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零章 石头受伤
康熙二十七年早春
乾清宫
天瑞看着康熙极兴奋的在乾清宫走来走去,低头浅笑,接过梁九功端上来的茶水轻啜一口,自然优雅的等着康熙说话。
“哈哈……”康熙快要高兴坏了,猛的转身看向天瑞:“好,丫头啊,你推荐的这个人选还真不错,小石头确实能力非凡啊,以一已之力,竟然让我大清多出快一倍的国土面积,好,好……”
康熙一连几个好字,大大的夸奖了陈伦炯一番。
天瑞低头,放下茶杯,笑笑不说话,只让康熙痛痛快快的发泄一下这种兴奋到极点的心情。
自古帝王最看重什么,十个里边得有十个回答是开疆扩土。
这次索额图等人去和沙俄谈判,康熙的底线是要和平解决,哪怕吃点亏呢,也不愿意再度开战了,因着西边准葛尔部虎视眈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打仗了,康熙不想两线开战,所以,只想尽快解决沙俄的麻烦。
哪知道,索额图几个人还真有点能耐,不但和沙俄签了条约,而且,从人家身上啃下一大块肉来。
康熙瞧着眼前的多半个西伯利亚的地图,笑的合不拢嘴。
天瑞心里也是很高兴的,想着陈伦炯果然不负她所望,真的在谈判中发挥了作用,谈下这么大一块国土,不但库页岛和贝加尔湖等地保住了,还把沙俄叶尼塞河以东的所有国土都给弄了来,也难怪康熙会这么高兴了。
天瑞很明白,这是索额图特意快马加鞭让人上表给康熙,想让康熙高兴,再者就是为陈伦炯请功,陈昂救了保成,陈伦炯小时候又做过保成的伴读,在所有人眼里,陈伦炯那就是保成的人,索额图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都是不会抢这份功劳的。
若这次谈判的人是别人,天瑞相信,那人肯定会把陈伦炯的功劳按下许多不提,毕竟,这开疆扩土之功太过重大了些,凭着这份功劳,即使那人以后犯了死罪,皇上恐怕都会从轻发落的。
“这次索额图回来,朕要重重有赏,小石头那里也有重赏……”康熙兴奋了一回,就开始琢磨起了封赏功臣的事情了。
天瑞笑语:“赏不赏的倒在其次,现如今首要的问题是要勘测边境,还有,那么大一块地方,地广人稀,又是极寒冷的地方,要不要移民,皇阿玛还是要好好想想的。”
“对,对!”康熙忙着点头:“朕都高兴糊涂了,这勘测边境的事情势在必行,朕明天就传旨下去,让工部官员……”
康熙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魏珠从外边进来,一进门就跪到地上一脸的焦急:“皇上,刚刚北边传了信,说陈爵爷在回程路上被人刺伤了……”
腾,天瑞一听这话,脑子就像是炸开了一样,再也保持不了表面的平静了,她一下子站了起来,不防手里杯子掉到地上摔个粉碎,那还烫着的茶水洒了一手,她也不觉得疼,只心里想着,石头受伤了,竟然受伤了……
“陈大人伤势如何?可有大碍?”康熙紧走几步盯着魏珠问,心里也是很在意的。
陈伦炯是康熙看中的人,这么些年来也精心培养,就是想留给保成做帮手的,这几年下来,不管是利用陈伦炯做出一副优待汉人的样子,还是为了表示皇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反正康熙对陈伦炯是极好的,康熙虽然心里有着利害关系的计较,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对陈伦炯还是有着对待子侄一样的感情。
“索大人和陈爵爷回程时碰到准葛尔和喀尔喀部落的战争,为了保护索大人,陈爵爷身中三箭,背上也被砍了一刀……”魏珠低头小心的把陈伦炯的情况讲了出来。
天瑞听了,这心里一紧,就跟有只无形的大手紧抓她的心脏一样,疼的难受,身体摇晃了两下,一只手紧紧扶着椅背,这才没有摔倒。
康熙这里只顾关心陈伦炯的伤势,根本没有看到天瑞的表情,否则,他怕会要好好想上一想的。
而一直站在康熙一侧的梁九功眼眯了起来,暗地里琢磨着公主这番非同寻常的表现到底所为何来?又想着小陈爵爷长的清雅俊朗,为人又极温和,而且博学多才,是不可多得的好男儿,都说女儿爱俊郎,公主别看瞧着冷淡,怕对小陈爵爷也是不一般的吧。
再者,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了,这感情……梁九功低头,脑子里回现出陈伦炯才进宫做保成伴读的时候,天瑞是如何关照人家的,向来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留一份出来给陈伦炯。
想到这里,梁九功也开始认真倾听,关心起了陈伦炯的伤势情况。
那啥,梁九功对康熙忠心,对天瑞也极关爱,可以说把天瑞当女儿疼爱的,天瑞关心的人,他也是极关心和担忧的。
天瑞咬了咬牙,把喉头的腥甜的味道咽了下去,右手紧握,长长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边,她努力深吸一口气,让脑子清醒了些,压住心头的沉痛感觉,几步上前,一副平稳之极的样子,伸手扶住康熙:“皇阿玛,您先坐下,喝口水缓一缓,让魏珠好好说。”
康熙被天瑞扶着坐下,接过天瑞端上来的茶喝了一口,这才看向魏珠。
梁九功眯眼瞧着天瑞一副极平静淡然的样子,脸上还是一副温和表情,心里暗道,皇上这个女儿真不一般啊,真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刚刚梁九功分明看到天瑞嘴角有血迹流出了,这么一会儿就恢复平静,真让人不敢小视。
魏珠头上的汗水掉落下来,他却不敢拿衣袖去擦,只低头沉声道:“陈爵爷昏迷不醒,索大人找了大夫来瞧,全都没有法子,索大人无奈,已经命人快速送陈爵爷回京了。”
康熙今天本来是极高兴的,不料兴奋的当头,却被人泼了冷水,那位谈判的大功臣受了伤,让康熙不得不先放下边境的事情,急速传了几道旨意,责令蒙古各部落和这一路上的各地府衙县衙要好好照管送陈伦炯回京的这支队伍,保护好陈伦炯,让他顺利回京,又派了好几个御医飞马前去,在路上救治陈伦炯,务必救回他的性命。
天瑞听着康熙一连串的旨意颁了下去,她也强行压下心痛,细心的安慰了康熙几句,这才起身告退。
天瑞一走出乾清宫,梁九功就趁着康熙担忧的当,赶紧让小宫女把天瑞打碎的杯子给收拾出去,免得让康熙看了出来。
梁九功伺侯康熙多年,是极了解康熙心意的,因着先前顺治皇帝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事情,康熙对于男女私情很痛恨,若是看到天瑞打碎的这个杯子,以康熙的精明,难保不会想明白天瑞的心意,到时候,梁九功在想,康熙护短,怕不会怎么着自家闺女,说不定,先就在路上让人把小陈爵爷给杀掉了吧。
收拾完了碎片,梁九功偷看了康熙一眼,见他正定定坐着入神,便大喘了一口气,心道,公主啊,咱家可算是帮你大忙了呢,只说公主心计不凡,可今儿看起来,还是没有修炼到家呢,小陈大人的事情一传过来,她就失了冷静,若当时给皇上瞧到,可真真的大事不妙。
又转念一想,梁九功又琢磨着,怕是天瑞对于陈伦炯太过于情深意重了,所以,才会失了平时的淡然冷静吧?
阿弥陀佛,梁九功心里直念佛,佛祖啊,请您保佑小陈爵爷平安到京,身体无碍吧!
从乾清宫出来,天瑞快步绕过景和门回了景仁宫,一进景仁门,她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公主……”
于嬷嬷、春雨、冬末几个眼瞧着天瑞这样,顿时都是一惊,抢步过去把天瑞团团围住。
于嬷嬷一手扶住天瑞有些软倒的身体,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公主这是怎么的?去乾清宫时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回来就成这样了……”
“赶紧叫太医来!”春雨心里急痛,天瑞这么小小年纪吐血可不是吉兆啊,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只大喊大叫着要找太医。
“哦!”冬末应了一声,急步出去就要叫小太监去太医院。
天瑞一摆手,接过帕子来擦干净了嘴角的血迹,双目极凌厉的看着众人:“都不许再喊了,冬末回来。”
“公主!”于嬷嬷急了:“公主如此,又不叫太医,可如何是好?”
天瑞摆手笑道:“无碍的,我不过是血气太旺了,吐出一点来也是好的,哪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一个个太过大惊小怪了。”
说着话,天瑞一脸微笑,扶着小宫女的手进屋,等她侧躺在软榻上的时候,叫过春雨几个心腹来沉声道:“把外边的血迹收拾干净,不要让人看出来,还有,这事情全都闭紧了嘴,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
春雨疑惑,不过,她向来对天瑞极信任敬重,便应了下来,自去收拾不提。
天瑞挥手让人下去,她自己孤零零一人躺在软榻上,身上搭着一条毯子,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的脸上,整个脸白皙如玉,苍白的仿佛透明一般。
一滴泪顺着天瑞的脸颊滑了下来,她紧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右手握的死紧,小小的粉白的唇也紧抿着,就好像在承受着什么一样。
天瑞一心里都是魏珠那句话,为了保护索额图,身中三箭,被砍了一刀,昏迷不醒……
“傻子!”天瑞一抹眼泪坐了起来,嘴里小声说道:“真是个傻子,怎么还是断不了那份痴念!”
第一八一章 姐弟二次争执
天瑞盘膝坐好,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间里那充满灵气的空气,脑子一片空白,就只感受着身上被灵气充满的美妙感觉。
过了好久,天瑞睁眼,眼中光华更盛,她轻轻一抬手,远处一块七彩神石就落到手里,天瑞五指紧了紧,那神石就像粉末一样散落下来。
笑了笑,天瑞小声道:“我只道怕是要走火入魔的,却没有想到,神识反而更精进了些。”
快速巡视了一遍自己的领地,天瑞发现那空间神水颜色变的更深了些,而各色的植物长势更快,好像,空间的面积也大了不少。
控制着意念摘了一些苹果,还有一些才熟透的枇杷,天瑞出了空间。
从空间里一出来,天瑞就叫过于嬷嬷来,从怀中摸出一个红玉小瓶子,交到于嬷嬷手里,小声叮嘱了几句,于嬷嬷会意,紧了紧瓶子,就小心退了下去。
春雨从外边进来,嘴里呵出来的气也有些雾意,天瑞瞧了,就知道天气怕是变了些,才要招春雨过来问话,就见春雨急道:“公主,您赶紧装扮起来,索大人谈判得了好些土地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皇上高兴,要在宫中摆宴呢,已经传了旨,让公主还有各位阿哥格格都去呢!”
天瑞听了,急忙坐好,让春雨帮她盘了个一字如意头,头上戴了红宝石的扁方,又插了一对红玉攒的宝相花。
站起身,天瑞由着冬末帮她穿上挑出来的大红色绣百蝶穿花图的袍子,等到穿戴停当了,天瑞仔细照了照镜子,发现她脸色显的很是苍白,和平常红润的肤色差距很大,就自己挑开盒子,寻了一点胭脂拍在两颊上,再照镜子,发现双颊红润,眼含秋波,也就满意的点了点头,带了人朝乾清宫走去。
天瑞到乾清宫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乾清宫大殿内,保清兄弟几个都已经坐好,康熙也坐在主位上,就专等天瑞一个人呢。
这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康熙眉头都皱了起来,就听到花盆底子鞋叩击路面传来的清脆的声音,众人心里都是松了一口气,心道,可算是来了。
大家回头看时,就见天瑞逆着光走过来,一身红衣,神情冷艳高贵异常,就好像是九天上的仙子下凡一样,又好像那月宫里嫦娥落入凡尘,看的人目炫神迷。
天瑞踏入大殿,就看到康熙眉头深锁,知道是嫌她来的晚了,在康熙还没有说出批评的话语之前,天瑞先笑了起来,那笑容清透明澈,让整个乾清宫大殿都瞬间明亮起来:“女儿恭喜皇阿玛此次开疆扩土有成,如此不费一兵一卒便得到偌大一块国土,可见皇阿玛仁慈宽厚,福泽万民,德比三皇,功盖五帝,便是那化外之民也不由的俯首称臣。”
说完这话,天瑞低头行礼,自己先吐了吐舌头,丫的这话太肉麻了,差点说的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满身啊。
果然,康熙还是很爱听奉承话的,立马哈哈大笑起来。
天瑞又笑着夸奖了几句,这才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来,她这里才坐下,那圆滚滚的小九就直接把静兰挤掉,挨到她身边坐下,抬起圆圆小脸看着她,嘴里甜甜道:“姐姐真是太漂亮了,小九以后娶老婆,也要娶这么漂亮的。”
康熙被天瑞拍龙屁拍的心里欢喜之极,就是小九这明显的有些越矩的话,听在他耳朵里也是很中听的,便大声道:“小九这话说的是极,以后啊,皇阿玛定给你挑个才貌双全的福晋。”
天瑞低头,拿着帕子捂嘴,心里直骂这怎么一个两个全都抽了起来,小九才多大点岁数,就知道找老婆了,康熙也由着他胡说,还添油加醋,父子两个人,一对活宝。
很快,小宫女们开始陆续的添菜添酒,康熙坐在御座上,看着满面春风,不住和兄弟姐妹们笑语殷殷的天瑞,眼睛眯了眯,看她笑容甜美可人,神情坦荡无伪,不由的点点头,伸手端起一杯酒来,笑着要大家一起干杯。
保清和保成两兄弟站起来,一起敬了康熙酒,之后又有天瑞带着几个姐妹一起敬酒,到最后,这场家宴结束的时候,各人都或吃或喝的极痛快尽兴,尤其是康熙,瞧着都喝醉了,是由梁九功扶着回内屋的。
康熙走后,天瑞几个也坐了没一会儿就各自起身回去。
康熙进到内屋里边,梁九功和几个宫女扶他躺到龙床上,又给康熙脱掉靴子,梁九功挥手让几个宫女退下,他自己转身倒了水服侍康熙喝了一口。
就在梁九功转身放下水杯时,康熙坐了起来,倒是把梁九功吓了一大跳。
就见康熙自己又穿了拖鞋下地,摸索着从床边一个柜子里翻出一样东西来,放到手里抚摸了很久,梁九功眼睛眯了一下,认出那样东西来,那是赫舍里皇后去世前亲手做的一个扇套,没想到康熙还保存的这样完好无损。
康熙摸着那扇套,嘴里自语着:“芳儿,天瑞丫头长大了,越发的沉稳冷静,比保成更像一位储君啊,若是可能,朕情愿让天瑞和保成换一换,保成心太软了,也不够隐忍,不如天瑞丫头许多啊,朕今日瞧着,丫头这份忍功是极了得的,罢了,罢了,朕也算是有愧小石头的,且留着他以后瞧吧!”
梁九功心里一惊,垂下的手都抖了一下,心道,原来皇上什么都看在眼里啊,昨日,皇上肯定看出公主的异常了,今天这场宴会,怕是要试一试公主的。
再一想,公主怕也想到了,才会这么谈笑自若,跟个没事人一样吧,丫丫的,这天家的人心思就是深啊,咱家也算是老于事故了,竟然还不如一个小丫头想的周到,见识多,真真的白活了这么多年。
“梁九功……”梁九功才胡思乱想的当,就听到康熙叫他,便赶紧应了一声,听康熙说道:“这个月的月俸罚了吧!”
梁九功弯腰施礼,心里话,看起来昨天咱家帮公主隐瞒的心思也让皇上给看出来了,皇上这是警告咱家以后要少管闲事呢。
擦了一把汗,梁九功极不容易的从乾清宫退了出去,一出来,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意,这心里才算是踏实一点。
天瑞回到景仁宫,先洗了脸,把脸上胭脂洗掉,再轻轻的拍拍双颊,缓解一下双颊笑的酸疼的肌肉,抬头照镜子的时候,发现她整个人显的一种病弱的苍白无力,天瑞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咬了一下牙,有点气愤的把头发扯散,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身后,如上好的缎子一般黑亮顺滑。
冬末瞧着天瑞的脸色,才要说炖些汤给天瑞补补的话,就见天瑞猛的转过身去,长长秀发在身后划出一个美好的弧度来,她那苍白的小脸,大大闪亮的凤眼,还有粉白薄唇,怎么瞧,都有一种病态中又坚定的矛盾之极的美来。
冬末瞧的完全呆住了,心道本来公主就够美了,这么一弄,更是美的惊人,她就是身为女子都看呆了去,那些男儿……
就在冬末沉浸在天瑞的美貌当中时,就听到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保成一挑帘子走了进来,看到天瑞的样子,紧皱起了眉头。
“你们都出去吧!”保成一摆手,几个宫女互相看了一眼,都极恭敬的退了出去,不过,春雨在走出屋子之后,就很贴心的站在门外,以防有什么事情要召唤她。
保成等屋子里就只剩下他和天瑞两个人的时候,定眼瞧着天瑞:“姐姐似乎是很高兴?”
天瑞疑惑,起身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保成:“姐姐哪时候不高兴了?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保成也不去端茶杯,那和天瑞一样的凤眼更加上挑,倒是显出几分厉害来:“孤来是想提醒姐姐一声,石头受伤了,现在生死难料。”
“那又如何?与我何干?”天瑞眉尖一挑,淡淡一笑,伸手端起茶来极优雅的喝了一口。
“与你何干?”保成腾的站了起来:“姐姐说这话还有心没有?姐姐向来极精明,什么事情都看的透彻,不要告诉孤,姐姐不知道石头的心思,姐姐即是对他没有那份心,就请放掉他,不要再指使他做这做那,不用孤说,姐姐应该也明白,石头这次是因为什么而受的伤,为了保护外叔公,话如此说,可孤和姐姐都知道,他不过是为了姐姐罢了……”
天瑞还在浅浅而笑,低头喝茶不语。
保成看她这个样子,心里怒气更盛:“姐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孤瞧着,姐姐忒过心狠了,姐姐且心硬着些,孤却不如姐姐,便是替石头感伤不值……”
“坐下!”天瑞抬头,大大的眼睛直视保成。
“姐姐……”保成又叫了一声,双手紧握成拳,很是不平的样子。
“坐下!”天瑞又说了一声,保成被她看的心虚,恨恨的坐了下来,如小孩子一样撅起嘴来,扭头到一边不理天瑞。
天瑞放下茶杯,伸手食指中指并拢敲着桌面,清脆的声音似乎是敲到了保成心里面:“你看看你什么样子,哪里有一国储君的风度,不过是个臣子受伤,还是为了忠君报国而受的伤,你竟然跑来跟姐姐大吵大闹,这就是你的气度?”
保成扭过头来,气的举起手要敲桌子,但在天瑞的注视下,他的手还是缓缓放了下来:“孤不过是看不惯姐姐这么做而已,石头对姐姐来说或许只是个臣子,但对孤来说,却是知已好友,是救命恩人,孤不想看他死在姐姐手里。”
“放肆!”天瑞瞪眼瞧着保成,那凤眼里火光微闪:“你是太子,一国储君,岂可跟臣子呼朋道友,成何体统?”
“太子如何?”保成腾的站了起来,极不服输的反驳道:“孤这个太子,也不过是姐姐和皇阿玛手里的棋子罢了,不要以为孤不知道,这大清,这天下……将来……”
天瑞心惊,站起来想也不想的一个耳光甩了过去:“住口,你……”
“孤那时年纪虽小,可也懂事了些,孤亲耳听到姐姐和皇阿玛所说的话,一字一句,孤都忘在心间。”保成咬着牙,沉声讲了出来:“孤这么些年来仔细琢磨,天下将逢巨变,若照皇阿玛此时所推行的国策而算来,等孤登基之时,哪里还有什么说话的余地,孤不过是被姐姐推出来的木偶而已,姐姐为了自己理想中的天下,瞒了皇阿玛,却瞒不过孤,孤不愿意做个没有自由的木偶,还请姐姐推别人上位吧。”保成声音小了几分,低到了若是天瑞不仔细听,也是听不到的程度。
听保成一字一句说完,天瑞心惊不已,这孩子,竟然全想到了,难怪他要痴迷医术,难怪他要装作一副对国事不感兴趣的样子,原来如此啊!
“保成!”天瑞看向保成:“这话,你可对什么人讲过没有?”
保成摇头:“没有,事关重大,保成怎敢轻易讲出来,若是讲了,怕第一个饶不了姐姐的就是皇阿玛了,若是传扬出去,姐姐如何立足,怕会被宗室权贵分尸……”
见保成知晓事情的严重性,天瑞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朝保成摆了摆手:“你知道就好,我只望你能守口如瓶,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
“可是!”保成点了点头,还是心有不甘的样子:“姐姐,石头那里,孤这些年看着姐姐辛苦,很是担忧,眼瞧着姐姐要到了选婿的年纪,孤不希望姐姐嫁的不好,过的不好,孤瞧着石头就很好,对姐姐知心,姐姐对他也不是没有心的,为何不……”
天瑞苦笑一下:“我怎么敢!”
保成不明白,疑惑的皱眉:“这有何不可,姐姐如果有心,不必姐姐自己张罗,孤会帮姐姐做成,什么天下大势,百姓疾苦,孤心里,都没有姐姐幸福一笑来的重要。”
天瑞伸手把散落的头发收拢,站起身来,眼睛瞧着窗外:“我只以为我的保成长大了,会自己思考事情了,却不知道,你还是不懂啊,罢了,你自己回去吧,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小陈爵爷,我也不想再见到他。”
保成气愤,握着拳头轻砸了一下桌面:“孤会照姐姐的想法去做,会坐上那个位子,孤也请姐姐好好想想,不管有什么事情,孤都会保护姐姐的。”
“你回去吧!”天瑞轻轻摇头:“不管怎么样,你愿不愿意,姐姐都会把你推上去的,姐姐不希望国家动荡,百姓无着落。”
“姐姐……”保成很不服气,又叫了天瑞一声,但是,这次天瑞没有再理会他,保成只好恨恨的冷哼一声,从牙缝里蹦出一句:“姐姐是没有心的人……”之后就重重的迈步走了出去。
保成走后,天瑞一直站在窗边静静瞧着窗外,自始至终没有回头,过了好久,才伸手扶住窗边几案,深吸了几口气才算没有软倒。
第一八二章 天瑞心思
保成恨恨的出了景仁宫,一路快步走着,这心里憋闷之极,气愤的踢了踢脚边的石头,在碰到一个迎面赶过来的小太监时,保成还极气愤的踢了人家几脚,把那个小太监给吓坏了,赶紧跪地求饶不止。
保成也不理他,快步过去,一路心里想着,小时候他偷听天瑞和康熙讲大清的未来时,完全给吓坏了,从来没有想到过大清有被灭亡的一天,而且是那么屈辱的灭亡,保成当时就下定决心,长大之后一定要做个明君,绝对不会让历史重演。
之后,保成沉迷于西学,慢慢的通过一些传教士,还有西方的商人之类的了解到了天瑞所说的西方列强国家的历史。
当听到英国历史的时候,保成都快要吓死了,没有想到一个国王会被自己国家的国人,尤其是那些商人们给推到断头台上。
之后,联系到康熙所进行的变法,保成心里恐慌越来越深,照这样下去,商人地位慢慢变高,国家重工重商是可以富强不假,可是,当这些人地位高到一定的程度时,怕是君权就要旁落了啊。
保成很不明白,康熙是英明睿智的君王,既然他能够想得到,为什么康熙会想不到?
这时候,保成一边走一边苦思,等到他的头差点撞向宫墙的时候,这才豁然开朗,怕不是康熙想不到,而是康熙自己做了选择吧。
在大清屈辱灭亡,百姓受苦受难,大清君王背负千载骂名和君权旁落之间,康熙宁愿君权被取代,也不愿意看到战火燃起,生灵涂炭吧。
保成一时想明白了,就觉得他真是太傻了,明明天瑞和康熙都明白的事情,他竟然多余的讲了出来,白白得了一个耳光。
这时候,保成很无力啊,就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大傻瓜,就以为天瑞不懂事情的严重性,特意提醒她一番,结果,人家啥都知道,他倒成了好心办坏事的了。
“太子爷……”保成又往前走了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叫他,一回头,就看到是天瑞的心腹春雨追了过来。
保成定住脚步,疑惑的看向春雨:“可是姐姐有什么话要说?”
春雨摇头:“是奴婢斗胆,有话要跟太子爷讲。”
保成看看四周,虽然没人,可这地方是要害之地,怕一会儿会人来人往不断,就向前快步走去,春雨明白,紧步跟了上去。
很快,保成进了空无一人的坤宁宫,站在坤宁宫的大厅内看向春雨:“这里没人,有什么话你就讲吧。”
扑通一声,春雨猛的跪了下来:“奴婢请太子爷不要再去伤害公主了,公主不容易,太子爷是公主至亲之人,不该……往公主心内捅刀子的。”
保成抬头,傲然的冷哼一声:“这些话,可是你一个奴才该讲的。”
春雨嗑了几个头,浑身发抖,不过还是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奴婢知道奴婢越矩了,太子爷听奴婢说完,便是要杀要剐,都是太子爷一句话的事。”
保成冷笑:“你倒是个忠心的。”
“不敢!”春雨板着脸,面无表情:“公主不是没有心,就是太有心了,所以才会那个样子的,太子爷不知道,公主昨天从乾清宫回来就吐了血,虽然公主不说,可奴婢是亲近服侍她的人,她的心事,奴婢也能猜出一两分,怕就是为了小陈爵爷的事,才会逼的公主这个样子。”
“什么?”保成惊了一下,咬牙问春雨:“姐姐可有什么事情?”
春雨眼光闪烁了几下,低头道:“太子爷自己看不出来么,公主今天的脸色如何?当时,去乾清宫时,公主特意抹了胭脂的,太子不知道,公主向来清水面孔,从来不涂脂抹粉,她只嫌那些东西累赘,若不是……公主何至于此?”
保成闭眼,思量了好久,才一抬手:“你起来吧!”
春雨没有动,还是一动不动的跪着,弄的保成有些哭笑不得:“得,孤也不说你了,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你和你主子一个德性。”
春雨笑笑:“奴婢哪里敢和公主比,公主是个好人,是个心善的人,这些在景仁宫伺侯的奴才哪个心里没个谱,偏就太子爷这个至亲之人不了解,奴婢替公主不值。”
被春雨这么笑言讽刺保成倒也没有生气,向前走了几步:“那你来说一说,姐姐为何不理会陈大人?”
这也是保成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按理说,石头那个样子,长的好,身手好,人品也好,又对天瑞一往情深,天瑞为什么会不理会,看起来那么冷漠的样子。
其实吧,保成心里亲近天瑞,也亲近陈伦炯,便想着两个最亲近的人走在一起是件极好的事情,又瞧着陈伦炯对天瑞的一片苦心,便有了想法,然后又瞧天瑞一脸不冷不热的样子,他都着急无奈,等陈伦炯受伤的消息一传过来,保成就暴发了,忍不住找天瑞理论一番,结果,被天瑞给气回来了。
“为了保护陈大人,还有,不想让陈大人难做。”春雨斩钉截铁的回答:“这是奴婢的想法,至于公主又有什么主意,就不是奴婢能够想得到了的。”
“保护?”保成身子晃了两下,什么都明白了,看了春雨一眼:“孤明白了,你且回去吧。”
春雨从地上爬起来,又朝着保成行了礼,退出了坤宁宫。
保成一个人站在坤宁宫大殿内,面对赫舍里的灵位,心里酸甜苦辣各种滋味齐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过了好久,保成狠狠的捶了他自己的脑袋一下:“我真笨,怎么竟然没有想到?”
这下子,保成终于猜透了天瑞一点心思,原来,这么多年来,他只认为天瑞指使陈伦炯做事,如今细想来,哪件事情又是对陈伦炯没有好处的?
还有,天瑞面上和陈伦炯冷淡,其实是在细心的把他保护起来,若是天瑞和陈伦炯走的近了,让人如何说?只说公主没有颜面,又会说陈伦炯媚惑主上,到时候,名声会有多难听,还有,陈伦炯汉人的身份就是他的短点,若是因为和天瑞走的近了些,而遭了康熙的忌,那么,怕是性命难保的。
要知道,陈伦炯家势浅薄,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完全就是因为康熙的恩宠而来,没有康熙的恩宠,他,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一瞬间,保成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浅薄,有多无知,咬了下牙,保成暗下决心,以后再不会怀疑天瑞的用心了,自己的至亲之人,自己都不去相信,这得多令人伤心。
就在保成明白天瑞苦心的时候,康熙却在慈宁宫和太后说话。
太后拿出一封信来推到康熙面前,笑道:“淑慧长公主又写了信来,说是乌尔衮年纪也大了,该是娶亲的时候,问皇帝是怎么一个意思,照她说来,还是瞧中了天瑞,希望皇帝将公主下嫁,淑慧公主可是保证,绝对会善待天瑞的。”
康熙拿起信来读了一番,放下之后问太后:“皇额娘是怎么一个意思?”
太后叹了口气:“要我说来,我也舍不得天瑞丫头的,草原苦寒,怕丫头受不住,我的意思,还是留在京城的好。”
“朕也有此意!”康熙笑了起来,太后的话让他很开心,他可不想把天瑞嫁到草原上去,天瑞是嫡女,又是他最喜欢的女儿,康熙只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天瑞,怎么愿意她吃苦受罪,再者,若是天瑞远嫁,那康熙也就喝不到神水,吃不到那美味的水果了,让他怎么受得了。
太后摇了摇头:“既然皇帝也这么想,天瑞的年纪也不小了,趁着淑慧长公主还没有三催四请的时候,咱们且把大事做定。”
康熙一愣,随即一想天瑞也十五岁了呢,要按年龄是该指婚了,可康熙还是不情愿,觉得天瑞还小,怎么能出嫁呢。
太后似乎瞧出了康熙的念头,只笑了笑:“咱们指了婚,又没有说立时就要嫁的,只说舍不得,多留上几年,哪个又说得了什么?”
“哈哈,皇额娘说的是极。”康熙一听,立马乐的笑了起来,心道还是太后主意多,这么一来,淑慧长公主也不能再逼,天瑞人家也定了下来,真是两全其美的事啊。
“皇额娘就给淑慧长公主回信,就说乌尔衮的亲事朕自有主张,让她别急,还有,天瑞是不可能了,让她也别惦记了,就说天瑞有了人家。”康熙想了一会儿,嘱咐起了太后。
太后笑着点头:“额娘省的,你且放心吧。”
天瑞和保成都不知道康熙和太后要给她指婚了,保成还在坤宁宫对着赫舍里的牌位感念天瑞,天瑞则坐在空间里努力增强神识。
她脑子里乱极了,满心都是保成的话,弄的烦燥不堪,实在受不住了,猛的站了起来,一招手,引来一股空间水兜头淋下,浑身淋个湿透,一个机灵,心智也清明了许多。
天瑞也不管衣服怎么湿,这空间里也没有风,更没有什么寒热之变,她也不会受凉,就盘膝坐下,继续冥想,很快,天瑞就入了定,脑子一片空白,一切烦心事情都远去,她就只感觉到灵气在身上流动,慢慢的弃满了浑身的经脉。
过了好一会儿,天瑞心神一动,眼前出现一副画面,她一惊,那画面又消失掉了,再度入定的时候,画面再次浮现,天瑞瞧了,竟然是浑身的经脉图,她,竟然能内视了。
心里一阵激动,天瑞惊喜异常,想要大喊大叫,却又忍住,天瑞自己明白,她的前途很是艰险,若是实力强了,也就多了取胜的法砝,现在瞧来,她自己没人指导,也没有修炼的册子什么的,靠自己胡搞乱搞,竟然还真的越炼越有成就呢,怎么能不兴奋呢?
第一八三章 天瑞选婿1
“退朝……”
随着小太监尖利的嗓音响起,文武大臣各整理了一下衣冠,鱼贯退了出去。
不过,大家虽然退了下去,可还是很奇怪,便约几个知交好友一边走一边探讨,今天早朝皇上似乎很异常啊。
现在康熙皇威日盛,说实在话,满朝文武大臣还是很害怕他的,就怕康熙万一再有什么念头,有什么旨意颁下去,那悲摧的可就是他们这些大臣了。
所以,大家对于皇上的心思还是很好奇的,都不住的猜测皇上心里到底在想啥。
今天早朝,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奇怪的就是皇上的表情,还有那明显的黑眼圈。
话说,康熙虽然很勤政,可是,也是个很有能力的君主,一般折子再多,他也能很快的批阅出来,是不可能熬夜熬出黑眼圈的。
关键是,不光是康熙眼带黑眼圈,就是那几位已经上朝听政的皇子阿哥,包括太子爷在内,全都是脸色发青,脚步虚浮,双眼熊猫样,这就不由的人不深猜了。
“明珠大人!”有那几位和明珠关系好的,紧追上去:“最近朝中可是有什么重大事故,为何皇上……”
明珠摇摇头,他哪里猜得出来啊,帝王之心可不是他一个明显已经被厌弃的大臣可以猜得到了。
更有人围住了佟国维,想从他那里打探第一手消息,可惜的是,佟家那个贵妃娘娘现如今不怎么得宠,所以,佟国维对于内宫之事也不太了解,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到满朝文武退下去之后,康熙火急火燎的回了乾清宫,不但他自己回乾清宫,身后还带了一串的小尾巴,保清、保成两个成年的不算,就是那年满六岁,到上书房读书,同时还可以参与朝政的几个小的也跟了来。
小三跟在保清身后,保成一手牵着小四,一手牵着小八,小四手上还拽着小十,小八手牵小九,真真的一串棕子样。
小三则一手牵小五,一手牵小六,三个人有说有笑,小七腿脚不方便,保清回头瞧了,直接一只手用力,扶着他追上康熙的步伐。
就这样子,皇家这一群父子就像是春季河面才开冻,大鸭子带着小鸭子要去学凫水一样,摇摇摆摆的进了乾清宫,看的一直跟在一旁的梁九功低头无语,心里小人咬着手帕在流泪,皇上啊,您英明神武的形象呢?
一群大小熊猫眼进了乾清宫,倒是有点不适应光线,全都揉了揉眼,这才各自占了位置,翻开面前的一堆东西埋首书卷内。
过了好一会儿,保清抬起头来:“揆叙怎么样?年纪相当,家世也不错……”
保成头也不抬,一本书直接扔了出去,很准确的砸到保清的头上:“你倒是举贤不避亲,就揆叙那样子,你敢给姐姐介绍?你看看他哥哥是什么样子?为了个女人弄的自己短命,孤瞧着,这个揆叙也有几分乃兄的风范,怕将来也是个痴情种子,姐姐可最不喜欢这种人的。”
坐在小八旁边的小九抬起头来瞪了保清一眼:“小九要美人姐夫,不要丑八怪!”
保清摸摸头上被砸出来的大包,无奈的摇头,他那个表弟确实长的不咋滴,按年纪来说,比天瑞还小一岁呢,可怎么瞧着,怎么像二十多三十的年纪,面老的很,你说说,纳兰性德那么一个斯文俊秀的人,怎么偏生有这么一个弟弟,这要是性德还活着……想着想着,保清又摇摇头,话说,就是性德还活着又怎么样,他可是比天瑞大二十岁呢,这是想都别想的事情,揆叙啊揆叙,你说你咋就长的不像你哥哥呢?
保清丢掉揆叙的资料,又开始埋头查看起来。
而那边,小三抬头:“佟家的那几个怎么样?法海那个人我瞧着不错,是个有才学知上进的。”
小三这话才讲完,这次康熙直接从御案上丢下一个奏折来,咚的一声砸到了小三的脚边,小三抬头,就见不光是康熙,就连上至保清,下至小十这么多的兄弟,全都双眼喷火的看着他。
尤其是小四,那简直恨不得把小三撕了:“姐姐是什么身份,法海什么身份?不过是佟国纲一个贱婢所生的儿子,佟图纲都不想认这个儿子,一家子排挤他,你想让姐姐嫁给这种人,居心何在?”
小三摸摸光光的脑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住了啊,昨天晚上看这些资料看的昏头了。”
“昏头,昏头,朕看你是真昏头了,得,一个月不许再往造办处跑了,还有,朕才得了个王右军的贴子,你也别想再看。”康熙瞪了小三一眼,丢下一句话来,继续查看资料。
小三小脸立马变了色,极哀怨的软倒在一旁,嘴里小声嘀咕着:“皇阿玛,不要这么心狠好不好,小三知道错了。”
见没人理他,小三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只好再推出人选来:“法海不行,那鄂伦岱怎么样,这可是嫡子,还有,隆科多也不错,挺长进的。”
坐在小三旁边的小六抬头,细白小脸上一双狭长眸子微眯,脚下使力,狠狠的踩在小三脚上:“三哥,你真糊涂了吧,那个鄂伦岱放荡不羁,连他爹都看不上他,还有隆科多,我瞧着不是个好的,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再者,这辈份也不对,按理说,天瑞姐姐要叫他们一声舅舅的。”
“什么舅舅?”小四因为小六的事情和佟贵妃极不睦,一边翻阅纸张,一边冷笑:“不过是贵妃的弟弟而已,何来舅舅这一说,要知道,姐姐可是嫡女,哪时候,嫡女要管小妾的兄弟称舅舅了。”
康熙对几个孩子的纷争充耳不闻,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自家的闺女要嫁到哪一家,在康熙看来,自家闺女那是哪都好,哪都瞧着顺心舒畅,当然要找一户极好的人家了,不但是要满洲大姓出身,更要本身长的好,又有才学,家里人口不能复杂……反正诸多条件堆在一起,康熙和他几个儿子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着合心意的。
小四反驳了小三,自己抽出一张纸来吹了吹,又很认真的看了一遍,这才道:“阿尔松阿如何?”
保清听了,抬头想了一会儿,忍不住点头,在他想来,阿尔松阿出身钮祜禄氏,是遏必隆的孙子,出身也是显贵,他父亲阿灵阿身为内大臣,又袭着二等公,这人就是没多大本事,也是一世显赫的,再加上,这个阿尔松阿听说人品还不是很坏,并没有像其他八旗子弟那样遛鸟剽娼,不务正业,也算是可以的了。
小十抬头想了一会儿,笑的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好啊,这个人选真不错!”
保成狠瞪着小十,心里明白小十为啥赞成,那个阿灵阿是小十的亲舅舅,这个阿尔松阿可是小十的表哥,他当然愿意让自家姐姐嫁过去,好来个亲上加亲了。
保成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他是极看重石头的,可现在石头生死难料,这帮人就在这里给姐姐选婿了,保成不赞成,可也没办法,在天瑞远嫁蒙古和亲和在京城选户人家嫁之间,保成还是愿意后者的。
他看过来看过去,不管是谁提出来的人选都是满洲勋贵子弟,像石头这样没根基又是汉人的,就别说康熙了,连他那帮兄弟都不会提出来的。
保成心里叹了口气,心道,石头啊,不是孤不帮你,实在是孤不知道如何帮啊,你和姐姐怕是没有缘法的。
虽然保成也有些放弃了石头,可心里憋闷的他看小十那欠扁的笑容很是刺眼,就想着要破坏小四的提议,便埋头瞧了好一会儿,从一堆的纸张里挑出一张来,凤眼微挑,唇角带着笑容,隐现两个酒窝,那模样那神情,和天瑞几乎一般无二:“阿尔松阿不知道上进,却是不如马齐的弟弟李荣保。”
保成一句话给小十打击不小,这小子托着小下巴想了好一会儿,实在想不出自家表哥除了家世出身之外还有什么优点,也不敢反驳保成了。
埋首故纸的康熙猛的抬头,想到米思翰,不由的也点头道:“是极,米思翰的几个儿子都是不错的,不过也就只李荣保和天瑞年岁差不多了。”
见康熙这么说,小三赶紧狗腿的奉承:“皇阿玛说的极是,李荣保确实不错,儿臣前些日子还见过,长的极俊……”
说起李荣保来,又有小三开头,小六、小七、小八三个也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称赞富察家的家教好。
他们这么一说,保成心里更是郁闷,才要说些什么,保清倒是站了起来,朝着康熙施了一礼:“皇阿玛,说起富察家来,儿臣倒是想起一人来,和五妹是极相配的。”
“哦?”保清这话让乾清宫内顿时清静下来,康熙那眼光直刷刷的朝保清射去,而保成还有小三、小四几个全都围观啊。
“也是富察家的,不过是旁枝,名唤富察马喇,这人儿子见过,先前在萨布素营中效力,尼布楚战役他也参加了,立功不少,再者,家里只有这一个嫡子,并无庶子,人口极简单,为人也端方,从来没有不好的事情传出来过。”保清一字一句说完,倒是引的康熙感兴趣起来。
康熙努力思索,终于从脑海里揪出这么一个人来,似乎当时萨布素请功的折子里就写出富察马喇,说是这人极通兵法,又谦虚谨慎,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瞧起来,萨布素是极喜欢这人的。
这么一想,康熙心里就先是满意起来,满人马上得天下,又素来瞧得起军功,虽然康熙现如今很是提拔文人,不过,在他心里,还是很看重那些能够四处征战的勇猛之士的。
点了点头,康熙笑道:“即如此,便把这人的生平呈上来,朕好好瞧上一瞧。”
保清答应了一声,就和几个小的埋头纸堆开始寻找起那资料里到底有没有富察马喇了。
他们在屋子里谈的兴致勃勃,可怜梁九功站在外边都快要哭了,梁九功极疼爱天瑞,他是太监,心里可没有什么家国大事,就一心的希望天瑞能够高兴,能够幸福,所以,梁九功也极看好陈伦炯,现在听着屋子里那些人挑的那些个人选,梁九功又想咬牙又想跺脚,心里话,要不要咱家派人给公主送个信去,也省的公主蒙头转向,啥都不知道呢,就给皇上定出去了。
第一八四章 天瑞选婿2
“公主……”
万事通冬末一进门就是一声惨叫,那小声音听起来极凄厉的,不防备的人会以为她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或正遭遇人间惨剧呢。
“公主,不好了,奴婢听乾清宫的人说皇上要给公主指婚了,据说要指明珠大人家的揆叙,或者佟家的庶子法海……”冬末小嘴很利落的把话讲了出来。
服侍天瑞梳妆打扮的于嬷嬷立马不淡定了,扭头就问:“可是真的?”
冬末快速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
之后,冬末再看向不住摆弄首饰,挑选合心意的往头上戴的天瑞,一跺脚:“公主倒是想个法子啊,那个揆叙不是个好的,离他哥哥差远了,法海虽然不错,可到底是庶子,公主嫁这样的人,颜面何存?”
“是啊,公主,这该如何是好?”于嬷嬷也着急了,催着天瑞想法子。
天瑞终于挑定了一件银质扁方戴在头上,又插了一个金镶玉的步摇,这才抬头,朝着于嬷嬷一笑:“慌的什么,皇阿玛自有主意,这种事情,可不是我们做女儿的该打听的。”
一听天瑞这话,冬末一撅小嘴:“奴婢的主子啊,这可是您一辈子的大事,您也着点急上点心行不?”
“是极,这俗话还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公主啊,这女儿家最怕的就是嫁错了人啊,您也该替自己打算一下了,可不能盲婚哑嫁,最后苦了自己个儿。”于嬷嬷一改平时的小心谨慎,也开始劝告天瑞。
天瑞站起身,拿了一件浅蓝袍子穿上,把小圆领立了起来,轻巧的另个领针,伸开双手让于嬷嬷瞧:“嬷嬷看我这身衣服如何?可还合适?”
“公主!”于嬷嬷看天瑞不慌不忙的样子,差点没急的跺脚,咬牙道:“真真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天瑞扑哧一笑,一拉于嬷嬷的手:“我的好嬷嬷,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可这种事情,是我着急能办得来的吗,嬷嬷还请放心,皇阿玛自不会把我轻易许人的。”
于嬷嬷无奈叹气:“这不是轻易不轻易的问题,关键是,公主也瞧到了,咱们大清祖制,公主出嫁都有各自的公主府,还带着那陪嫁嬷嬷,除了大婚那几日,轻易和额驸见不得一面,男儿家又都薄幸,时间一长,公主便是天仙似的人物,他哪里还记得,除非找那情投意合之人,能够为公主守得,否则……嬷嬷可不愿意让公主孤苦一生。”
天瑞感动于嬷嬷为她的一片苦心,她出生就没有母亲,这么多年,可是于嬷嬷把她奶大的,一心一意的为着她,天瑞早把于嬷嬷当成亲母一样敬着了,便挽了于嬷嬷的手,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很温和的说道:“也便只有嬷嬷能够如此为我打算了,嬷嬷放心,我不是那等娇弱女儿家,便是嫁到哪家,也没人可以欺得我去。”
于嬷嬷想想天瑞这些年的作为,琢磨着公主这样的人,就是放到那荒蛮的山洞里,怕也能活着回来,就是嫁人了,怕也没有什么,怕只怕公主欺压的额驸抬不起头来,也罢了,她真是瞎操的哪门子心。
没奈何,于嬷嬷只好又嘱咐了天瑞几句话,让她在这件事情上不要大意,便自己找活计干去了。
天瑞看于嬷嬷走了,再瞧着站立一旁的冬末,让她再去探听消息,回身进了里屋,闪身进空间自己修炼不提。
天瑞最近发现,她的神识又进步了好多,不光是在空间内可以控物,就是在外界,也可以用神识控制一些微小的东西。
就比如说针线,还有纸张什么的,当然,太过大件的她也控制不了,连用神识端个茶杯都是极费力的,不过,天瑞很有信心,再努力锻炼下去,总有一天会能控制大东西了。
她自己幻想一下,将来能够用神识控制自己的身体在天上飞,或是控制几百斤的大石四处乱逛会是怎么一种场景,越是YY,天瑞就越是加强了锻炼的强度,只希望有一天能够做到那一切。
她这里专心锻炼,可京城里那些权贵之家全都炸了窝了,也不知道是哪个透露了消息,把康熙要给天瑞选婿的事情讲了出来。
结果,上三旗各权贵家里全都惊慌失措啊。
要说吧,这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康熙的保密措施做的还是很到位的,关键是,他一连几天接见大臣都是带了黑眼圈,那几位皇子去上书房读书也是一脸无精打彩的样子,还有,康熙让密探探查那些适龄的八旗子弟的私密情况,光探查一个人还不算,还要连人家的祖宗八代,亲朋好友全都过滤一遍。
人品不好的排除,祖上有重大疾病的排除,结交的朋友不好的排除,外祖家家风不正的也要排除,这么一来,那些精明的大臣还不觉察出来就有鬼了。
再加上太后那里频繁接见朝庭命妇,众人一联想,哦,知道了,皇上就三个女儿到了出嫁的年龄,就是三格格、天瑞公主还有六格格,三格格和六格格倒也罢了,三格格不受宠,皇上肯定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为她选婿,六格格虽受宠,可到底不如天瑞公主,皇上这么一弄,肯定是要为天瑞公主选婿的。
还有,大清朝的公主们向来都是远嫁外藩和亲的,皇上不可能把三个女儿都留下来嫁到京城吧,当然,就只有天瑞公主一人了,皇上这么弄,怕是不想公主和亲,就要在京城选择适合的八旗子弟让公主下嫁。
搞清楚了康熙的意图,那些家里有适龄男青年的亲贵大臣全都一副慌张又担忧的样子回家和自家老婆孩子商量。
乃没有搞错,都是慌张担忧,而不是兴高彩烈。
为嘛,其实,这还要从清朝的公主下嫁制度还有天瑞的受宠程度来说。
清朝公主下嫁一般来说,内务府都会送上陪嫁的精奇嬷嬷,这些嬷嬷就照管公主的日常生活,就连公主和额驸的夫妻之事也要照管。
再者,公主是君,额驸是臣,公主召见额驸都要记录在档的,哪天哪天公主和他老公行房事,哪天召见怎么怎么样,内务府都要存档,所以,公主一般教养都很好,不好意思厚着脸皮总是见自家老公,这么一来,夫妻两个相处的机会就要少了。
公主住在公主府第,额驸另避居住,说是夫妻俩,常年到头都见不着面,公主就跟守活寡差不多,额驸也跟没娶媳妇的一个样。
明清的公主可不是唐朝公主,没那么彪悍,大多都是有苦自己咽的,以至于这么些个公主都没有什么能够长寿的,大多数都是早早的死掉。
这也就算了,大不了自家全当娶个佛爷回来供着,善待公主落个好名声,然后再给自家儿子找个房里人啥的,这也不错。
可惜的是,天瑞公主这可是康熙最宠爱的女儿,不但康熙宠着,就连各阿哥们都对她百依百顺,那皇上可是规定了,额驸不准纳妾的,就是要纳,也得公主同意了再说。
乃想想,哪个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公主娶回来了,然后自己再纳个小妾通房什么的生孩子,你这不是老寿星上吊自己寻死吗。
不说到时候康熙得怎么惦记你了,就是公主那一排溜从一到十的兄弟,你惹得起哪一个?
还有,天瑞公主也不是省油的灯,你敢纳小妾生儿子,你自己先就过不了公主这一关。
总的说起来,那些亲贵大臣都不想让自己家的儿子娶这么个公主回来,人家是尊大佛,咱家庙小,可是供不下啊。
富贵这回子事,那些人也想的极明白,本身自家家势背景是够的,只要儿子但凡上进一点,两代的荣华就保住了,不需要再锦上添花,添这么一位尊贵人进来。
就是有那想要攀龙附凤,宁可舍着儿子也要迎公主这尊娇客回来的,可惜那些人家的家势背景啥的都不够看,康熙也根本不考虑他们家。
于是,那整个四九城里数得上来的场面上的人家,家主全都匆匆回家,商量着怎么样才能避免指婚落到他们家。
等这些人回家一说,那些适龄的男青年先就摇头不干了,说啥宁可一辈子不娶媳妇,也不娶公主。
这是为什么呢?天瑞长的那么漂亮,又那么能干,简直可以说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全能型人才了,这些人为什么不愿意呢。
那啥,天瑞个子高在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京城贵妇过年过节的时候去宫里拜见太后还有各宫妃子,也是常见天瑞的,个个都很惊叹于她的个子,那啥,天瑞赤脚都得有一米八上下,她见人的时候穿着高高的花盆底子鞋,再梳着两把子头,那是个男人都得仰视她呀,更不要说那些贵妇们了,看天瑞都得抬着头看,长期看下去,倒是可以治疗几个颈椎病啥的。
这些贵妃长天拔日在家里,无聊的紧,一有什么事情,她们都得先碎嘴的传播出去,所以,时日一长,全京城有点消息来源的人家,全都知道康熙最宠爱的天瑞公主,大清皇帝的嫡女那是比个男儿都高。
古代男人大多喜欢的可都是娇小玲珑,小巧依人的女儿家,那些八旗子弟一听说天瑞的个子,全都幻想这位公主得长的多粗壮,怕是像孙二娘那样的母老虎式的。
那啥,这么一来,哪个敢娶啊,娶回来天天让自己瞧着自卑吗?又怕公主一个不高兴,一巴掌得拍死你,你还不能喊救命的。
这关系到个人尊严还有生命的双重重大事件,当然得仔细琢磨一下,值不值得干了,大部分人都认为不值得,当即表示,绝对不会娶公主。
第一八五章 各方反应
阿灵阿从衙门回来,就进了嫡福晋索卓罗氏屋里,并且叫人叫了阿尔松阿进来,说是有事情商量。追书必备
索卓罗氏极惊讶,阿灵阿可不是那种喜欢和妇孺商量事情的人,而今紧锁眉头的来,还叫阿尔松阿进来,莫不是,阿尔松阿又闯了什么祸?
“爷!”索卓罗氏亲自端了茶给阿灵阿:“爷可是有什么事情?是不是阿尔松阿这小子……”
正说话间,阿尔松阿快步进来,弯腰行了礼,大马金马的往旁边一坐:“阿玛唤儿子来有何事?”
阿灵阿喝了口茶,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几分,抬头看了阿尔松阿一眼:“是你的事情,贵妃娘娘让人传了话给我,现如今皇上想为天瑞公主选额驸,让咱们家紧着点,要是能被选上,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天瑞公主圣宠……”
这里,阿灵阿话还没说完呢,阿尔松阿就猛的站了起来,直接打断他的话:“阿玛,你可不要害儿子,什么圣宠不圣宠,公主不公主的,儿子可不要那么一个母大虫。”
“混蛋!”阿灵阿气的一拍桌子:“公主岂是你可以说的?那可是圣上嫡女,金枝玉叶!”
索卓罗氏见父子俩有较劲的嫌疑,赶紧笑着上前,安抚阿灵阿:“爷别和这小子生气,贵妃娘娘话若真是如此,咱们可得好好的商讨商讨。”
说着话,索卓罗氏又看向阿尔松阿,板了脸道:“你个混小子,听哪个说公主是母大虫的,额娘去宫里多次,天瑞公主也是见过的,不过是长的高了点,长相却是极美的,额娘也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美人儿呢。”
阿尔松阿根本不听。把头扭到一旁:“什么美不美的,美人我也见多了,可不稀罕,就公主那样的个子。那样的厉害人儿,我要娶回来,还不得压的缓不过气来。”
阿灵阿猛的站了起来,气的挥拳就要打阿尔松阿,阿尔松阿赶紧躲开。大声道:“阿玛不要多想了,反正我是不会娶公主的。”
如此说了,阿尔松阿已经打定了主意,从今以后直至公主指婚前,一定要做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来,什么青楼楚馆啊,欢乐场所啦之类的地方,一定要常去,另外,什么遛鸟打架。调戏民女的事情也一定要做一点,他就不信了,皇上还会把公主嫁给一个只知道生事的无赖之人。
富察马喇从军营回来,才进家门就被告之贝和诺和他额娘叫他,快走几步转过影壁,顺着抄手游廊进了主屋,就见贝和诺和他额娘陈佳氏正坐着谈论什么,富察马喇赶紧行了礼,腰背挺直的坐在一旁,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
陈佳氏笑着看了看马喇。再瞧瞧贝和诺,贝和诺点了头,她才道:“阿玛叫你来是有事情,你在外边可听说天瑞公主要选额驸的事情。虽然咱们家的家势背景并不一定能够选的上,可是,你也要准备一番。”
马喇一握拳头:“额娘,儿子不是说过了吗,儿子喜欢的是朱家小姐。”
“朱家小姐,朱家小姐……”贝和诺极头疼:“你记挂着人家。人家可不见得记挂你,这么几年过去,谁知道那位朱小姐可曾婚配了?”
“没有!”马喇极坚定的点头:“儿子打听好了,朱小姐还没有出嫁。”
贝和诺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也不小了,怎么脾气还是这么不知变通,那朱小姐是汉人,家势又不显,娶这么一个……”
“阿玛,儿子心意已定。”马喇继续面无表情的说道。
陈佳氏看看自己丈夫,再瞧瞧儿子,笑了起来:“朱小姐的事情先放在一边,阿玛和额娘的意思呢,是先给你放几个屋里人,以防你被皇上看中了,把公主下嫁。”
“不可能!”马喇咬了咬牙:“儿子一生只要朱小姐一人,绝对不要别的女人。”
陈佳氏看着马喇,气的直想上前拧他一把,这个死小子,怎么脾气还是这么死倔。
没办法,陈佳氏继续劝告:“名义上放着,你爱怎么就怎么滴,这是为了防止你被皇上点中的,你想想,你才立了战功,万一皇上看中的话,那公主嫁过来,你那朱小姐连给你做妾的可能都没了。”
这话说到了马喇心里,他一心只记挂着朱家小姐,这么些年来也有那好友约他去青楼楚馆之地,他却是连那些名妓看都不看一眼,陈佳氏也给他安排过几个屋里人,全都给他轰了出来,这人已经死了心的只要朱小姐一人,哪里还有心思放在别的女人身上。
马喇想了一会儿,觉得陈佳氏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便只好点了点头。
陈佳氏看他同意,忍不住笑了起来,过去拉了马喇的手,语重心长的嘱咐道:“不光要放屋里人,你这段时间也不要常去军营,多和那些京城的有名的子弟结交,做也要做出个吃喝玩乐的样子来。”
马喇又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陈佳氏知道这个儿子,只要是他答应的,就绝对会认真去做,也就放了心。
她只想着,前几日和几位交情不错的夫人谈话,那几位夫人也透露出了一点意思,就是那位天瑞公主极不寻常,是个厉害的主儿。
陈佳氏琢磨着也是,人家小小年纪就执掌后宫,这么多年不但把持圣宠,更把所有阿哥格格的心思全拉了过来,可见手段极凌厉,为人也很有心机,小小年纪就如此,以后怎么得了。
陈佳氏是个精明的人,她这一生只马喇一个儿子,当然愿意把最好的都给儿子了,思来想去的,娶公主不是什么好事,就说那精奇嬷嬷吧,万一公主干不过这些人,到时候和额驸长年不见面,又有康熙的宠爱支撑着,不管是嫁到哪家,那额驸也不敢娶小纳妾的,到时候。这额驸可就苦了。
便是公主厉害,真要是压制住了精奇嬷嬷,和额驸像是寻常夫妻一样生活,那以她的手段。说不定立时就能把额驸的心给把持住了,迷的额驸五迷三道的,到时候,谁家娶了这么一媳妇,那当额娘的还不得哭死啊。十月怀胎生的儿子只和媳妇近,怕这当婆婆的连一丁点的权力都没有了。
要是平常人家的女儿,当婆婆的还能够发个威什么的,给媳妇立立规矩,可那是金枝玉叶的皇家公主,哪个敢在她面前发威。
这么想过来倒过去的,陈佳氏便立了决心,高门嫁女低门娶妇,这规矩是不能变的,娶便娶一个比自家门庭低的媳妇。可不能去娶那尊贵异常的公主,给自己找不自在。
所以,陈佳氏说服了贝和诺,更说服了马喇,开始给马喇寻摸屋里人,更是让马喇作出一番浪荡子的模样。
话说,不光是富察家和钮禄祜氏如此,大多数的人家都是这么想的,儿子嫌天瑞个子太高了些,家里的主妇嫌公主身份太高。手段太厉害,不敢招惹,只那家主大多数也为自家考虑,便歇了心思。有那有心思的,也在儿子和老婆双重压力下不敢再提。
康熙还不知道京城已经风起云动,他现在正在乾清宫见陈伦炯。
陈伦炯前两日回京,人是被救了回来,不过伤势还没有好,他这是因公出去的。回来了当然要先见康熙,交了差才能安心养伤。
康熙体贴陈伦炯的身体,就先让他休养了几天,这日罢了朝才见他。
因为陈伦炯伤的极重,便是救了回来,一时半会儿行动还是很不便的,康熙就让人抬了软轿把他直接抬到乾清宫,很是让陈伦炯享受了一把特殊待遇。
陈伦炯进了乾清宫大殿,被人扶下软轿就要向康熙嗑头行礼,康熙笑着的抬手:“你身上伤势未逾,免了吧。”
“是!”陈伦炯也有些有心无力,便顺势坐在一旁的铺了软垫的椅子上,身子歪歪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起来极虚弱。
“这次去尼布楚谈判,你居功甚伟,可是我们大清极大的功臣,朕有心要封赏你,你自己想要什么,也可以说出来……”康熙一脸浅笑,慢慢的说道。
陈伦炯低头:“这是臣份内的事情,臣并不想要封赏,只要跟在皇上身边,为皇上为大清尽忠,臣于愿足矣。”
“好!”康熙大笑:“你这孩子便是如此,太过恭谦了些,你即便不要,朕也不能不奖赏。”
“皇上!”陈伦炯抬头,双眼极明亮的看着康熙,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
康熙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心里暗道,若是此人对天瑞有什么非份之想,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哪知道,陈伦炯只瞧了片刻,就低下头来:”臣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公侯之位了,此已是皇恩浩荡,去和沙俄谈判也只是臣自己的心愿,皇上能够信任臣,让臣去,臣是极感激皇上的,至于封赏的事情,臣真的受之有愧。“
陈伦炯一番话彻底打消了康熙的疑虑,对他也开始推心置腹起来,又关心的询问了一番陈伦炯身体如何,家里可还好之类的话,心道,陈家父子为国尽忠,是极好的,虽然朕不能把天瑞嫁给他,可朕也不会亏待了他们家,陈伦炯不是还有一个妹子吗,将来,朕定给他妹子寻个好人家。
康熙正在琢磨的时候,就听到外边有吵吵的声音,接着,小十猛的推开门,圆滚滚的身子就那么溜溜的滚了进来。
康熙本来接见大臣,小十这么横冲直撞的进来,他是极恼火的,可看小十那个样子,团子似的直打滚,康熙这火气也就没了,板着的脸也放松下来,脸上倒是带了笑意。
陈伦炯看到小十,也是极关心的瞧着他。
就见小十滚了进来,从地上爬起,拍拍身上的土大声道:“皇阿玛,真是气死儿臣了,皇阿玛瞧中的那些人选,竟然全都开始逛起青楼楚馆来了,还有的为个女子争风吃醋,更有的在街头斗鸡斗犬,儿臣想来,怕是有谁泄露了消息,那些混蛋全都不愿意娶天瑞姐姐,便弄出这么些个事来。”
“住口!”小十这么大喊大叫的让康熙脸上下不来,直接一拍御案,呵斥了小十。
小十也觉得他自己有些过分了,赶紧闭嘴无言,等这父子俩斗鸡似的互瞪了一眼,再转过头看陈伦炯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无声的昏死在椅子上了。
“陈大人!”小十跳起脚来,直接就冲过去要摇晃陈伦炯。
第一八六章 毓庆宫独处
“梁九功,赶紧传太医……”
康熙一把拉住小十,不让他去动陈伦炯,又看陈伦炯脸色惨白,也是吓了一大跳,赶紧叫梁九功叫人。去眼快
梁九功哪里敢不快啊,那位小陈大人可是被他寄予厚望的呢,要是死了,他还不得哭死啊,不,哭都摸不着门边了。
于是,这位总管太监也顾不上啥面子风度了,连滚带爬的出去,一个劲的找了那腿脚伶俐的小太监,赶紧找太医来。
这里康熙让人把陈伦炯抬到偏殿去等着太医来,他自己则在大殿里转来转去,很是焦急,梁九功守在屋外也是心急如焚,这俩人都没发现小十趁着忙乱的当早跑个没影。
小十一溜烟的跑到毓庆宫,进门看看只保成一人,抹了一把汗,大声道:“真是累死爷了,太子哥,你许给小十的梅花饼呢,快点拿出来。”
保成放下手里的书,缓缓站了起来,长身玉立的站在屋中央,一室光华全都倾洒在他身上,看起来极冷傲华贵。
小十虽然年纪小,可也差点看呆了去,很为保成的风华绝代而倾倒,八过,小十心里还是暗暗嘀咕着,天瑞姐姐比太子哥还要漂亮呢,太子哥哥臭屁个什么劲。
保成笑了笑,从书桌下拿出食盒来,递给小十:“怎么样,二哥让你办的事情可办成了?”
小十咧嘴一笑,极憨傻的样子,一拍胸脯:“二哥让小十办的事情,小十什么时候办不成。”
“这便好!”保成笑的眉眼弯弯,嘴角两边隐现酒窝,瞧起来和天瑞更是仿佛了些。
“不过!”小十咬了一口梅花饼:“太子哥,那个陈大人太不经事了,我就那么一说,他就昏死过去了,这么没定力没心计的人,哪里配得上姐姐?”
“什么?”保成大惊:“陈伦炯昏过去了?现在可好?”
小十只顾着吃呢。保成催问了好几声,他才无奈放下饼来:“什么好不好的,我只顾给你报信了,哪知道他是死是活。不过,皇阿玛已经让人请太医了。”
保成听了这话,更是担心,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从小就被严格要求。规矩礼仪极到位,就是着急,那瞧起来也是姿态优雅之极。
想了好一会儿,保成一握拳头,伸手夺了小十的梅花饼:“小十,你先不要吃,二哥给你放着,你跑去景仁宫给姐姐说一声,以后你想吃多少梅花饼,二哥都让人给你做。”
小十侧头想了一会儿。在当下一饱口腹之欲和长期有梅花饼可吃之间最终选择了长期,于是,小十很坚定的点了点头:“好,二哥可要记得欠我一辈子梅花饼哦,那小十先走了,这些给我留着。”
说完了话,小十迈开两条小短腿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心里道,爷容易吗爷,为了吃食。差点没让皇阿玛责骂一顿,又这么东跑西跑的,可怜爷才积了点肉肉,就这么给跑没了。
保成坐在椅子上握着书本等了一会儿。就让人拿了一件披风穿上,带人去了乾清宫。
乾清宫中,康熙正听太医的汇报,太医拽着文,用着人听不懂的话说着陈伦炯的病情,康熙非凡人。很快听懂了这些话,皱眉想了一会儿,就知道太医的意思是陈伦炯伤势未逾,进宫又走动这么长时间没有休息,引的旧病复发,所以才昏死过去的。
康熙点了点头,让太医们去开药,又让人去偏殿照顾陈伦炯。
正好此时保成进来,看到康熙先行了礼,见到乾清宫人来人往的,就很紧张的询问:“皇阿玛传太医作甚,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皇阿玛最近劳累非常,还要多多休息的好,有什么事情,儿子情愿代劳。”
看到保成关心他,康熙心里舒坦极了,心里话,赫舍里留下的这一对子女就是好啊,长的好,人品好,才华好,又知道孝顺,真真让人称心如意呢。
这么一想,康熙看保成那是越瞧越好,保成又是他从小养大的,情分自然和别人不同,就对一旁的小太监道:“赶紧给太子爷看座。”
再看向保成:“今儿天气凉,你无事跑来乾清宫作甚?”
保成笑笑,一掀袍子坐下:“儿子最近读书有感,特来和皇阿玛讨教一番,既然皇阿玛身体不舒服,儿子也就不打扰皇阿玛了。”
康熙抬了抬手:“无妨,倒不是朕身子不爽,是小石头旧病复发,朕正让太医瞧着呢。”
“陈大人如何?”保成装出一副极吃惊的样子:“现在哪里,儿子这便去瞧瞧。”
陈伦炯救过保成,又自小和保成一起长大,保成这番表现,康熙只是高兴,认为自己儿子有情有义,很是欣慰,摆手道:“你先不要去了,那里人太多了,等一会儿清静了你再瞧他。”
“是!”保成应了一声,一副极担忧的样子在大殿走了几步,之后就像想到什么一样,直接跪在康熙面前,一个头嗑了下去:“皇阿玛,儿子有一事求皇阿玛答应。”
康熙见保成这么郑重其事,也就严肃起来:“有什么事情就讲吧。”
“皇阿玛国事繁忙,乾清宫里又要召见大臣,陈大人在此极为不便,儿子想让人把他移到毓庆宫去,儿子那里人手也够,也方便照顾他,陈大人一家是儿子的救命恩人,儿子不愿他落下隐疾,想请姐姐出面,帮他好好调养一下,他若是能够康复,儿子心里也好受些。”保成跪地,低头把话讲完,心里是极紧张的,他这是在帮陈伦炯制造和天瑞独处的机会,就是不知道康熙会不会同意,若是康熙不同意的话,保成就是有再多的心思,也是无用的,说不定,还会让康熙猜疑到他。
康熙倒是没有猜疑保成,主要是保成和陈伦炯情份不同,康熙就只以为保成担心陈伦炯所致,细细一想。瞧天瑞的反应,并不是和这个小石头有什么私情,到了什么非君不嫁的地步,再者。天瑞也不是什么儿女情长的人,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倒也不必担心她会和小石头怎么怎么样,让她帮小石头调养一番。也无不可。
康熙想着,以陈伦炯和保成的情份,还有对保成的恩义,若是不让天瑞去帮他调养救治,或许会让天瑞一辈子不安心,这孩子瞧着冷漠,却是个最重情义的,真要是这样,倒也让她心苦,不如给两个人一个独处的机会且瞧着吧。
思来想去。康熙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你这主意极好,朕瞧着可行,你便让人把石头抬去吧,你记住,调养是调养,可不许让天瑞停的时间太长了。”
保成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不过他低着头,康熙也没瞧见,等他抬头时,又是一脸的平静:“儿子省的。即如此,儿子也不打扰皇阿玛了,儿子告退。”
说着话,保成慢慢退了出去。一出乾清宫大殿,便用右拳击了一下左掌心,露出一脸明媚笑容来。
梁九功看到保成那样的笑容,擦了一把汗,心说真不容易啊,这皇宫里上到皇上。下到奴才,全都是演戏的高手,就连太子爷这样傲气尊贵的人也演起戏来。
梁九功对着保成笑笑,很是恭敬的送保成走。
天瑞这里才练了字,还没洗手,小十就匆匆跑了进来,一进屋就大喊大叫,说是什么陈伦炯快不行的话。
天瑞淡然洗手不提,小十急的不行,围着天瑞团团转,只这么喊叫着。
等到天瑞洗好了手,拎着小十的耳朵到近前,和小十四目相对,极柔媚的一笑,这一笑,吓的小十机灵灵打个寒战,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是不是保成让你来的?说,保成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卖力?”天瑞笑着问。
小十吓的后退了一步,八过,他耳朵被天瑞给拽着,这么一退,扯的生疼,不由的咧歪了嘴:“姐姐怎么知道是二哥……”
说着话,小十惊觉不对,赶紧捂嘴。
天瑞笑的更是柔和,不过,手上力气却更大了些,拧着小十的耳朵,疼的小十直呲牙咧嘴。
“就你们那些小心眼,还能瞒得过姐姐?”
好一会儿之后,天瑞才松手,看过去,小十的耳朵已经通红一片了,她笑着说道:“陈大人和我什么关系?他好不好的与我什么相关,至于你这么急咧咧的特意跑来告诉我?再者,就是与我有什么相关,若是他真的不好了,你也不是傻子,瞒着还怕瞒不过呢,哪里这么急的吵吵出来,想来,定是保成那小子起了什么坏心思,特意让你来试探我的。”
小十揉揉耳朵,心里诅咒保成,知道姐姐会是这么一种反应,打死他,哦,不对,再给他两辈子的梅花饼吃,他都是不干的。
天瑞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又看看一脸苦恼相的小十,这次倒是真心笑了起来,伸手替小十揉揉耳朵,轻声道:“即是保成的主意,这会儿,他怕已经把陈大人移到了毓庆宫吧,也罢,我且还了他这份人情,去瞧上一瞧。”
说着话,天瑞叫了春雨过来,换了大衣服,带了人不紧不慢的去了毓庆宫。
她这里出去了,小十呆呆站在景仁宫内,狠狠的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嘴里大骂:“蠢人,蠢人,受的教训还不够吗,还想要跟姐姐耍心眼……”
天瑞的时机掌握的很对,等她到毓庆宫的时候,陈伦炯刚好被移过来,保成见她过来,愣了一下,随即一想,自家这个姐姐心思多,万事都能料得到,她能想到这一点也不足为奇。
保成特意制造的时机,当然不能白白浪费掉,等太医们诊治过后,保成直接把人全都赶了出去,只让天瑞一个人进了屋。
凤和亲们说一声,关于对天瑞身高的设定,凤设定是一米八左右,大家只往左想,不要往右想,还有,设定这么一个身高,凤不是脑残了,也不是晕头了,是为了后面的剧情发展才这么设定的,亲们到时候就明白了。
第一八八章 康熙怒火
“喂,你……”
天瑞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发觉陈伦炯的异状,等她发现了,已经看到这人竟然又昏迷了过去。
天瑞气苦,这人怎么这么死倔,明明难受的要命,还要死撑着,罢了,罢了,这都是她欠下来的债,她不可能狠心扔下他不管,且小心的帮他治疗吧。
天瑞明白保成是在替她制造机会,也知道这四周定然由保成的心腹把守着,是极放心的,想了一会儿,盘膝坐在床上,把陈伦炯扶起来,把他的头靠在自己怀里,之后拿手掌抵着他的胸口位置,闭眼,冥想。
慢慢的,天瑞感觉一丝灵气从经脉之中流出,缓缓的流进陈伦炯身体里面,她一阵惊喜,又狠命一咬牙,又逼出一股更强力的灵气来。
随着两股灵气的进入,天瑞明显感到陈伦炯的心跳速度加快了,可是,这还不够,天瑞既然救治了,那就一定要把他治的健健康康的,半途而废可不是她的作风。
咬着牙,天瑞随即又逼出一股灵气来,她这时候脑子里疼的要命,那三股灵气已经耗尽了她的心血,不过,天瑞还是坚持下来,继续冥想,利用神识去透视陈伦炯体内筋脉,逼着那三股灵气游走在他的身体内,替他去治疗那些伤口。
就这么坐了也不知道多久,天瑞满头大汗的睁开了眼,一张俏脸早惨白到不行,她有一种实在撑不住的感觉,就觉得再一刻钟她怕就要累死在这里了。
可是,看到陈伦炯那个样子,天瑞实在不能丢下他不管,只好又拼了一把,手紧贴在他胸膛上,身体里面灵气四溢。
“公主,不可……”陈伦炯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更感觉到了天瑞的疲累和痛苦,睁眼紧握住天瑞的手,大声说道。
天瑞一咬牙,伸出另一只手,一个狠力,直接敲在陈伦炯的脖颈上,这下子,世界彻底清静了。
把身体里的灵气全都逼了出来,天瑞有一种极无力的感觉,她是凭着一股超强的忍耐力坚持了下来,那种散尽灵气的感觉真的极痛苦,就像是抽筋扒皮一般,让她差点坚持不下去。
过了好久,天瑞瞧着陈伦炯呼吸平缓了,而且脸色也红润起来,她这才放心的笑了起来。
该死的,练了多久的灵气,这下子全都没了,又要重新再来了,试探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天瑞心里暗骂,不过,看到陈伦炯没事了,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她也觉得挺开心的。
从袖子里摸出一条帕子擦了擦汗水,天瑞双腿有些颤抖的下地,扶着桌子走了几步,一步一挪的走到门边,一个用力把门打开,慢慢走了出去。
“姐姐……”
保成一直在外边守着,等到他看到天瑞时,不由的吓了一大跳,天瑞身上沾了血迹,脸色青白到吓人,身上的衣服也有点汗湿的迹象,就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天瑞摆了摆手,喘了口气道:“无妨的,他没事了……”说着话,天瑞摇晃了两下,保成赶紧扶她,才没有让她跌倒。
保成知道天瑞是多么要强的一个人,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她绝对不会出现这么无力的表情和神态,看起来,天瑞确实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去挽救陈伦炯的。
一瞬间,保成极气恨自己,干嘛把姐姐叫过来,陈伦炯虽然和他情谊非同一般,可到底不如姐姐的,姐姐是亲人,若真是为了陈伦炯而让天瑞有个什么,保成是死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天瑞不想让保成心里有负担,苍白着脸笑了笑,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小声道:“我这个样子也没法出门的,你让春雨送套衣服来换,等我休息一下再走。”
保成恨恨的应了一声,出去吩咐不提,天瑞手撑着桌面,竟然出现了半迷糊的状态,她以前强悍全都是靠着那点灵力支持的,现在灵力没了,还逼出许多空间灵气来替陈伦炯调养,早就让天瑞透支了所有的能力,一时支撑不住,有些晕迷了。
等到春雨带着衣服来接天瑞时,就发现天瑞高烧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呢,春雨伺侯天瑞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天瑞病过,这一发现,让春雨彻底心慌起来。
保成摸摸天瑞滚烫的额头,叹了口气,和春雨小心的把她扶进内室,让春雨帮她换了衣服,这才要找太医来瞧。
春雨看保成是要叫人的样子,赶紧快手的帮天瑞把衣扣扣好,又快步过去拦了保成,嘴里哀声道:“太子爷且慢,公主这个样子,可不能让人瞧见,若是让人见了,怕是陈爵爷那边……公主费了心力救他,可不想做白工。”
保成会意,敲了敲自己脑子,还真是关心则乱,他就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又看春雨一眼,心道姐姐精明,就连她的丫头们都是极厉害的角色,有这么一位谨慎有城府的人在身边,想必姐姐也能过的轻松一些吧。
春雨和保成通了气,便叫了轿子来,一路抬着天瑞回了景仁宫,一回到自己的地盘,春雨便着起急来,把于嬷嬷几个叫过来一起商量,最后,大家分头照顾天瑞,就希望这件事情不要闹大,不然,皇上那里怎么交待得下去呢。
康熙在干嘛?
这货正在乾清宫大发脾气呢,这么些年来,随着大清日益富强,康熙龙威日盛,当然,脾气也越发的大了起来。
保成带陈伦炯从乾清宫离开之后,康熙就让人去查八旗子弟的动静,在得知他看中的那些勋贵子弟一个个的全都不是逛青楼,就是抢民女,要不然就是弄上许多屋里人侍妾什么的,就因为这些人,京城治安一下子乱了起来,五城兵马司的官员那是叫苦不迭。
看完了手下人送上来的暗报,康熙气的直接就撕掉了,抬脚把龙案也踢翻在地,可算是把梁九功给吓坏了。
话说,康熙还从来没发过这样大的火呢,梁九功小心的后退了几步,蹲下身子去捡掉到地上的折子,康熙则在屋子里站着,气的脸都红了,破口大骂啊:“都当朕是瞎子聋子了吗,这种事情也不早早上报,若不是小十,朕还蒙在鼓里呢,一个个的,都长出息了啊,还有那些八旗子弟们,竟然连朕的脸面都剥了,好,很好,他们不给朕面子,朕就连里子一块给他们扒了。”
那啥,梁九功汗水滴答直掉,心里话,那些勋贵子弟这下子可是要倒大霉了。
“阿尔松阿前些日子瞧着品行还不错,这几天竟然夜夜出入欢场,更是不敬父母,富察家几个也是连连添屋里人,就连那个庶子法海都添了两个侍妾,真是欺朕太甚了。”康熙又走了几步,想想折子上的内容就气苦。
康熙现在越发的朝着女控的方向前进,要真是那些大臣驳了他,他反倒没这么生气,可是,那些人肯定猜到他要给天瑞选婿了,便搞出这么一出来,不是明摆着不能抗旨,便做小动作反抗吗,告诉康熙,咱不稀罕你家的嫡女,您老人家也别费心思选了,咱不要。
康熙多爱脸面的一个人啊,哪里受得住这个,本来满心希望给天瑞挑个如意郎君,这下倒好,那些人家他哪里敢再挑啊,人家都摆明了不想要公主,再把天瑞指过去,弄的夫妻不和,他怎么对得起赫舍里,怎么对得起天瑞这些年的孝顺乖巧。
若是不挑呢,天瑞丫头也知道要给她指婚了,就这么不言不语了,让丫头得有多伤心啊。
康熙思来想去,还是气愤难当,握紧了拳头要砸御案,却砸了个空,回头一看,哎呀,啥时候朕的御案给倒了呢。
“梁九功……”康熙也气糊涂了,根本忘了那会儿他自己把御案给踢倒的事情,大叫梁九功。
梁九功才整理完一叠折子,听康熙叫,赶紧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皇上……”
“哪个如此大胆,把朕的御案给推倒的。”康熙指着倒地的御案就问。
梁九功这个汗啊,心道,皇上哎,您老人家正当青年之时,莫非竟得了老年痴呆症了吗,刚刚自己踢倒的御案,竟然都给忘了。
可是,想是这么想不假,梁九功却不敢这么说啊,只好陪着笑脸:“皇上近日膳食用的多了,力气越发的大了,刚才起身之时不小心脚碰到了御案,竟然把御案带倒了,皇上如此厉害,简直就是我们大清的第一巴图鲁。”
梁九功侍侯康熙多年,早摸透了康熙的脾气,这丫就是一倔驴,要顺毛捋,不然就得给你尥蹶子,所以,小心翼翼的夸赞完康熙,就站在一旁观察他的神色。
果然,康熙脸色好了许多,他这才想起他刚才发怒踢翻了御案,也不再说什么,直接一挥手,让梁九功带人把御案给扶了起来,又看了梁九功一眼:“今儿这事都给朕守好口风,千万不能让公主知道。”
康熙还是很考虑天瑞心情的,他就怕天瑞知道这些事情而心情难过,所以,才会要梁九功紧守口风。
梁九功应了下来,心里却在暗笑,万岁爷哎,公主可比您能经事多了,您发了一回火,公主知道这件事情,怕只是笑笑,回头肯定心里憋着怎么整治这些人一番呢。
第一八九章 天瑞要出手
天瑞就感觉浑身像是在火里烧着烤着一样,热的难受,不但身体热,就边骨头和血液都是极滚烫的,她想要叫一声,不要再拿火烤她了,可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好一会儿之后,天瑞就想,一定要到空间里去,只有空间水都能熄灭这一股火。
她晕晕乎乎的一动念头,整个身体消失在空气当中,转眼间就到了空间内部,这里充足的灵气立马开始充实着她的四肢百胲,天瑞感觉懒洋洋的,舒服极了。
右手动了一下,招来一股空间水淋在身上,更是有一种凉爽的气息传来,真是太舒服了,她又忍不住再淋了一会儿。
天瑞在空间里边休养生息,景仁宫中于嬷嬷和春雨几个天瑞的心腹之人倒是吓坏了。
于嬷嬷年纪老些,很是信鬼怪之说,再者,她认为天瑞常常拿出来的水果都是仙果,吃了之后她身体壮了很多,也知道天瑞不寻常,倒也没有多惊吓。
可春雨几个年纪小啊,没经过什么事情,就那么眼见着天瑞嗖的一声就没了影子,冬末这个年纪最小的首先就吓哭了:“公主,公主……”
一边哭,冬末还一边抓着于嬷嬷的手:“于嬷嬷,公主怎么了,不会是让妖怪给抓去了吧?”
“混说!”于嬷嬷这么一会儿转了几个念头,就在想天瑞这病极不寻常,怕凡间的大夫是治不了的,莫不是,公主上天瞧病去了,要知道,公主可是神仙呢,就是病了,也是要神仙瞧的,所以,于嬷嬷镇定了,很快制止了冬末的话。
她厉眼扫视一圈。发现这屋里都是天瑞信得过的人,便沉声道:“这件事哪个都不许再提,全都给我烂到肚子里去,公主是什么人。那是天仙,可不是咱们凡人能猜度的,谁要是敢乱嚼舌头,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冬末被于嬷嬷一番话吓的缩了缩脖子,赶紧点头道:“嬷嬷放心。我保证不讲。”
春雨几个也知道这件事情关系重大,便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乱说,于嬷嬷也放了心,连她带四个丫头,五个人轮流休息,要保证这房间里总得有两个人守着,万一天瑞回来的时候,也能找着人,再防止万一天瑞突然出现,可不能让外人进来。
这五个人守了大概有两个时辰。天瑞浑身yankuai的出现在软榻上,于嬷嬷瞧了,赶紧使个眼色给春雨,几个人拿了干净衣服给天瑞换掉,之后又拿毛巾帮她把头发也擦干,这才帮她盖好被子,全都退了出去。
天瑞这一觉睡的极沉,等她醒了之后,就觉得混身又有了力气,坐下来一边冥想一边内视。发现全身筋脉中又有一丁点的灵气流动,这些灵气虽少的可怜,不过,却是极精纯的。比她先前练出来的要精纯的多。
若说先前天瑞练出来的灵气是一片散沙的话,那这次的却是一缕极细的金丝,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
天瑞发现这番变化,先就心里高兴起来,心道,常听人说破而后立。不破不立,难道便是说的这种情况?
她自觉身体康复,伸个懒腰拍手让人进来,于嬷嬷几个等的心焦,全都一拥而进,看到天瑞很有精神,脸色也极红润的样子,全都大呼一口气,放下心来。
天瑞靠在软榻上,身后靠着引枕,对于嬷嬷几个笑道:“我这次生病倒是累着你们几个了,我这里没什么事情了,先让那些小丫头们来伺侯着,你们都回去歇息一会儿吧。”
于嬷嬷正了脸色:“公主说的哪里话,公主病了,奴婢们岂能不尽心尽力的照顾,这是奴婢们的本分,公主现在感觉如何,要是还不好的话,要不要奴婢请太医来瞧瞧。”
天瑞笑笑:“我哪里不好了,我现在极好。”
说着话,天瑞手一翻,一盘子新鲜之极的葡萄出现在她的手上,看的于嬷嬷几个又愣了神。
天瑞把葡萄递给冬末:“这是赏你们的,且下去分吃了吧。”
“是!”于嬷嬷一听这话,乐的见牙不见眼的,心里话,这次公主不瞧着咱们吃,葡萄又如此多,五个人哪里吃的完,便是偷藏一些回家给自己儿子和老头子吃也是没事的。
天瑞也知道于嬷嬷的心思,也不去点透,反正于嬷嬷的丈夫和儿子也是她的心腹,在外边替她跑了很多腿,适当的奖赏鼓励一番也是应该的。
看着于嬷嬷几个出去,天瑞又眯了一会儿,眼瞧着天色黑了,传了膳来用,一边吃饭,一边看向冬末:“这几天又有什么新消息没有?”
冬末想了一下,拉下脸来:“公主不知道,那些八旗子弟好生无礼……”
冬末麻溜的把近几天京城的变化讲了一遍,最后气道:“公主这样天仙似的人儿,他们一个个都瞎了眼才不想要的,也不知道哪个乱嚼舌根的说公主不好,等着瞧吧,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天瑞低头浅笑,冬末是个爽快人,在她面前向来实话实说,是藏不住心思的,所以,天瑞也极喜欢她,经常逗她玩,现如今听冬末替她抱不平,倒还真有几分暖意呢。
天瑞想了一会儿,抬头让人把饭撤下去,一边就着小宫女端上来的银盆洗手,一边笑了起来:“你也不要再生气了,他们这么做到最后受损失的是他们,于本公主来说,反倒是件好事,本公主也可以借此机会瞧瞧,哪个能托付,哪个是没定性没主意的。”
冬末歪头一想也是哦,如果没有这回事,万一皇上没把好关,随便把公主嫁出去了,到时候,那个额驸不好,可不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了吗。
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天瑞心里还是很憋屈的,她是极要强,极傲气的,向来只有她嫌弃别人的份儿,哪里轮得到别人说不要她了。现如今,整个京城的勋贵子弟都在嫌弃她,让天瑞心里很不好受。
握了握拳,天瑞心道。咱们且走着瞧,今日的羞辱,总有一日我要讨回来的。
打发冬末几个出去,天瑞走到窗前看着那一轮满月,心里思索着这件事情背后是哪个的手脚。是什么人的首尾,想了一会儿,她笑了起来。
转向换了睡衣上床,盖上被子之后,天瑞十指交缠放到胸前,嘴角含着一丝冷笑,小声道:“这几个人竟然还痴心妄想呢,我若不是为了这后宫的安定,为了那几个兄弟,怕早……”
天瑞其实已经想明白是哪个在操纵京城这些流言。还有那些满洲贵族家庭了。
其一便是佟贵妃,佟贵妃和天瑞向来不对盘,矛盾由来已久,有机会给天瑞搞破坏,她是极乐意的,再者,佟贵妃身后是佟家,若是没有佟家撑着,没圣宠的她怕早被人给压下去了,所以。佟贵妃是极小心佟家的,她也怕万一康熙把天瑞指到佟家去,以天瑞的手段,怕是得把持住整个佟家。到时候,佟家可就是天瑞的助力了,而她,一个没圣宠没背景的妃子,哪里还有命活。
其二便是惠妃,保清是长子。保成是嫡子,按照汉人的说法,这俩人都有继位的资格,惠妃从一开始就很不服气保成的,凭什么她和赫舍里家世相当,保清又不比保成差,便封保成做太子了。
惠妃身后有明珠,那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人就是鼓动,也得鼓动着惠妃对保成一脉搞点破坏。
天瑞指婚,还是朝着满洲大姓权贵家指的,本来保成就有赫舍里家族的支持了,若是天瑞嫁个太过好的人家,如富察家,如佟家,那保清还有什么把握胜过保成。
还有就是宜妃了,宜妃现如今有两个皇子傍身,当然也不甘示弱,要搏上一搏了,再者,这件事情那么多人出手,她就是添上一把火,也没人能把她怎么样。
到底还有没有其他人推波助澜天瑞就想不明白了,不过,这三位肯定是插手来着。
摇摇头,天瑞心笑,也难怪京城这么不平静了,那三位哪一家都是极厉害的,三家一起出手,当然得搅和起来。
真就当她是面人,想怎么捏巴就怎么捏巴吗,天瑞薄唇上翘,讽刺一笑,咱们且走着瞧瞧,看看到底是谁给谁厉害。
天瑞觉得,她在山上那么几年住下来,让宫里这些妃子们太过猖狂了些,完全已经忘了她的身份和手段,她回到宫里之后又一直平静忍耐,倒把这些人惯出了毛病,这次,一定要好好的整治一番了,不然,怕要被人欺到头上呢。
天瑞从来不是个怕事的人,她翻个身,开始琢磨起了要怎么整治这帮家伙。
陈伦炯醒过来之后,脑子迷糊了一下,猛然想到天瑞给他治伤时的样子,就腾的一下子,猛的坐起来,想要叫人过来问问天瑞如何了。
他才坐起来,就感觉身体很不一样了,若是之前,别说这么大力的坐起来了,就是稍微动上那么一两下,伤口也是疼的,可现在呢,竟然一点都不疼了。
这是怎么回事?陈伦炯惊异非常,想也不想的就把衣服扒开看了一下,却发现原本没有逾合的伤口早就完好无损了,身体肌肤平整非常,完全看不出一丝疤痕来。
这下子,陈伦炯更是心惊,像这样的治伤方式,还有这种效果,陈伦炯以前跟陈昂闯荡江湖的时候也听说过,就是那种辈份极高的老怪物们才有那手段的,要有极强的内力,再辅以灵丹妙药,才可以这么快就使伤口逾合。
然后,陈伦炯回想一下天瑞那时的样子,浑身汗湿,脸色苍白,就像是逼出浑身内力的样子,他心里一紧,又是感激又是担忧,翻身下床,推门就要出去找保成问问天瑞到底怎么样了。
陈伦炯就想着,一定是天瑞有什么奇遇,练了不世的神功,为了帮他,便狠心把内力全都灌输到了他的身上。
伸出手去,陈伦炯觉得浑身筋脉似乎都扩宽了一些,运了一下力,内力精纯混厚了许多,就是这些内力,要是他自己去练的话,怕三五十年都练不出来呢,这下子,陈伦炯更加确定天瑞一定散尽内力了。
第一九零章 被坑了
“石头”
陈伦炯还没有推门,保成就先推门进来了,一看陈伦炯的样子,便是一脸的惊喜:“你没事了吧!”
陈伦炯顾不上回答保成的话,就先急问:“公主如何了?”
保成笑了笑:“姐姐能有什么事,她帮你治好了之后,就回景仁宫了。”
陈伦炯这才松了一口气,天瑞没事就好了,若是天瑞有个什么,让他要如何?他可是才和天瑞讲了心里话,看天瑞的样子,也有松动的迹象,他就感觉他以后的路要好走许多呢,这时候,天瑞有个三长两短,他还不得悔恨死啊。
保成也看出陈伦炯担心天瑞了,又说笑了几句,安慰了他一番,陈伦炯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瞧着外边天色暗了下来,陈伦炯便起身向保成告辞,这可是皇宫中,由不得他一个当臣子的久留。
保成也不留他,让人把他送了出去,等到陈伦炯走了之后,他又派人去景仁宫询问了天瑞的情况,知道天瑞没事了,也就放了心。
这一晚,天瑞在琢磨如何整治那些落她面子的人,而陈伦炯回了家之后,又是傻笑,又是担忧,又是思念的,狠折腾了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天瑞清早醒过来,一边洗漱一边算计着,今日康熙不用早朝,这会儿肯定是极悠闲自在的,便连饭都没吃,穿了一件杏黄掐浅黄边,用金丝暗绣山茶花的袍子,外罩了浅色披风,一路去了乾清宫。
刚好,康熙才要用早膳,看天瑞过来,便叫她一起来用。
天瑞笑笑,也不推辞,接了筷子之后,坐到康熙身边。父女两个一起吃饭,倒也其乐融融。
这里才吃完饭,康熙瞧着天气不错,要和天瑞去御花园逛逛。便有魏珠蒙头撞了进来,向康熙请了安,才要讲话,又看天瑞在这里,便把话又咽了下去。
天瑞好奇。盯着魏珠瞧了一会儿,起身道:“皇阿玛有事情,女儿便告退了。”
康熙一摆手,极大气的说道:“魏珠这臭小子能有什么正经事,怕不定又得了什么新鲜玩意要进给朕的,无妨,你也来听听。”
魏珠见康熙这么讲了,心里冷汗直流,不过,话还是要说的。只好有点嗑嗑绊绊的说道:“回,回皇上,如今各勋贵家的嫡子庶子们又开始街头斗狗了,不但斗狗,还横行霸道……”
魏珠这话还没讲完,康熙腾的站了起来,一拍桌子:“放肆,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了,仗着祖上的功劳不思为国效力,反倒吃喝玩乐。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朕……”
天瑞冷眼瞧着魏珠,听康熙发着牢骚。捂嘴笑了笑:“魏珠的话怕没讲完吧,没什么,接着讲,那些勋贵子弟为何如此?我且想着,前儿不是还好好的吗?”
魏珠这个汗啊,公主问话。他也不能不说啊,可要说,这话如何说得出口啊,讲出来,公主的面子摆哪里?皇上还不得扒了他的皮啊。
天瑞瞧着魏珠那样子,冷笑两声:“魏珠也不用为难,本公主不是那肚量小的,本公主个子这般高,心也大着呢,万事都不会生气。”
“回,回公主……”魏珠擦了一把汗:“奴才愚钝,哪里能猜到那些人的心思,奴才该死。”
“哼!”天瑞扭头,小嘴一撅:“你且猜不到,我却要告诉你,怕是为着皇阿玛指婚的事吧,这些人,明显的就是要给皇阿玛没脸的。”
康熙本来就生气,听天瑞这么一说,心里火气更大:“魏珠,你出去传旨,把那些作恶的都给朕抓起来,让五城兵马司和刑部的也别手下留情,该怎么着就怎么着,给朕狠狠的打……”
那个打字,康熙说的咬牙切齿,听的人心里发寒,可见的,康熙这次是动了真怒,不治治那些人,是绝不罢手的。
魏珠低头弯腰,应了一声之后就要往外走,天瑞一瞧,赶紧拽拽康熙的胳膊:“皇阿玛,您别生气,慢点传旨……”
说着话,天瑞又朝魏珠招招手:“魏珠你先等一下。”
她这么擅自替康熙做了主张,康熙倒是一点没恼,他现在满心都是对天瑞的愧疚感,当然不会和天瑞生气了。
“皇阿玛,您可不能这般做。”天瑞笑出两个酒窝,一副撒娇的样子拉着康熙:“女儿知道皇阿玛疼女儿,这是在替女儿出气,可是,皇阿玛这可是把所有勋贵子弟一杆子全打倒了,对皇阿玛可是很不利的。”
这话说的,康熙心里一暖,回头看天瑞,就见丫头两眼中隐含泪花,却还是一副笑模样,心里一扯,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拽住了一样,难受的要命,叹了口气,康熙心道,还是天瑞丫头知道心疼朕,怕朕和那些满洲贵族们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才咽下自己的委屈来规劝朕的。
唐太宗有长孙皇后规劝着,才落下英明之君的名声,朕的赫舍里虽然早逝,可留下这个女儿却是个好的,向来极能直言,朕有什么对的不对的,这个闺女都能想得到,能轻轻提醒朕一声,得女如此,夫复何求啊。
康熙这么想着,对天瑞就更和气了些,伸的刮刮她的俏鼻子,装出一脸余怒未消的样子道:“丫头说的极是,可朕不言语,不惩戒,岂不便宜了这些人,丫头的委屈又朝哪里诉?”
天瑞笑了笑,把头靠在康熙肩上:“皇阿玛,怎么能便宜这些人呢?女儿被他们羞辱,怎么都得找回些场子吧,女儿近日听说,天津水师蓝总兵那里要练兵,这些个勋贵子弟整日招猫斗狗不干正事,皇阿玛正好拿着尽忠报国的名义,把他们一股脑的送到蓝总兵那里,女儿可是知道的,这位蓝总兵是个不循私情的,皇阿玛下旨,不管这些人是什么爵位,是哪个大人家的子弟,全都从最小的兵丁做起,要和咱大清的水军将士同吃同住。同甘共苦……”
天瑞话还没讲完,康熙就乐不可支,伸手一点天瑞的额头:“偏就你这丫头多作怪,鬼灵精。想出这么个整治人的法子。”
“女儿还不都是替皇阿玛的名声考虑的吗,皇阿玛还怪女儿,女儿不干了。”天瑞一嘟嘴,一副极娇俏的样子,逗的康熙更是笑了起来。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康熙心情好了,拉了天瑞要下棋,天瑞一边站起来,一边道:“大哥最近无事,皇阿玛为显不厚此薄彼,便让大哥也去蓝总兵那里练上几日兵,显示一番皇阿玛君恩浩荡。”
康熙点头:“此话不假,魏珠,这就去传旨吧。”
魏珠低着头,心里佩服天瑞这番杀人软刀子。却也不敢多说什么,躬身退了出去。
一出门,魏珠就惊的吐了吐舌头,心里话,看起来,这宫里人常说宁惹阎王莫惹天瑞公主的话是真真的,那些勋贵子弟们全都使小动作表达拒婚的念头,也是把公主给得罪苦了,这不,一下子全都一股脑的给蓝理那家伙送去了。
蓝理是那省油的灯吗。那个粗人,大字不识一个,倒是打仗的好手,更是个炮仗脾气。他可不管你家阿玛官位有多高,爵位有多尊贵,只要交到他手里,保管能整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魏珠可是知道的,这个蓝理原来在施琅营中效力,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当年征台战役的时候,人家一马当先,奋勇杀敌,把肠子都打出来了,便拿了布条勒巴勒巴继续打,也是这人命大,倒是捞了个活命,自那以后,皇上看他忠勇,就着力提拔了起来,现如今,把天津水师交到他手里,也算是对他极放心,当心腹看待了。
就这么一个人,又是那样的性情,那些八旗子弟落到他手里,怕是没得跑了。
魏珠自去传旨不提,康熙和天瑞摆开架势各执一子你来我往的下起棋来,结果,三局过后,天瑞全都赢了康熙,落弄的康熙有些恼怒,瞪眼看向天瑞:“丫头,你就不能让着阿玛一点,尊老爱幼,你竟然不尊重阿玛这个老子。”
康熙确实生气了,连老子这样的粗话都讲出口来,天瑞拿起一子夹在手指一边玩耍一边笑道:“皇阿玛都悔了好几次棋了,可不是丫头不让着阿玛啊,再者,尊老爱幼,皇阿玛这个老的,也应该爱护丫头这个幼的,怎么反倒和丫头斤斤计较起来。”
“你……”康熙毒舌功夫了得,却在自己闺女面前吃了亏,天瑞那嘴巴利的紧,要论斗嘴的功夫,康熙还真比不上天瑞呢,直气的开始耍起无赖来,伸手把那青玉棋盘上的棋子弄乱:“这次不算,重来。”
又是一局,康熙又输给天瑞,这下子,康熙气恨到不行了,瞪了天瑞一眼:“丫头,不是阿玛说你,你自己想想,你棋琴书画精通,诗书通读,西学也精通,和阿玛一样,都学了好几国的语言,可怎么着,你都是个女儿家,那女红却丢了下去,这样下去如何是好,将来嫁出去,不会女红,还不得给人看轻,朕瞧着,你也该当把女红这事捡起来了,得,你先告退回去想想吧,朕明天就找那精通女红的嬷嬷教导你,再者,让小四和小七监督你。”
天瑞目瞪口呆的看着康熙,心里小人宽面条泪直流,丫丫的,她这才算见识到了康熙的棋品,难怪人家那些满汉大臣都不愿意和康熙下棋,原来,康熙输棋输急了,竟是这么一副德性。
心里默默流泪,天瑞却不能反抗,只好哭丧着脸告退出去。
见天瑞那么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康熙心里暗乐,等天瑞出去之后,康熙摸摸棋盘,很费力的忍着笑意,丫丫的,终于也算是坑了天瑞这丫头一次,活该,谁让你老是赢朕呢,谁让你一点面子也不给朕呢,朕也不是省油的灯,说不过你,坑还坑不过你吗?
第一九一章 忍无可忍
天瑞故意在御花园转了一遭,才磨磨噌噌的回到景仁宫,她回去的时候,教女红的嬷嬷已经在景仁宫里等着了。
天瑞瞧着那嬷嬷的样子,心里一抽,赶紧让春雨几个好好招待人家,她自己则借口累了,先要休息一会儿。
也算是康熙还有点良心,给天瑞指过来的嬷嬷是个脾气好,性子温和的,倒也不为难天瑞,让她自便去。
天瑞到了内室,才要脱掉花盆底子鞋,换上软底绣花鞋的时候,就听于嬷嬷在外边回禀小四和小七来了,天瑞只好踩着花盆底鞋出来招待小四和小七。
小四板着一张冷脸,小七则是一副淡然表情,这两个家伙坐在椅子上,正端着杯子喝茶呢,天瑞瞧了,对小四笑了笑,小四把头扭到一旁,只是喝茶,也不理会天瑞。
天瑞瞧了,心里倒也不气,便坐下来和小七说话。
小七这孩子生下来腿脚就有毛病,因为这个,他平常也不太出门,行动也很少,倒是个极安静的孩子,天瑞和他讲话,那是天瑞问一句他就答一句,天瑞不问,他也不答。
小四瞧着天瑞只和小七讲话,倒是有点小别扭,扭头对天瑞道:“姐姐,我和小七都还有功课呢,姐姐赶紧学吧,我和小七瞧着,姐姐学好了,我们也好向皇阿玛交差。”
这小子,越长大越发的严厉刻板起来,天瑞气的咬牙切齿:“今儿先不学了,从明儿开始,你们先回去吧。”
小四跑了这一遭,没想到竟然弄出这么一结果来,这心里是极窝火的,可是,他也不能把天瑞怎么着,只好气呼呼拉着小七走了,天瑞在屋里瞧了。捂嘴偷笑,现在想要瞧小四除了冰面孔之外的其他表情,还真是极难得呢。
天瑞在景仁宫发愁这学女红的事情,可那些满洲权贵们家里全都炸了窝。皇上不问青红皂白,一股脑的把那些勋贵子弟全送到水师去练兵,可是让许多人家开始发愁起来。
有那家主埋怨家里妻妾不该没脑子,鼓动着他们惹恼了皇上的,有那儿子说啥都不愿意去的。
总之。什么情形都有,第二日,就有很多命妇递牌子进宫去找太后,还有各宫的妃子们,希望这些人能够和康熙说一说,求求情,免了自己家孩子的事情。
太后那也不是傻子,哪里肯同意呢,直接就以后宫不得干政为借口打发这些人出去了,本来嘛。这些事情就是政事,是皇上应该管的,她们这些后宫妇人哪里能够沾手呢?
那些妃子们对于这样的事情,也是不敢管的,全都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打发人出去,等下午的时候,哪个递牌子都不见了。
康熙更绝,直接罢了朝,也不见大臣,也不上朝。由着这些人心急火燎的闹腾。
最后,那些人家没办法,只好打点行囊送自己家的孩子去了天津水师处。
那些勋贵子弟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什么苦,家里人给准备的东西是极充足的,什么吃的喝的玩的用的,齐全的紧。
等这些人到了天津水师处,蓝理直接让人查了,所有东西一律没收。衣服也全上缴,发出普通士兵穿的粗布衣服,逼着这些人穿上。
开头还有几个挑尖冒刺的,仗着自己家的权势想和蓝理较较劲,哪知道,他还没怎么着呢,蓝理那里就先是一通杀威棒打了下来,又把圣旨供上,让这些人干瞪眼没办法。
在天津操练了几天,终于把那些八旗子弟都练老实了,蓝理瞧了瞧,冷笑几声,一挥手,全都上了大船,要去剿匪。
要知道,满人不同于汉人,满人出自白山黑水之间,大多都是旱鸭子,不习水性的,平常又都不出京,坐个小船还行,坐上大船,再在海面上一行驶,全都顶不住了,开始晕船啊,上吐下泻的,一个个弄的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没一天呢就开始吵着嚷着要到岸上去。
蓝理哪里肯听这些人的,谁要吵直接扔海里灌水去,那些人看着蓝理软硬不吃,谁的面子也不给的样子,没法子,只好干认倒霉,继续吐去了。
这也是天瑞建议康熙送这些人去水师的原因,天瑞可是想的很深的,送去平常的军队,那些人也不怕啥,不过吃些苦头就回来了,可要送去水师,先就这晕船的滋味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受得住的,再加上蓝理那个粗人,这些人不掉下两层皮来,就别想活着回京。
那些勋贵子弟跟着蓝理叫苦不迭的时候,天瑞也是心里叫着苦呢。
瞧着布上绣出来的花样,一坨红一坨绿的,实在瞧不出是个啥,天瑞苦笑两下,再瞧瞧手指头上扎出来的针眼,更是苦恼的撇了撇嘴。
天瑞已经学了两天女红,这两天里,那位嬷嬷的脾气耐性相当好,可就是这样的人,也被天瑞对于女红的没天份给气着了,索性也不再怎么管天瑞,让她自己练习着绣。
结果就是,天瑞绣出来的东西自己都瞧不出是什么来。
小四坐在,走过去瞧瞧天瑞的绣样,狠命的摇了摇头,然后背着手一言不发的又坐回去了。
小七放下笔,也跟着瞧了,无奈的咳嗽了两声,小声道:“姐姐还是求皇阿玛撤了旨意吧,小七瞧着,姐姐绣一辈子,也不见得绣出个能看的花来。”
天瑞气苦,手下一抖,那针就又扎在手指头上,一滴血冒了出来,天瑞也顾不上喊疼,先把血擦掉,然后又拿药膏抹了,这才瞪了小七一眼:“你这小子,就狠命损姐姐吧,姐姐还就不服了,我就绣不出花来,凭什么大家都是女人,别人绣得了,我就不行。”
小七拿眼瞅了天瑞两眼,再摇了摇头:“姐姐也只这脸蛋像个女人……”
说着话,小七也背着手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了,天瑞瞪了小七一眼。然后又看小四,就见这家伙正偷笑呢,这下子,天瑞是真气急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不绣了,说啥也不绣了,谁爱绣谁绣去……”
“咳,咳!”小四咳了两声:“姐姐,小四可是瞧着姐姐呢。今天的时辰还没到呢,小四没办法向皇阿玛交差。”
“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天瑞撅嘴看着小四。
小四笑了笑,不过还是冷冰冰的样子:“不能!”
奶奶的,天瑞简直要暴起了,才要和小四说些什么,就听到外边有声音传过来:“哎呀,五妹这是怎么了?”
说着话,就见三格格带人一掀帘子进来,三格格进了门,径自向天瑞走去。走到天瑞跟前的时候,拿起天瑞的绣样来放到眼前瞧着,左看右看,正看倒看,看了半晌,这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五妹啊,你这绣的是什么东西?三姐瞧着,可是忒不像话了,要知道,咱们女人呢。这绣活可是顶顶要紧的,五妹绣不好,以后可怎么过活?”
然后,三格格又上下打量天瑞一番。嘴里啧啧有声:“五妹啊,你瞧瞧,你长的这样高壮,那穿衣服得费多少料子,又得费多少人工给你做活,哎呀。平常人家怎么养得起啊……”
呸,三格格这话说的,天瑞个子高是不假,可那身材却是顶顶好的,现在虽然才十五岁,可已经完全发育成熟了,那模样,那身材,没有一处不美的,可偏偏就被三格格讲成高壮,就好像天瑞是个五大三粗的人似的。
那啥,小四和小七一看三格格这样子,纯粹是来找磋的,就赶紧收拾自己的东西,兄弟俩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小七是不想被波及,小四是知道天瑞的性子是绝对吃不了亏的,也不想插手女人之间的争斗,所以退了出去。
等到小四和小七一走,天瑞就先笑了笑:“瞧三姐说的,妹妹就是再高,便是顶了天,皇阿玛难道连妹妹的衣服料子钱都没有吗?要知道,妹妹可是固伦公主呢,怎么着,那些衣服首饰之类的东西,也有大清供养,也有皇阿玛给准备着,倒是不劳三姐操心的。”
“哎呀!”说着话,天瑞又瞧了三格格一眼:“妹妹倒才瞧出来,三姐这个子,可是不高呢,就您这身材,一身衣服不过几尺布料的事,裹巴裹巴就行了,倒也省事,不过,妹妹晃忽记得,三姐前些日子可是要了好些新鲜料子,说是做衣服的,就那么些料子,三姐做一辈子的衣服还有的剩,妹妹想来,怕是三姐要做尿布用的吧,也是,就您那样子,一匹布料,连里衣带外衣,全都做得出来,剩下的,可不全都作尿布了。”
天瑞这番话,讲出来倒是气的三格格脸色青红,额上青筋直跳,天瑞不急不慌,自己坐了下来,拿起绣布来又刺了两针,举到眼前瞧了瞧:“以妹妹的出身,做这个不过是为了玩罢了,好也罢歹也罢,难道谁还敢跟妹妹较真不成?三姐的手艺倒是极好的,以后那些衣服自己做就行了,实在还有时间,不如三姐开个绣坊,自己做一把绣娘倒也使的。”
三格格浑身发抖了,牙齿咬的咯咯做响,手指也在颤抖,过了半晌才道:“你也别猖狂得意,有什么了不起的,净会做些欺负人的事,别忘了人在做,天在看,小心哪天遭了报应。”
天瑞手上不停,头也不抬:“是啊,人在做天在看,三姐也小心着些,别哪时候出门跌跟头,吃饭噎着,喝水呛着,洗澡淹着,就连睡觉都得给压着……”
天瑞一边说,心里一边暗道,这个三格格总是学不乖,吃了那么多亏,竟然还是那么没脑子,这次怕也是知道康熙逼她学女红的事情,特意来了人来看笑话的,结果……
三格格这里气极了,她也说不过天瑞,以势压人也压不过天瑞,没办法之下,只好气哼了两声,带人走了出去。
等三格格走后,天瑞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把那绣布直接扔到一边去,咬牙道:“真真的都当本公主是软柿子了吗?哪个都想捏上一捏呢,好,你们且捏着,本公主也让你们都尝一尝烫到手指的滋味。”
说着话,天瑞叫春雨进来,服侍她换了衣服,大声道:“走,去北五所,瞧瞧三阿哥,九阿哥几个去。”
第一九二章 警告
“主子!”
宜妃的贴身宫女线儿快步走进延禧宫,走到宜妃跟前小声道:“天瑞公主去阿哥所,带走了九阿哥。”
“咣当!”一声,宜妃手里的茶盏子给摔到地上,她咬了咬牙:“天瑞欺人太甚了,她养了六格格、四阿哥、十阿哥不算,主意竟然打到我的九阿哥身上,莫不是想把这宫里的皇女阿哥们都养到她那里才满意么?也不怕她那小小景仁宫里装不下。”
“主子!”线儿让人帮宜妃把地上的瓷片收拾干净,这才小心的走到宜妃身后,轻轻替她捶背:“主子莫气,公主要带便带……”
宜妃猛的转过头,眼光极狠毒的盯着线儿,吓的这丫头心里一突,赶紧跪到地上:“奴婢多嘴了。”
宜妃这才冷笑一声:“我的五阿哥从出生便让太后抱了去,养到如今,倒是和我一点都不亲近,十一阿哥那年又掉到池子里淹死了,我如今膝下也只剩下九阿哥,谁要是打九阿哥的主意,便是要我的命呢。”
线儿跪在地上不敢再说话,她原想说也许天瑞公主不过是带九阿哥去景仁宫玩一会儿,说不定到晚上的时候就又送到北五所了呢,可看宜妃的样子,却是不敢说出来。
“你去瞧着些,看看九阿哥如何?”宜妃自己想了一会儿,让线儿起来,吩咐道:“若是天瑞把九阿哥送回去也就罢了,若是到晚上都不送回去,你就来回一声。”
线儿害怕,赶紧答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线儿在北五所一刻不敢离开的守到晚饭时分,还是不见九阿哥回来,等着都要就寝了,都没见九阿哥的影子,线儿急的不行,匆匆回到延禧宫复命。
宜妃一听九阿哥直到现在都没回去,立马担忧起来,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整想了一宿,第二日起来,带着黑眼圈给太后请了安,就匆匆带人去景仁宫要人。
她才进景仁宫的门,就听到一阵欢声笑语,让人通报了一声,掀帘子进去的时候,差点没给气死,就见天瑞躺在软榻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一手拿着书在看,一手还不住的拍抚着躺在她身前的九阿哥。
而九阿哥小猫一样躺着,一副极享受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的不乐意。
“公主!”宜妃朝天瑞点了点头,笑了起来:“听说昨日公主带九阿哥来景仁宫玩,晚间也没让九阿哥回去,我今日特意来瞧瞧,玩一玩是好的,可也不能常玩,省的耽误了功课。”
天瑞懒懒起身,一边让人帮她梳理长发,一边朝宜妃笑了笑:“这有什么,小九还小,天天去上书房哪里经得住,时间长久了,倒得给闷出病来,不如多休息多玩乐,昨天小九在我这里玩的很好,吃了晚饭,我本打算把他送回去,哪知道这小子玩累了,说什么都不走,我无法,便把人留了下来。”
说着话,天瑞拍拍九阿哥:“小九,你额娘来接你了,赶紧回去吧。”
“不要嘛!”小九在软榻上磨磨噌噌的,拿着嫩嫩小脸蛋噌了噌天瑞的手心,小猫一样:“美人姐姐好香的,做的饭又好吃,小九不要走,小九要和美人姐姐玩。”
噌完了天瑞,九阿哥睁眼,看看宜妃,很不情愿的坐了起来,自己穿了鞋跳下软榻,和宜妃行了礼,笑道:“额娘来的刚好,小九正要和额娘说呢,小九要在天瑞姐姐这里住一段时间,额娘不必记挂,额娘先回吧。”
九阿哥这是撵人呢,听他那话,直气的宜妃差点没跌个跟头,心道,这就养了个白眼狼了吗,天瑞才回宫多长时间,九阿哥竟然就和她这般要好了,看起来,天瑞拉拢人的手段不一般啊。
“小九!”天瑞佯怒:“怎么和宜妃娘娘说话的,那是你额娘,得尊重,赶紧给宜妃娘娘道歉。”
九阿哥很不愿意,不过却扭不过天瑞,只好扎了个千,口里道:“儿子给额娘请安,儿子刚才不是,请额娘原谅。”
看着平常她怎么讲都不管用的九阿哥,现在就因为天瑞一句话就跟她道歉,宜妃心里真是苦辣酸味俱全,就是没甜,极苦涩的看了九阿哥一眼,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天瑞瞧了,淡淡一笑:“娘娘请放心,小九很乖的,不会给我添乱,且让他再住几日,到时候,我亲自送他回去。”
说着话,天瑞过去挽了宜妃的手,甜甜一笑:“我知道娘娘是心疼我,怕我太忙了,小九在这里添乱,可小九这孩子长的好,嘴也甜,我很喜欢呢,娘娘且放心回去吧。”
你喜欢,你喜欢有个屁用,那是我儿子,宜妃在心里大骂,不过,她整个人却不由自主的被天瑞牵着出了门。
一出景仁宫的门,天瑞放开宜妃,嘴角含笑:“娘娘慢些走,有空常来坐坐。”
宜妃无语,想要说没带走九阿哥,她还不想走呢,就听天瑞在她耳边极小声道:“娘娘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九阿哥,可惜娘娘要做白功了,便是你能推着九阿哥得了好处,九阿哥亲近的也是我这个当姐姐的,今儿我既然能把九阿哥留在景仁宫,明儿或许我便能留他常住呢,娘娘且回去仔细想一想,您图的是什么?”
说完了话,天瑞后退一步,在宜妃狠命瞪她的时候,抽出帕子来擦了擦眼睛,这一使劲擦,揉的眼睛也开始红了起来:“宜妃娘娘,您说的这叫什么话,小九不过在我这里玩了一天,能有什么事,我这个做姐姐的,难道还能慢待了小九不成……娘娘不能这般委屈我,冤枉我……”
此时,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有好些人都亲眼看到宜妃瞪天瑞,而天瑞哭着分辩了,更有人躲在暗处悄悄的想,宜妃到底怎么天瑞公主了,那么一个坚强的人,竟然哭成这样。
其实,天瑞不过眼圈红了红,哪里哭了,可是,天瑞长的美,又是那种极艳美绝伦的,个子又高,平常做事行动极爽利,哪里有过伤心的时候,她这么坚强的人眼圈一红,就让人极心疼,和那些整天哭哭啼啼的人可不一样。
那眼泪多了可就不值钱了,整天哭的人你便是再哭,也会让人认为理所当然,认为是你小性,就像是红楼里的林妹妹,而天瑞这个一年到头瞧不见伤心模样的人,这么一哭,可就让人心痛带怜惜的不行了。
宜妃眼睁睁看着好些碎嘴的奴才打这儿经过,然后不住的偷瞧,这心里窝了一大团的火,可这里人来人往,她也不能怎么样,只好把帕子一拧,踩着高高的花盆底子鞋气呼呼的走了。
她这一走,便更坐定了欺负天瑞的事实,天瑞瞧着宜妃的背影,心里冷笑,这宫里女人最在乎的还是儿子,把持住了她的儿子,一切都是白费白搭,这不,宜妃就失了冷静啊。
天瑞转身进了屋,看到九阿哥,伸手刮刮他的鼻子,笑的温柔极了:“小九啊,接下来咱们要玩什么呢?”
看着玩的不亦乐乎的九阿哥,天瑞笑笑,坐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思量着,已经警告了宜妃一番,惠妃那里要再等一等,佟贵妃那个女人,也是时候该给她点颜色看看了,还有三格格,这个丫头虽然没脑子,可总在跟前晃悠添乱,也确实让人心烦,该当出手给这两个人一点厉害。
想着想着,天瑞想到一个主意,眼前一亮,如此一石二鸟之计,确实可行。
她瞧着九阿哥玩的高兴,一时半会儿是没事的,便悄悄走了出去,叫来于嬷嬷很小声的吩咐了一番,然后在于嬷嬷憋笑的脸色中挥挥手,让于嬷嬷退下去办理,她自己则披了披风出去,站在院子里抬着看着远处御花园的一枝桃花隐隐伸出宫墙,似乎极向往外边的阳光和空气。
天瑞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感觉很无奈,她是极不愿意去做这些无谓争斗的,可是,身处深宫之内,不去争斗,便是被人欺压,她自己也就算了,可她身后还有保成,还有陈伦炯一家的性命安危,还有赫舍里氏的起伏荣辱,不去争的话,所有这一切,说不定哪时候便都完了。
天瑞在院子里站了好久,一直到于嬷嬷回来,轻轻告诉她全都办理妥当了,她这才轻轻笑了笑:“有劳嬷嬷了,嬷嬷且去歇息一会儿。”
于嬷嬷瞧了天瑞一眼,有点欲言又止,再瞧瞧站的就像一尊石像一般的天瑞,于嬷嬷摇头退了出去,等走出门后,心里有些苦涩和心疼,公主这个样子,怕是又有什么不痛快吧,那些人真真的可恨,公主又没招谁没惹谁,不过就是太子的姐姐,大清的嫡女,有着皇上的宠爱,便成了这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直恨不得把公主生吞活剥了才干净。
哼,于嬷嬷心里冷哼了一声,心道,也是时候给那些人颜色看看了,固伦公主的尊严不容挑衅,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敢对公主不利,她便敢扑上去咬那些人一口。
想想天瑞吩咐她做的事情,一会儿之后,于嬷嬷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公主早该这样了,那个刁蛮不可理喻的三格格,该早早的打发出去了,还有那个佟贵妃,佟家的又怎么样,管你谁家的,该给你没脸,照样让你没脸。
第一九三章 三格格要出嫁
三格格一大早起来,洗漱完了之后就到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又说了一通笑话,这才起身告退。
她出慈宁宫的时候,正巧佟贵妃也来给太后请安,三格格只好又陪佟贵妃聊了几句,这才出屋。
三格格和佟贵妃关系也不算太好,只是面上能过得去,她到现在都还有点怀疑她额娘的死,这里边是不是有佟贵妃的手脚,所以,看到佟贵妃的时候向来也不太热情。
再者,三格格觉得佟贵妃不过是仗着佟家,又没有圣宠,又没有子嗣傍身,根本不值得她去拉拢,对佟贵妃也不近乎,她就觉得,她起码还有个三阿哥撑腰,比佟贵妃还强上一点呢,却也不想想三阿哥向来和她这个亲姐姐都不近的。
别以为这宫里一个额娘肚子里出来的孩子都是亲近的,乃瞧瞧当年四四和十四的关系就明白了,有的时候,同母的兄弟姐妹之间隔膜才更大呢。
三格格出了慈宁宫,才要想拐道北五所去关心三阿哥一番,走了几步却听到跟随佟贵妃来的几个小宫女坐在西墙根下迎着阳光的地儿一边晒太阳一边聊天。
宫女们聊什么三格格本也不关心,无非就是一些宫中小事,她也没什么兴趣去听,却哪知道才走了两步,就听到其中一个宫女小声说道:“听说皇上要给三格格指婚呢。”
这下子,三格格完全愣住了,让跟随她的宫女太监都安静一点,她自己转了个弯走到一边的树根下隐住身形偷听起来。
另一个宫女道:“可不是怎么的,咱们娘娘都说了呢,三格格可是皇上最大的女儿了,如今皇上本来就有意思要给天瑞公主指婚的,天瑞公主可是比三格格小呢,她都要指婚了,三格格这个长女,怎么都得指婚不是?”
三格格听了这话,细一思量,觉得很对,哪里有越过姐姐妹妹先出嫁的理,天瑞指婚的事情她也知道一点,就感觉她指婚的事一定是板上钉钉没更改了。
三格格关心的就是康熙要把她指给哪一个,是指到蒙古还是指在京城。
她这里才想着这个问题,就听到先前的小宫女道:“听咱们娘娘的意思,好像是要指到蒙古去的,你也知道淑慧长公主已经几次三番的来信和皇上讨天瑞公主做孙媳妇呢,皇上舍不得天瑞公主,怎么着都得找个代替的不是?三格格做为姐姐,一定会被指给乌尔衮小王爷的。”
这话一出口,三格格就忍不住了,浑身都有点颤抖起来,她就是再没个章法,那也是个女儿家,对于嫁人这种事情是极看重的,如今听说要把她指给乌尔衮怎么能受得住?
在三格格看来,乌尔衮那个人是要不得的,长的又不好,人也傻乎乎的没个成算,别人稍一哄骗他就能当真,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夫婿。
最关键的是,乌尔衮因为先前三格格骗他的事情,和三格格闹的极僵,见到三格格从来都是不理不睬,有的时候干脆冷嘲热讽,让三格格受不了。
真要让三格格嫁这么一人,她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三格格伸手握住树干,以防自己发出声音,心里暗暗怒道,凭什么好的都要留给天瑞,她一出生就封了固伦公主,而我直到现在都没有名字,只三格格三格格的叫着,大清公主从来都是要和亲藩外的,就她一个例外,皇阿玛疼她宠她,就要把她留在京城,而她瞧不上看不上的那个乌尔衮就要赖给本格格。
狠狠抓了一下树干,三格格心里大声道,本格格绝对不要天瑞挑剩下的货色,嫁给谁都好,绝对不嫁乌尔衮。
三格格听完那几个宫女的话,悄没声息的走了回去,狠瞪了跟着她的太监宫女,一扭头,也不去北五所了,直接回西三所自己的住处去了。
三格格回去前思所想,左思右量的,被这指婚的消息给弄的心神不宁,坐卧不安,最后,她自己咬牙决定,一定要趁着康熙现在还没有明发旨意,先要表明自己的心愿,去蒙古和亲行,但是不嫁乌尔衮,或许,康熙会瞧在她是长女的份上让她自己挑个额驸呢。
话说,三格格这人还是太过天真了些,荣嫔死的早,也没来得及教导她,别的人自顾都不暇呢,哪里顾得上管她,三格格又一直身处深宫之中,都没出过宫,所知道的也不过是内宫这一亩三分地上的事情,对于前朝,或是帝王心术什么的,她又哪里能够知道。
康熙什么人?他儿女的婚事那都是他自己思量着,要找对他对朝庭最有利的来嫁娶的,哪里能够由得了子女做主,就天瑞的婚事,不过是康熙太过舍不得天瑞了,这才想把她留在京城,可是,那挑额驸的事情,还不是康熙做主,也没让天瑞自己挑选啊。
天瑞都这样了,更不要说三格格了,康熙对她也没多少感情,哪里由得了她自己挑额驸?三格格的想法,真是太不靠谱了。
三格格自己想完了,就觉得她的想法很正确,便寻了个时间到了慈宁宫,她不敢直接找康熙,便找了她认为是很慈祥的太后来求情。
这日,太后心情极好,才睡了午觉,就听三格格求见,就笑呵呵的让她进来,拉着三格格的手笑道:“三丫头这个时候来找皇太太,是有什么事情不成?”
三格格因为几天吃不下睡不香的,小脸倒真有几分苍白,整个人也显的很是柔弱,她一听皇太后问,眼圈红了红,想也不想的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皇太太,你可要为三丫头做主啊,三丫头死也不嫁给乌尔衮……”
皇太后一惊,看着三格格,脸上神色不定,心里琢磨着,谁说要把三格格嫁给乌尔衮了,虽然说,她和康熙商量定了,要在三格格和六格格中选一个嫁给乌尔衮,却并没有想要指定哪个的,只有这想法罢了,康熙舍不得女儿早嫁,这几个女儿都想要多留几年呢,现在哪里有指婚的意思呢?
三格格瞧着太后的脸色,看到太后吃惊,就更加肯定了要给她指婚的事情,便又嗑了几个头,哭了起来:“皇太太,三丫头自幼丧母,这些年都是皇太太照顾教养三丫头长大的,三丫头也只和你亲,求皇太太和皇阿玛说一声,三丫头愿意和亲蒙古,不过,不愿意嫁给乌尔衮。”
三格格早想好了,她和乌尔衮之间有矛盾,若真嫁了去,乌尔衮要是对她三天打两天骂的,又离的山高水远的,她还不得生受着,怕不得给打死啊,所以,铁了心的要拒绝乌尔衮。
皇太后定定瞧着三格格,看她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这脑仁疼的要命,她自在惯了,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那是万事不理,只要有她吃喝,她便满足了,哪里又受得了这个,只心里又气又闷,心道,这是皇帝自己女儿,还是由皇帝来管教吧,这丫头也直是的,一点成算都没有,就这指婚的事情,就敢这么直愣愣的嚷出来,要是传出去,让人家乌尔衮小王爷怎么想,人家就那么差劲啊,天瑞不嫁也就得了,你也不嫁,到时候那巴林部还不得跟大清生份了啊。
这么想着,皇太后便直接看向自己宫中的太监总管秦顺,大声道:“秦顺,去乾清宫请皇帝过来,就说我说的,让他来瞧瞧他的好闺女,这么小小年纪,就开始思嫁了。”
三格格本来哭的正痛呢,听皇太后这么一说,差点没昏过去,她就是怕康熙,才来求太后的,哪知道,太后竟然要叫康熙过来,那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要真康熙过来了,她又要怎么办?
这事情容不得三格格去想了,秦顺已经麻溜的出去请康熙了。
太后揉揉额头,感觉头疼的很,又过了好一会儿,瞧着三格格跪的腿都麻了,这才施恩似的说道:“也甭跪了,你皇阿玛谁知道哪时候来,你先起来吧,站到一边自己等着,这事等你皇阿玛来了咱们再说。”
三格格无可奈何,只好答应了,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一旁恭敬的站着。
又过了好一会儿,就听外边小太监传唱皇上驾到,紧接着,帘子一挑,康熙大步走了进来,一进慈宁宫的内屋,康熙就一脸阴沉的样子,先向太后请了安,大声问道:“皇额娘叫儿臣来有何事?秦顺只说的不清楚,什么三丫头思嫁,三丫头思的谁?要嫁的谁?”
太后看康熙这样子,知道康熙心里窝了火,赶紧道:“哪里思谁了?她可没说要嫁谁,只说不愿意嫁给乌尔衮。”
三格格看到康熙进来,那就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她还真是挺怕康熙的,能不言语,就尽量的不言语。
不过,不管三格格怎么躲,康熙还是把目光朝向她,厉声质问:“三丫头,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嫁乌尔衮,你一个女孩子,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哪里由得了你做主。”
三格格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子,心道怕真要把她嫁给乌尔衮了吧。
这会儿,三格格也顾不上害怕康熙了,赶紧跪到地上,拽着康熙的衣角道:“皇阿玛,女儿和乌尔衮有隙,嫁过去怕得给他打死,女儿是万万不嫁他的。”
三格格不说话还不要紧,她这一说话,弄的康熙心里火一拱一拱的,哪里忍得下去,直接一脚把她踢开:“嫁不嫁由不得你,哪个告诉你朕要给你指婚的?朕都还没有这意思,你自己倒嚷的全天下都知道了,真真的不识抬举的东西,朕本还没有想好要把你指给哪个,既然你自己先提了出来,那你就等着吧,现如今,你不嫁也得嫁了。”
三格格心里一紧,胸口一阵疼痛,她也顾不上喊痛,直接爬了过去,呜呜哭了起来:“皇阿玛,你千不看,万不念,念在女儿死去的额娘份上,且为女儿打算一番吧。”
三格格哭的情不自禁,太后则气的脸都青了,在一旁连连冷笑:“皇帝,哀家瞧着,三格格真是人大心也大了,自己倒是想着要出阁呢,都说女大不中留,皇帝回去还是早早的找了人家,把她嫁出去吧,也省得她整天提她那个死鬼额娘。”
荣嫔的事情太后也是知道的,她之前受董鄂妃的欺压,最看不惯的就是荣嫔这种人,所以,三格格一提荣嫔,太后就气到不行。
康熙也是很生气的,直盯着三格格猛瞧,嘴里问道:“说,你听哪个乱嚼舌根……”
三格格给吓傻了,从来没见太后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更没见康熙这般生气过,愣愣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第一九四章 狗咬狗
三格格只发愣,而慈宁宫的奴才们全都悄没声息的,能退下的早退下去了,没找着机会出去的,也都站在角落里边当隐形人。
这些奴才也不傻,现如今主子们正生气呢,他们可不敢弄出什么动静来,不然,也不知道哪个就会成为替死鬼,成为主子们的出气筒呢。
康熙大踏步走到一边坐下,冷冷的瞧着三格格,心里话,这个闺女真是让人气恨到不行,她可是比天瑞还要年长呢,看天瑞做事情多有章法,什么事情都不急不缓,安排的有条有理,哪里像她,这个三丫头整天的风风火火,遇到事情不是风就是雨,更是蛮横的紧,像这种人,怎么让人喜欢得起来。
康熙越是拿三格格和天瑞比,就越是讨厌三格格,看着她,满脸的厌恶之情:“说,哪个告诉你要指婚的?”
三格格过了一会儿,终于醒过神来了,呆呆看了康熙一眼,哭的抽抽噎噎的:“我,我,我……”我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来慈宁宫请安的时候,听佟贵妃宫中的丫头们说的,她们说是佟贵妃说出来的,是皇阿玛的意思,我……”
“咣当!”一声脆响,康熙直接拿茶盏子去扔三格格,本来是奔着三格格的头去扔的,还没扔出去呢,就想着这到底是个闺女,要真弄破了相,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她要是不嫁出去,难道还要朕养她一辈子不成?
朕是有钱,可也不养这种没用的东西,康熙心里冷哼,直接扔偏了些,那茶盏子掉到三格格脚边给摔个粉碎。
三格格吓的一机灵,抬头瞧了康熙一眼,见康熙还是气坏的样子,也不敢再说话,只低头小声哭着。
康熙气了一会儿,也就不气了,就三格格这样的,再气也气不过来啊,自己没脑子,怎么怨得了别人。
那丫头也不想想,那些小宫女小太监们整日价没事,总是喜欢乱嚼舌根,他们说的话,能有什么好,有什么可信的,偏她自己就当了真,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嚷了出来,全弄个自己没脸。
太后也有些无语,不过,她到底是个女人,总是比康熙心软一些的,叹了口气,指着三格格道:“你这丫头,怎么总是这样,人家给个棒槌你都能当针使,真真的……”
三格格这才知道,她听来的都是假话,根本没个真信,康熙本来就没有要给她指婚的打算,而她这么一折腾,怕是不嫁乌尔衮都不行了。
三格格又气又痛又是担心,这下可好了,不但要嫁个对她朝打暮骂的丈夫,就连自己阿玛还有玛嬷的心都失了,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活啊。
想到这里,三格格就觉得一阵悲凉,又一想,很是不甘心,也就豁出去了,握握拳头大声道:“皇阿玛,女儿不服,凭什么我和天瑞都是您的女儿,您却把最好的给天瑞,乌尔衮是天瑞不要的,凭什么就扔给女儿,她不要,女儿也不要,凭皇阿玛把女儿嫁给谁,就是不要嫁给他,皇阿玛要真指了婚,就等着替女儿收尸吧。”
天啊,三格格还是挺富于叛逆精神的,为了婚事,竟然敢拿死来威胁康熙这个一代圣君,倒还是蛮令人佩服的。
康熙听了三格格这话,不怒反笑,右手放在案上轻握,冷笑道:“好,好,真是朕的好女儿,朕养了这么多年,竟然就养出你这么个东西,不但不知道为君父分忧,反倒威胁起朕来了,行,你要死朕也不拦着你……梁九功……”
太后一瞧,这可坏了,父女俩较上劲了,要真让康熙把三格格给杀了,可就坏大事了呢,赶紧拦道:“皇帝且息息火。”又瞪向三格格:“还不快给你皇阿玛请罪……”
太后这边正劝着呢,就听门外小太监回报:“太后娘娘,佟贵妃来请安了。”
这个佟贵妃早不来晚不来的,偏在这时候上赶着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佟贵妃还没有息了那要生子嗣的心呢,她已经好长时间没见康熙了,心里是很着急的,今儿恰巧听到心腹回来说康熙到了慈宁宫请安。
佟贵妃一听这个消息,顿时大喜,太后向来待她很好,她也常去慈宁宫,康熙去了那里,她也赶紧梳妆打扮好了,穿了最新做的衣服,戴了那新打的头面首饰,打扮的真真是美不胜收,就带了人去慈宁宫请安,就想着能够碰上康熙呢。
也是佟贵妃的人被误导了,只以为康熙是去慈宁宫请安,根本不知道三格格去慈宁宫大闹的事情,所以,佟贵妃这也就上赶着往枪口上撞呢。
“让她进来吧!”太后知道康熙正生气呢,原想让人把佟贵妃打发走,可惜,康熙还没等太后说话呢,便想到三格格说的,是听佟贵妃的人嚼舌头,说要给她指婚的事情,不由的心里很是恼怒佟贵妃,便抢在太后跟前说了话:“朕倒是要问问她了,朕哪时候和她讲过要给三丫头指婚的事?”
那啥,康熙就这脾气,很是喜欢迁怒,三格格虽然不好,那也是他的闺女,他被气成这样子,也想着替三格格脱些罪责呢。
那佟贵妃在外边听到康熙说话的声音,就欢欢喜喜的进了屋,一脸的喜气样子,才要行礼,却看到太后一脸的着恼,康熙更是铁青着脸,而三格格跪在地上,脚边是瓷片渣子。
咯噔一下子,佟贵妃心里暗暗叫苦,暗骂自己来的时机不对,不过,来都来了,要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走的了。
没办法,佟贵妃只好硬着头皮给太后还有康熙行了礼。
太后摆摆手让她起身,康熙却冷声问道:“三丫头说从你那里听说要给她指婚的消息,怎么?你又是听哪个说的?朕什么时候要给三丫头指婚了,朕怎么不晓得?”
康熙这么一问,三格格也醒悟过来,抬头狠命瞪着佟贵妃,恨不得把她给生吞活剥了,更是向康熙哭诉道:“皇阿玛,女儿都是听佟贵妃身边的人讲的,皇阿玛明鉴。”
三格格这是有了死都要拉个垫背的心理了,所以,使劲的往佟贵妃身上泼脏水:“佟贵妃身边的人讲的很惨,什么乌尔衮这里不好,那里不好,三丫头实在听的心惊胆战,一时害怕,才来求太后娘娘的,呜,都是三丫头的不是,惹皇阿玛和皇太太生气,三丫头万死都难辞其咎……”
“听到了吗?”康熙拿手指敲敲桌子,脸上带着轻笑问佟贵妃,佟贵妃一看康熙这样,心里更是心惊胆战啊,她可是很明白的,康熙越是气急了,或是越要坑一个人了,那才会越是笑着说话,他要是又气又骂,这还好办,可他要是一笑,那就是有人要倒血霉了。
“皇上……”佟贵妃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连连嗑头:“皇上得为臣妾做主啊,臣妾哪时候敢妄猜君心了,臣妾可没说过给三格格指婚的话,皇上,皇上,臣妾冤枉啊。”
“你!”三格格气的红了眼,拿手指指着佟贵妃:“你胡说,就是你说的,现在竟然死不认帐。”
说着话,三格格又转向康熙:“皇阿玛,三丫头冤啊,皇阿玛可要明查……”
康熙低头,看三格格双眼通红,佟贵妃泪水涟涟,他被两个人吵的脑仁疼,又看太后也是一脸气愤加无奈的表情,康熙实在忍不住了,一拍桌子:“够了,你看看你们,成何体统,一个金枝玉叶,一个大家出身的贵妃,竟然也学会民间泼妇们耍赖皮了,朕瞧着,这件事情两个人都有错……”
“佟贵妃不该妄猜朕意,着闭门思过,罚抄女四书一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出来,三丫头既然闹出这种事来,那你就得负责到底,我爱新觉罗家的女儿可不是没骨气的,朕过后便会下旨,三格格指婚给巴林部小王爷乌尔衮,择日完婚。”
康熙一字一句说完,佟贵妃脸色苍白到不行,本来是打扮的好好的来慈宁宫想要来勾引康熙的,结果竟然惹了一身骚,把自己给坑苦了。
三格格更是晃荡了两下差点没昏过去,本来没有的事情,偏让她自己给吵的成了有,她闹出这么一回事来,怕不过几天就传扬出去了吧,若真嫁给乌尔衮,怕那巴林部的人没一个瞧得上她的吧,被婆家的人轻视,可想而知,三格格以后的日子会有多难过了。
康熙讲完了话,哪里还愿意面对这两个人让心烦的女人,只向太后说了一声,就告辞出去。
慈宁宫这么一出戏,天瑞坐在景仁宫的软榻上,一手拉着静兰,正听那消息最灵通的冬末向她复述呢。
听冬末绘声绘色的讲出来,天瑞笑的软倒在静兰身上,搞的静兰极无语。
“该,真是狗咬狗一嘴的毛……”静兰捂着嘴笑着点评,天瑞拿拳头捶了她两下:“你这话怎么说的,三格格怎么说都是你姐姐,她是狗了,你又是什么?”
“呸!”静兰只啐天瑞:“胡吣什么,我什么时候承认她是我姐姐了,我的姐姐,就只有你一个。”
天瑞只笑不语,过了一会儿,拉静兰到身旁,细语道:“六儿,你不会埋怨姐姐吧?”
“埋怨?”静兰不解。
天瑞点点头,细细分析起来:“姐姐这么折腾,不光是给佟贵妃和三格格教训,还把你给缠到了里面,姐姐思量了好长时间,想要让你和亲巴林部,嫁给乌尔衮……”
第一九五章 静兰请旨
“你可想好了?”
康熙看着跪在地上的静兰,面沉如水的问道。
静兰恭敬的嗑了一个头:“女儿想好了,女儿愿意和亲巴林部,嫁给乌尔衮……”
瞧着这个沉静又极有气度的六丫头,康熙不由的把她和三格格比较一番,忍不住更加气恨三格格和佟贵妃这两个不知所谓的东西。
“丫头起来吧!”很满意静兰的表现,康熙朝梁九功使个眼色,梁九功很利落的让人搬了凳子过来,小心的放到静兰身边,又过去扶起静兰来。
静兰起身道了谢,沉稳的坐在凳子上,抬眼瞧着康熙,一脸闲适。
康熙心里点头,心道六丫头确实是好的,也不怪天瑞把她养这么大,倒还真把天瑞的气度学了个彻底呢,这么瞧着,倒还真有一点天瑞的风范,忍不住对静兰更是温和。
“六丫头,你如何想到要和亲巴林部了?”康熙心里疑惑,按理说,这京城的女子哪有愿意嫁到蒙古的,偏就六格格跑来说愿意和亲,这六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静兰略微欠了欠身,略一思索,淡笑道:“三姐不愿意嫁到巴林部,这事情女儿也知道了,想必过不了多长时间,乌尔衮小王子也便得知,事情传扬出去,巴林部岂不失了颜面,大清的脸面上也不好看,女儿想着,以三姐的性子,便是皇阿玛硬是指了婚,她也能闹得天翻地覆,到时候,皇阿玛两头为难,女儿愿意为皇阿玛分忧,自请和亲巴林部,也算给了蒙古颜面,皇阿玛也不算难做……”
静兰这话一说出来,康熙那个感动啊,瞧瞧六丫头多懂事,和三丫头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果然天瑞教出来的孩子就是好,个个懂事又能干,还知道为君父分忧啊。
康熙看着静兰浅笑淡然,就觉得很亏欠这个孩子,本来静兰能够得到更好的姻缘,却为了收拾三格格闹出来的这番烂摊子,舍了自己的幸福,替她和亲,孩子懂事,康熙也不愿意亏待了孩子,就想着,一定要写信和淑慧长公主唠唠,到时候,可千万不能让她委屈了静兰。
康熙点点头:“你如此想就很好,即是如此,朕思量一下,过几天便传旨。”
“是!”静兰站起身,应了一声,之后抽出帕子行了礼,便告退出去。
一出乾清宫,静兰轻呼一口气,眼眶有些湿润起来。
和亲就是大清公主不可避免的命运,自太祖高皇帝努尔哈赤时起,皇室公主格格便为了拉拢蒙古各部落,和亲出塞,直到如今,能够不嫁蒙古的公主是极少的,到如今,也就只有三位公主嫁入汉家,可也就是这三位公主,尚的便是三藩,也是三藩极动乱时期,皇家为了表示对那三位异姓王的安抚,便嫁了三位公主过去,一家一个,不偏不倚,可也就是这三位公主,都没落得一个好下场,可见得,大清公主的命运如何了。
静兰明白,她和亲的命运是不可避免的,如果心甘情愿的去,自己做好要承受一切的准备,那日子或许还好过一点,可若是要反抗的话,非但康熙得厌了她,她以后的日子怕也会极难过的。
静兰一边往承乾宫走,一边想着昨日天瑞和她讲的话,不由的笑了笑,心道,姐姐还是那样的脾性,绝对不去做损人不利已的事情,她每做一件事情,怕都会考虑再三的吧,一切从对自己最有利的方面出发,不但打击了敌人,更要拿到好处,否则,姐姐可不会去做白工的。
就拿给三格格下绊子这件事情来讲吧,天瑞已经和静兰细细的讲了,她也是考虑了好久才下的决心,天瑞眼瞧着康熙要给她指婚,那么,和她一样大的静兰怕离指婚的日子也不远了吧,不由的,天瑞要替静兰打算一番。
天瑞已经让人暗中打听还有观察了,蒙古那些小王子中适龄的,不管是长相还是才能都还可以的,再加上身份够得上的,也就只有乌尔衮和杜凌王的儿子噶尔臧,这个噶尔臧天瑞是知道的,据她让人观察得来的结果,这个人不是良人。
无疑噶尔臧比乌尔衮长的好,骑射功夫也都不错,可是,噶尔臧心肠极狠毒,很爱打骂女人,再者,他帐内侍妾奴隶成群,一个不合意,便是打骂,被他打死的女人也极多。
乌尔衮外貌虽然不如噶尔臧,也极天真憨厚,不过,天瑞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这样的人,心肠是不坏的,为人也老实,是能怜香惜玉的主,再者,怎么着,巴林部都有淑慧长公主在呢,这位长公主到底也是爱新觉罗家的人,将来静兰嫁过去,有长公主做主,静兰也不会吃亏。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乌尔衮单纯,又老实,很容易拿捏,静兰嫁过去,只要稍微的动些心计,怕就能把他捏在手心里,让他翻不了身,等乌尔衮将来袭爵后,整个巴林部,还不都在静兰的手心里了。
公主和亲,无非就是想拉拢那个部落,等到生下继承人,到时候,那部落的子孙可就有了爱新觉罗氏的血统,自然而然的,便也亲近了。
可惜的是,大清那些和亲的公主都是没成算的,去了之后,被精奇嬷嬷把持住,整天只知道自怨自哀,丝毫不知道振作,非但没有达到拉拢部落生下继承人的目的,反而把自己搞的早早挂掉,真的太不划算了。
天瑞告诉静兰,以静兰这么些年学的那些东西,要想算计那些憨厚的蒙古人,是极容易的,到时候,巴林部还不在朝庭的掌握之中。
也就是因为这些原因,天瑞便使了这个计策,一是想让静兰婚后日子好过一点,不被打骂,二是为了便于控制巴林部,她便算准了三格格的心思脾性,给三格格下了绊子,让她自己找康熙提出不嫁乌尔衮的要求,等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再由静兰出面,自请出嫁。
这么一来,三格格将会被康熙彻底厌弃,而因为静兰的懂事乖巧,康熙反倒会对静兰有愧疚心理,当一个帝王觉得对你有愧的时候,那么,你便是提些过分的要求,他也会极容易答应的。
静兰想着天瑞给她一点点的分析,她不是糊涂的人,利害关系也考虑的极明白,既然和亲的命运是不可避免的,那么,当然要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方面了。
与其让康熙盲目指婚,这样由三格格闹着,把好的留给静兰才是最合适不过的。
天瑞的这个主意可不是阴谋诡计,这是阳谋,路子给三格格摆在那里了,要怎么样由她自己选择,她自己既然不愿意走阳关路,那么,这好走的路,当然由静兰来走了。
想着想着,静兰不由的加快了步子,她要赶紧到承乾宫去和她额娘说一声,省得她额娘不明所以,再替她担心。
康熙看着静兰退出去,殿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到静兰身上,显的这个女儿极瘦弱单薄,想到静兰骨子里的坚强,康熙很是激动,忍不住握握拳头,下定决心一定将来一定要给这个闺女一份极丰厚的嫁妆。
他才思量着静兰的事情,就见梁九功匆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直接猛命嗑头:“皇上,皇上,刚刚西三所的奴才来回报,说三格格上吊了。”
康熙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直接就想到三格格这是拿死在威胁他了,不由的极为愤怒,迈出几步道:“走,朕去瞧瞧,她到底要做什么?”
梁九功站起来擦了一把汗,一路小跑的跟着康熙,很快便到了西三所,康熙一进屋,就见一屋子的奴才下跪的下跪,痛哭的痛哭,哀求的哀求,便更是生气,看到躺在床上脸白白,直喘粗气的三格格,康熙什么话都不说,啪的一巴掌打在三格格的脸上:“不孝女,莫不是还想拿命来威胁朕?朕即生了你,便也能处置了你,你既然想死,那便死个痛快。”
康熙猛的转头:“梁九功,去拿杯毒药给三格格,瞧着她喝了……”
三格格哪里是真的想死,不过就是心里别扭,和康熙较了劲,她主要还是和天瑞较劲,就觉得吧,为啥天瑞不要的东西就要给她,乌尔衮喜欢天瑞,这宫里哪个不知道,天瑞瞧不上这人,肯定是这人不好,凭什么好的就要给天瑞,不好的就要给她,她哪一点不如天瑞了。
就因为这个,三格格一时想不开,便趁着人不注意给上了吊,她才吊上去就后悔了,这上吊的滋味忒难受了,所幸她是公主,伺侯的人极多,她的心腹之人很快发现了,便把她救了下来,更是极快速的禀报了康熙。
现在,三格格挨了打,又听康熙要毒死她,哪里能不害怕,在床上也躺不住了,翻滚着下床,爬到康熙脚边,拽着他的衣襟直哭:“皇阿玛,女儿错了,女儿再也不敢了……”
康熙瞧着三格格那哭的涕泪横流的样子,就忍不住一阵心烦,对于这个女儿算是彻底厌烦了,仅有的那点父女之情也全消耗完毕,直接一脚把她踢开:“你既然不愿意和亲巴林部,便不去了,你六妹已经请旨,愿意代替你嫁给乌尔衮,你也不用再寻死觅活的,给朕丢尽了脸。”
“梁九功……”康熙叫了一声梁九功:“你安排人瞧着三格格,这段时间她不必再出西三所了,一个人在自己宫里安安份份的呆着吧。”
“是!”梁九功应声,弯着腰扶着康熙走了出去。
三格格看康熙走了,这心里是又惊又喜,不用嫁给乌尔衮了,看起来,皇阿玛对她还是存着父女之情的,要不然,也不用她一上吊,皇阿玛就改口吧,呵呵,静兰那个傻丫头,竟然自己请旨和亲,真真傻到离谱了。
就在三格格喜悦非常之时,梁九功进来传旨,说是要把三格格指给杜凌王的次子噶尔臧,让她做好准备,等到噶尔臧进京的时候,便要出嫁。
三格格一听这样的旨意,更是兴奋异常,那个噶尔臧三格格是见过的,长的可是极英俊的,瞧着比乌尔衮那个傻子好上许多,三格格当然是很满意的,她也不过十六岁的年纪,正是少女怀春之时,对自己未来的夫婿当然也有许多幻想,在三格格的想像中,她的夫婿就应该像噶尔臧那样英俊潇洒又透着精明,又是个知情识趣对她极好的人。
三格格的想法是好的,可惜的是,她不知道那个噶尔臧英俊是有了,潇洒也不错,也是很精明的,偏就是不会知情识趣、怜香惜玉,更加不知道,她这一闹腾,错过了乌尔衮那样的一个二十四孝的好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