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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阿玛是康熙全文阅读

作者:凤栖桐     我的阿玛是康熙txt下载     我的阿玛是康熙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一九六章 遇富察

    “公主,您瞧这件衣服可好?”

    冬末手里拿着一件桃红色,绣了满地银红凤尾纹,衣领、衣摆和衣袖部分都镶了窄窄的银红色边的袍子,那衣服瞧起来倒是极精致,却也不张扬。

    天瑞点点头:“便是这一件吧!”

    冬末过来,手脚利落的帮天瑞穿好了衣服,又拿了一个七彩神石做成的凤仙花状的领针,别在天瑞领际,这么一弄,倒也添了几分神彩。

    春雨把天瑞按坐在妆台前,细细的给她打理头发,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用象牙梳子梳理妥当,所有头发上弯,分成两络,在头上轻巧的梳了个小两把头。

    冬末很有眼力,直接拿了一朵银红纱制绢花给天瑞戴在一侧,春雨又挑了一个金镶翠的如意扁方给天瑞戴在另一侧,那扁方的奇特之处在于底下垂了一串不长的水滴状的水晶,水晶一滴滴一串串,阳光一照,倒能映出七彩光华,真是美不胜收。

    天瑞站起身来,瞧了瞧,倒还满意,伸出葱白玉指在梳盒里挑出水晶制的耳坠子戴上,晃晃脑袋,那透明水晶垂在脸颊两侧,随着头部的晃动也跟着晃动起来,映的天瑞肤色更是白嫩,简直就跟透明的一样,让人瞧了都想要摸上一摸。

    天瑞回头对春雨笑笑,那清丽之极的笑容差点晃瞎一屋子宫女的眼。

    看看落地时钟,天瑞把手搭在春雨手上,轻声道:“时候也不早了,咱们且走吧!”

    春雨引着天瑞出去,安置她坐上软轿,几个宫女并于嬷嬷跟随着出了宫门,坐上等在门口的几辆马车,车夫一挥马鞭,马车直接行驶起来。

    天瑞坐在不断摇晃的马车中闭目养神,外面天气是极热的,阳光照在地上,透过帘子射入车厢内,蒸的人很闷热,就是如此,天瑞也能静坐不动。

    如今已经进入夏天,保清从水师中练兵回来,康熙很是高兴,直接封了他直贝勒,并且在外边选了宅子赐他,命他开衙建府。

    那宅子是现成的,保清不过让人细细收拾了一番,就带了他的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并一些侍妾进了新修好的直贝勒府。

    这才搬进直贝勒府,保清的嫡福晋就被诊出有孕,保清喜的无可无不可的,康熙一听说这个消息,也是极高兴,保清是长子,这个孩子又是康熙的第一个孙子或孙女,他当然是极兴奋的。

    所以,天瑞就特特请了旨,来给保清道贺,兼且送上康熙的赏赐还有她自己准备的礼物。

    马车行驶在青石路面上,耳边响起民间小贩们的叫卖声,天瑞不由的笑了笑,她从穿越到如今都没怎么出过宫,便是出宫了,也是在寺庙清修,几乎没有瞧过这大清朝民间是什么样子,街市到底如何繁华。

    说不定,她就是史上最没有自由的穿越女了,枉费穿了个公主之躯,却为了维持体统尊贵,一行一动都有规矩,为了不失圣心,她不得不努力照着规矩做,维持着那份体面,哪里像别的穿越女,整天无事街上闲逛,再来个一见钟情二见倾心的戏码。

    想到这个,天瑞笑的更欢畅了些,她要是整天也能在街上逛着,说不定也能来个才子会佳人的戏码,可是,她却是没这个福份的,到如今,能够认识的非亲友的男性,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又哪里去找那如意郎君。

    摇摇头,天瑞甩开这份念头,人只道才子会佳人,谁知道那才子是什么样的才子,若真是那酸腐之人,不要也罢,便是那贪花好色的,就是再有才能,那也不是良人,罢了,罢了,没自由就没自由吧,碰不着才子也便碰不到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天瑞正胡思乱想呢,就感觉马车猛的停了下来,天瑞惊疑,瞧了坐在她身旁的春雨一眼,春雨会意,掀开帘子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赶车的小太监已经出了一头一头的汗了,听春雨询问,扭头笑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来:“春雨姑姑,咱们运气不好,赶上了天狗食日,您瞧瞧,公主是不是要避上一避。”

    天瑞透过春雨挑起的帘子缝隙一看,可不是怎的,确实是碰上日食了,虽然那太阳才缺了小小一角,可大概过不了一小会儿,便会缺上一大半了,这……

    天瑞才想着呢,就听街面上传来一阵敲锣打鼓,敲盆敲碗的声音,便知道瞧见这情景的人多了,怕一会儿也会乱将起来。

    沉思一下,天瑞一抬手:“春雨,瞧着最近的酒楼让车停下,咱们且寻个包房避上一避。”

    “是”春雨应了一声,指挥着小太监朝路边一家极大的酒楼停下,她先下了车,再扶天瑞下来,天瑞后面的马车上跟着的冬末几个也都陆续下了车,主仆一行进了酒楼。

    那酒楼的小二才瞧着外边天色变的暗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正要去瞧着,冷不丁的差点撞上天瑞一行人,他抬头一瞧,差点没惊掉眼珠子,小二自认为自己见到的美人也是极多的了,却没见过这么美的让人惊心的人儿,只瞧的差点没掉下口水来。

    春雨瞧了,脸色暗了暗,厉声道:“瞧什么,有上好的包房给准备一间,我们家小姐要歇息一会儿。”

    “是了!”小二醒过神来,看了春雨一眼,心道,这美人身边的丫头都如此漂亮,而且看那气度,那穿着,比那权贵家的小姐都不差什么,那美人的气度还有样子……唉,别提了,咱还是赶紧去准备包房吧。

    天瑞随着小二上了二楼,找了个清静的屋子坐了下来,她也没叫茶水点心,就只静坐着。

    没一会儿,外边的天色更暗,天瑞透过窗户往外边一瞧,就见大街上人们都匆忙躲避,乱的紧,更有大人叫小孩哭的,听的人心里很烦。

    不由的,天瑞想到现代时若是出现日食,人们只会冷漠的瞧上一眼,该干嘛干嘛,有那天文爱好者,或是拍下来,或是戴了墨镜细瞧,不一而足,可是,哪里会慌乱得起来,看起来,古今差异还真是大的很呢。

    天色暗了一会儿,渐渐转明,等街上安静下来之后,天瑞起身,让春雨付了小二一些银两,就要带着几个人出去。

    保清已经知道她要去的消息,肯定在府上等着呢,她要是再耽搁下去,怕保清会着急,天瑞心里记挂着保清,也觉得在酒楼里歇息的时间长了一点,走的步子也急了几分。

    才要走到门口,那太阳光大盛,照的天瑞眼睛疼了一下,她才眯了一下眼的功夫,不防差点撞到别人身上。

    天瑞拿手撑了一下,自己站好,也没瞧那人,径自朝前走去。

    她心如止水,可是,被她用手在人家身上撑了一把的那人却是惊呆了,片刻后,那人一脸的喜色,紧跟着天瑞出去。

    天瑞上了马车,春雨也跟着上去,进了车厢,春雨一笑:“公主,咱们后面跟着个呆子呢。”

    天瑞笑笑,拿手一点春雨的额头:“什么呆子?当我不知道吗,那不是富察家的少爷。”

    “正是呢!”春雨笑的更欢畅了些:“公主竟然还记得那是富察家的少爷,奴婢当公主早忘了呢。”

    说着话,主仆两个人俱都大笑起来,富察马喇把天瑞错认成朱家小姐的事情,天瑞也是知道的,她完全没有想到,那个马喇瞧起来一脸精明相,办事情却真是糊涂的很,只一个扫地的僧人的话,他便能相信,也不去好好的查看一番,也不偷瞧一眼人家朱小姐到底长啥模样,就错认下来。

    还有,马喇为了能够娶朱小姐,为了逃避康熙指婚由着他家额娘给他指了屋里人,这事情让天瑞也是超级不爽的,认为自己看错了人,本以为这个马喇是个好的,却哪知道,不过也是个糊涂人,是个呆子,心计方面,还是不够瞧啊。

    天瑞这里笑的欢畅,可苦了一直跟着她的马喇了,天瑞乘坐的马车跑的飞快,马喇不愿意舍弃好不容易见到的朱小姐,也想能够多个时机瞧到佳人,便紧跟不放,一路小跑的跟着,遇到那相熟的人,连招呼都不打,便飞奔过去,搞的人家极纳闷,这位富察少爷是在做什么?京城什么时候流行起了贵族单身长跑吗?

    饶是马喇从了军的,体力也好,可长时间跑下来,还是有些吃不消的,他也倒坚毅,只咬紧了牙关跟着。

    春雨朝后面瞧了瞧,看那人还跟着,不由的撇了撇嘴:“这会儿倒是紧跟不放,当初干嘛去了,还不是不愿意娶公主,真真是个呆傻的。”

    天瑞摇头苦笑一下,她对这个马喇也没有多大的心思,原先不过看中了他的家世,还有他在满洲勋贵子弟里边也算是个不错的了,便选中了他,想让康熙指婚,却哪知道,这人自己就先表示拒绝,不管是什么原因吧,拒绝就是拒绝了,天瑞骨子里的傲气由不得她再对这人有什么心思了。

    春雨看着天瑞的表情,心里也明白了些什么,低头暗笑,很好,这个马喇没机会了,瞧着那些勋贵子弟们机会也不大,如此的话,说不定小陈爵爷便有机会尚主呢。

    又一想,春雨心里又暗暗摇头,小陈爵爷好是不好,就是那身份上……唉,枉费了小陈爵爷对公主一片痴心,也不知道能不能抱得佳人归呢。

    就在马喇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天瑞的马车停了下来,他赶紧躲到一旁偷看,就见天瑞从车上下来,朝着那迎出府的一个男人笑了笑,两个人看起来很亲密,并肩走了进去。

    马喇瞧着天瑞,这心里也不知道是啥滋味,那是又甜蜜又苦涩,甜蜜的是几年没见,佳人越长越发的好了,那满身气度更加的清华,让人见了眼睛都错不开,苦涩的是,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娶到这人。

    看着天瑞走进那大开的朱门,马喇抬头看了看门口的扁额,就见上写着直贝勒府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这心里一紧,朱小姐一个汉家女子,跑到直贝勒府来做甚?那直贝勒可是皇上的长子,尊贵的紧,怎么会和一个汉女如此亲密?莫不是,朱家的人为了自家的荣华富贵,要朱小姐给直贝勒做妾室?

    可这也不对啊,直贝勒可是亲迎出来的,哪有当家主子迎接小妾的理?

    哎呀,马勒直接敲敲脑袋,这事情怎么这般纠结,这朱小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第一九七章 悔

    “公主驾到,妾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保清的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带着丫头们迎了出来,先向天瑞请了安。

    天瑞紧走几步,小心扶住伊尔根觉罗氏,嘴里笑道:“嫂子多礼了,我来给你们贺乔迁之喜,又不是在宫中,不用执这么多规矩,咱们都放开些,一起痛快说笑岂不是好?”

    伊尔根觉罗氏是正宗的大家闺秀,一举一动很是端庄稳重,她现在怀了胎,行动更加稳当,瞧了保清一眼,伊尔根觉罗氏拿出帕子来掩嘴一笑:“行,都听公主的,妾身已经准备好了茶点,爷和公主先用些。”

    天瑞点头,笑着携伊尔根觉罗氏的手,有说有笑的进了小花厅,分主宾落坐,很是询问了一番伊尔根觉罗氏的情况,这胎怀的辛不辛苦,想吃什么,想玩什么,还让她不要端着,有什么想要的,便让保清去寻,保清要是寻不着,就传信到宫中,天瑞帮着找。

    伊尔根觉罗氏看天瑞很是随和,一颗心也放了下来,她早先就知道这个公主极厉害,又是在保清心里极重要的人,就怕有什么对的不对的再得罪了天瑞,如今瞧着,天瑞也不过是个温柔的小姑娘,哪里有一分精明利落的劲头,也就放开了,和天瑞说笑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要去小厨房瞧瞧午饭做的怎么样了。

    伊尔根觉罗氏前脚一走,天瑞就笑看保清:“大哥,妹子先前可是听说了,哪个一听大嫂怀胎了,出门便跌个跟头。”

    她这么一问,保清脸上顿时挂不住了,那晒的黑乎乎的脸庞一红,伸出右手握拳在嘴边,咳了两声,把头扭到一边:“妹子说什么呢,哪个摔倒了?”

    天瑞只笑不说话,瞧的保清坐不安稳,过了好一会儿才不再看保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天瑞晓得保清待这个嫡福晋还是极好的,很看重她,先前保清因着康熙和惠妃赐的那几个屋里人吃了暗亏,也晓得了女人的厉害,还有后院争斗的害处,便极敬重伊尔根觉罗氏,他的几个侍妾若是和伊尔根觉罗氏哪里有不对付的,保清也是偏帮着伊尔根觉罗氏,更加给那些侍妾们用了避子汤,嫡子嫡女没有出生之前,保清是不会让庶子庶女出来的。

    正因为保清做的极好,伊尔根觉罗氏自嫁过来之后,也很是感念保清的回护之意,小两口日子过的还真不错,整日的甜甜蜜蜜,倒还真处出几分真情来,所以,伊尔根觉罗氏一诊出有孕来,保清便极惊喜,按不住心头的狂喜,出门让小太监进宫报喜的时候,被门槛给绊倒,差点没跌个狗吃屎。

    这件事情传到宫中,已经成为笑谈了,那些妃子们整日的没事,是极为八卦的,很是拿这件事情打趣了一番惠妃。

    偏惠妃不但不生气,反而极欣喜,很是大把的赏赐了伊尔根觉罗氏东西。

    天瑞不看保清笑话了,可保清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天瑞:“皇阿玛给三妹和六妹都指了婚,如今也就剩下妹子你了,昨日皇阿玛宣我进宫,询问我那些八旗子弟练兵的情况,大概是要挑那有出息的指给妹子吧。”

    天瑞怎么说都是个大姑娘,被保清这么当面指出婚事,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如玉面颊红了红,映着颊边的一串水晶耳坠,更显的面如敷粉,唇如涂朱了。

    “大哥说的什么话,自古女儿家的婚事都是由父母做主的,我的婚事,一切有皇阿玛拿主意,大哥如今在我面前提起来,是个什么意思?”天瑞有些着恼,拧着帕子问保清。

    保清笑了笑,走到天瑞跟着,小声询问:“妹妹真的甘心如此盲婚哑嫁,要知道,你们女儿家可不比我们男子,我们便是娶了那不趁心的,还能再纳妾,可你们要是嫁出去,若是额驸不好,这一辈子……”

    天瑞抬头看保清,根本不为所动,只挑眉看他,那上挑凤眼中光华流转,比外边的阳光还要烫人:“好不好与我何干?我出嫁自有公主府,便是不好,最多不见,大哥说这话,是想吓妹妹吗?还是,也想让妹妹如三格格一般,寻死觅活的和皇阿玛折腾?”

    “扑哧!”一声,保清先撑不住笑了,伸手一拍天瑞:“果然不愧是天瑞公主,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这般稳当,做哥哥的实在想瞧瞧妹妹失了冷静是什么样子。”

    天瑞啐了保清一声,只埋怨他和自己开玩笑,正说话间,就听外边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人粗声粗气的说道:“表哥,你且瞧瞧,我寻的这八哥可好?”

    说话间,一人挑帘子进来,天瑞猛的瞧了,就见这人穿了一身酱色袍子,长的倒还粗壮,方盘大脸,眉毛极浓密,一手提着个鸟笼就这么大模大样的闯了进来。

    天瑞要躲,可也来不及了,只好稳坐在当场。

    那个人进来,先朝保清行了礼,起身的时候看到天瑞,一下子愣住了,连鸟笼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

    “表哥……”过了好一会儿,保清瞧那人看天瑞看的出神,怕天瑞恼了,使劲的掐了那人一把,那人就跳了起来,很是恼怒的看着保清,声音里都充满了控诉。

    “这是天瑞公主,还不赶紧行礼,我只说你是个无礼的,偏让我说着了,也不看看我这里有没有客人,便直闯进来,见了公主便和呆头鹅似的,基本礼数都没了。”保清一连串的数落声,倒是给那个人点明了天瑞的身份。

    那人哦了一声,瞧着天瑞,手足无措的又是拱手,又是扎千,又要嗑头,真是慌张到不行,引的天瑞实在憋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

    银铃般的笑声在花厅响起,听的那人又呆了一会儿,这才赶紧一个千扎了下去:“奴才纳兰揆叙给公主见礼……”

    天瑞一摆手:“起嗑吧,这也不是在宫里,不用如此多礼。”

    纳兰揆叙顺势站了起来,这会儿倒也恢复常态了,赶紧捡起地上的鸟笼子,才掀开罩笼子的蓝布要看看里边的鸟怎么样了,就听到里边那八哥大声道:“你想摔死老子啊……”

    这下子,不光是天瑞,就是保清外加满屋子伺侯的人全都笑出声来,纳兰揆叙那是扎煞着手,被人笑的脸都红了。

    保清瞧着揆叙要羞恼,赶紧把了他的手让他坐下,柔声询问:“这大热天的,你急匆匆跑来作甚?”

    他这一问,揆叙才把眼光从天瑞身上掉转过来,猛然想起今天来直贝勒府的目的,把那鸟笼送上,笑道:“表哥不是说表嫂在家无聊吗,托我找些好玩意,这不,我今儿正巧看到这只八哥,忒的嘴巧,就花重金买了下来,就当献给表嫂的礼物了。”

    见揆叙一片好意,保清让人接了鸟笼下去,笑道:“倒是让你费心了,我代你表嫂谢谢你了。”

    “不谢,一家人,客气什么?”揆叙瞧起来是个直爽的人,说话也不拐弯抹角,送完了鸟,又偷看天瑞几眼,这才站了起来:“表哥,我先回去了啊,晚了可就赶不上饭点了。”

    那啥,揆叙专门提出吃饭的事来,其实意思就是想让保清留他吃午饭,他也能再偷看天瑞两眼,八过,保清知道自家表弟尚主没戏,也不给他留念想,直接站起来笑道:“即如此,我便不送了,你慢走。”

    “哦!”揆叙很失望的应了一声,后退几步,告辞出去。

    一出门,揆叙就擦了一把汗,嘴里小声道:“奶奶的,今儿才算知道什么叫美人,呸,是哪个说天瑞公主五大三粗是个母老虎的,要是母老虎都这样,爷我情愿娶回一窝母老虎来……真是上了大当,早知道公主如此美貌有气度,那些招猫逗狗的玩意,爷才不干呢,拼着命的也要尚主,唉,这世上,真真没有卖后悔药的。”

    揆叙一边摇头一边自语,出了贝勒府,才要上马回家去,冷不丁的被一个人拽到墙角处,他才要张口大骂,就听到很熟悉的声音响起:“纳兰兄,有礼了……”

    揆叙定睛一看,却原来是富察马喇,拍拍胸口笑道:“原来是富察兄,怎么,叫我有何事?”

    开春时康熙一气之下把勋贵子弟发配水师练兵,这其中当然也有揆叙和马喇,揆叙娇生惯养长大的,哪里受得住那个,还是马喇和他一营,对他多方照顾,他这才挺了过来,所以,对马喇还是很感激的,见是马喇拽他,也就不生气了,反倒很是开心的拉了马喇:“走,兄弟请你喝酒去。”

    马喇赶紧摆手:“喝酒倒不必了,我向你打听一件事情。”

    “什么事?只要是我知道的,必不隐瞒。”揆叙一拍胸口做了保证。

    马喇声音又小了几分:“直贝勒府里可有一位个子极高的美貌姑娘,穿着一件桃红袍子,极有气度……”

    马喇话还没讲完,揆叙就明白了,敢情这个马喇也是瞧着人家公主美貌,所以追了过来,见了他,就想要打听一番呢,揆叙也知道他是没指望尚主的,所以,也没啥想法,只大笑道:“我原以为只我是个呆子,见了公主一面,便瞧傻了去,原来,你也是个呆子,只瞧了人家一面,大老远的就追来,还在门口傻等着……”

    揆叙笑话他的话,马喇没有听完,他现在满脑子就是公主俩字,什么公主?那个不是朱小姐吗?怎么就成了公主?

    着急的一提揆叙衣襟,马喇大声问:“什么公主?你说那位小姐是公主?哪一位公主?”

    “还有哪位公主,还不就是皇上最宠爱的天瑞公主,开春时不是想给公主指婚的吗,偏巧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抵毁公主,说的公主又厉害又粗鲁又丑陋,跟个母大虫似的,便让咱们这些八旗子弟生生的错过了,唉,也不知道那些人见了公主,会是怎么样后悔呢……”

    马喇一问,揆叙也发起牢骚来,早知道这样,当初别人不学好的时候,他要是规规矩矩的,说不定这株美人花就落到他家了,现在后悔,啥也不管用了。

    天瑞公主,马喇松手,狼狈的后退了一步,一颗心就跟掉冰窖里一样,拔凉拔凉的……

第一九八章 法国使团进京

    “我说富察兄啊!”

    京城最大的酒楼天香楼里,揆叙一手夺过马喇的酒杯,看着喝的面红耳赤的马喇大声道:“你喝的也不少了,得,不是做兄弟的抠门,这天也不早了,咱们还是都收拾一下回家吧,不然,我额娘在家里实在担心。看完美世界最新章节,去眼快杠杠的。”

    “给我……”马喇到底比揆叙身强体壮,一手夺过酒杯来,一口闷掉杯子里的酒,说话也有些嗑巴:“是兄弟的就陪我喝,你要不想喝那就赶紧走,为兄还出得起一顿酒钱。”

    揆叙猛的摇了摇头,极无语的气着又在倒酒的马喇,最后,他也有点生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做兄弟的是那没义气的人么,你不缺酒钱,难道兄弟我就缺酒钱了?奶奶的,你不知道举杯销愁愁更愁这个理吗,不就是为了一个公主么,咱没那尚主的命就算了,至于吗,你们富察家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你自己也不是不长进,何愁娶不到好媳妇。”

    揆叙不说话还不要紧,他这一说话,倒真真点到了马喇的痛处,这几年来,他对天瑞魂牵梦绕,为了能够娶到天瑞跑去参军,不要命的和敌人厮杀,就是为了积累军功,让他阿玛额娘改变主意,让他娶回美娇娘。

    可是,这么多年的努力,竟然全都白费了,那份痴心也要付诸东流,这还不怪别人,全怪他自己呆傻,没有搞清楚状况就瞎猜测,把个堂堂公主猜成了朱家小姐,什么朱家小姐,朱家小姐什么样子他都没见过呢。

    话说,马喇还真的很委屈,要是他早知道心里的人就是天瑞公主的话,一定会洁身自好,争取入得康熙的眼,说不定还真能把公主娶回家。可惜的是,他是很努力,也很痴心,可是。全都弄错了方向。

    “你,你知道什么?”马喇喝的有些高了,见揆叙拍桌子,他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全都是我的错。我真是太傻了。”

    “是,是,你傻……”揆叙有点哭笑不得,架起喝的醉醺醺的马喇来,叫过小二扔了一锭银子过去,便扶着马喇下了楼。

    那啥,看马喇站都站不稳的样子,揆叙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就直接雇了辆马车,把马喇放到车上。他骑着马跟着,直到把马喇送回富察府才算松了一口气。

    揆叙在京城也算是有名的公子哥了,富察家的门房也认得他,见他来了,赶紧小跑着过来一个千扎下去:“哎呀,纳兰公子,您可是稀客啊,是来找我家少爷的吗,真不巧,少爷有事出去了。”

    揆叙翻身下马。把手里的缰绳扔给门房,指指后面的马车粗声道:“爷是来送你家少爷回家的,你赶紧找人把你家少爷抬回去吧。”

    那门房了听这话,顿时一急:“我家少爷如何了?”

    “没什么事。不过喝醉了酒罢了!”揆叙一笑,摆手说了一句话,又道:“今儿不方便,爷也不进去了,你扶你家少爷回去,记得付人家车夫车钱……”

    说着话。揆叙拽过马缰来,利落的上马,一拽绳子,打马而去,留下门房看着他绝尘而去,心道,奶奶的,这个纳兰家的二少爷真真的抠门,连车钱都不给,亏了我们家少爷在军中照顾他一场,这二少爷,离纳兰大少爷差远了,想当年,纳兰大少爷是多么仗义疏财的一个人,可惜是个没福气的,死的早了。

    其实,门房还真错怪揆叙了,他今天出门带的钱还真不少,可惜大多数都用来买送给伊尔根觉罗氏的那只八哥了,剩下的钱,付了人家酒楼,还真不够付车钱了,没办法,揆叙只好花了冤枉钱,落了个抠门的名声。

    门房叫了家丁来,费了好大的力才把马喇搬回屋里去,等到把人放到床上,陈佳氏放到马喇屋子里那两个屋里人极有眼力劲的上前帮马喇脱了鞋,又要给他解衣时,马喇睁开了眼。

    看到两个侍妾小心的伺侯着,马喇怎么瞧,怎么觉得刺眼,要是没有这两个侍妾,指不定他还有希望尚主呢,就是因为这两个女人,他才……

    想到此处,马喇甩手挥去,把一个女人推开,又要去推另一个女人时,谁知道,那个女人却是一脸笑容的说道:“少爷喝醉了,您且醒一醒,平常少爷不管怎么责打奴婢,奴婢都没有什么,可今儿不行……”

    说着话,那女人低头,脸色通红,一脸的娇羞:“少爷,奴婢有了,这可是少爷的长子呢……”

    就这么一句话,马喇低到深谷的心更低落了,啥酒也醒了过来,翻身坐起,一脸阴沉的看着那个女人:“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少爷,奴婢,奴婢……”那个女人看马喇那样子,倒是吓了一大跳,话也说不利落了,只是小声道:“奴婢有了!”

    啪的一声脆响,马喇一巴掌甩在那个女人脸上,看的被马喇推出去的那个女人极爽快,心里话,这小贱蹄子,仗着她家父亲是这府里的管事,竟然偷偷怀了身孕,真是个没脑子的货色,她也不瞧瞧,这哪个大户人家嫡妻没过门前,那侍妾就能有身孕的,也不怕老爷福晋到时候生吞了她。

    “哪个给你的胆子?”马喇一脸的怒火:“你家是这府上的包衣,世代伺侯着,连最起码的规矩都不懂了吗?”

    说着话,马喇也不理会那女人一脸的呆相,直接起身,穿鞋下床就要去找陈佳氏,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马喇惊怒非常的时候,天瑞一脸笑意的辞别保清和伊尔根觉罗氏,坐上马车回宫去了。

    天瑞回到宫里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乾清宫向康熙复命,她才走到乾清宫门口,就见陈伦炯一身一品侍卫的衣服,站在门口枪样挺的笔直,平常总是淡然浅笑的脸也绷的紧紧的,一副棺材脸状。

    天瑞走了几步,瞧了陈伦炯一眼,才要进屋,却不防被陈伦炯拦了下来:“公主,皇上正在和朝臣们商量事情,请公主稍等片刻。”

    “陈大人……”天瑞抬头:“陈大人的伤可是好了,怎么今日竟来当值了?”

    陈伦炯看着天瑞,见她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和给她治伤的时候那焦急沉痛的表情相差真的有十万八千里,若不是他自己晓得天瑞拼命把他的伤治好,恐怕会真的以为天瑞心里从来没有他的吧。

    “是!”陈伦炯低了低头:“臣已然大好,若再不来当值,怕有负君恩……”

    说着话,他又朝前走了两步,离天瑞近到了极点,几乎快要贴到天瑞身上了,倒是把天瑞吓了一大跳,赶紧后退两步,板着脸轻声道:“陈大人还请自重些。”

    “臣只是想和公主说一声,臣若是再不好起来,怕也要有负公主一番恩情了,公主的救命之恩,臣必当厚报的。”陈伦炯轻笑一下,很是喜欢天瑞这种慌张的样子。

    “你!”面对如此耍无赖的人,饶是天瑞口舌利害,可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气乎乎的甩袖子就走。

    今日天热,天瑞也不耐烦穿那些紧窄的衣服,她穿的那桃红袍子是纱质的,极薄软轻柔,袖口也很宽大,她这一甩袖子,袖口里装的一方素雅的白地绣红梅的帕子就掉了出来。

    陈伦炯低身拾了起来,笑了笑:“公主厚赐,臣收下了。”

    说着话,这人把帕子小心折叠起来,放入怀里。

    天瑞先不防那帕子掉了出来,等听到陈伦炯这话时,再回头,就见他正在把她的帕子放入怀里,一下子,天瑞羞的脸色通红,连那戴了水晶耳坠子的耳垂都红通通一片了,更是有些愤恨的咬牙,直恨不得扑过去抢回自己的东西。

    可这是乾清宫门口,人来人往不断,她又哪里敢放肆,只好恨恨的瞪了陈伦炯一眼,抬高了头到偏殿休息,边等康熙办完国事召见她。

    看着天瑞踩着花盆底鞋恨恨走掉,陈伦炯伸手摸摸那放了帕子的心口部分,有些傻兮兮的笑了起来,他也直到如今才找到了克制天瑞的办法。

    以前还真是他自己太过君子了一些,什么事情都要听天瑞的,让天瑞对他予取予求,倒搞的天瑞对他使唤惯了,便也不把他放在心上,经历一番生死,陈伦炯也看开了,什么君子小人,他对天瑞爱之太甚,甚至超过他的性命,那么,不管如何,只要能得到这位公主的心,便是使劲了手段又怎样?

    笑了笑,陈伦炯摇头,说到底,他和天瑞还真的是一路人呢,都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那种人,天瑞的不择手段是为了整个皇室,为了整个国家,而他的不择手段,却只为天瑞一人。

    天瑞并不知道陈伦炯在想什么,她只是气恨被那人给压了一头,坐在偏殿里等着康熙召见的时候,天瑞都在咬牙切齿。

    过了好一会儿,等朝臣们散了,康熙才召见了天瑞,一见天瑞,康熙便是满脸的笑容:“丫头啊,朕见接到的折子,法兰西国国王派了使团进京朝拜,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到京城了……”

    天瑞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愣,心道怎么就不声不响的法国人就要来了呢?不过,天瑞只愣了片刻,便笑着向康熙行礼:“即如此,倒是恭喜皇阿玛了,法兰西人来朝,可见皇阿玛声威远播,让人家远在万里之遥都来朝见,如此,离那大唐时万国来朝的辉煌也相去不远矣!”

    她这一席话,说的康熙更加高兴,很是笑着询问了一番保清府里的情形,一高兴,又赐了保清夫妻俩一些东西。

第一九九章 一场芭蕾舞引发的血案1

    “公主……”

    冬末瞧着天瑞,有些欲言又止。看完美世界最新章节,去眼快杠杠的。

    天瑞从梳台前回头,疑惑询问:“怎么了?”

    冬末从南窗根底下的条案下拿出一个紫檀木镶了宝石的盒子来,打开那盒子仔细瞧着:“公主的帕子少了一条,奴婢便是问问,是不是不防丢到哪里给忘掉了。”

    “哦?”天瑞挑眉:“少了么?我却不知道,许是忘在哪里了吧!”

    冬末点头:“即是这样,奴婢也就不惦记了,奴婢就怕咱们景仁宫出了什么嘴长手短的人,偷公主的东西……”

    天瑞扭过头去:“许是我真的给丢掉了,那上面也没个名字什么的,倒也不妨事,你也不用再着急了。”说着话,天瑞心想,陈伦炯可不就是那嘴长手短的,专知道偷人家的东西。

    想到陈伦炯把她那块绣了红梅的帕子珍而重之的装在贴身的地方,天瑞脸不由的又红了一下,心里暗啐着这人怎么如此不要脸,哪时候见了他,还真得把帕子要回来,女儿家的东西,哪能轻易给人的。

    冬末自去盖盒子不提,于嬷嬷听了这话,便有些不赞同起来:“公主话说的是不错,可咱们景仁宫的东西向来和别处不同,公主用的那些帕子可是宫里独一份的,若是丢了,丢到水池子里或是什么没人的地方也没事,就怕丢到那人多的去处,被什么无赖的家伙捡到了去,再让人认出来,到时候……”

    天瑞这脸更红了些,她努力的深吸一口气:“嬷嬷这话言重了,哪能如此?”

    于嬷嬷有些惊疑的看着天瑞,就感觉天瑞今天很不一样,要是平时,怕她自己就先着起急来,这位主子可是走一步看三步的,想的比什么人都多。今天怎的如此漫不经心起来,而且,那神情似乎也有些不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嬷嬷是老人了。想的自然比冬末几个要多一点,不由的就在想,许是公主知道那帕子的去处,不愿意提罢了,也罢。公主不是那等没城府的,即是她知道,也就不用再提了。

    这厢正在为一条帕子讨论,外边倒有小太监大声道:“公主,梁公公来传旨,说皇上要召见您呢……”

    天瑞一听这话,赶紧起身,大声道:“这大热的天,赶紧让梁谙达进来……”

    就见帘子一挑,梁九功一脸笑容的弯腰进来。一个千扎下去:“奴才给公主请安了!”

    天瑞笑笑,虚扶一下:“梁谙达多礼了,也不知道皇阿玛召见我有什么要事?”

    梁九功脸上笑容更深了些:“回公主话,皇上今儿高兴,前些日子不是法兰西国的什么使团进京吗,那大使拜见了皇上,说是什么他们国家的国王极爱一种舞蹈,整日的跳舞,这次来的时候,便也着人带了歌舞团来。要给咱皇上献上一曲,皇上今儿想起来了,便着奴才来唤公主,要带公主一块去瞧瞧那个什么芭蕾舞。若是好呢,皇上要在宫里大摆宴席招待那些使臣,也让他们瞧瞧咱们大清的威严,再者,摆上几台戏,和他们的歌舞比上一比。瞧瞧哪一个好。”

    梁九功唠唠叨叨说了一大通,这人平常很低调,话也很少,通常你问三句他都答不出一句来,今儿倒是话多了,瞧起来,似乎也是对芭蕾舞极感兴趣的样子。

    天瑞笑着暗道,这些太监平日里除了喝酒赌钱,倒也没什么乐子瞧,那些戏曲什么的,怕他们也瞧腻歪了,难得有个新鲜玩意,让宫中上上下下高兴一回,这梁九功都怕是极想瞧的吧。

    天瑞其实也是蛮感兴趣的,她在现代的时候整天都在工作,娱乐是极少的,有闲的时候也就是翻一些书,那芭蕾舞剧也只小时候父母还活着时看过几场,如今,怕也早忘的不知道哪去了,今儿既然能再瞧上一眼,便也是很高兴的。

    “即是如此,梁谙达先去,我换件衣服就来。”天瑞笑着送走梁九功,回身开始重新梳妆起来。

    如今这天儿越发的热了,那些桃红柳绿的衣服天瑞是不穿的,穿出去,也只会让人感觉极热,视觉上先就不舒服了。

    她挑了一件湖蓝色绣着浅蓝暗水纹的袍子,两边的开衩开的极高,都到了大腿部位,那衣服做的和平常宫妃们穿的也不一样,不是一笼统的样式,而是按照现代的样式重新设计了,把肩部垫高,胸部也做了处理,腰也收了起来,很是显出了女性的曲线美。

    天瑞本来个子就高,身材也是极好的,穿上这件衣服,立马显的高挑美艳,那颜色挑的也好,这大热天的出去,让人看了就想看到一汪碧水,就觉得心里都是凉爽的。

    下身天瑞挑了一件撒着裤腿的浅蓝长裤,裤腰部分绣了一圈的云纹,底下花盆底子鞋几乎做矮了一半。

    换好了衣服,天瑞又在手腕上笼了一个极精致的蓝水晶手串,这才坐下来,梳了个简单的一字如意头,戴了碧汪汪的翡翠钿子,脑后部分戴了用一整块的白玉雕刻的一朵水仙花,那花雕工极好,活灵活现,花瓣薄如纸,瞧起来,便知道光这雕工就价值连城。

    天瑞自己瞧了一番,从梳盒上挑出两个东珠耳坠子戴上,这才站起身来,撑了一把小巧的遮阳伞,袅袅娜娜的走向乾清宫。

    今儿正巧碰到陈伦炯当值,这大热的天,太阳正毒辣的紧,他和几个侍卫都站在廊下背阴的地方,瞧着那些蓝翎侍卫在毒日头底下晒着。

    这长天拔日的,大伙本来就无聊的紧,又是在乾清宫外,都不敢怎么说话,站着站着,都要困乏了,正巧这时候天瑞撑伞走了过来。

    她是专程去了毓庆宫,叫了保成一块从日精门这边过来的,斜刺里慢慢走过来,一身湖蓝长袍,撒腿的裤子,走起路来姿态极美。

    那满人的花盆底子鞋穿上之后,本来就极考验女性的身姿。若是身姿不美的,走起路来极丑陋难堪,天瑞自小穿着花盆底子鞋练习,这么多年已经成了习惯。怕让她穿着这鞋跑步都可以的,哪里还怕什么身姿不身姿的问题。

    她高抬腿低落下,脚步轻盈之极,加上那完美精致的相貌,阿娜身段。撑着那小巧精致的花纸伞走过来,就让人觉得心里一阵清爽,再燥热的天也变的凉爽了许多。

    这哪里是北方美艳的女子,这简直就是南方小城在阴雨天走过来的清丽佳人呢。

    陈伦炯就觉得眼前一亮,他虽然看惯了天瑞的美丽动人,可今天的天瑞和往日再加不同,让人惊艳到从心底里颤抖。

    瞧着周围几个侍卫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天瑞,陈伦炯低头,握紧了手,极克制着那种想要把天瑞拽走的冲动。

    天瑞拾步上了丹陛。瞧保成落在身后,回头嫣然一笑,这一笑,让保成都有些发愣起来:“你快些走,别让皇阿玛久等。”

    保成摇头,暗骂自己经不住事情,就天瑞的相貌,他自己在镜子里每天都能看到,今儿竟然看到发呆,真真的活不下去了。

    答应了一声。保成紧走几步追上天瑞,两个人并肩上了台阶,要进门的时候,天瑞故意落在后面。看保成迈进门槛,她这才从陈伦炯身前经过,经过他身边时,极小声的说道:“把我的帕子还来,若是被人发现……”

    陈伦炯低头,轻声道:“臣不还又能如何?公主是极聪明的。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么?”

    奶奶的,天瑞咬牙,极快的走过,抬腿迈进门槛内,心里低声暗骂,陈伦炯这小子真是越发的不好对付了,真是好怀念以前那个超级听话,不懂反驳的小石头,现如今,这石头芯都变黑了,以后可如何是好?

    天瑞进了内殿,就见康熙正坐着批折子,而康熙身边左右椅子上都坐了人,从保清起,到小十全都来了,怕就只等他们姐弟俩吧。

    天瑞和保成笑着给康熙见了礼,之后,又是保清几个兄弟给保成见礼,和天瑞互相见礼,等大家礼毕,已经过了好大一会儿了,康熙的折子也批完了。

    康熙放下折子,抬头瞧了一眼自家的儿女们,极自得的笑了起来,这些儿子个个英武不凡,各有特色,女儿也美貌如花,真是看了都让人心爽,今儿带着这些皇子皇女们出去让那些洋人们也看看,大清朝的皇家风范。

    话说,康熙这又存了显摆的心思呢,那啥,就跟平常人家的父母一样,只认为自家的儿女优秀,见了谁都想让人见识一下。

    瞧着人都来齐了,康熙大手一挥:“即是人都来了,那咱们就去瞧瞧吧!”

    各人应了一声,紧跟着康熙走出乾清宫,走了一大段路,坐上马车直接朝鸿卢馆行去。

    康熙虽然是白龙鱼服,微服出行,可是,侍卫还是要带的,他们这一行可是大清最高层的存在了,若是让人给一锅端了,那大清怕是要亡了的。

    很凑巧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安排的,反正护送天瑞这辆马车的就是已经换了一身月白长袍的陈伦炯,天瑞坐在车里,那车厢极闷热,虽然四周放了冰盆子,可还是很热,陈伦炯骑了马在外边,被太阳一照,这汗也流了下来。

    陈伦炯从怀里摸出一方帕子来,瞧了瞧,又舍不得用,便又放进怀里,只拿那袖子胡乱抹了一把汗,天瑞从车帘的缝隙里瞧了,撇了撇嘴也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又忍不住朝外看过去,就见他汗水滴答滴答直掉,有的都快要掉到眼睛里去了,这人也不擦上一把。

    天瑞暗地直骂,这人真是迂的可以,一方帕子值的什么,偏舍不得用,便是用坏了又能如何?她也不去追讨。

    那啥,天瑞想完了这些,又暗骂自己太过心软了些,竟然还会担心陈伦炯热没热着,那伤势好全了没有,可千万别因天气热再中暑引的旧伤复发什么的。

    又过了一会儿,天瑞实在忍不住了,直接从车厢的一角安放的小桌子下摸出一方帕子来,直接从车窗处朝外扔了出去。

    这帕子天瑞算计着角度还有风向,直接就刮到了陈伦炯的脸上。

    陈伦炯冷不防脸上罩了东西,用手一摸,就见一方素色帕子,上面绣了两朵白玉兰花,一朵全开,一朵半开,极清淡,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也不擦汗,直接把帕子折起来,很是小心的收了。

    天瑞瞧的气极,心道这家伙到底怎么想的,本来给他帕子就是让他擦汗用的,偏他又收了起来,莫不是还想再赖本公主一方帕子,话说,这人也不穷啊,怎么一方帕子都没有?

    那个,关于策凌选额驸的问题,策凌是蒙古人,康熙不可能把天瑞嫁给他。

    而要尚别的公主,策凌还不够格,年龄倒不是问题,策凌是康熙十年生人,年龄上是很够得上的,关键就是策凌现在所属的喀尔喀部落正在和准葛尔打仗,而且,瞧起来是会输的一场战役。

    康熙什么事情都从最大利益考虑,当然不可能把女儿嫁给一个会输的没有前途的人。

    所以,策凌现阶段没有资格尚主,以后他自己出息了,作为成吉思汗的直系子孙,那是有资格尚主的,不过,那也是以后的问题了。

    所以,凤现阶段不会考虑策凌的。

    那啥,亲对这个答案还满意不?

第二零零章 一场芭蕾舞引发的血案2

    康熙一行人到了鸿胪馆,理藩院尚书阿穆瑚琅还有礼部尚书熊赐履带着理藩院还有礼部的官员都迎了出来。

    康熙微服到来,也不让这些人大礼参拜,只自己快步向前,带着众人进了大门,康熙在前,保成在后,保清还有天瑞几个依次鱼贯进了大门,那些官员才小跑着跟上。

    迎宾厅内早已经站了许多外国人,见到康熙进来,男士弯腰行礼,女士则行屈膝礼。

    康熙这么多年来因为接触那本日记上的东西,便狠下决心,努力研究西洋人的礼仪还有历史什么的,也对法国的礼仪知道一些,所以,也没有要这些人一定要三跪九叩的行礼什么的。

    八过,以熊赐履带头的礼部官员们则全都怒目而视,似乎这些西洋人没有行礼就是对康熙最大的不尊重一样。

    更有那人直接找鸿胪寺卿或是理藩院的官员,要问问这些人是怎么教导西洋人礼仪的。

    康熙哈哈一笑,让那些人都退下,别没事找事,等人都退下之后,康熙便叫了通译过来,和那法国使团的大使肖恩伯爵谈了几句话,之后,笑着把保成几个叫到身边,一一向肖恩伯爵介绍。

    当康熙介绍到天瑞的时候,明显的从肖恩伯爵眼中看到了惊艳,接着,就见这位伯爵彬彬有礼的一手放在胸前,弯腰,然后伸出右手来就要去抓天瑞的手。

    虽然康熙和保成几个都知道这是人家外国人的礼节,可是,还是感觉很刺眼,康熙还没有说话,保成便先动了,一把把天瑞拉到身后,对肖恩伯爵道:“伯爵大人,我大清礼仪和你们国家不同,我们国家的女子轻易不得抛头露面,更不许和男子有肢体上的接触,我们满人还好一些,若是汉人女子,被一个男子牵了手,如果不嫁给这个男子,便要被砍掉手,或者终身不嫁……”

    保成故意把事情说的极严重,就是想让肖恩伯爵打消行吻手礼的念头,哪知道,通译一把他的话翻译完,那位年轻的伯爵大人便眨了眨深蓝的大眼睛,极夸长的说道:“哦,我的天啊,你们国家怎么可以对女士如此残酷?”

    之后,这位伯爵大人又极动情的看向天瑞,满眼的惊叹:“公主殿下如此美貌,简直就是上帝的杰作,任何男人见了都不忍心她受一点伤害的,公主殿下不要害怕,若是……本人愿意娶公主为妻……”

    那啥,康熙和保成、保清几个,就连一直站在一旁的陈伦炯都是懂法语的,不用通译翻译,便已经听懂了这位法国人所说的话的意思,保成几个怒目而视,而陈伦炯双拳紧握,很是克制着自己,才没有出拳把那个法国人打倒在地上。

    天瑞笑了笑,一抬手,制止了通译的话,自己用法语道:“感谢伯爵大人的厚爱,不过,我很热爱我的国家,是不打算嫁到国外去的……”

    人家天瑞的话已经明显拒绝了肖恩伯爵,那位伯爵脸上明显的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过,随即又是一脸的惊叹:“公主殿下竟然会说法语,我的天啊,您真是太厉害了!”

    康熙瞧着肖恩伯爵有要缠上天瑞的意思,赶紧一笑:“伯爵大人太夸奖她了,我们今次是来观看贵国国王新排练的歌舞剧的,伯爵大人还是让贵国的演员早做准备。”

    通译把话翻译了,肖恩伯爵这才满脸笑容的带着人退下,去准备演出事宜去了。

    天瑞大松了一口气,心说从现代穿来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过这么热情的人呢,果然,法国人的热情和浪漫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

    康熙瞧了天瑞一眼,径自找了位置坐下,其他人不敢越过康熙,便都各自按照尊卑和官职的大小找了位置坐好。

    过了一会儿,已经搭好的舞台上帘幕拉开,那所谓的芭蕾舞表演也开始了。

    这时候的芭蕾舞和后世比起来,还仅是雏形,只是有了最基础的脚的五个基本位,别的方面,和现代芭蕾舞差距极大,演员的服装,还有表演方面都不可同日而语。

    舞台上女演员穿着长裙,裙子的领口开的很低,在舞蹈时,几乎都能露出洁白的胸脯,并且,衣袖也很短,几乎快要露出整条手臂,而男演员则穿着紧窄的上衣,紧身裤,男女演员接触尺度虽然不如后世的大,但是,在古老的大清国的人眼中看来,真的是有伤风化。

    这场舞台剧表演的是沙翁的经典剧目罗密欧和朱丽叶,不但有舞蹈,还有歌唱、朗诵,天瑞若不是事先知道这是要看芭蕾舞表演,都要以为这是歌舞剧了呢。

    康熙和保成几个瞧的很认真,天瑞也通过这场表演怀念一下现代的一切,他们几个都不说话,别人就更不敢有什么动静了。

    一直等到表演结束,康熙很给面子的鼓了几下掌,天瑞几个也鼓起掌来,有那要拍马屁的官员便一个劲的拍手。

    人家那些法国演员一瞧大清人还真是挺热情的,都挺高兴的谢幕离开。

    康熙站起来笑道:“不错,和我们大清的戏剧虽然差距很大,不过朕瞧着也挺不错的。”

    说着话,康熙对肖恩伯爵说了一些夸奖的话,等到法国人都退下去之后,才找来阿穆瑚琅和熊赐履几个人道:“你们几个要好好接待法兰西国的使团,还有,朕回去让内务府准备一下,让这些法国人去宫里给太后和各位娘娘演出一场,另外……”

    康熙的话还没有说完,熊赐履就不干了,当先跪了出来:“皇上,那些蕃邦蛮夷行事粗鲁不懂规矩,他们国家的那什么芭蕾舞衣不蔽体,实在有伤风化,臣瞧了都觉得忍受不下去,如何能让宫中贵人观看?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熊赐履这话一出,礼部很有几个熊派的官员站了出来替熊赐履说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康熙不赐那些法国人罪就是好的了,若是让那些人去宫中给娘娘们表演,是绝对不行的。

    康熙这人龙威日盛,哪里经得住别人扫他面子,在他看来,国情不同,风俗不同,当然这些戏剧什么的形式也就不同了,康熙可是了解了的,那些法国的演员可全都是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精挑细选出来的,据说功底其深,而且,大多数都是贵族出身,怎么就有伤风化了?

    再者,太后在宫里也没个娱乐,康熙一片孝心,想让太后看看这些外国玩意,乐上一乐,他已经定了决心的,哪里容得了别人说不。

    于是,康熙龙颜一摆,大声道:“够了,熊卿和各位爱卿都退下,朕意已绝,不容更改……”

    天瑞站在康熙身后,低头,嘴角撇了一撇,她是极看不惯熊赐履那些迂腐老臣的,一个个的满嘴的孔孟之道,程朱理学,总是拿着旧观念约束人,从不肯接受新鲜东西,话说,国家亡,也便亡在这些人手里。

    天瑞瞧着康熙的脸色,便知道熊赐履这些人若是不退下的话,君臣一定会起冲突的,便一拉保清,两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倒是把保成给突出出来了。

    保成是太子,国之储君,这种事情上是不能闪的,天瑞低头轻笑,心道,对不住了,保成,话说,你去当那灭火器吧。

    保清知道天瑞的意思,这兄妹俩全都低头,互视一眼,低声浅笑。

    果然,熊赐履等人倔劲上来了,就认为自己的规劝是正确的,康熙如果不接受的话,那就是不对,于是,熊赐履又嗑了几个头:“请皇上收回成命……”

    “请皇上收回成命……”熊赐履身后的几个官员也全都跪下嗑头。

    康熙给气着了,看到熊赐履就又想到了当年天瑞想要汉人女子放足时,也就是熊赐履这个顽固老臣极不服气,说啥都不同意,结果给天瑞一席话说的差点没把他给气死。

    现在这人还不吸取教训,竟然又往外蹦达,简直就是叔叔能忍,婶子也不能忍了。

    康熙一握拳,心道,若不是朕留着你还要给天下汉人瞧着,怕早把你这个老东西给推出去砍了,让你在这跟朕呛声,让你给朕落面子,让你……

    “熊爱卿,朕意已决,尔等退下。”康熙龙行虎步上前,站在熊赐履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都是冰冰冷冷的。

    那些站着旁观的大臣都是心头一惊,知道要坏事了,全都后退几步,能闪多远就有多远。

    就连陈伦炯都离开保成,退到了天瑞几个人的身后,他也不是傻子,也不想遭那鱼池之殃呢。

    而保成则在暗暗叫苦不迭,话说,他也想闪啊,可是,没的躲呢。

    没办法,保成只好跟在康熙身后,朝熊赐履看了一眼:“熊大人还是起来吧,那法兰西国国情风俗如此,咱们也说不得什么。”

    哪知道,保成这话一出口,熊赐履身后有一个年轻的臣子,大概是想引起皇上和太子的注意力想疯了吧,或者是这人想出名想疯了,啥都不管的就蹦达出来,朝着保成大声道:“太子国之储君,该当分辩何为好,何为不好,如何能替那些西洋人分辨?”

    看着那年纪轻轻,却一脸倔强样的年轻臣子,保成也给气着了,心说,我不是看皇阿玛生气了,极有可能得重重罚你们,为了不让君臣起冲突,我至于冒头么我,没看到别人都躲了么,连姐姐都闪到一旁,偏我命苦,挨这呛声。

    康熙本来见保成说的话很合他心意,而且完全是替他着想,就很是欣慰,哪知道,那个礼部的年轻官员竟然大胆的连太子的话都敢驳,就更是生气。

    伸手一指那位年轻官员,康熙大声道:“大胆,来人,把这个不知尊卑的东西叉出去。”

    这是在鸿胪馆,康熙虽然生气,可还是很给熊赐履等人留了面子的,所以,并没有说要怎么处罚这些人,只让人叉出去,这已经是够忍气吞声了。

    那个年轻官员是真的想出名想疯了,还不等侍卫上前拉他,就大声道:“皇上,国有诤臣,不亡其国,今日,臣要做那诤臣……”

    说着话,这人竟然不管不顾的直接朝柱子上撞去,大有要死谏的架势。

第二零一章 天瑞护父

    天瑞瞧的,这个心惊胆战啊,眼瞧着要出人命了,没办法,只好一伸手,轻握了一下站在她身后的陈伦炯的手。看完美世界最新章节,去眼快杠杠的。

    陈伦炯这人是极知道天瑞心思的,了解天瑞是不想血溅鸿胪馆,让那些西洋人看了笑话,便一闪身出去,用极快的速度冲过去,一手拽住了那个要寻死的官员。

    天瑞瞧了,抹了一把汗,看着那个官员的头都碰到柱子了,血也流了出来,掉到地上,瞧起来真是蛮惊心的,心说真不容易,陈伦炯要是再慢上几分,怕那个人就要撞柱身亡了吧。

    再看看,天瑞有点失笑,那个官员哪里是真的想要寻死呢,不过是做了死谏的样子给人看的,老话说的好,文死谏,武死战,文臣以死谏出名,通常那些一死以告君王的文官都能青史留名,所以,那些汉人的文官都千方百计的没事找事也要谏上一回,这个年轻官员,怕也是打着这个主意吧。

    要是真的这件事情传出去,那人怕也就成名了吧,这就跟现代时那些想尽各种办法,宁可出丑也要出名的疯子们差不多,不过,现代时那些人是不要脸为出名,这些文官却是不要命的为出名,比现代人更胜了一筹。

    而且,这事情传扬出去,对康熙很不利的,怕康熙会落下那不听劝告的名声,江南的汉人还不定怎么编排呢,那些天地会还有白莲教的人,怕又要兴风作浪了。

    天瑞瞧着康熙气的脸色铁青的样子,再看他唇角已经含了一丝笑意,就知道要坏事了,指不定康熙就得把这个官员治罪呢,到时候,怕更成全了人家的忠臣之名呢。

    咬了咬嘴唇,天瑞也顾不得什么女子不能抛头露面的规矩啥的了,直接一步上前,她一定要把那人驳倒。让那个官员自己向康熙请罪,否则,这事情怕是会越闹越大的。

    “忠靖侯……”天瑞站出来,直接看向陈伦炯。嘴里冷冰冰的喊着陈伦炯的爵位:“还救他做甚,人即是你救的,还劳烦忠靖侯给本公主掌嘴,狠狠的打这个不知忠君,不知仁义。没有上下尊卑,没有君臣之义的东西。”

    陈伦炯瞧着天瑞的脸色,虽然想不明白天瑞要干什么,不过,他还得配合天瑞把这戏演下去,便应了一声,直接伸手,在那个官员的脸上左右开弓,打了五六巴掌,打的那人脸也肿了起来。牙都掉了一颗,陈伦炯这才停手。

    康熙瞧着天瑞的作派,伸手阻止了要过去拉天瑞的保成,站在一旁,等着看她要如何发作。

    保清几个也完全呆住了,那个官员撞柱自杀的时候,这几个人就呆了,现在天瑞站出来,瞧的这几个阿哥更加的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满厅的大小官员现在都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音都极轻。就怕一个弄不好,再惹祸上身。

    就只有熊赐履很是不服劲,直接过去对着天瑞一抱拳:“公主,大清祖制。后宫不得干政,公主怎可无故让人殴打官员,臣请公主三思。”

    天瑞抬头冷笑,她个子很高,熊赐履是南方人,个子本就不高。天瑞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神情阴冷,眼角含煞,那强大的气场全开,看的熊赐履一阵心惊胆战,不由的又想到几年之前,也就是这个公主,生生的把他问住,便有些退意了。

    不过,熊赐履想要退,天瑞却不想让他如愿,天瑞嘴角一挑,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来:“熊大人这话不对,本公主是皇阿玛的女儿,可不是后宫嫔妃,怎可称后宫干政?再者,这又是哪门子政事,说起来,不过就是皇阿玛想让一个戏班子进宫给太后还有各宫娘娘演出一次,让大伙乐呵乐呵,最多这戏班子特殊一些,是西洋的戏班子罢了……”

    天瑞唇角含笑,眼光冰冷,光线如实质般的穿透熊赐履的身体,让熊赐履竟然害怕起来,忍不住,熊赐履低了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熊大人怕是要说了,这是法兰西国的使团,可是,本公主还是要说的,他们的歌舞剧,和咱们的戏班子是一个理儿,这西洋的戏班子,也就是个戏班子,不过是个玩意儿,便是演上一演,又有何妨。”那啥,天瑞这话有些取巧了,完全绕开两国交往的高度,直接把人家的芭蕾舞说成一个玩意儿,可却又让人辩驳不得,只有张口结舌的份。

    “敢问熊大人,平常皇阿玛还有后宫的主位娘娘们要召戏班子来看戏,难道还要放到前朝,让各位大人讨论一番么?还要各位大人同意皇阿玛看什么戏,皇阿玛才能看么?那各位大人也太闲了一些,你们食着国家俸禄,却不思忠君爱民,竟在这些小事上乱嚼舌根,不嫌丢人么,这让人家西洋人看到了,又该怎么讲?哦,大清的官员很悠闲自在,平常闲来无事,连一国之君要看什么戏,都要讨论一番,这话,说出去可不好听哦!”

    天瑞完全避开政治高度,从小方面着手,说的熊赐履目瞪口呆,他还是见识过这位公主的口舌之利呢,便是如此了,别的官员没有见识过的,全都更加退缩,忍不住抹了一把汗,心道,额滴个娘唉,都说天瑞公主厉害,今儿才算见识到了,这真真的口舌如刀啊,比十个男子都精明呢。

    天瑞把熊赐履说的不敢再开口,便绕过熊赐履,看向那位跪在地上的年轻官员,笑了笑:“这位大人,敢问贵姓?”

    那人被打的掉了牙齿,说话有些露风,口齿不清:“姓程……”

    天瑞听了,仔细一想,便又笑了开来:“程大人,真是失敬啊,本公主还真是极佩服程大人呢!”

    天瑞这一番笑容满面,看的那位程大人迷眩了心,失了神志,只傻傻一笑:“不敢当公主夸奖!”

    陈伦炯站在程大人身旁,低头暗笑,他对天瑞的脾性还是了解一点的,这位公主和康熙那是一个德性,真不愧是父女俩。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喜欢捧杀,先把人捧的高高的,然后再狠狠把人打入地狱里边。

    果然。天瑞笑容越发灿烂了:“程大人要学那投河的屈原,挖心的比干,勇气可嘉,真真让人佩服呢!”

    她这话夸的那位程大人完全放松下来,只傻笑着。却不知道要该怎么回答。

    康熙站在一旁,已经想明白了天瑞这么做的用意,心里早就点了头,又环视一周,瞧了瞧他那些还蒙在鼓里的儿子,叹了口气,这天瑞丫头要是个儿子,该有多好,唉,可惜投错了胎呀!

    天瑞弯了弯腰。直直瞧着程大人:“程大人只知道屈原投河落了忠贞之名,可知道,正因为屈原投河自尽,却使的楚王被称为昏君,历朝历代,哪位死谏之臣背后没有一位昏君的背影,程大人在一件极小的事情之上,和皇阿玛较真,甚至要撞柱死谏,莫不是。要告诉世人,皇阿玛是一位昏君,庸君,无能之君。不能听谏言之君,本公主要问问了,程大人居心何在?良心何在?”

    “臣没有,臣正是忠君才……”程大人一听这话,这大帽子他可戴不起,赶紧急着分辨起来。

    天瑞冷笑连连:“什么忠君。你搏了个忠君之名,皇阿玛却要落下什么名声?程大人想过没有?你借着皇阿玛搏清名,却让君王落了不义之名,这就是你的忠君之心了,这种忠君之臣,我大清可不敢要呢!”

    “公主……”程大人被天瑞讲的,硬是说不出话来,只好连连嗑头:“公主,臣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有没有那个意思,本公主可不知道,本公主不看你的心意,只看你的作为。”天瑞盯着程大人说完这句话,又转头盯着满厅大臣道:“各位大人也拍着自己的良心想一想,皇阿玛自登基以来,夙夜劳苦,节俭之极,除鳌拜平三藩,兴农兴商,这些作为,哪一点是昏君的作为?”

    那些官员听天瑞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哪个敢呛声,均称赞康熙是不世出的明君,是圣君。

    天瑞一笑:“既然各位大人都说皇阿玛是明君圣君了,难道,皇阿玛连是非都分不出来么,偏要人死谏以正君听?各位说一说,这样的人,该如何处置?”

    天瑞这话完全开始挑拨离间起来,这屋里的人可不只熊派官员,还有各派别的官员呢,平常,也有那和熊赐履等人不对付的,哪还不赶紧抓紧时间落井下石呢,便有的急着跳出来说什么这样居心不良的人一定要处死,更有的说要抄家灭族,有的说要凌迟,反正说啥的都有,讲的那位程大人吓的浑身发抖,脸色苍白。

    最后,被群情激奋给吓坏的程大人,哆哆索索的带着哭腔爬到康熙身前,一边嗑头一边哭道:“皇上,是臣的错,臣万死不足惜,皇上,请治臣的罪……”

    程大人一腔热血,落了个小丑的下场,熊赐履站在一旁,瞧的那个不知所措啊,私心里嘀咕着,这位天瑞公主真不简单,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就彻底翻盘了,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厉害,以后啊,凡是有这位公主在的地方,咱还得离的远远的,免得被波及到呢。

    熊赐履不替程大人出头,那程大人更是心寒啊,赶紧向康熙表忠心,表决心,请罪责。

    康熙这时候正好落个好人的名字,台阶天瑞完全给他铺下了,他也不可能因为这事去杀掉程大人,当场哈哈一笑:“好了,天瑞别再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蔫,既然程大人也知道错了,朕也不再追究,程大人君前失仪,罚俸一年,下去吧!”

    那程大人白撞了一回柱,又失了一年的俸禄,还得嗑头感谢康熙宽大为怀,没有狠治他的罪,也得向天瑞道谢,谢谢这位公主口下留情,没有把他给逼死。

    天瑞看程大人忙着嗑头谢恩,笑着走到康熙身边,一挽康熙的胳膊笑道:“女儿就说皇阿玛是圣君吗,瞧,就连这种败坏皇阿玛名声的人都能原谅,真是心怀宽广,比那唐太宗更能虚心纳谏,大清得此明君,定能治出一繁华盛世来。”

    天瑞这么一说,那些官员也赶着拍马屁,那马屁都能拍出花来了,拍的康熙心情也爽了,先前的郁闷也消散了,心说,还是闺女好啊,就是能给人分忧。

    等着那些人马屁拍完了,天瑞笑的更甜蜜:“各位大人也说了,皇阿玛是明君,治国也辛苦了,皇阿玛和太后娘娘难得的瞧回乐子,想让那法兰西国的歌舞团入宫演上一回,难道,各位大人还不许么?”

    天瑞这是逼着那些官员们点头同意了,本来么,是他们挑出来的事,当然得压着他们平事了。

    这次,再没有人敢提出不同意见了,许多人急着表白,说是什么皇上辛苦劳累了,是该瞧个乐子,瞧瞧那些西洋戏也不错,更有人说,自己也想让家眷瞧瞧呢。

    这话说的,康熙极爱听,完全把他失去的面子给找了回来,当场大手一挥:“得,朕准了,到时候,三品以上京官都可带家眷去瞧。”

    说着话,康熙哈哈大笑的带着天瑞,还有一众皇子,大内侍卫向外走去。

    等康熙走远了,所有人都抹了一把汗,心道,这下好了,不但没落到好处,反而把自己家的老婆闺女赔进去了,跟着皇上没体统,瞧那伤风化的东西,自己还不能说个不字,苦啊!

    天瑞扶着康熙出了鸿胪馆,被康熙热烫的眼光看的心里发虚,赶紧小声道:“皇阿玛,女儿迫不得已,看那些人如此不把皇阿玛放在眼里,女儿气急了,什么都没想,便站了出来,女儿失了礼仪规矩,请皇阿玛治罪。”

    看天瑞这小心的样子,康熙心里更是熨贴,拍拍天瑞的手:“你是个好的,朕,没有看错你,朕怎么会治你的罪呢?”

    天瑞这才大松一口气,她这么急着抛头露面,舌辩群臣,一切,也都是为了康熙着想,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如此的,若有一丝的缓和余地,天瑞也会忍耐下去的,可当时情形由不得她,只好做了一次急先锋,给康熙搭桥开路,垫了台阶,天瑞也怕康熙不能容忍她这一点,便先请了罪。

    现在瞧着,康熙也不是迂腐之人,便很是放了心,又笑着和康熙说了几句话,亲自扶康熙上了车驾,这才登上自己的车。

    她上车的时候,陈伦炯一直站在一旁,看着天瑞,小声又关心的说道:“公主失了耐心……”

    天瑞回头瞧了他一眼:“我又有什么法子,当时的情况,若是保清、保成几个能够办得好,我又何尝愿意如此?”

    陈伦炯低头:“如此,怕公主在京城的名声又要……”

    天瑞摆手:“我的名声,和皇阿玛的名声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失了我的脸面名声,成全了皇阿玛,这是我该当做的事情。”

    这时候,在场有很多人,也有那和陈伦炯同行的侍卫,天瑞这话,没一会儿功夫就传到康熙耳朵里,听的康熙老泪纵横,极是感念天瑞这一番回护之意。

    康熙多要强的一个人,自从登基以后,这么多年一直战战兢兢,一个人艰难的走了过来,所有人都只想要他扛大梁,所有的难事都推给他,他也是一个人,就是再有能力,这么多年走下来,也是极辛苦的,现在天瑞这么替他着想,这么忠心的护着他这个君父,让康熙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就觉得吧,天瑞不仅是女儿,更是知已,还有同伴,并肩作战的同伴,自此,待天瑞更加不同。

第二零二章 被算计了

    康熙今天的心情一日三变,也没了什么看热闹的心思,从鸿胪馆出来之后,直接让人赶快回宫。ww.+kuai.

    一进宫门,康熙下车直奔乾清宫,保成几个紧步跟随,走到半路上,康熙回头对保成道:“安排法兰西国进宫演出的事情,就交给你和忠靖侯办理吧,一定要着内务府办好。”

    “是!”保成行礼应了一声,随着康熙回了乾清宫,这才告辞出来。

    天瑞回了景仁宫,也不让人打扰,进内室静修,先把不断扑扑跳的很急的心跳按下去,再进了空间坐定冥想。

    她就感觉一股精纯的灵气从丹田部分进入,直至四肢百胲,浑身觉得懒洋洋舒服极了,不由的冥想的时间也长了一些。

    等她睁眼的时候,发现目力更好,看的更远了些,再瞧瞧空间里边,那块黄土地上在所有药草植物四周围竟然慢慢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一些黄色花朵来,花朵很漂亮,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种类,而且,香气扑鼻,想来,怕也是洪荒时期存留下来的品种吧。

    天瑞站起来,飘身过去,围着那花转了几圈,等到花朵停止生长之后,她顺手拔出一棵来,脑中精神和花朵结合在一起,便是知道了这花的用处。

    这也是上古时期的物种,名字叫金枝玉叶,和现代的金枝玉叶可不是一样的,这花真的是花如其名,金色枝蔓如玉的叶子,花形硕大香气宜人,瞧起来就有一种富贵逼人的气势。

    天瑞这个金枝玉叶,手持一株金枝玉叶花,站在满地的芳草中,浅笑宜人,双手一伸,地上那许多金枝玉叶,连同一些珍贵的药材被她连根拔起,右手一挥。那些植物全都被扔进炼丹炉里,红土地上升起丹火来,不一会儿,就见丹炉中升起五彩霞光来。更有香气传了出来。

    天瑞围着丹炉转了一圈,就盘膝坐在地上,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用精神力维持丹火的精纯程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猛的睁开眼睛,双手一合一开,丹炉就被打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来,右手一引,丹炉中的许多红色丹药就线似的飞进玉瓶里边。

    看看瓶子装满了,天瑞甜笑起来,话说,这丹炼的还真不容易呢,差点把她才炼出来的那点灵气给用光。不过,也算是物超所值了,这丹药,她是可以吃的。

    天瑞这才明白为什么先前的那些丹药她不可以吃,女娲娘娘在洪荒中修炼,也不知道炼了多少万年,才有了灵性,又亿万年过去,才能得成正果,她是知道修炼之苦的。为怕以后得到她神识的人没有根基却一下子得到太多,而乱了心志,或是为祸人间,或是走火入魔。或是坠入邪道,便设置了种种的障碍。

    只有在红尘中经历过许多,而且还能保持一颗淡然的心,又是那心志刚强,懂得取舍的人才能破除她这种种障碍,得了她这炼丹一道。从而以正神思,修炼有成呢。

    天瑞从得了这空间这么多年来,虽然守着如许多的珍贵药草,可一直不慌不忙,平静淡然,得之不喜,失之不悲,慢慢的锻炼自己的神思和精神力,可见得她不是那种急功近利的人。

    而且,为了给陈伦炯治伤,天瑞不但耗尽了她自己的灵气,更是引了许多空间灵气出来,这么一来,便也牵动了女娲娘娘设置的那些阻碍,因为天瑞当时已经耗尽了灵气,那阻碍不但对她无害,反而帮了她一把,使的她之后修炼神识的时候,更加快速精稳。

    如此,天瑞是水到渠成般的破了那障碍,最后,这金枝玉叶花一生,她也算是有了一些成就呢。

    天瑞坐在地上,从瓶中拿出一颗丹药来,瞧了半晌,捏起来放入口中,那丹药香甜的紧,入口即化,一下子就水似的进了肚子中。

    没过一会儿,天瑞就觉得浑身发热,身体里边似乎有个火炉在燃烧一样,她也不敢乱动,只静坐冥想。

    又一会儿,天瑞就觉得那热气散到四肢百胲里边,整个身体都是暖洋洋的,极舒服,她赶紧照着以前的法子,引着那热气顺着经脉运行,运行了三周天之后,这才睁开眼睛。

    再一瞧,天瑞笑了起来,她那一身衣服是要不得了,因着这丹药的关系,天瑞身上流出许多黑色污垢来,粘连到衣服上面,使的那湖蓝薄纱料子的衣服整个变的黑乎乎,又散发着臭气。

    反正这是在空间里边,也不当什么的,天瑞也没有在意,直接动手把衣服脱了下来,赤着身体站在地上,引了一股水来,把身体清洗好了之后,伸手招来一件以前扔在空间里的衣服,自己先穿好,想来外边的时间也有一会儿了,就闪身出去。

    天瑞出来之后,欣喜异常,修炼这么多年,今天终于有些成就了,还真是高兴的紧呢。

    她躺在软榻上,玩心大起,紧盯着放到远处案上的一个青花茶杯,伸手一招,那茶杯就乖乖的飞到了她的手上。

    天瑞笑了,之前她可是唤不来茶杯这样的重物呢,为了试验一下自己到底精进了多少,天瑞又把茶杯放好,盯着不远处的一个插了折枝花的美人长颈瓶,伸手招了招,那瓶子摇摇摆摆的落到天瑞手上,伸手接住瓶子,她掂了掂那重量,不由的笑的更甜了一些。

    就这瓶子的重量,怕她的神识已经有攻击力了呢,那些石子石块之类的,她就可以用神识控制,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

    想到此点,天瑞心里激动异常,把头埋在枕上,孩子一样吃吃笑了起来。

    毓庆宫内,保成和陈伦炯叫了内务府的官员来,嘱咐了一通之后,两个人坐定一边喝茶,一边商量着要怎么办理康熙交待的事情。

    本来,不过是看个歌舞表演,像这种小事情,让一般官员办理就行,根本不用保成这个太子出马的。

    可是,今天的事情这么一弄,这件事情就上升了一个高度,康熙便是和那些迂腐大臣较劲,那也得重点办理,要让那些大臣们瞧上一瞧,就是他们反对,这件事情,也会办的漂漂亮亮,妥妥当当。

    保成也明白这里边的道道,也精心的布置了一通。

    此时,保成极优雅的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之后,瞧着陈伦炯道:“先前我只道朝庭官员迂腐,现在瞧来,是太迂腐了些,瞧瞧那些西洋人,人家已经出海远航,快把国土占到咱们家门口了,而那些朝庭官员却不思进取,听不得不同意见,满嘴的仁义道德,程朱理学……”

    陈伦炯一笑,放下茶杯来:“太子不必生气,今儿公主已经狠狠教训了那些官员一通,想必,过不了多长时间,这事情就传遍京城了,到时候,那些人得前思后想一番,若是再反对皇上变革,会落得怎样的结果。”

    保成冷哼一声:“孤和那些人也犯不得生气,若是依着孤,再有那犯倔不听人言的,直接扔到西洋去,让他们也见识一番,瞧上一瞧,再有说西洋人番邦蛮夷的,孤就让他们去拿孔孟之道教化那些西洋人,瞧瞧他们面对狼子野心的西洋人,又要如何说法?”

    “扑哧!”一声,陈伦炯听着保成的奇思妙想,忍不住笑了起来:“太子爷若真有此想法,不如和皇上讲上一声,想必,皇上也乐的瞧呢。”

    这话保成倒也爱听,忍不住点头:“你说的是极,待孤想想,有时间的话,和皇阿玛提上一声,咱们大清,也该当派人好好的出去瞧上一瞧了,只在家里闭门造车,是不行的。”

    陈伦炯手指敲敲桌面:“太子爷不必再说此事,还是赶紧想一下那歌舞剧如何安排吧?臣瞧着皇上的意思,可是想让咱们大清的戏班子,和那西洋的戏班子打擂台呢,如此一来,太子爷该当让内务府挑上那京城的名角来……”

    “确实该如此!”保成点头道:“到时候,便把那歌舞剧团安排到漱芳斋,那里宽敞,又紧挨御花园,也让那些人瞧瞧咱们大清的繁华之处,再者,等到他们演出一毕,便让咱们大清的名角粉墨登场,也比上一比,到底是哪个好。”

    保成想来想去,也有些玩心,就想着拿大清的昆曲清唱,比那西洋的咏叹调,该是怎么一个热闹场面,想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伦炯看保成高兴,也笑了笑,瞧瞧外面时间不早了,便站起身来,要告辞离开。

    保成掏出怀表来一瞧,笑道:“时侯也不早了,你便回去吧,省的你家妹子不放心。”

    “是!”陈伦炯行了礼,才要转身,就觉得脑子一片晕炫,不由的身体晃了两晃,再睁眼的时候,就见肯前的物体雾蒙蒙一片,瞧不清楚明白了。

    “太子爷!”陈伦炯大惊失色,叫了一声,却听不到保成说话,凭着感觉伸手一摸,哪里摸得到人,又走了两步,便踢到一样东西,紧接着,便摔倒在地上,一下子不省人事起来。

    这内屋一片安静,过了好一会儿,就有两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推门进来,看到保成倒在地上,陈伦炯则摔在保成身上,这两个人冷笑两声,先把陈伦炯推开,抬起保成放到一侧的炕上,又抬陈伦炯放了上去。

    把人放好还不算完,这两个小太监手脚利落的把两个人的衣服脱下来,弄的凌乱之极的样子扔在地上,这才满意一笑,给两个人拉上被子离开。

第二零三章 左右为难

    “公主,这屋里怎么干净了许多?”

    春雨托着一盘子东西进屋,很是疑惑的四处打量了一番。

    天瑞懒懒斜躺在软榻上,一边看春雨托盘中的各色才打出来的首饰,挑选了两样,剩下的让春雨给收了起来,边笑了笑:“许是你眼花了吧,我倒瞧着这屋里是一样的啊。”

    春雨很疑惑的又打量了一番,看不出什么来,便拿着托盘走了出去,心里还是很惊异的,这屋里确实显干净了些啊。

    天瑞等春雨走后,无语的捂了捂脸,刚才,她玩心大起,利用神识把屋里的灰尘都清了一空,话说,那些小宫女太监们是每天都打扫,可是人打扫的,哪有神识清理的干净哦,所以,这屋子里确实窗明几亮了好多呢,春雨是没有看错的。

    天瑞捂脸的原因是,炼了半天,她的神识竟然只有一个用处,那就是打扫卫生,真是让人大汗啊。

    没奈何,天瑞把挑出来的几件首饰收了起来,又从怀里摸出那玉瓶了,开始考虑起来,这里边的丹药要不要给康熙用?

    要是给他用了,会出现什么后果天瑞可是不知道的,说不定,康熙会越长越年轻,到时候,朝臣还有天下的人会有什么想法,会不会想他们的皇上是个不老妖怪?

    可是,要是不给康熙用的话,天瑞也有些过意不去,炼了这么多的丹药,她就是想拿出来分给家人的啊,不然,这药一颗就够她用了,她至于那么费力么。

    想了好长时间,天瑞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先给保成用用看吧,反正保成年纪还不大,就是二三十年不怎么显老,人们也不会瞎猜测的。

    想好了之后,天瑞就把玉瓶收了起来,起身换了件纱质浅紫绣淡蓝花卉的袍子,随意拢了头发,用一根玉簪固定住,叫了于嬷嬷和夏莲过来,带着这两个人去了毓庆宫。

    一进毓庆宫的门,天瑞就感觉很是不一样,这屋外站了好几个奴才,全都神色古怪,看到天瑞的时候,更是差点忘记行礼,瞧起来慌张的紧。

    天瑞这心里咯噔一下子,就想着,莫不是保成出事了?

    可要是保成出事了,这些奴才们怕会更加慌张,肯定已经上报了去,绝对不像现在这个样子。

    天瑞心里惊怕,上前两步,叫住一个面善的太监就问:“太子爷呢,你去禀报一声,就说我来寻他。”

    那太监三十来岁的样子,瞧起来很和善,听了天瑞的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公主,太子爷,太子爷……”

    “太子爷如何?”天瑞更急,厉声询问。

    她身后的夏莲和于嬷嬷也是瞪眼瞧着那个太监,差点把那人给瞧穿了。

    “太子爷……”那太监都快要哭出来了,“公主还是自己去瞧瞧吧!”

    天瑞大惊,摆了摆手,让夏莲和于嬷嬷停在院子里边,她自己一人进了屋。

    挑帘子进去,天瑞就见外屋并没有人,一切都静悄悄的,又挑了那湘妃竹的帘子进了里屋,看到那一屋子凌乱的衣衫时,天瑞心里一阵发紧,再往那靠窗的条炕上一瞧,差点没有跌个跟头。

    就见保成和陈伦炯两个人并肩躺在炕上,两人盖了一条杏黄凌薄被,那被子也只盖住身体重要部位,两个人白净结实的胸膛全都露了出来,看那样子,这两个人怕都是赤身裸体的吧。

    天瑞心里就跟什么揪住了一样,难受的紧,她弯了弯腰,按住心脏部分,过了好一会儿,等到平缓了,这才甩袖子要出去。

    天瑞一晃忽间想到,前世读书的时候,好些书里边都说保成好男风,为此和康熙弄拧过,康熙还处决了好些他的男宠,便把前世读到的东西和眼前所见联系在了一起。

    便想着,难怪保成现在连个屋里人都没有,原来,他喜欢的是男人,而且还是……

    天瑞心里难受之极,就好像被人给欺骗了一样,又是气愤,又是失望,再看那两个人一眼,天瑞甩袖就要走,刚迈步走到门槛的地方,她思量一下,这事情不对,便又停住脚步。

    想了一会儿,天瑞冷笑一声,挑帘子出去,走到外屋时,顺手拿过一个彩岫的天球瓶来,再大步出去,盯着院中那几个太监好一会儿,提起天球瓶来,顺手一摔,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天瑞冷冰冰厉声道:“好大胆的奴才,御赐的东西都敢摔碎,于嬷嬷,你和夏莲先把这几个奴才押下去看守起来,等太子爷有时间再做处置。”

    那几个太监很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跪地嗑了头,也不求饶,这事情一出,他们便是求饶,怕也求不回命来的。

    于嬷嬷和夏莲很是呆愣了一下,一会儿便反应过来,厉声呵斥几个太监,两个人拽着不反抗的几名太监出去。

    天瑞看着院子里的人都离开了,这才返身进屋,坐在条炕上瞧了保成和陈伦炯两眼,无奈叹了口气,心道,终日打雁也会被雁子给啄了眼,保成这毓庆宫的人可都是她给过了一遍的,却没想到,竟然也有别宫的钉子,到底是什么人要陷害保成的。

    这人的计策可真是毒的紧呢。

    保成是储君,一般的事情是扳不倒的,除非保成道德有缺,才能打倒,便是保成强要了这宫里的任何女人,康熙怕都不会追究保成,反而会好好的替保成遮掩。

    可是,男人就不一样了,虽然明清时男风极盛,可那也是普通人,一个太子爷,国家未来的君主,如果要是好男风的话,那皇上怎么会放心把整个国家交给他。

    而且,这个男人还那么特殊,是保成的救命恩人呢,到时候,康熙要处置?杀了陈伦炯?保成会怎么想?而且,皇家有什么理由去处置对太子有恩义,又为国家立过大功劳,为大清开疆扩土的有功之臣呢?

    若是不杀,那这件事情怎么包瞒得住?

    到时候,怕保成和陈伦炯之间会有裂痕,天瑞也会伤心欲绝,康熙更是左右为难,无法处置,这宫里,可就真乱了。

    天瑞咬咬牙,极痛恨那设计的人的险恶用心,也极气愤保成和陈伦炯这样疏忽大意,竟然就着了别人的道了。

    没办法,既然碰到了,天瑞就得替他们善后,很无奈的,天瑞捡起地上的衣服,她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还有什么害羞之意了,伸手便要替两个人着衣。

    就在这时候,就听外边传来几声极清脆响亮的静道鞭声,紧接着,天瑞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这么一来,天瑞是真的慌神了,这事情,是绝对不能让康熙看到的。

    若真是让康熙看到,怕会引起雷霆之怒,到时候是怎么瞒都瞒不住的,那样,让保成和陈伦炯如何自处?

    保成一国储君,怎可身有污点,陈伦炯还有幼妹要照顾,如此如玉君子,怎能背上男宠的名声,到时候,陈家人如何抬头见人?

    一瞬间,天瑞想了很多,手上衣服也顾不上拿了,不管不顾的就要把保成和陈伦炯移到空间里边,不管如何,都不能让两个人这般模样面君的。

    哪知道,天瑞费了好大的力气,那两个人还是纹丝不动,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下子,天瑞完全蒙了,怎么会?这人怎么会移不到空间里边?这,又要如何是好?

    外边脚步声越发的近了,天瑞咬牙,头上已经流出汗来,她用力扳起陈伦炯来,想把他给弄到别的地方,这炕上只留保成一人,康熙也说不了什么的。

    可是,人还没有搬起来,就听到康熙的说话声:“毓庆宫的奴才都去了哪里?怎没人在外边伺侯?”

    天瑞差点哭出来,保成的名声啊,陈伦炯的名声啊!该如何是好?

    耳听着康熙推门进了院子,天瑞眼泪掉出来,咬着牙琢磨该怎么办。

    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再拿一床被子盖住炕里边的保成,然后,天瑞脱掉衣服钻进去,遮住保成,这么一来,这事情就和保成没了关系,保成的名声也保住了。

    而陈伦炯,就是传扬出去,人们也只会当美谈来说,到底,坏掉的还是天瑞的名声,人们说起来,只会说天瑞公主不知廉耻,八旗子弟没人要她,她着急了,就勾引自己弟弟的伴读,皇上身边的侍卫,真是想嫁人想疯了。

    而这么一来,天瑞除了嫁给陈伦炯外,再无其他出路,而且,这么多年,她努力营造的懂规矩知礼仪的形象,也会大大的颠覆。

    到时候,康熙会如何看她?太后会如何想她?宗亲们会如何?怕会有人站出来要求为了爱新觉罗家女儿的名声,严惩天瑞吧。

    像这样的事情,如果在民间,女子是要被浸猪笼的呢,就算天瑞是公主,没人敢如此提,可是,失了圣宠,没了名声的公主,会是怎么一种下场,想一想天瑞也是知道的。

    更何况,她可是才得罪了好些的汉臣,那些汉臣最迂腐不过,若真传扬出去,首先,那些人一人一口唾沫也会把她给淹死。

    那种情况下,纵她口利如刀,有那诸葛武侯雄辩之才,却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左,是保成死,右是她亡,天瑞一瞬间心乱如麻,该如何取舍?

    “你们啊,可是把我给害惨了!”天瑞指着保成和陈伦炯,哭了出来。

第二零五章 康熙病了

    “臣遵从公主吩咐!”

    陈伦炯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极利落的找出几件衣服穿上,这才正了脸色:“公主,这是怎么一回子事?”

    天瑞哪有心情和他解释这个啊,瞧瞧床上还昏迷不醒的保成,小声叮嘱陈伦炯:“这件事情过后再说,我现在马上要去乾清宫,你小心一点,赶紧给保成穿上衣服,把他唤醒,就说,你们着了别人的道了……”

    说着话,天瑞急忙转身进了另一间屋子,再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穿了一件纱质浅蓝袍子,头发重新梳理过了,她看陈伦炯一眼:“万事当心!”

    陈伦炯点头:“臣晓得,公主也小心一点。”

    天瑞不敢多停留,匆忙出了毓庆宫,出来之后打个响指,一直在角落里躲着的于嬷嬷和夏莲便走了出来,于嬷嬷极关心的看着天瑞:“公主,您可还好?”

    从天瑞故意打破天球瓶,于嬷嬷和夏莲就知道这毓庆宫出了事情,便也不敢露面,只是暗暗担心天瑞。

    天瑞笑了笑:“我还好,于嬷嬷,你记住,本公主今儿没来过毓庆宫,谁问,都这么说。”

    “奴婢知晓了!”于嬷嬷和夏莲全都应下。

    天瑞带着这两个人,走到半路上墙根转角处,四下无人的地方,天瑞也不隐瞒,直接从空间里边招出一个竹编的小篮子,里边装了满满的新鲜荔枝,她就提着这荔枝去了乾清宫。

    天瑞本以为她去乾清宫就能见到康熙,哪知道,她让人禀报的时候,竟然被告之康熙不见她。

    天瑞完全蒙了,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这种情况的,她哪时候来乾清宫,康熙都会极欢喜的召见她,可从来没有这样闭门不见过,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摸不着头脑,天瑞也不好多呆,就转手把那一篮子荔枝交给小太监,嘱咐他们一定要交给康熙,就带着于嬷嬷和夏莲回了景仁宫。

    一回到自己的地盘,天瑞浑身乏力,头疼难忍,挥退了众人,进内屋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就有点起不来的感觉,这一天过的,还真是太过疲惫了些呢。

    天瑞今天可是面临着一生中最大的危机,如今想来,还要惊的浑身出一层冷汗呢,当时情况那般紧急,若不是,若不是小十和小四突然到来,天瑞怕都会为了保成的名声一时脑热便上了炕,到时候,她辛苦十几年攒下来的名声可就全白费了。

    伸出双臂抱紧自己的身体,天瑞还是觉得浑身冰冷,那种骨子里的,让人颤抖的寒冷。

    到底是哪个如此阴狠,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这般设计陷害保成,这简直就是要人命的啊。

    一想起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天瑞就气到咬牙切齿,若是这人直接冲她来,天瑞或许还没有这般愤恨,关键是,这人是冲着保成去的啊,若是保成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还有,陈伦炯有什么……

    天瑞想一想,紧咬牙关,冷声道:“卑鄙小人,本公主一定不会放过你。”

    天气极热,可天瑞还是拽了一床被子盖上,这样,身体才感觉温暖了一点,她渐渐放松,闭了眼睛,马上就要沉入梦乡了,就在这个时候,外边似乎响起敲窗户的声音。

    天瑞一个机灵坐了起来,轻声问道:“谁?”

    外边没有声音,天瑞心里惊惧,下床打开窗户就去瞧,就见陈伦炯站在窗前,天瑞大松一口气,嘴里埋怨起来:“你如何来了?莫不是还嫌我今天不够倒霉,还要再害我名声?”

    陈伦炯深深看了天瑞一眼,沉默片刻,直接跳窗进了屋。

    天瑞气极,这人如今怎的如此无赖,什么话都不说,就敢直闯她的闺房,真是欺负她心软,便什么事情都敢做了吗?

    她正要再说些什么负气的话,哪知道,陈伦炯忽然一伸双臂,紧紧把天瑞抱在怀里,脑袋更是埋在她肩膀上,天瑞就觉得肩膀的衣服都湿了,心里也是一紧,完全没想到,这人竟然哭了。

    那个以前被她支使着做这做那,从来都是一脸笑容,坦然接受的人,那个被射了三箭,伤的那般严重,都能笑的云淡风轻,仿若无事的人,竟然会哭,而且,还哭的这样厉害。

    快要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天瑞浑身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公主,臣有负公主所托,没有守护好太子爷……”

    良久之后,陈伦炯才擦了眼泪,那在灯光下更显的白皙如玉的面庞上一对黑亮温润的眼睛直视天瑞:“幸好公主无事,否则……”

    天瑞看他关切之极的样子,一颗心也软了几分,叹了口气道:“我能有什么事?你该关心一下你自己,若是今天不是我去了,怕你早没命了吧!”

    “臣宁愿自己没命,也不希望公主出一丝一毫的差错。”陈伦炯直视天瑞,沉声说道:“如此长时间,公主还不知道臣的心么?”

    天瑞后退了几步,低头,不敢再看陈伦炯,陈伦炯本来就长的极俊秀绝伦,灯光下的他更似罩了一层光晕一般,就如那绝世美玉,散发着勾人心魄的吸引力,让天瑞这般理智精明的人都瞧的有些晃了神。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天瑞低声道:“你和我,又如何可能?”

    天瑞话语间温柔如水,又有一种娇柔之态,她从来都是那华贵冷傲的凤凰,如今,倒变成了一朵娇花,第一次说出这样软弱的话来,可见的,这事情真真是触动了她的心,便让她把心事都道了出来。

    陈伦炯听了天瑞这话,一阵惊喜从心底涌出,抬起左脚想要迈步上前,可看到瑞低头皱眉愁苦的样子,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他猛的一握拳头:“事在人为,不试一试,公主如何知道不可能?”

    天瑞猛的抬头,一双凤目中满蓄沉思:“我却是不敢试的,又当如何?”

    “公主不敢试,便交给臣,让臣试上一试,臣纵死,也是甘心的。”这次,陈伦炯上前一步,想要握天瑞的手。

    哪知道,天瑞早防了他这一点,快速后退,竟被陈伦炯逼到了墙壁处。

    天瑞还从来没有被人逼的这般狼狈过,一丝不甘从心里涌起,猛的扭头到一旁,再不看陈伦炯,更是咬牙节齿的说道:“你爱试便试,和我说来做甚,这是本公主的闺房,你一个外臣,还是早点离去的好,否则,可不要怪本公主不客气了。”

    天瑞这样赌气一说,白皙面庞上浮上两朵红晕,一双凤目更是连连眨动,透着心虚和娇俏,看的陈伦炯竟然心猿意马起来。

    两个人僵持了好久,陈伦炯猛的伸手,握住天瑞的手,紧紧一握:“公主即如此说,便是允了臣,臣很高兴,便是拼了性命,也要如了公主的意。”

    这话一说完,他猛的后退,一个闪身,便又从窗户飞身出去。

    天瑞看他这样来无影去无踪,气的直跺脚:“谁要你试了,胡说八道之极,什么叫如了本公主的意,本公主有什么意思?本公主就是那私相授受的人么……”

    可惜的是,她这话,陈伦炯是注定听不到了,否则,不定怎么高兴呢。

    话说,今天天瑞也确实是吓到了,完全失了平常的平静,神思不属起来,不然的话,也不会被陈伦炯逼到这个地步,把心里话都掏了出来的。

    这一夜,天瑞一宿没有睡好,一会儿想着保成的事情,一会儿想着陈伦炯的话,想着陈伦炯说要试一试,天瑞就怕这人万一一个发疯,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到时候,她还不得哭死啊。

    所幸的是,一直到天亮,这宫里都是极平静的,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天瑞这才放下心来。

    她一夜无眠,早起的时候竟然有了黑眼圈,瞧的于嬷嬷几个心疼的要命,才要给她寻些药膏来抹,这出去打探消息的冬末匆匆回转,一进门就道:“公主,皇上病了……”

    天瑞手里一松,一个碧玉小碗就这么掉在地上,粉身碎骨了。

    “皇阿玛病了?”天瑞惊问:“怎么回事?皇阿玛身体是极好的,怎么会病?”

    冬末一抹额上的汗:“奴婢哪里晓得,不过,今日是大朝日,皇上竟然没有上朝,文武百官等侯很久,后来被告之皇上身体不爽,让这些人都退下了。”

    天瑞听了这话,立马着起急来,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于嬷嬷,更衣,本公要去乾清宫。”

    于嬷嬷几个很是会意,快速行动起来,不一会儿功夫,便给天瑞换了一身衣服,又化了清淡的妆容,把黑眼圈遮盖住,这才唤了软轿来,天瑞坐上轿子,一路向乾清宫行去。

    天瑞走到乾清宫的时候,就见乾清宫外已经站了好几个文武大员,另外,保清、保成还有小三、小四几个也全在。

    天瑞下了轿子,站立到一旁,等着小太监进去禀报,又看看那几个文武官员,这几个人似乎是有事情要禀告,让康熙做主的,天瑞不由的心里暗道,这皇帝的差事真真不好做呢,这人都病了,竟然还要操心国事,也不知道自古以来争这个位子的人是怎么想的,抢这样劳心劳力又不落好的事情来,有什么意思么?

    再瞧瞧保清几个,都是一脸担忧关心,天瑞也有些欣慰起来,不管以后怎么样,起码现在这几个人是真的很关心康熙,是十足的孝子模样。

    瞧到保成,天瑞就感觉保成是极不自在的,目光都在躲闪她,天瑞暗笑,知道保成着了别人的道,又被天瑞撞见解了围,所以有些不好意思见她,暗道,这孩子还真是别扭,大概,这个年龄的孩子都是这个样子吧,想想她在现代时的弟弟,也是如此,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被她发现,就会极不好意思呢。

第二零六章 公主怒

    康熙真的病了,不是身体上的病,而且心病。

    天瑞独自被召见,进了乾清宫东暖阁,就见康熙一个人躺在床上,随手翻着一本折子,面色倒还好,并没有看出什么虚弱的样子来。

    “皇阿玛!”天瑞恭敬的行了礼,走到康熙面前坐下,笑道:“皇阿玛想吃什么,告诉女儿一声,女儿帮您做……梁公公说您都没用早餐,这可不行……”

    康熙抬头,随手把折子扔在一边,冷笑道:“朕什么都不想吃,你们一个个,气都要把朕气饱了,朕还吃什么饭?”

    康熙闹小脾气了,天瑞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样,那啥,皇帝都是不讲道理的,有时候都是极任性的,更何况是康熙这样的皇帝,国家重担在身,在国事上要谨小慎微,不能疏忽,有的时候,在和别人相处上,就会闹点脾气。

    尤其是和他亲近的人,越是亲近了,反倒被指责还有被当出气筒的机会越多呢。

    没有办法,天瑞只好打迭起千般小心,万般精神来,继续陪笑:“皇阿玛说的是什么话,您是万金之躬,万不能委屈自己的,哪个气着了您,您便拉下去责打一顿,至于把火气窝在心里么,气大,可是要伤身的。”

    说着话,天瑞上前挽了康熙的胳膊,撒起娇来:“皇阿玛若是气急了,打骂女儿一顿,出出火气,等气消了,咱们再做些清淡爽口的饭菜来,御膳房那些温水菜,不吃也罢。”

    本来,若是以前康熙有什么火气,天瑞柔声安抚一顿,他的火气也就消了,可是,今天康熙火气一点都没消,脸色反而变的更加青白起来,他冷眼看着天瑞,甩手出去把天瑞推开:“真真是朕的好女儿啊,天瑞,你给朕跪下!”

    天瑞心里惊惧非常,也不敢表现出来,也不反驳,一脸平静的跪在地上。

    “昨日晚间,忠靖侯到你房中做甚?”康熙一句话,让天瑞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神色有些慌张起来,她低头,深吸一口气,等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又是淡淡然的笑意:“皇阿玛听哪个乱嚼的舌根,忠靖侯一个外臣,怎会到女儿房中来?”

    天瑞静静看着康熙,一脸的坦然,倒是让康熙佩服起了这个丫头的心志,若是别人被这么冷不丁的一声责问,怕早慌乱到不行了,就是保清、保成都不能保持的这么样的平平静静,坦坦荡荡,天瑞这还才十五岁呢,若是再长大几年,谁还能比得过她?

    一瞬间,康熙更是暗暗咬牙,下定了决心,一定不能心软,要按照原来的计划走。

    “没有么?”康熙冷笑:“真当朕是傻子吗?天瑞你昨日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朕,朕念在你护弟心切,也便不再追究,哪知道,今日你还在撒谎,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皇阿玛……”天瑞抬头想要辩解,哪知道,康熙一抬胳膊:“你也不要再说了,你当昨日毓庆宫的事情就真能瞒得过朕么?朕一进毓庆宫的院子就知道不对劲了,后来小四和小十过来,小十那一番话,朕更知道不对,朕信任你和保成,晓得以你和保成的品德,定不会做出有辱颜面的事情,这才由着小十把朕拽走,给你争得了时间……”

    康熙一字一句讲完,天瑞心里咯噔一下子,完全明白了,这是康熙心里失落了,他本来就是强势君王,不管是对大臣,还是对儿女,都是一贯的强势作风,康熙由不得欺瞒,你做的不对了,或者有什么事情,直接向他说明,他反而会感觉这是信任和依赖,心里一时高兴,或许会原谅你。

    可是,不管你出于什么缘由,瞒住了他,过后他晓得了,一定会心里难受的。

    果然的,康熙咳了一声,接口道:“你和保成,让朕很是失望,保成国之储君,竟然就这么被人算计了,心志还有待磨练,你够冷静绝断,可是,却太过自作主张了,就真的一点都不能信任朕么,不能和朕讲出来么,朕的好女儿,把朕当傻子看了么?你昨日那般慌乱,留下如此多的破绽,朕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过是为了保住你和保成的颜面,朕也当了一回傻子,本想着过后你会和朕坦白,哪知道,你到现在都在骗朕。”

    康熙这话说的有些苦涩,那语气,活脱脱一位对儿女极失望伤心的父亲样子,倒让天瑞也有些伤心起来,不由的记起这么多年来,康熙对她的好来,跪在地上嗑头道:“皇阿玛,千错万错都是女儿的错,皇阿玛莫伤心,怎么责罚,女儿都领了。”

    话一出口,天瑞就感觉不对付,低头一思量,不由的苦笑连连,暗道自己心志还是不行,还有待磨练呢,就这么一会儿,就被康熙给算计了,绕到了坑里呢。

    天瑞一进门,康熙就甩出她和陈伦炯私会的事情,让她慌乱起来,之后又用保成的事情大打亲情牌,完全表现出了一个希望儿女依赖的普通父亲该有的样子,感动了天瑞,倒是让她没了往日的沉静和理智,竟然糊里糊涂的就跳进了康熙挖好的坑内。

    不过,天瑞却不知道,康熙如此费心的挖坑让她跳,到底有什么好处?

    天瑞那话既然已经出了口,就没有更改的余地,她只好伏在地上,听凭康熙发落。

    屋内一阵沉默,寂静的让人心里害怕,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听到康熙沉声道:“你一个金枝玉叶,朕最尊贵的嫡女,不守宫规礼仪,深夜私会外男,传将出去,皇家颜面何存?”

    天瑞咬咬牙,暗道,正戏来了,康熙要拿这件事情要胁她呢,就是不知道,康熙会让她做什么事情,会不会很为难?

    “你即已有私情,朕也不能不通情理,落你的埋怨,朕会把你指给……”

    “皇阿玛!”康熙的话还没有讲完,天瑞不管不顾的打断了康熙的话:“女儿愿意听凭皇阿玛吩咐,不过,女儿要求一恩旨,要嫁人可以,一定要等双十年华之后才能出嫁。”

    天瑞鼓足了最大的勇气,抬头紧盯着康熙,父女俩僵持着,过了好一会儿,康熙才点了点头:“即是你求的,朕允了,待你二十岁之后,朕再下旨赐婚,到那时,你便嫁入忠靖侯府吧。”

    这么一下子,天瑞完全呆了,怎么会?她完全没有想到,康熙要给她指的人就是陈伦炯?这是怎么一回事?陈伦炯可是汉人呢,又无身家背景,康熙怎么会想到把她指给那人?他就不怕满洲官员反对,不怕宗室反对么?

    想及此,天瑞右手紧握,长长指甲差点掐进手心里边,闭了一下眼,再睁眼时,泪水滚落下来:“皇阿玛,女儿家的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阿玛将女儿嫁给哪个,女儿都没有怨言,先前,女儿想为皇阿玛分忧,远嫁蒙古,可皇阿玛一片爱女之意,不忍女儿远嫁,女儿便感激不尽,可因着女儿的原因,竟让那些八旗子弟畏女儿如虎,失了皇阿玛的颜面,女儿愧对皇阿玛多年教养之恩,实难苟活于世,如今,又因着女儿私会外男,让皇阿玛难做,为着女儿着想,要把我嫁给忠靖侯……”

    天瑞伏在地上,一边哭,一边道,语声哽咽,情深意重,真的是闻者悲切听者落泪,康熙心里本来就有鬼,觉得有愧于她,被她这么一哭,一番情深意切的话讲的,这心里更加不好受,那悲切还有愧意翻涌而出,很后悔这么算计天瑞。

    “这是皇阿玛疼爱女儿,可是,女儿却不能如此自私,置君父于不顾,忠靖侯虽然不错,却是个汉人,若皇阿玛旨意一下,到时候,宗室那边会如何,满洲勋贵们会如何,皇阿玛,女儿实不愿给皇阿玛添上如许多的烦恼忧愁,恕女儿不孝,不能再伺侯皇阿玛左右了。”

    天瑞泣血一番话讲出来,猛的站起身,朝着一旁的柱子就要撞过去。

    康熙哪还顾得上什么装病不装病的,这屋里也没有别人,除了他,再无人能拦住天瑞,没奈何,康熙连鞋都顾不上穿,猛的从炕上跳将下来,飞身过去,一把拽住天瑞,埋怨道:“你这孩子,你有什么委屈只管说,怎么如此性烈,你要是真有什么好歹,让皇阿玛如何是好?”

    天瑞低头,几滴泪水掉在地上,扑通一声又跪在康熙面前:“君父生养之恩未报,又要给您添乱,女儿愧对您,请您把女儿贬为庶民,从玉碟上除名,如此,也减了您的烦忧……”

    康熙看天瑞这么倔强,又难得的痛哭流泪,心里也是酸酸楚楚的,开始有些痛恨起了身处的这个位子,若不是坐在皇位之上,他哪里用得着这么和自家的儿女算计着,享不得普通人家的天伦之乐呢?又哪里用得着这么让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伤心落泪呢?

    康熙一时动了真情,伸手硬是扶起天瑞,痛声道:“好丫头,不是你的错,是朕没奈何卖了你,你,朕愧对于你,怎么舍得责罚你呢?”

    “皇阿玛,女儿不怨……”天瑞低头,心里苦笑,果然是这样,就是不知道康熙这次得了什么样的天大好处?

    “女儿本就是皇阿玛生养的,君父有烦难,本就该替您排忧解难,舍得女儿这一身,消了君父愁苦,女儿是高兴的,就是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解了皇阿玛的忧愁,还有,宗室那里又如何交待,如果实在不行,女儿情愿被贬为庶民。”天瑞极乖巧的说道,又是一副关心康熙之极的样子,语气中再没有怨怪,反而平添了几分担忧。

    康熙也是人啊,被天瑞这么关怀着,一时脑热,竟然也有点抽抽起来,大声道:“好丫头,你放心,朕得了亿两白银,足够平定两个准噶尔了,北边才得的那些疆土也有足够的钱财建立岗哨,命军士驻守,那些宗室,哼,若是反对,朕也让他们拿出亿两白银来。”

    原来如此,天瑞气的浑身发抖起来,好,真是好啊,枉她如此费心费力,一个不小心,竟然就被康熙和陈伦炯那个臭小子联合起来给算计了。

    康熙,竟然把她一亿白银卖给了陈伦炯,以前看红楼时,就特别为迎春不值,贾赦五千两银子就把她给卖了,以至落到那种下场。

    如今天瑞才算知道,什么父母亲情,什么情深意切,都是拿来卖的,之前不卖,那是筹码不够,等到利益足够时,什么都可以卖。

    可是,天瑞又在想,陈伦炯哪里来的这么些个银两?要知道,大清税赋一年才多少钱啊,陈伦炯又不是那巨贪和坤,怎么会……

    又一细思,天瑞琢磨明白了,这人怕是倾家荡产了吧,他们陈家几代海商,要知道,出海的利益是极巨大的,再加上陈昂这个人又是极精明干练的,陈家船队众多,陈昂的时候,便远下南洋、西洋,不知道得了多少钱财,后来康熙开海禁,陈昂又和康熙搭上了关系,那就更加方便办事了。

    天瑞想到当年,陈昂可都说过什么朝鲜和日本的金银兑换比例,单就往这些国家兑换金银铜这些稀有金属,怕陈家就赚个盆满盂满了吧。

    想清楚明白了,天瑞心里又是气愤,又是无奈,抬头擦干净了眼泪,满含悲愤注视着康熙:“皇阿玛,女儿晓得了,女儿还真是值钱呢,竟值亿两白银……”

    说着话,天瑞后退几步,冷冷看了康熙一眼:“皇阿玛即无事,容女儿告退。”

    她不待康熙说些什么,挥袖转身就走,走的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完全不给康熙面子,一切的语言行动都在告诉康熙,她生气了,很生气,极生气。

    天瑞一走,康熙有点傻眼了,原来,不光是他在大打亲情牌,天瑞丫头竟然也在打亲情牌,不管是痛哭还是要寻死,都是在套他话呢,他就说嘛,以天瑞的脾气,怎么会寻死,谁死了,她也舍不得死呢,却原来,这丫头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挖好了坑给他跳呢。

    而且,康熙还傻傻的带着愧疚跳进坑里,脑子一热一抽,把啥话都倒出来了,可怜的紧啊,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今日却也着了道呢。

    看着天瑞绝决的背影,康熙苦涩的摇了摇头:“丫头啊,别怪皇阿玛,皇阿玛大清之主,当然要替大清考虑……”

    昨日,康熙在毓庆宫见识了天瑞的演技,天瑞竟然把保成的神态语气模仿了个十成十,如果不是环境不对,还有天瑞因为时间不充足,没有堵住耳洞的话,怕康熙都分辨不出这是天瑞假装的。

    就因为这件事情,康熙心惊胆战啊,帝王的疑心病发作,就在想,天瑞不管是才气还是心志,还有那狠心绝决,都是强于保成的,再加上,天瑞和保成的感情,若是他百年之后,万一天瑞有了野心,把保成给……她自己扮成保成的样子坐上龙位,到时候,有哪个能压制得住她?

    还有就是,谁知道保成会不会心甘情愿的隐退,甘愿把皇位拱手奉上呢?康熙越想,越是有这个可能。

    这么一来,康熙觉得,这件事情太可怕了。

    如此,是绝对不能把天瑞嫁给那些满洲勋贵人家的,那些大姓本就盘根错节,联姻不断,要真把天瑞嫁到那样人家去,以她的手段,怕没多长时间就能把那个家族握在手心里,到时候,天瑞上有那份心志能力,下有大姓大族支持,大清,怕是会变天的,若是天瑞再把整个宗室的人换成心腹,到时候,她完全可以不必再装保成,自己光明正大的做女皇。

    天啊,康熙光想想,就得出一身的冷汗,到时候,周武之祸不远矣!

第二零七章 天瑞PK康师傅

    康熙的心情很矛盾,很复杂,可以说是极纠结的。

    一方面,康熙是真的极疼爱天瑞,一片爱女之心,另一方面,就是做为一个帝王的猜忌之心,如此,让他心里是极痛苦,极难选择的。

    康熙考虑良久,觉得既然不能给天瑞找一个地位高家势强的额驸,为了补偿天瑞,那就给她找一个中意的额驸。

    康熙当然也知道天瑞对陈伦炯有些不同,以前也暗自观察过,琢磨了半晌,便找了陈伦炯来,和他讲了大清缺少军费远征准葛尔,而且新得的那片领土需要驻岗哨什么的,也缺钱的紧。

    他这就是在试探陈伦炯,还真没想到,陈伦炯二话不说,便要捐出亿两白银,只为求得天瑞下嫁。

    康熙当时还真是在心里惊叹连连,别看他是皇帝,可亿两白银堆在一起有多少,他还真没见过,更加没有想到陈家竟然有钱至此,八过,康熙也是极欣慰的,这证明陈伦炯是真心喜欢天瑞,若不是心里真正的装了天瑞,如何肯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娶她?

    可是,康熙却不能痛快的答应下来,一是还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这么大胆的和他讲条件,二是,康熙不能确定天瑞到底对陈伦炯是如何的。

    于是,这俩人打了个赌,就赌天瑞心里到底有没有陈伦炯,康熙让陈伦炯去天瑞窗外,若是能进得天瑞的闺房,天瑞没有阻拦,就说明天瑞对他是不同的,可若是进不去,这亿万白银就当白给大清了,陈伦炯就算捐出整个家当,康熙也不会把天瑞下嫁的。

    陈伦炯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反正当场答应下来,趁着夜色偷至景仁宫天瑞闺房的窗外。

    很不错,最后结果,陈伦炯钱没了,却得知了天瑞的真心。

    康熙见结果如此,心里暗叹,果然天瑞对他是有情的,即如此,就当成全这对小儿女了,也便有了早起时的这一幕。

    天瑞并不知道康熙的心理,她匆匆离了乾清宫,一路碰到许多人朝她行礼也没有顾得上理会,一直回了景仁宫,怦的一声关上房门,伸手抓住一个青花瓷瓶,猛的砸在地上。

    跟随天瑞的几个人全都被这清脆的响声给吓坏了,要知道,天瑞不是那种会拿东西撒气的人,她是极爱护物件的,常说那些瓷器木器都是工匠们的心血,若是打碎了是极可惜的,还说什么这一个瓶子,就够平常百姓家吃好几年的了,弄坏了便是浪费东西,是可耻的行为。

    为此,景仁宫上上下下也全都极小心谨慎,就怕弄坏物件会被责罚,可今天,天瑞竟然把她自己关在房间里猛的砸东西,还真是把这些人给吓着了呢。

    春雨和冬末互相看看,夏莲和秋枫全都注视着于嬷嬷。

    于嬷嬷虽然心里有些发紧,不过她是这屋里位份最高,资格最老的,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拍了拍房门,劝道:“公主这是怎么了?公主有气,只拿奴才们撒,和那些死物件较的什么劲?”

    天瑞在屋里没有回话,于嬷嬷就听又是一声脆响传来,心里咯噔一下子,暗道坏了,赶紧打迭起小心来道:“公主常说这些东西来之不易,要我等珍惜,怎么今儿……”

    于嬷嬷这话还没讲完,就听得天瑞在屋里大声道:“我珍惜得什么?反正皇阿玛现在有的是钱,这些东西也旧了,砸坏了,马上让内务府换新的来!”

    “是!”于嬷嬷不敢反驳,只好顺着天瑞的话接口道:“公主这话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公主砸,使劲的砸,奴婢也早看那些东西又旧又破,极不配公主的身份,咱们且全砸了,都换新的来,公主要是砸累了,奴婢们也帮着公主砸一些。”

    于嬷嬷这话一出口,倒引的春雨几个憋着笑,全都弯腰揉肚子,暗道于嬷嬷这么一刻板的人,今儿竟然也会说笑了。

    又有几声响动传出,几个人心里暗算着,公主这得砸了多少的好东西,过了好一会儿,就在于嬷嬷几个急到不行,想要到毓庆宫搬保成灭火的时候,就听得门吱呀一声打开,紧接着,天瑞面色如常的从屋里出来。

    一出门,天瑞拿手遮挡一下刺眼的阳光,对着于嬷嬷几个眯眼笑了起来:“于嬷嬷,让人把屋里收拾一下,呆会儿叫内务府管事的来,就说本公主瞧着那些东西碍眼,全给砸了,让他们挑好的给换了。”

    “是!”于嬷嬷还能说啥,只好应了一声,心里暗自琢磨,公主从来不是铺张浪费的人,怎的今儿竟然如此?到底在乾清宫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公主这般火在,莫不是,皇上训斥公主了?可也不对啊,公主从来都极小心的,又没有出什么大错,怎么会挨训?

    于嬷嬷这边摸不着头脑,恭敬的行礼下去自找人收拾屋子。

    天瑞倒是极高兴的样子,转头看看春雨几个,对冬末一招手笑道:“冬末啊,去准备一些渔具,本公主要去钓鱼。”

    冬末应声,下去极利落的准备了钓杆鱼食等东西过来,春雨拿了水桶拎着,夏莲打扇,秋枫撑伞,更有那小太监抬着椅子还有遮阳的大伞全都跟在天瑞身后,一路浩浩荡荡的朝御花园走去。

    天瑞一路走去,在一座假山前停下,让人支了遮阳伞,放好椅子之后,她悠闲的坐着,取了鱼食挂在钓勾上,右手一甩,那勾子甩了出去,天瑞眯眼,懒洋洋的坐着,眼睛直看水面上游动的那肥大的锦鲤。

    “啊!”夏莲惊呼一声,扑通一下子跪在天瑞身前:“公主,恕奴婢多嘴,这,这鱼是皇上的心肝宝贝,皇上都养了好多年了,每日必喂食,喜爱的不行,公主若想钓鱼,咱们且换个地方钓……”

    天瑞手轻握渔杆,轻笑连连,扭头对夏莲小声道:“你先起来,我岂不知这是皇上最爱的锦鲤,今儿钓的也就是它们,这些鱼被喂了这么多年,个头肥大,又没人惊动,想必是极傻大胆的,好钓的紧,等我钓上来,好好的做一桌锦鲤宴请皇上品尝一下,让他尝尝他小心喂养多年的鱼到底好不好吃。”

    夏莲被天瑞笑的心里惊惧,起来后退了几步,再不敢多嘴,只浑身有些发抖,看着天瑞悠闲自在的样子,她倒是吓的嘴都开始发青起来。

    春雨几个也是极害怕的,这宫里的奴才们可都是知道,这池子里的鱼是皇上的心爱之物,皇上心里有数,每天喂每天数,缺了一条都是不行的,今儿公主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竟然和这鱼较上劲来,到时候……

    机灵灵打个寒战,这几个人想都不敢想下去,心道,得,这是主子们的事,咱们做奴才的只管忠心伺侯主子就是了,别的事情,咱可不敢多嘴。

    果然那鱼还真像天瑞说的一样,一个个全是傻大胆,一见鱼食,都拼命的去咬,没过一会儿,天瑞就钓上一条五色锦鲤来,那锦鲤极漂亮,在水桶里游着,闪着五彩光芒,天瑞看着笑了笑,又把钩子沉下去。

    她这一上午也不饿也不渴,都在不住的钓鱼,也许是天瑞身上那接近自然的气息吸引,也许是这些鱼真被康熙喂的不怕人,反正,她一上午,把池子里几乎所有的鱼都给钓了上来。

    其中有几条背上带着福禄寿字,康熙曾说那是吉祥鱼,是喜爱之极的,还有一条鱼背上带着天然花卉,也很得康熙喜爱,天瑞全给一股脑的弄了上来。

    看着好几个水桶都装满了鱼,天瑞轻笑一下:“得,钓了一上午,本公主也累了,春雨,咱们回去,本公主还要做那全鱼宴呢。”

    “公主,这么多鱼,皇上哪里吃得了,依着奴婢,公主做一回好事,饶了它们的小命,也放上一回生吧。”春雨大胆向前给那些鱼求情。

    天瑞秀长眉毛一挑:“怎么吃不了?皇上吃不了,本公主也能帮着吃,还有大阿哥,太子爷,三阿哥等人,再加上太后娘娘,各宫主位,这些鱼都还不够分呢!”

    得,春雨这话算是白说了,没奈何,只好退下。

    秋枫一见,真要让这位小主子把这鱼全杀了,皇上还不知道得疼成什么样子呢,到时候,这宫里怕是不好,便也硬着头皮笑道:“公主把鱼都给抓了上来,这池子里空有碧水没了鱼,倒是缺了生气呢,奴婢怎么瞧着,都不好看。”

    她这话说出来,天瑞倒是托着下巴沉思一会儿,随即笑道:“你这话倒真是这么个理,即如此……”

    春雨几个心里一紧,都极渴盼的看着天瑞,就盼她能说出放生的话来,谁知道,天瑞话头一转:“春雨啊,你去告诉内务府的人,就说这池子里没了鱼,让他们去市上买一些来,不拘什么草鱼、鲫鱼的,都弄些来,皇上喜欢喂鱼,咱们也不能让皇上没得喂不是。”

    说着话,天瑞看也不看那些鱼一眼,抬腿就往前走,就剩她那几个贴身丫头,一个个脸色难看,差点都没给晕倒。

    天啊,这是皇宫好不好,是御花园好不好,哪里有见过御花园修的这么漂亮的池子里边放草鱼的,别说御花园了,就是平常人家的花园子时,也是不养那种鱼的行不?

    没奈何,春雨只好让人去内务府说一声,几个人紧追着天瑞过去,还想找机会劝她行行好,放了那些鱼儿。

    天瑞满面春风,快步向前走着,知道的是她去钓了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碰到什么喜事了呢。

    别看她面上带着笑,心里却在咬牙切齿,这次,天瑞是真的气急了,枉她十几年来步步小心,事事谨慎,最后竟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康熙竟然把她给卖了,虽然她对陈伦炯是不同的,嫁给他,也是愿意的,可是,这种方式天瑞接受不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康熙这种做法,天瑞是极不赞同的,她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急需要发泄。

    天瑞一个现代女孩子,忍了这么多年,一朝发泄,那便是极惊人的。

    她现在就在暗暗磨牙,心里暗骂,好个康师傅,竟然把她当货物卖,真让她是温开水,怎么拨弄怎么对么?好吧,今天她这碗温开水,就来好好煮煮康师傅这包方便面。

第二零八章 保成爆发

    天瑞在景仁宫的小厨房内亲自杀鱼做鱼,什么清蒸鱼、红烧鱼、水煮鱼……她要全做一份,反正弄了这么多的鱼,不做完扔掉是极可惜的,她可不能浪费掉。看小说首发推荐去眼快看书

    她这里杀鱼杀的高兴,内务府的官员可都愁苦坏了。

    为啥?

    那清宫之中,不管是皇帝,还是各宫的主子小主,屋里的摆设,身上的衣饰,还有吃的用的全都是有份例的,要是份例外额外再想要东西,那几乎是不可能滴。

    所以,天瑞砸了她屋里的东西,让内务府补上,内务府真的不知道怎么补,要知道,天瑞公主屋里的东西都是独一份的,这坏了,要到哪里找再好的补呢?还有,这帐面上又该如何做呢?

    这补东西的事情还没有搞定,就又有小太监来回报,说天瑞公主把御花园皇上养的那些锦鲤都抓了吃,要让内务府去外边买上些草鱼什么的放到池子里给皇上喂。

    这消息一传来,内务府好几个管事一个没坐稳,全都跌倒在地上,捂脸差点没哭出声来。

    那些鱼儿可是皇上的心肝宝贝啊,公主胆子大给抓完了,他们的胆子可是针尖似的小啊,可不敢真的买那些鱼去唬弄皇上。

    得,没办法了,别人看到这事情就当没看到,不敢说啥,他们内务府却不能置身事外,得上报啊。

    话说,太悲摧了,这事情闹的,不上报,皇上问起来没法交待啊,上报了的话,公主怪罪下来,他们也得挨苦头呢。

    要知道,那二位可都不是好惹的主,天啊地啊,这都是怎么一回子事,咋滴这二位主就较上劲了呢?

    内务府如实汇报。康熙接了内务府上报的折子,瞧了一会儿,这个心疼哟,那些鱼可是他养了好几年。好容易才养那么大的,有些鱼身上还生了些天然的吉祥字眼,还有漂亮的花卉,就这么,就这么给让天瑞给煮了吃。康熙瞧的那个揪心啊。

    他有心要叫天瑞来训斥一番,可一想,他刚做了有愧天瑞的事情,这还心虚着呢,要真叫了天瑞来,怎么训斥?

    再说,那个丫头心计不凡,她故意招惹那些鱼,谁知道憋着什么坏心眼呢,康熙刚刚钻了天瑞的套。可不想再跳坑了,话说,他老胳膊老腿了,可经不起摔的。

    没办法,康熙只好有苦肚子里咽,打落牙齿和血吞,给认了。

    为了自己颜面,康熙心里疼痛难忍,可还是放下折子,大笑起来:“钓的好啊。朕喂那鱼好几年了,前儿就打算钓几条来瞧瞧,却没想到天瑞这丫头真和朕想到一块去了,先就给钓了。好,好啊……”

    内务府官员头上的汗滴答滴答直掉,吓的连话都不敢说了,心说,皇上这是不是受刺激受大发了,给疯魔起来了啊。

    “行了!”康熙拍了拍小炕桌:“你们再买些小鱼苗放到池子里就得了。这种小事情还值当得向朕上报么,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是!”内务府官员嗑了头,小心的退出去,一出乾清宫那是撒开脚丫子的跑啊,就像是后边有鬼追着似的。

    内务府官员一走,康熙脸色就变了,别看他表现的很是高兴的样子,可这心,着实的疼的很呐。

    他这里还没有心疼够呢,那头,梁九功捧着食盒进来,笑道:“皇上,天瑞公主着人给您送的菜品,才出锅的,还热着呢,皇上可是要用?”

    康熙看着那食盒,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盯了很长时间,才一点头道:“打开看看!”

    梁九功极利落的打开食盒,结果,那里边放了两盘子鱼,一盘红烧鱼,一盘糖醋鱼,康熙一瞧,差点没跌个跟头,那可都是他的宝贝锦鲤做的哟!

    丫丫的,是可忍孰不可忍,康熙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就要去找天瑞算帐,可走了几步,又有点泄气,说实在话,康熙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天瑞丫头给他冷脸瞧,他就在想,万一要是去了,天瑞再拿话不软不硬的给他顶回来,到时候,他可就里子面子一起丢了呢,话说,以那丫头的口才,这还是极有可能的。

    康熙自认毒舌功夫了得,八过,那也得看跟哪个比,要是跟天瑞一比,还真有点不够瞧呢,他这一国之君,要真让天瑞给落了面子,还真不好办呢,让他去责打、惩处天瑞一顿,他也舍不得不是?更何况他家那十几个小子可都和天瑞近着呢,要真打天瑞,那群小子还不得反了天啊,可是要不打不罚,额滴娘唉,这鱼就白死了?

    康熙走了几步,回头问梁九功:“天瑞一共钓了多少鱼,都杀了么,她是只送了乾清宫一处,还是……”

    梁九功也是很害怕的,陪着笑脸道:“皇上,您那一池子鱼全没了,公主做了全鱼宴,给您这里送了两盘来,太后娘娘那里两盘,各位阿哥格格还有各宫主位一人一盘,就连长春宫的佟贵妃都送了去。”

    得,康熙又退了回去,他还能说啥,他家老娘孩子老婆全吃了,他还要怎么罚,只好自己暗地里哭去了。

    这不但康熙关心这个问题,凡是天瑞送了鱼的人除了禧贵妃和小十这对母子外,全都问了这个问题。

    那啥,德妃是个精细人,看了鱼就问了送鱼的人,天瑞都送了哪些地方,得知所有的人都得了去,便也极痛快的吃了,惠妃宜妃几个也是,就连佟贵妃也把那鱼吃的一点不剩。

    话说,老康的那些妃子们早就看他那些鱼不顺眼了,老康一有时间就喂鱼,很是耽误了和妃子们相亲相爱的功夫,所以,每次逛御花园的时候,那些妃子们看到那些锦鲤就恨得咬牙切齿,感觉自己一个大活人,在皇上心里还不如一条鱼来得有价值呢。

    这次天瑞把鱼都杀了,她们也觉得很是痛快,全都兴高彩烈的吃鱼。

    尤其是禧贵妃和十阿哥这俩人。

    十阿哥在禧贵妃宫里,母子俩对坐着吃鱼,小十吃的满嘴的流油。一边吃一边喝水,头上的汗珠滴答滴答直掉,吃了好一会儿才抬头道:“额娘,这鱼真真的好吃。不愧是皇阿玛喂的鱼,就是比别的鱼好吃,呵呵,不知道姐姐那里还有没有,有的话。晚上再去吃。”

    禧贵妃伸手一拍十阿哥额头:“行,晚上吃的话,记得给额娘捎上点,这鱼,就是好吃。”

    十阿哥连连点头,一脸的讨好忠犬笑容:“额娘放心,儿子就忘了谁,也不能忘了额娘不是?”

    “得,别学你八哥那油嘴滑舌了,赶紧吃吧!”禧贵妃夹了一筷子鱼就把小十的嘴给堵上了。

    各宫动态报到天瑞这里。搞的天瑞大笑不已,好一会儿才一捂嘴道:“我知道了,春雨啊,本公主累了,先休息一会儿,明天咱们再继续玩。”

    跟在天瑞身后的春雨被门槛一绊,扑通就跌个跟头,她也顾不上疼还是不疼,赶紧站起来,内心小人默默流泪。公主啊,饶了奴婢们吧,奴婢们心脏不行,着实承受不住啊。

    天瑞回身。要去榻上休息,这时候,夏莲匆匆进来,一进门就道:“公主啊,您快去瞧瞧吧,太子爷大发雷霆。要把毓庆宫所有奴才都杖毙呢!”

    天瑞回头看了夏莲一眼,顿时冷下脸来:“杖毙便杖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保成早该这样做了……”

    话还没说完,天瑞转念一想这事情不对,便对夏莲道:“给我更衣,春雨,着轿子备着,咱们马上去毓庆宫。”

    “是!”春雨和夏莲全都一行礼忙碌起来。

    夏莲给天瑞换了一身紫色绣粉白碎花的袍子,头发只绑了两条辫子,随意的扎了一条通草绒花,连花盆底鞋都没穿,脚上套了紫色绣花鞋,春雨让人抬了轿子来,天瑞钻进轿子里边一跺脚,小太监就抬着她飞跑起来。

    很快天瑞就到了毓庆宫,扶着春雨的手下了轿子,脚下不停的推门进入,就看到保成一脸冰霜的坐在正堂廊下的台阶上,手指底下人大声道:“给孤狠狠的打,打死算孤的,这些该死的奴才,孤重病在身不知道好好伺侯,反而尽嚼舌根……”

    就听得噼哩叭啦一阵的响,还有那哀号的声音,哭爹喊娘的声音。

    春雨和夏莲两个人一进来,看到这种景象,全都吓着了,一个个小脸惨白惨白的,都极小心的跟在天瑞身后,就怕自己也被殃及到了。

    天瑞冷眼瞧过去,就见满院子的人,院子里也不知道放了几条长凳,每个凳子上都趴了人,更有侍卫举着那廷杖手起杖落,打在那些人的屁股上,腰上,有些人已经被打的出了血,风一吹过,满院的血腥味。

    松开春雨的手,天瑞走的更快了些,边走边道:“都是做什么的,堵了嘴再打,惊着主子们可怎么办?”

    侍卫们手里的廷杖差点掉下,本以为天瑞公主来了会劝着太子爷一些,不要这么大造杀孽,可哪知道,这位更狠,连喊叫都不让人喊的,而且,瞧着天瑞公主的样子,一脸的寒冷如霜,简直比太子爷更具威势呢。

    没办法,侍卫们只好找了布条什么的,把人的嘴全堵了,再继续打。

    “姐姐……”看到天瑞走过来,保成也坐不住了,赶紧走下台阶伸手去扶天瑞。

    天瑞摆摆手:“你自坐你的,照我说来,你早该这个样子,瞧瞧你宫里的人都成了什么样,你昨儿病成那样,竟连个伺侯的人都找不到,这哪里行?所幸的是你自来身子骨好,自己抗了过去,不然,若真有个好歹,便是把他们都抄家灭族都是不够的。”

    天瑞这话声音极大,听到那些人耳朵里,全都觉得惨乎乎的,心里怪害怕的,抄家灭族啊,哪个人敢担这个罪名呢。

    “姐姐说的极是。”保成笑了笑,也没有坐下,只和天瑞并肩而立。

    两个人一样的出色容貌,一样的一身华贵孤傲,站在一起,若是不看装束,真的是分不清谁是谁呢。

    天瑞扭头,在保成耳边小声道:“你把人都打死了,怎么去查那幕后真凶?若是揪不出是哪个人暗害你,我又如何安心?”

    保成低头,拉拉天瑞的手:“姐姐放心,这都是做给人看的,孤不傻,那些有嫌疑的早控制起来问口供了。”

    天瑞这才点头:“即是如此,我也放心了,你且发落着,到时候来个引蛇出洞。”

    保成一笑:“孤晓得……这还是孤和石头商量的……”

    说起陈伦炯来,天瑞顿时拉下脸来:“奴才们错了,要打要罚由着你,只别老坐在风口上,万一再生了病如何是好?”

    保成一愣,不知道天瑞和陈伦炯又怎么了,瞧着天瑞这样子,似乎极生气,难道,陈伦炯这小子竟做了什么对不住天瑞的事情?

第二零九章 漱芳斋看戏

    康熙皱着眉头放下茶杯,拿起案上摆的一个桃子咬了一口,这一口咬下去,他就忙不迭的吐了出来,瞪眼看向梁九功:“梁九功,今儿这桃子怎么这么难吃,天瑞是怎么回事?竟然给朕如此难以下咽的果子?”

    梁九功一脸的苦瓜相,凑了过来:“皇上,这不是公主送来的,是内务府进上的,这是贡桃……”

    嗖的一声,康熙直接把那桃子扔了出去:“什么贡桃?贡桃怎么如此难吃,内务府如此大胆,竟然敢蒙朕了。”

    “皇上,这确实是贡桃,还是今年最好的桃子,内务府可没胆子骗皇上啊。”梁九功抹了一把汗,极小心的说道:“可这凡人种的桃子,哪能和公主的比呢。”

    一边说话,梁九功心里一边暗自叫苦,怎么啥难事都碰到他这里了,皇上也真是的,公主对他那般好,那般孝顺,竟然还猜疑公主,公主要真有那称帝的野心,怕早把皇上毒死,她自己登基上位了,这么多年,皇上吃公主的东西少吗,要死也不知道死多少次了,谁也得摸着良心想想不是,公主那么孝顺的女儿,万事顺着皇上,竟然落到那么一个结果,放在谁身上,谁不得生气啊。

    这会儿可好,皇上把公主给得罪苦了,这神水也没得喝了,那仙果也没得吃了,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哦?

    梁九功一边替康熙着急,还替他自己叫苦呢,以前皇上有果子吃,他这个总管太监有的时候也能跟着沾点光,时不时的吃上那么一丁点。

    就这一丁点,也够他受用无穷的了,别看他梁九功年纪不小了,又干着那伺侯人的活计,可这些年下来,还真是极少得病呢,腿脚也是极利落,这可都是那些仙果的功劳啊。

    如今,吃不着了,以后怕是要受苦了。

    梁九功想到这里,就有些无精打彩,康熙一听梁九功解释,这才想起来,他可是把天瑞给得罪苦了啊,天瑞一气之下,怕是不给他送神水喝,也没得鲜果吃了,这……

    康熙有点着急了,话说,这些年,他的嘴早养刁了,平常的水哪里喝得了,平常的果子吃在嘴里也是味同嚼腊啊,要是天瑞一直生气,他还不得……

    不行,康熙越想越觉得严重,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梁九功,摆驾景仁宫,朕去瞧瞧天瑞丫头。”

    “是!”梁九功小跑出去让人伺侯着,心道,皇上啊,赶紧向公主服个软呗,一服软,咱就不必过苦日子了。

    康熙出了乾清宫,坐上软轿才要去景仁宫,就见魏珠匆匆跑了过来,看到康熙,一个千扎了下去:“皇上,奴才刚打听了,公主现在不在景仁宫,和太子爷去了漱芳斋了,据说是去看那戏台子搭的怎么着了。”

    魏珠话还没说完,康熙一跺脚,对抬轿的小太监道:“走,去漱芳斋,朕也想去瞧瞧那戏台子搭的怎样了。”

    几个小太监抬着软轿,梁九功和魏珠一左一右的小跑着扶着轿杆,绕过乾清宫,从后边过了隆福门,顺着夹道一路走,又过御花园,走了好长时间才到了顺贞门边上的漱芳斋。

    此时正是夏季,那些抬轿的小太监抬了一身的汗,等轿子停下,康熙扶着梁九功的手下了轿向前走了一段路之后,这些小太监才敢拿着衣摆当扇子扇,又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康熙进了漱芳斋,直接到南房北边的那个大戏台周围寻找天瑞,那里有好些小太监宫女们忙忙碌碌的,正在摆设戏台子,见到康熙,这些人全都跑了下来,高呼万岁。

    康熙这里想给天瑞来个突然袭击,再者,他有心和天瑞和解,想给自家闺女道歉来着,一个皇帝想道歉,当然见到的人越少越好了,所以,赶紧让这些人起来,让他们都小心一点,别再闹出动静来。

    接着,康熙在戏台旁边转了一圈,对于这戏台的摆设还是很满意的,又看了看戏台旁边搭建的舞台,瞧着也不错,笑着点了点头,就带着梁九功和魏珠去了对面正殿。

    在正殿的和东西配房都转了一圈,却哪里有天瑞的影子,不但天瑞,就是保成都没有瞧见,康熙极疑惑,心道,莫不是保成和天瑞没有来漱芳斋。

    魏珠看康熙一直瞧他,赶紧擦把汗笑道:“皇上,奴才打听的真真的,太子爷和公主确实来了,刚才奴才还问那些小子们,都说晃忽见着公主了。”

    如此,康熙才定了心,出了西偏房,绕了一圈,不知不觉走到东配殿后边,隐约的就见两个小太监有些鬼鬼祟祟的,康熙心里就有了主意,对魏珠使个眼色,魏珠带了人,直接把那两个小太监拉走。

    康熙绕过东配殿,隐约的看到两个人正坐在配殿后檐的抱厦内,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康熙定睛一瞧,不是天瑞又是哪个?

    再一看,和天瑞离的极近说话的那个一身浅蓝袍子,腰扎玉带的,可不就是让父女俩闹矛盾的陈伦炯。

    康熙又走了几步,瞧个仔细,就见天瑞也穿了一件浅蓝绣碎花袍子,和陈伦炯穿的倒像是一对,这两个人坐在一起,似乎在交颈而谈,这下子,康熙这心里可就不舒服了。

    话说,虽然他有心把天瑞嫁给陈伦炯,也拿了人家陈家几代攒下来的家当,可是,心里想想和实际看到那是不一样的。

    天瑞可是他疼爱了十几年的闺女,如今看到就这么和一个男人不避嫌的坐在一起说话,康熙这心里能是滋味吗?就好像是心爱的东西被人抢了似的,又一想,自家闺女早晚有一天要嫁的,到时候,可就不像现在这样,天天能见到闺女了,而且,也不知道天瑞嫁出去会不会受欺负,会不会受气?

    这么一想,康熙心里刺刺的,极难受,可他也不好立时就过去分开这俩人,天瑞可还和他生着气呢,若是他过去,谁知道天瑞会不会给他甩脸子,到时候,他在陈伦炯面前可就丢了份了。

    于是,康熙一扭头,瞪了一眼要出声给天瑞报讯的梁九功,示意梁九功和魏珠两个人都小心一点,不要惊动那两个人。

    慢慢的,康熙一步步靠近,屏着气,小心着呢,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位万岁爷头一次有了做贼的感觉。

    天瑞和陈伦炯是面西而坐的,而康熙则躲在东侧的转角处,所以,他也只能看到两个人的背影,晃忽听到两个人的谈话,却也听不太真切。

    就听陈伦炯在小声说话:“臣一时心急,做事莽撞了些,惹公主生气,是臣的不是,若公主实在不愿意,臣便求皇上,钱就当臣自愿捐出来的,这门婚事,也便作罢了……”

    “如此多的钱财,你便不心疼?”这是天瑞的声音,听起来,这丫头似乎还在生气,声音里也有一丝怒意。

    陈伦炯的声音听起来一如即往的清朗,极透人心:“心疼,臣除了妹子的嫁妆钱,把所有家当都拿了出来,为的只是换得公主一笑,哪知道,惹公主伤心气愤,即如此,公主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再多的钱财和公主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说的,康熙听了心里都是一震呢,心道难怪天瑞对这个臭小子不同的,瞧这话说的,多会讨女孩子欢心呢,别说是天瑞这个没见过几个外男的小女孩了,怕就是那花楼里久经情事的姑娘都经不住这般甜言蜜语吧。

    又一想,康熙心下一惊,暗道不好,原先他只瞧着陈伦炯是个老实人,觉得把天瑞嫁给这人是极放心的,现在看来,这人油嘴滑舌,谁知道能不能靠得住,万一天瑞嫁过去后,他再讨小妾什么的,可如何是好?

    话说,康熙这会儿才有了那种女儿出嫁爷担心的忧虑心情,就总觉得把天瑞交给哪个臭小子都是不靠谱的,总觉得天瑞嫁到哪家,都会受委屈啥的。

    康熙这里正在担心,却听到天瑞一笑:“你即这么说,那就去和皇阿玛讲讲,反正皇阿玛还没有颁旨,这件事情也没人知道,就当作废了。”

    “好!”陈伦炯笑里有丝苦涩滋味:“臣记得了,今天臣就去和皇上请命。”

    虽然很苦涩,八过,陈伦炯这话说的很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康熙倒是挺赞赏这人的绝决呢,这人和天瑞还真是极搭配,一样的做事不犹豫,很是干净利落。

    他才要说,作废就作废,朕正不愿意把闺女嫁你呢,你那银子,朕也不白要,朕会想别的法子补偿你的。

    却哪知道,陈伦炯这话一脱口,天瑞便有些气急,伸出右脚狠狠的踩了陈伦炯一脚,气道:“你这人,怎么还是如此?我怎么说,你便怎么做?都不知道要反抗一下么?弄的似乎是我欺负你似的。”

    丫头啊,那人是哄你呢,你这么精明,怎么看不出来呢?

    康熙看天瑞这番表现,都要捂脸了,天瑞丫头,你忒给朕丢人了。

    天瑞不生气倒也罢了,她一生气,一踩陈伦炯,倒是让陈伦炯高兴了,清声笑道:“臣宁愿给公主欺负,公主踩臣这一脚,臣心里是极欢喜的。”

    额滴个天啊,康熙再度捂脸,话说,闺女啊,咱赶紧走呗,再不走,人就给骗走了。

    他在偷听,也不敢冒头,只能在心里替天瑞着急,却是顶不上事。

    就跟康熙猜测的一样,天瑞果然有些动情起来,本来要站起来的,却又坐了下来,竟伸手拽住陈伦炯的手柔声问道:“可是踩疼了?你竟不知道躲一躲么?”

    陈伦炯笑着摇头:“不疼,臣心里极高兴的,不然,公主再踩一脚。”

    “你这人!”天瑞害羞低头:“婚事的事情,你也别去求皇阿玛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好!”陈伦炯极欢喜的应声,两只手把天瑞的手包了起来:“公主如何说,臣便如何做。”

    又是这样,天瑞有些闷闷的,夺过手来:“我便让你去死,你也去么,你小时候和我打架的劲哪去了,怎么越长大,越是温吞起来,竟都没了主见,有什么意思?你再如此,我索性甩开了手,由着你……”

    天瑞这话还没说话,嘴里牢骚也没发完,整个人就被陈伦炯猛的抱住,右边脸颊上也感觉到了一点冰凉湿润的碰触,她吓了一大跳,瞪圆了凤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陈伦炯,这人……

    天瑞一阵惊吓,那边,康熙差点没跳出来,气的握拳咬牙,瞪着陈伦炯的眼光都快把人给凌迟了。

    臭小子,大胆妄为,不知尊卑,不讲礼仪,竟然……竟然敢当着朕的面轻薄朕的女儿,当朝公主,朕要……

第二一零章 真凶露头

    “皇上,皇上……”

    梁九功和魏珠才蒙了眼,不敢看小陈爵爷调戏公主,却哪知道,就这么一瞬间,康熙竟然握紧了拳头要冲上去胖揍小陈爵爷。

    这俩忠心的大太监当然要阻止了,话说,要真让康熙冲上去了,公主脸上可就挂不住了,以那位的小心眼劲,以后还不定和皇上怎么犯冲呢。

    再者说,一个当皇帝的就这么偷听自家闺女和未来女婿的谈话,传扬出去,那可非得丢死人不可啊。

    康熙气糊涂了,这二位可还没糊涂呢,大着胆子拉着康熙就要把他给拽走。

    “公主,有人偷听……”

    陈伦炯什么人,这位武艺高强,耳聪目明,立时就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了,才要飞身出去揪住那位偷听的人,却哪晓得,他还没走,天瑞一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眯了眯,红润薄唇轻弯,笑出一个美好的弧度来,立时就让他看迷了眼,几乎什么都忘记了。

    就听得天瑞轻声道:“我知道,我还知道偷听的这人是谁,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现,跟我过来。”

    说着话,天瑞起身,自己在前边走着,陈伦炯跟在她身后,不知道天瑞到底要干什么,心里疑惑的紧,这是什么人如此无聊,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偷听别人讲话。

    就见天瑞七绕八绕的,走迷宫似的绕过漱芳斋,没一会儿就到了御花园,陈伦炯更是不解起来。

    这里,康熙极生气的瞪了梁九功和魏珠一眼,伸手一指陈伦炯的背影:“他,他……怎么敢,朕轻饶不了他。”

    “是!”梁九功抹了一把汗:“皇上一国之君,还治不了一个小陈爵爷么,现在公主可是在呢,要是让公主看到,怕是……”

    这话倒也提醒了康熙,他平息怒火,眼瞅着天瑞走远了,赶紧朝梁九功和魏珠一摆手:“走,咱们也跟着去瞧瞧,这两个人到底要如何?”

    康熙打着关心自家闺女的名誉,一边散步一边跟着天瑞和陈伦炯。

    那两个人人精似的,哪里会不晓得,天瑞一边走一边暗笑,陈伦炯这会儿也知道那偷听的是哪个了,想一想,顿时冷汗直流啊,他当时要是那么急冲冲的把人给揪出来,话说,怕会被皇上给直接打死吧。

    走了一段路,天瑞走到浮碧亭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浮碧亭旁边所种的那些各式名贵花卉,又走几步,在一方汉白玉石栏前停下,笑对着石栏里种的一株形状优美的兰花。

    天瑞跨过石栏,对陈伦炯招招手,笑道:“我且送你一样东西。”

    她这一笑,极明媚艳丽,又有一种极张扬的活力,让陈伦炯不由自主的也跟着跨过石栏,在她身边停下脚步,就那么直愣愣的盯着她直瞧。

    天瑞拉拉陈伦炯的手,蹲下身子,右手里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的一把小铁尖铲,她拿着这小铲子极小心仔细的慢慢挖着那株兰花。

    陈伦炯一瞧,先就是一阵惊吓,这株兰花他也是知道的,这是前些年江浙贡上来的极品春兰,据说是一养兰人从深山采得,一出世便把几乎所有名品春兰都比了下去,那江浙官员便买了来献给皇上,以求能够得些圣恩。

    康熙当时得了那兰花就喜的无可无不可的,命人种在御花园小心照料,又有专门的会养花的太监培土施肥,照顾的无微不至,如今这花越发的喜人,康熙逛御花园有两件事情,一件就是喂那池中锦鲤,另一件就是过来瞧瞧他这宝贝兰花。

    如今天瑞把那锦鲤抓光了,又来招惹这兰花,也不知道皇上看到会是如何感受,会不会心疼的晕过去。

    陈伦炯看天瑞已经挖出兰花的根茎,就有心要劝上一劝,让她放这兰花一马,可又一瞧天瑞脸上带了一种做坏事的娇俏笑容,眉弯眼弯,那两个小酒窝深深陷在脸颊上,瞧起来甜蜜的让人想要狠狠亲上一口,他就又不忍心去说天瑞。

    想了想,陈伦炯心里直叹气,罢了,罢了,她爱如何就如何吧,最多皇上怪罪下来,自己与她一并担了就是。

    他才叹完气,天瑞已经手脚利落的把那兰花给挖了出来,捧在手心里瞧了瞧,又抓了一把土包裹在兰花根茎处,递到陈伦炯手上:“送你的,带回家给你妹子玩吧……”

    陈伦炯无奈,只好伸手接了过来,珍宝似的捧着。

    天瑞侧头笑笑,话说,陈伦炯捧这兰花还真是极般配呢,他自己长的温润如玉,翩翩君子之气,再捧着这花中君子,倒是很搭。

    “你先去吧,我到那亭子里歇一下也该走了。”低头浅笑,天瑞朝着陈伦炯摆摆手,让他先走。

    陈伦炯很不舍的看了天瑞一眼,捧着兰花告退,他还没有走掉,康熙就匆匆赶来,远远一瞧陈伦炯手上捧着他那心头宝的兰花正潇洒自若的迈步远去,而天瑞笑的就跟那偷了鱼的猫似的。

    如此情景,真是把康熙刺激大发了,他可就那两个爱好啊,竟然都……身体晃了晃,康熙好悬没跌个跟头,心里这个疼啊,就好像有人拿针在扎似的,都快疼出血了。

    “天瑞……”康熙什么也顾不上了,大步上前指着天瑞就要去责骂。

    可惜,天瑞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看到康熙过来,收敛脸上笑容,很恭敬的低身行礼:“皇阿玛,今日天气如此好,您老人家也来逛御花园了呀。”

    这时候,梁九功和魏珠都退后了几步,尽力缩小存在感,为的也就是不被这两个人的战火殃及到。

    康熙点头,又瞪着天瑞:“朕那株兰花是怎么回事?朕刚刚亲眼见你挖了出来,天瑞,你不会不知那是朕精心培育的么,竟然如此大胆,敢挖出来送人,你眼里可还有朕这个君父没有?”

    天瑞后退了一步,看着康熙轻声浅笑,眼睛一眯,唇角弯翘:“皇阿玛,您这可还真冤枉女儿了呢,女儿就在想呢,皇阿玛得了忠靖侯如此多的银子,竟只把女儿下嫁,真的极坑人呢,想女儿个子又高,吃的又多,若是将来嫁出去光那布料就不得穿多少,吃也能把人家吃穷,忠靖侯真真的不划算的紧,女儿也是替皇阿玛着想,不想让皇阿玛担着那刻薄臣子的名声,便把皇阿玛最喜爱的那株兰花送了忠靖侯,如此一来,忠靖侯也不吃亏不是?”

    说着话,天瑞笑的更张扬了些,过去一手挽着康熙手臂:“皇阿玛您瞧,女儿多为您着想,您不但不夸奖女儿,还责骂于我,人家真的很伤心的呀!”

    你都笑成这样了,还伤心,那老子岂不伤心死了,康熙被天瑞噎的一口气没喘过来,差点晕过去,他算是明白了,天瑞这丫头从头到尾都在报复他呢,而且,他偷听天瑞和陈伦炯谈话,这丫头怕也是知道的,这是故意在引他上钩,专拿话头在这等着呢。

    康熙吃憋,心里这口郁气出不来,深吸了几口气才要说什么,哪晓得天瑞比他更快呢,开口笑道:“皇阿玛,女儿方才想起来,皇太太今儿叫女儿替她抄佛经的,哎呀,女儿得赶紧过去,可不能让皇太太久等,女儿告退。”

    天瑞敛身为礼,恭恭敬敬不出一丝的差错,退身时低头弯腰,一副小心之极的样子,让康熙有天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

    眼睁睁的瞅着天瑞走远,康熙一咬牙:“梁九功,赶紧追上忠靖侯,他若是没出宫,便把那花拦下来,魏珠,去把保成叫来,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帮着他姐姐私……”

    一想这话不好听,康熙又咽了下去:“保成这孩子,朕把事情交给他处理,他人去哪了,给朕找过来。”

    那两位大太监得了旨,都马不停蹄的拦花的拦花,叫人的叫人,跑的那叫一个飞快啊。

    这厢梁九功虽然走的极快,可陈伦炯到底年轻,比他还要快,等梁九功快追上人的时候,人家已经出了宫门,他也不好再追,只得向康熙复旨。

    话说陈伦炯捧着一株兰花一路在众人注视下出了宫,坐上马车回家的时候方明白过来,眼看着那嫩绿兰叶,苦笑连连啊。

    陈伦炯这才晓得天瑞心里还是极气他的,很气他私自做主和康熙把天瑞当东西买卖,把这兰花给她,是天瑞小心眼里的报复行为。

    这花是康熙的心头所爱,给了他,康熙有火不能朝天瑞发,以后还不得把火气撒到他身上啊,只怕这一段时间,陈伦炯许要被康熙给骂的满头包了。

    这丫头,明里暗里在挑拨离间啊,哦,你陈大人不是厉害么,不是和皇上合起伙来作弄人么,那好,她就把你们这伙拆散,偏要看看你陈大人被皇上穿小鞋是什么样子。

    陈伦炯无语摇头,自己也真是啊,竟被她的软语柔声还有甜美笑容给迷了心,傻傻的捧着这花就出宫了,话说,以康熙那比针尖还小的心眼,到时候,还不定怎么整治他呢。

    陈伦炯一朝醒悟,却也迟了些。

    而康熙回到乾清宫,大大训斥了保成一顿,说他不务正业,诗书不好好研习,净弄些歪门邪道的东西,还有,君父交待的事情不好好去做什么的,训的保成蒙头蒙脑,却也不敢反驳,只好康熙骂一句,他自己应上一句。

    康熙骂了好半天,骂的渴了累了,想喝口水,看到那凡间泉水也没了什么喝的兴头了,看着保成,直接让保成把他所喝的水给献上来,这才放保成离去。

    保成出了乾清宫,还有些不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惹的康熙发这通火。

    保成不明白,晕头晕脑的离了乾清宫,可是,乾清宫周围各宫各院的钉子们可都瞧明白了,皇上骂了太子爷耶,苍天大地啊,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景啊,皇上竟然骂了太子爷,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于是,各人都在心里默默猜测,没有几日,就有小道消息传了出来,据说,太子爷有断袖之癖,不爱女色,专好男风,这事被皇上给知道了,一怒之下着太子爷打杀了毓庆宫里晓得这事的奴才。

    可就是这样,太子爷也不更改,皇上怒了,便把太子爷叫到乾清宫一番训斥。

    这消息传的极快,不消多长时间就传到前朝去了,弄的那些太子一系的官员们全都铁青了脸色,气愤难当。

    天瑞知道这件事情也是极快的,她一听到,立马就布置人手去消除谣言,却哪晓得,她尽力去避免谣言外传了,可还是流传了出去。

    虽然大多数的人都不敢去说,可暗地里,还是波涛暗涌的。

    天瑞静坐在景仁宫内室,一脸的寒霜,盯着于嬷嬷几个,冷声道:“本公主不管如何,你们都要给本公主尽力去查,这消息的来源出处,如何传播的,都要给本公主弄的一清二楚。”

    “是!”于嬷嬷几个小心应声出去,极快的散播人手探查。

    天瑞以手轻敲桌面,冷笑连连:“竟然这么快就忍不住跳了出来,呵呵,本公主该说你聪明呢,还是蠢呢?你就真当皇阿玛看到保成荒唐了么,事情都没有闹清楚,就敢这般散播谣言,这不是明显在告诉别人,你就是那件事情的真凶么?”

    天瑞能够想得到,保成也不傻,当然也能想得到了,他一边派人手去查访谣言出自哪个宫内,一边匆忙更衣去了内务府里一间小小的暗房内。

    保成要想查什么,到底比天瑞还是方便许多的,到底保成是储君,这么多年下来,投靠他的官员也是极多的,明里暗里向他示好的人也极多,再加上他的男儿身份,经常可以出宫,想要在外边建立什么势力,也是极方便的。

    康熙这时候只是对保成恨铁不成钢,想要保成能够强硬一些,有些心计手段,所以,保成就是做了什么,康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不知道,很让保成发展了一些势力。

    内务府的管事本身就是保成的人,那位辛嬷嬷的丈夫凌普,这人虽然有些贪财,不过,对保成倒是极忠心的,保成明里打杀奴才,暗里已经令凌普把那些有嫌疑的奴才给控制了起来,关进内务府一间暗室内。

    这会儿,保成进了暗室,冷眼瞧着几个被捆绑的奴才,轻笑道:“你们一个个也别死抗着了,说出来你们的主子是哪一个,孤给你们一个痛快,若是不说,真要让孤查出来,可就真得不了好了。”

    说着话,保成坐在身后小太监给搬来的一把实木椅子上,就是在这黑乎乎的极脏乱的地方,他也是衣饰洁净,面如白玉,一身冷傲高贵风华,让人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不由的自卑起来。

第二一一章 唇枪舌剑

    “公主……”

    冬末小心的把一堆的衣服摆在天瑞面前:“您要穿哪一件去参加宴会?”

    天瑞端坐在绣塌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不紧不慢的轻啜,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冬末心里都发紧的时候,伸手一指那件大红色缂丝绣着一只傲视群鸟的凤凰袍子,笑道:“就这一件吧!”

    宫中和宫外的谣言平息了,于嬷嬷撒出去的人手查到了好几个传播谣言的人,哪知道,一查到人,还没有去问这些人便都意外身亡了,弄的天瑞这边线索也断掉了,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了。

    虽然谣言平息了,可该知道的人也全都知道了,有些人就在等着看天瑞的笑话,都在想着天瑞公主把持后宫这么多年,终日打雁却被雁给啄了眼,还不定怎么痛失面子,伤心难过呢。

    正巧康熙在漱芳斋举行宴会,招待法国使者,并且让三品以上的京官携家眷来参加,让他们全都品鉴一下那法国的芭蕾舞和大清的昆曲殊优殊劣。

    天瑞便明白,这宴会上还不定有多少人要笑话她呢,不管如何,她都是不能示弱的,便挑了一件最华丽非常的衣服出来换上。

    天瑞个子高挑,身材又好,穿上这件大红绣金凤的袍子,真的是极美艳动人的,红色本来就挑人,若是一个不好,这颜色就把人给盖了去,可天瑞穿上,却更衬的她华贵妩媚起来。

    坐在梳台前梳了个如意头,头上戴了一只大大的金凤,凤凰嘴处叨着一串红宝石的垂帘,两鬓处又各插一朵红玉折枝花,如此更显的尊贵异常。

    天瑞插直了腰杆子,在镜子前照了一会儿,索性拿起梳盒来,把那眉笔用刀子削的尖尖的,细细的描了眼线,把那一双凤眼的眼尾描摹的更形上挑,显出几分凌厉气势来,又用金粉细细打了一番眼影,本来粉润的唇涂了红红胭脂。

    等到她打扮完了之后,再照照镜子,真真的是明艳的让人移不开眼。

    挑唇一笑,天瑞回身时,就看到春雨和于嬷嬷几个已经全都呆若木鸡,看她看的傻了去。

    叫了这几个人一声,天瑞看看那落地钟,瞧着时间也差不离了,这会儿漱芳斋内怕也是去了不少人了,便让春雨备了软轿,她坐了轿子前去。

    她这一番打扮准备,当然就是为了压住场子,怎么都不能先去的,坐在轿子上面,天瑞让冬末去探听明白了,几乎所有应该到的人都到场了,这才催着轿子快走。

    果然如天瑞预料中的一样,她去的时候,漱芳斋已经到了极多的人,皇子和官员们在东偏殿中端坐,而皇女、皇妃和命妇还有各臣子家的格格小姐们都在西偏殿坐着说话聊天。

    天瑞下了轿子,带着春雨和夏莲款款走过,一路上也不知道引了多少惊艳目光,她所到之处,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呆了去。

    等到瑞走到西偏殿在最靠前的位子上坐定之后,坐在她右下首的三格格鼻中冷哼一声,冷笑道:“可见得是个没人要的,大的小的都指了婚,偏有些人就是指不出去,这不,急成这样,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的就来了……”

    “你……”三格格下首的静兰对她怒目而视,大有要扑上去狂揍她一顿的样子。

    天瑞一笑,用眼神示意静兰不要着急,心里却越发的看不起三格格,这是什么地方,什么场合?这可是皇家宴会,京城中有些身份脸面的命妇可都在这里呢,皇家的格格们私底下就是再不合,为了皇室脸面,也要做出一副亲热的样子来,以免被人瞧了笑话。

    可偏就三格格这人一点脑子都没有,当着如许多的人就开始嘲笑她,真当这样就让她失了面子么,怕会失面子的只有三格格自己了。

    天瑞不急不忙,戴了翡翠镯子的右手伸出放在桌上,又细又长的白嫩手指上那长长的指甲如花瓣一般洁净娇美。

    她手上挑了帕子,帕尾在桌上轻轻一扫:“春雨,叫人给三姐换杯茶来,三姐说了如许多的话,怕早渴了,怎能喝冷茶,可要小心保护喉咙一番,若有一日喉咙坏了,说不出话,可就惨了……”

    轻轻一笑,她拿帕子一掩口:“三姐也就这番口舌利害,若这都不行了,还真不知道有什么能拿得出手。”

    既然三格格自己不要脸面,天瑞也不介意给她难堪,说完了这句话,就在三格格气的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到静鞭声传来,接着有小太监那特有的尖利嗓音传来:“皇上驾到……”

    众人都赶紧跪倒,迎接康熙到来。

    康熙手扶着皇太后,带着保成,步履极坚定的走过来,走进正殿落坐之后,才一摆手:“平身吧……”

    等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之后,康熙才笑了起来:“今日请众位来,就是为了大伙儿瞧个新鲜,朕也不在这里多说什么了,咱们就看那什么歌舞剧吧。”

    说着话,他对皇太后笑了笑,又对一旁小太监道:“给太子爷搬把椅子来。”

    很快就有那手脚利落的奴才搬了椅子请保成落坐,太后左瞧右瞧,瞧了一会儿,大声道:“保成在这里,哀家突然就觉得像是缺了点什么似的,这才想起来,天瑞这丫头哪里去了,皇上,快点叫丫头过来。”

    康熙低头暗思,怕是太后也瞧出他和天瑞父女俩闹别扭了,便唤天瑞来,要给父女俩和解呢,就赶紧让梁九功过去,请天瑞到正殿来陪伴太后。

    这里梁九功来请天瑞,倒招来三格格更大的怨恨,那一双大眼狠瞪着天瑞,似乎想把天瑞拆解吃下一样。

    天瑞笑笑,也不答理三格格,随着梁九功缓步进了正殿。

    她这一路走,不管是正殿还是东西配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到她的身上,东配殿内更有许多勋贵子弟聚集,这些人也是好奇什么芭蕾舞,特意求了自家父辈带进来瞧的。

    这会儿,这些人看到天瑞,一个个全都傻了眼,心里暗道,公主个子高是高,却怎的长的如此漂亮,这般天仙一样的容貌,真是看的人心里直痒啊,早知道这样……

    好些人都在这样想,更有那后悔不迭的,暗自盘算着要改正过来的,更有人心里思量着回去要求着自家的长辈主意,怎么把公主娶回来的。

    各色的人都有各色的主意,天瑞就这么踩着花盆底子鞋,轻移莲步进了正殿,给康熙和太后请了安,在太后身边的椅子上坐定,抬头对坐在她对面的保成笑笑,就转过头去准备看表演。

    戏台边上搭起来的舞台上此时已经站了好些金发碧眼的洋人,瞧的太后有些惊吓到了,直拿手帕捂眼,天瑞笑着拉住太后的手,轻声细语道:“皇太太,那就是法兰西国的人,人家那国家的人有各色的头发,各色的眼睛,有的人眼睛是碧蓝的,就好像蓝天,更有那墨绿色的,可真是极美的,我啊,还听说有那红眼睛,紫眼睛的,自己细想,也不知道什么样子。”

    她这么一解释,皇太后也不再害怕,只拿手捂捂胸口笑道:“刚才还真把哀家吓了一大跳呢,哀家就暗想,这是哪里蹦出来的小鬼,个子又高,一个个红毛绿眼的……”

    天瑞低笑:“皇太太,人家那些西洋人都长那个样子,您啊,真该多瞧瞧呢,皇阿玛把咱大清治理的越发的好了,以后啊,各国来使就会多起来,指不定就有那万国来朝的局面呢,到时候啊,不但有这些白皮肤蓝眼睛的人来,更有那浑身像黑碳的人,还有那红皮肤的,各色的人都会来咱大清拜见皇阿玛,咱们啊,到时候可就开了眼界了。”

    天瑞拿话勾着太后,听的太后乐不可支,转头去瞧康熙:“皇帝,听到了吗,天瑞丫头可都和哀家讲了,你可要好好的治理这天下,到时候,哀家和天瑞,我们娘俩可等着看那黑碳似的人呢。”

    康熙应了一声是,又扭过头来看向天瑞,对着她讨好的笑了笑,在太后面前,天瑞也不能给康熙冷脸,便也回了个笑脸,这个笑脸,可算是把康熙给乐坏了,悬了半天的心也彻底放下了。

    他这一放了心,便专心下来看表演,天瑞也拉着太后的手看那芭蕾舞剧,一边看,还一边向太后解说那些歌词大意什么的。

    这次台上表演的并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而是法国民间流传的童话传说灰姑娘,天瑞小的时候都是把这些童话当睡前故事听的,对这个故事简直是熟的不能再熟了,一边瞧着,心里默默想着她前世去世的母亲晚上睡在她身边轻轻讲故事的样子,一边小声给太后讲解着。

    当看到灰姑娘的继母和两个姐姐都欺负灰姑娘的时候,太后似乎是想到了顺治帝的时候她在宫中受气的情形,不由的极愤怒起来,扭头对康熙道:“皇帝,这没有亲娘的孩子就是这般苦啊,这保成和天瑞自小就失了亲母,哀家心里也是有数的,孩子有什么为难的,哀家也瞧着呢,他们没有额娘照顾,你这个做阿玛的就更应该疼宠着些,哪能和孩子较劲。”

    太后这已经是很不给康熙留情面了,直接把话点了出来,这对于太后是极难得的,康熙对太后也还好,两个人还是有些母子感情的,便连声的答应了,又看向天瑞,对天瑞笑笑:“丫头啊,还在生阿玛的气啊,你瞧瞧,这父女俩哪有隔夜仇的,阿玛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当着你皇太太的面,给你陪个不是吧。”

    天瑞好悬没跌个跟头,康熙这人要面子是出了名的,要让他开口给人道歉,那简直就是和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不靠谱,没想到,今儿康熙竟然这般软语柔声,态度极好的和她道歉,天瑞左瞧右瞧,没发现康熙换人啊。

    “皇阿玛……”康熙的面子天瑞还是要给的,虽然心里还是有气的,可也得陪着笑脸道:“女儿哪敢生皇阿玛的气,若是女儿有什么不是的,皇阿玛也看在女儿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且放了过去吧。”

    太后眼瞧着这父女俩对赔不是,也乐了起来,一手拉着康熙,一手拉着天瑞笑道:“这才对么,先前像斗鸡眼似的,哀家瞧了都心里难受的紧……”

    如此说了一通,正巧台上演到了灰姑娘去参加王子舞会的情节,东西配殿里边便有些纷乱起来,康熙瞧了,忍不住皱起眉头来,一瞧就是在生气呢。

    天瑞低头想来,也怪不得那些人要指责连连了,也是哦,西洋人的那些礼节还有衣着什么的,大清的人也确实是看不惯的。

    就像是现在吧,台上的灰姑娘一身低胸收腰礼腰,扎的那腰极细,胸部鼓鼓的,瞧起来,比八大胡同的姑娘都要放得开,更加惹人注意。

    而那王子一件荷叶领上衣,紧身的裤子,也是极显身材的,惹的西配殿那些女子们全都捂了眼不敢去瞧。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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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阿玛是康熙介绍:
姐穿来的时候,太子还是个啥事不懂的小BABY
大阿哥还挂着屁帘满屋乱转
九龙夺嫡的另外七龙都还没有出生
康熙正在为三藩之乱头疼的忧郁小青年
看着他们一步步走来,姐努力发誓,绝对不让九龙夺嫡再演,要打造大清朝最最和谐的数字军团。
非常感谢宝贝古箫精心制作的封面!
另,凤的书友群147234374我的阿玛是康熙已经完结,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我的阿玛是康熙,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我的阿玛是康熙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