端着架子,摆了摆手,梁九功麻溜的站到一边,再不敢多话了,心道索相和明相忒不是个东西了,他们自己不敢来回报,偏哄着自己来,瞧吧,把公主吵醒了,皇上也生气了,咱怕是今后有小鞋穿了,这苦逼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若是今天早上裕亲王福全和恭亲王常宁来要粮食,康熙怕是会头疼死的,可这会儿有了粮食,心里也有了底气,康熙略一思索,大声道:“叫护军统领苗齐纳来!”
天瑞在旁边听着,猛的想到一件事情,转头对康熙道:“皇阿玛,此时押运粮食怕也不太妥当,女儿一路赶过来,瞧见几个人身佩兵器,似乎是天地会的人,噶尔丹这会儿也不知道招揽了多少天地会的高手为他所用,若是大张旗鼓的押运粮食,不知道天地会的人会不会坏事?”
天瑞顾虑的很是一回事,康熙略一思量心里也有了数,现如今打仗可和前些年不一样了,火器越发的厉害,那天地会的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明朝火器的配方,造了好些土雷出来,虽然在打仗的时候威力不大,可要给你搞破坏,还真让你防不胜防呢。
若是他们在必经的路上埋上一些土雷,或者埋伏起来,给押运粮食的队伍来个突袭,用土雷那么一轰,这粮食哪里还能要啊,这事情着实让人头疼啊。
康熙伸手敲敲桌子:“照你的意思……”
天瑞站起来福了一福:“女儿想着,咱们分成两支队伍,一支大张旗鼓,弄的尽人皆知,一支悄悄行事,如此怕能防备上一二。”
这主意倒也不错,康熙点头:“如此倒也使得,可这带队的人必须精明果敢,毕竟这粮食是损失不得的。”
天瑞一笑,低头片刻之后抬起头来,眼中精光闪过:“这也是女儿所想,女儿想跟皇阿玛请旨,由女儿亲自带上一队,给五叔送粮食,让苗齐纳带上一支队伍,悄悄行事,把粮食给二伯送去,如此,怕周全上许多。”
天瑞这话就有以身伺虎的意思了,由她自己引开噶尔丹的伏兵还有天地会的杀手,掩护苗齐纳的运粮队伍,这话让康熙大惊失色,一拍桌子怒道:“你这是什么正经主意,朕不会允的,休要再提。”
“皇阿玛……”天瑞一咬牙跪了下来,膝行到康熙脚边,拽着他的衣襟道:“噶尔丹作乱,使得朝庭不能收复蒙古各部,多他一日就多一日的祸害,就多一日的费用,如今大清虽已有起色,可国事还艰难,若让蒙古再乱下去,大清损失不得,皇阿玛损失不起,天下百姓损失不起,皇阿玛以身涉险,就是想早日打败噶尔丹,收复准葛尔,皇阿玛身国一国之君都能冒此大险,女儿如何使不得?有那个水盂,不要说有人护送,就是单枪匹马,女儿也能把粮食平安送到。”
天瑞一脸坚定的说完,伏身不起,弄的康熙心里乱的很,一方面是一路上的安全问题,粮食能不能平安运到关系着这次战役的成功失败与否,一方面是天瑞的平安问题,押运粮食的士兵死多少,死的谁康熙倒并不太关心,他就怕自家宝贝闺女出事啊。
“你……”看着天瑞,康熙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了,伏身把她扶了起来:“你一片为国之心朕知道,可朕这心里实在不放心。”
天瑞大眼睛忽闪着,忽然一笑,带了几分俏皮:“皇阿玛担心什么,女儿有宝衣护身,什么都不怕,就是碰上噶尔丹,说不定,女儿三两下就把他给除了,倒也省的让皇阿玛烦心了。”
“你呀!”这话康熙倒也爱听,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在天瑞直挺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小调皮鬼,快把牛皮都吹破了。”
父女俩都放开了心怀,在帐内说笑,没一会儿功夫,苗纳齐帐外求见,康熙让他进来,让他悄悄的点齐心腹士兵,带人去护送粮食给福全送去。
等苗纳齐走后,康熙看了天瑞一眼,朝帐外高声道:“马喇,揆叙,你们俩进来……”
很快两位年轻的着侍卫服侍的男子进来,康熙一指天瑞对两个人道:“朕着你们各带两千兵马护送天瑞公主给恭亲王押运粮食,一路上要保障公主安全,你们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