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五章 激烈争执
“保成”
天瑞叫住走在前边的保成:“陈先生对你有着救命之恩,他救了你,也就是救了我,你且等着,咱们一起求了皇阿玛,把陈先生安葬好,在他坟前拜上一拜,也算是尽了一份心。”
保成回头看向天瑞:“是,我也是这般想的,不过就是石头那里,我不放心,自从陈先生去了之后,石头一直躲在屋里,也不吃喝,也不说话……长此下去,可怎么是好?陈先生救我,我自该好好照顾他的家人,可是……”
保成一脸的担忧为难。
天瑞想了一下,对保成道:“你去找皇阿玛请旨,我去看看石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有事。”
听天瑞这么保证,保成也放了心,天瑞说话做事向来有谱,她既然说没事,那就一定不会让石头有事的。
“好!”保成重重点头,朝着天瑞郑重一礼:“一切拜托姐姐了。”
“你我姐弟是为一体,你担心,我哪能好过?我也是为了我自己,哪用得着这些个虚礼。”天瑞摇头叹了口气,扭身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江宁织造府面积很大,天瑞几个是在织造府后院居住的,而石头则被安排在客房,天瑞过了两个院子,又顺着抄手游廊迈进了一个小院内的正房,挥手让门外的侍卫太监退下去,天瑞推门进去。
屋子里黑乎乎的,猛一见阳光,让人有点适应不了,天瑞眯了一下眼,等适应过来才去寻找石头,看了半天,才在屋子的角落里看到石头。
这孩子缩在墙角里,抱膝坐着,脑袋搁在膝盖上,似乎是睡着了,天瑞悄悄过去,才要去仔细看看,就见石头猛的抬起头来,眼睛直直的看着天瑞。
“石头……”天瑞推推石头:“你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你……”
天瑞说了好些话,石头都是不理不应,就好像是个木头人一样,天瑞心里害怕,知道他这是悲痛极了的表现,人悲伤到极点的时候,就会不哭不闹,不吃不喝,跟个死人似的,其实,那是他已经觉得生无可恋了,要是这时候石头大哭一场还好,可他不哭,总是这样,长久下去,一定会哀极伤身的。
“石头……”天瑞又叫了一声。
石头还是没理,天瑞无奈,伸手抓住石头的手,又说了好些的好话,石头却还是纹丝不动,好像根本没听见。
天瑞担忧又心急,看着石头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她竟然也跟着心痛起来,前世时她父母去世的时候,她也是这个样子,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后来还是在好友的陪伴和劝说下才慢慢好了起来,再者,她还有弟弟要养,心里有牵挂,所以,很快振作起来。
想及此,天瑞眼前一亮,牵挂,是啊,石头父亲没了,不是还有母亲?应该也还有弟妹吧?他也不是孤单一人,所以……
天瑞站起来,抡圆了胳膊,啪的一声脆响,给了石头一个大大的耳光,石头皮肤白皙细嫩,比女孩子还要好上许多,天瑞这一巴掌下去,他脸上立马就起了五指痕。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天瑞指着石头破口大骂:“你是在逃避什么?陈先生去世,谁不悲痛?偏你做出这种样子给谁看?你还是不是男子汉,陈先生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男子汉行于世,就该当有所作为,你要是真的孝顺陈先生,就打起精神来,照顾好你母亲弟妹,做出一份天大的功业来,以告慰陈先生在天之灵……你就这么半死不活的,难道还想一辈子如此?你母亲由哪个养老送终,弟妹由哪个抚养照料,你就是死了,在九泉之下陈先生问起,你也没脸回答……”
天瑞一番凌厉之极的怒骂,骂完了又是一个耳光甩过去:“陈先生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怕不恨的直接掐死你,不孝的东西……”
终于,石头有了反应,抬起头,两边脸上各有一个红手印,定定的看着天瑞,过了半晌,才噌的站了起来,一拳打在天瑞肩上:“没的那是我父亲,我……我怎么是不孝了,我心里难过之极……”
天瑞挨了一拳,疼的难受,不过,她硬是咬牙忍了下去,抬腿朝石头狠踢了一脚:“偏就你死了亲人吗,我自出生就没了亲额娘,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要像你这么经不住,我早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石头现在根本不顾天瑞的身份,他心里悲痛,正需要一个发泄的管道,偏天瑞赶了上来,他哪里还能管得了许多,直接过去拉住天瑞的衣领:“我父亲本来好好的,我……我哪里想得到他就这么去了,竟然连个全尸都没有落到……是我不孝,留父亲在那里,我该和父亲一起留下的……”
说着话,石头眼里掉下泪来,又是一拳向天瑞打来,快打到天瑞身上的时候,却猛的变了方向,砸到了墙上。
天瑞挨了打,不过心里是高兴的,总算是让这孩子发泄出来了,要不然,怕不得伤了身子啊,她心里欢喜,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抓住石头的胳膊用力一拉,石头几天没有吃饭了,早饿的身体虚弱到不行,又没有防备,被天瑞给摔在地上。
“你!”石头回身,瞪着天瑞。
天瑞一拍手:“我怎么样?你连我都打不过,更何况那些反贼了,你留下有什么用?”
“我!”石头气极了,使出最大的力气来,猛的跳起来,朝天瑞扑了过去:“我就让你看看,我打不打得过你。”
天瑞怎么会让他如意,头一偏躲了过去,又给了石头一拳。
就这么的,两个人你来我往,打的厉害之极,石头才失了亲人,天瑞也因着几年宫廷生活的压抑,两个人似乎都找到了发泄的管道,也不管出去以后别人怎么看,反正现在得打到心里痛快了。
石头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使劲扯着天瑞的头发,天瑞气极,一口咬在他手上,直咬的石头的手都流了血这才松口。
两个家伙一直打到筋疲力尽,没有一点力气的时候,才一起软倒在地上。
天瑞努力喘息了半晌,看看石头狼狈之极的样子,再看看她自己的衣服又脏又乱,忍不住好笑,一时没忍住,指着石头哈哈大笑起来。
石头被天瑞笑的愣了半晌,然后一看天瑞的样子,小丫头平时一直有规有矩,很是优雅尊贵,现在披头散发,衣衫破烂,竟然就跟个疯婆子一样,这要是让人看到,谁相信她是大清的固伦公主?
忍不住,石头也被逗乐了,跟着天瑞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一行,石头心里一酸,想到陈昂惨死,又忍不住痛哭起来。
他离天瑞最近,这一哭,没忍住,直接抱住天瑞,把天瑞的脏衣服当手帕用了,眼泪啥的全抹在天瑞衣服上。
天瑞翻个白眼,得,反正现在都是小孩子,也没必讲那么多有的没的规矩,他想哭,就让他好好哭一场吧,再者,天瑞这身衣服反正也是报废了,在报废之前再出一次力,给石头当一回手帕用用。
石头哭了好久,把几天心里积压的伤痛都哭完了,这才松开天瑞,擦了眼泪,瞧着天瑞狼狈的样子,很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我……我……”
天瑞站了起来,伸手拉石头起来,拿出手帕帮他仔细的抹了脸,看到石头双颊的红肿时,故意使劲按了一下,心里话,姐就是那么好打的吗?让你也吃点苦头。
“你心里好受了,就出去吃点饭,陈先生的遗体还一直放着呢,要安葬在哪里,还要你拿个主意呢,你……”天瑞看着石头可怜,忍不住放柔了语气询问。
石头点点头:“我晓得,我什么都明白,不过就是心里过不去,刚才谢谢你了。”
天瑞摆手:“哪里用得着谢,到底,陈先生救了保成。”然后,又对石头深深一礼:“我先替保成给你施礼了,你记住,我欠你一条人命,以后有什么事情,但凡有用得着的地方,便开口,不管如何,我一定办到。”
石头被天瑞一脸郑重的样子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慌乱摆手:“哪里这般,父亲是求仁得仁,这是他自己愿意做的,你和太子爷并没有欠我什么。”
石头很识礼,知大体,让天瑞很是欣赏,再看一眼石头,叹了口气:“我知陈先生心怀百姓,这才舍命去救保成,陈先生的胸襟让人敬佩,我敬重陈先生,同时,也敬重你。”
“父亲如果还活着,一定引你为知已。”石头笑了笑,哭过之后,他也重新挺直了腰杆,就像天瑞说的一样,陈昂没了,他身上的担子更重,他是不能够软弱的。
天瑞和石头谈着话,都很有一种知已感,两个人互相行礼完毕,石头才要说什么,就听到肚子里咕咕直叫唤,很是尴尬的看看天瑞。
天瑞笑笑,向前走了几步就要推门,就在这个时候,门被从外边大力推开,春雨一脸的急色进来:“公主,您快去瞧瞧吧,太子爷和皇上吵起来了,皇上要打太子爷呢……”
春雨话还没说完,看到天瑞衣服脏破,头发散乱如鸡窝的样子,倒是吓坏了:“公主,你……哪个胆大包天的东西,敢伤公主?”
第一三六章 德妃PK佟贵妃
夏蝉在树上鸣叫,一群小太监拿了竹杆满院子乱转,忙着粘知了,春雨端着托盘走过来,看看坐在房廊下做针线做到打盹的冬雪,在冬雪身边坐下,转身放好托盘,推了推冬雪:“怎的就困成这样?”
冬雪一个机灵醒了过来,睁开雾蒙蒙的眼睛瞧一眼夏蝉:“昨儿夜里没睡好,今儿坐在这里,过道风一吹,便忍不住要睡。”
春雨笑笑:“公主醒了没?”
冬雪摇头:“还没呢,你小声些,公主昨儿夜里也没睡好,这大晌午的让她多睡一会儿。”
“这还用你说。”春雨失笑:“我且不知道心疼主子吗?”
“是!”冬雪道:“我们春雨姑娘才是那最最心疼主子的,别人都是比不得的。”
春雨无奈摇头:“我且不和你贫嘴,只是公主还没醒过来,这甜碗子又白做了……”
两个丫头说话间,听到屋里有动静传来,冬雪赶紧站起身,放下绣活笑道:“你这人真真不知长了一张什么嘴,才说怕东西白做了,也不知道要便宜哪一个,公主便醒了,真真的好命人。”
“这可不敢当!”春雨伸手去捏冬雪的嘴:“我一个丫头,不过是个伺侯人的,哪里来的好命不好命的?”
“这可说不得呢!”冬雪笑着躲开春雨,跑到柱子后边探头笑道:“你是公主跟前第一得意人儿,把公主伺侯好了,说不得,主子喜爱你,想抬举你,给你寻个如意郎君嫁出去,到时候,可不就是个有福的了。”
春雨一听,臊的满脸通红,又羞又气,一跺脚道:“我把你个胡说八道的小蹄子,你编派的什么人?怕是你……”
这两个人正玩闹呢,房门打开,夏荷带着两个小宫女出来,看看春雨再看看冬雪,忍不住笑了起来:“刚公主起来还说呢,哪里来的两只猫,大晌午的也不消停,在外边闹的什么……春……”
说着话,夏荷伸手刮刮脸颊,做出一副羞羞脸的样子,这么一来,春雨和冬雪再不闹腾,两个人集中火力追打夏荷一人去了。
当然,这三个人不过玩闹一下子,在天瑞跟前也不敢太放肆,不过一会儿,春雨就端了甜碗子进来,对着天瑞蹲了蹲身子,嘴角含笑:“公主,这是小厨房才做的甜碗子,公主这会儿可是要用一些?”
天瑞才刚起身,只着一身中衣,又因着天气热的原因,衣带也没怎么系好,一身衣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看起来一副懒洋洋之极的样子,小脸红通通的,一头黑发披在脑后,整个人给人一种慵懒随意又柔媚的风情,这还是她年纪小,要是长成人了再做出这种样子来,不定怎么迷人呢。
天瑞抬抬素手,把一缕调皮的发丝塞回耳后,朝春雨问道:“这次是什么名头?”
春雨一笑:“今儿做的是甜瓜果藕样的,不知道可合不合公主的口味?”
天瑞坐起身,一伸手:“端过来吧,我记得昨儿吃的百合莲子的,今儿怎么换了样?”
“百合莲子去火,这甜瓜果藕顺气,都是顶顶好的。”春雨笑的隐现两个酒窝,让天瑞很是感慨,这丫头越发的漂亮起来,年纪也大了,怕是再留不住的。
天瑞接过碗来,看看那碗里颜色漂亮,精致之极的带了瓜瓤各色嫩芽的汤水,拿着银勺喝了一口尝尝,冰凉的香甜汤水下肚,整个人也凉快舒爽起来,天瑞忍不住多吃了几口,小半碗汤水下肚,她才站起来,把碗放到一边。
“今儿这味道做的不错,你让小厨房多做一些,给皇阿玛、皇太太并保清、保成几个送过去,另外,给小陈伴读也送上一份。”
“是!”春雨应下,转身出了屋子。
天瑞坐回榻上看着那剩下的甜碗子,就感觉很好笑,穿越文里总是把那些穿越主角写的无所不能,尤其是做的食物特别好怎么的,更是在古代做冰淇淋啦,刨冰啦这些东西以博古人的眼球,其实,真正无知的还是那些自认为无所不能的穿越人士。
就拿大清朝来说吧,这皇宫里各类小吃那品种繁多到不行,冰淇淋之类的东西,和人家这些皇子皇女入口的东西比起来,简直就是垃圾了。
就拿这甜碗子来说,是夏季消暑出了名的食物,有各式各样的做法,有甜瓜果藕、百合莲子、杏仁豆腐、桂圆洋粉、葡萄干、鲜胡桃、怀山药、枣泥糕等等不一而足。
这甜瓜果藕不是把甜瓜切了配上果藕,而是把新采上来的果藕嫩芽切成薄片,用甜瓜里面的瓤,把籽去掉和果藕配在一起,用冰镇了吃,那些百合莲子啦,杏仁豆腐之类的,做工也是精细之极的,更不要说还有什么酸梅汤、果子露、简直就可以说数不胜数了。
就那些刨冰,和这个根本比不得的。
天瑞正胡思乱想间,就听到外边传来小太监请安的声音,小宫女打了帘子,几个小太监抬着一个大铁箱子进来,放到屋子角落里,这才跪地道:“公主,皇上让抬了冰箱给公主消暑,上午怕这东西太凉了,公主经受不住,午后暑气重,才特特让奴才们抬了来。”
天瑞笑了笑,让小太监们起来,又让夏荷拿了赏钱打赏这几个人,等到小太监走后,夏荷拿着扇子扇扇额头上的汗,大松一口气:“奴婢才说,各宫都得了冰,就咱们景仁宫没得,怕不知道被人怎么编派呢,却没想到,皇上这就让人送了来,还特特嘱咐了要午后送,可见得……”
冬雪则道:“这下子好了,可不用再受热了,这冰箱子一进来,屋里立马凉快许多。”
天瑞也觉得凉爽了,紧了紧衣服,靠在榻上,瞧着那快一米的冰箱子笑了笑,再看冬雪一眼,便也不说话,只是琢磨着石头进宫陪保成读书也有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可还伤心,说起这事来,也算是她和保成欠了人家的。
本来人家好好的一家人,父慈子孝,夫妻和乐,偏就……因着要救保成,陈昂好好的就这般去了,保成心里过意不去,硬是要陪石头去福建安葬陈昂,福建什么地方?那里穷山恶水出刁民,老百姓对大清朝的官兵啥的都是恨的紧,想当年南明退守福建,最后和大清官兵在那里进行决战,让那里老百姓很是受了苦。
后来又是三藩之乱,兵祸连起,使的福建民风剽悍,更是恨满人恨的紧,要是保成去了,那还不是羊入虎口,怕是有去无回的,康熙当然反对。
为这个,保成和康熙吵了一回,跪地不起,硬是要去,康熙为此差点要打保成一顿,还是天瑞去的及时,劝住了这父子俩,由康熙亲派人代表康熙和保成,送陈昂的遗体回高蒲安葬。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了了,过后再慢慢补偿陈家,谁知道,陈昂的老婆也是个性烈的,和陈昂也是极恩爱,见陈昂身死,不顾年幼的子女,一时没想开也跟着去了。
石头小小年纪没了父母,又带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妹妹,和陈家族人也不亲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康熙收到大臣递上的奏折,觉得也是亏欠了人家,一时发狠,封了陈昂一个忠靖侯的爵位,三代而降,石头小小年纪,便袭了爵,又特地在京城赐了宅子,接石头和他的妹妹来京,以方便皇家多方照顾。
康熙一时觉得有亏陈家,二也是做给天下人看的,陈昂为救太子而亡,皇家也不是忘恩负家的,只要是忠君爱国的,都会大大的奖赏,陈家就是一例,虽然遗下孤子幼女,可皇家还是会照顾的妥妥当当。
之后,石头进京,康熙接见了几次,看他小小年纪见识不凡,不但精通史书典籍,对外洋事务更是精通,一时心喜,就点了石头做保成的伴读,虽然保成伴读数目都够了,不过石头是个特例,谁也说不得什么。
天瑞在石头进宫后也一直暗中对他多加照顾,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记和留给石头和他的妹妹,虽然不知道石头怎么想,不过天瑞只求的心安,也不求石头能够感激什么的。
天瑞正在胡思乱想石头的事情,春雨一头汗的进来,拿帕子擦了一把汗,又拿着扇子扇了会儿风,等凉快了才喘气道:“这天儿还真热,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像地底下架了一盆火似的,蒸的人难受。”
天瑞笑笑:“这宫里头方方正正,地面都是用石头砌了的,树木也不多,不热才怪呢,不过,听说皇阿玛在建园子,等园子建好了,明年夏我带你们去园里避暑。”
春雨一行礼:“借公主吉言了,奴婢可等着呢。”
说完话,春雨似乎想起一事来,忍不住笑了起来:“公主,奴婢刚出去,可是听说了,上午时德妃和佟贵妃在御花园掐了起来,两个人谁也不退步,佟贵妃仗着位份高,德妃仗着育子有功,还有圣宠,两个人掐的那叫一个厉害,差点没打起来呢。”
“哦?”天瑞一听这种八卦事,也来了精神,从榻上猛的翻身坐起:“你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德妃可不是不能忍的,怎么就……”
第一三七章 德妃的恨
春雨极神秘的凑到天瑞跟前:“公主,奴婢可是打听的清清的,公主要怎么赏奴婢?”
“你这丫头!”天瑞伸手一指春雨,直笑的打跌:“看起来是我平时太宠着你们了,一个个的竟拿着主子打起趣来,让你做个事情,还跟主子要起赏来。”
冬雪捂嘴一笑:“公主,奴婢瞧着春雨姐姐是馋公主那甜碗子,可怜见的,眼巴巴瞧着,口水都落了一地,公主瞧她可怜,赏了她吧。”
天瑞一笑:“我瞧着啊,是你们几个都想吃了,也罢,这大热天你们也都怪可怜的,且赏了你们吧。”
说着话,天瑞朝外喊了一声:“冬末,去小厨房说一声,让她们再做几个甜碗子,赏你几个姐姐吃,你跑跑腿,也赏你一碗。”
就听门外一个小宫女利落的应了,天瑞这才笑道:“这个冬末,倒也有几分冬雪的作风,真真是个好的。”
冬雪低头:“公主瞧着好就是了,奴婢年末就要出宫,以后有冬末代替奴婢照料公主,奴婢心里也安稳些,说实在话,跟着公主这几年是奴婢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光了,要离公主而去,奴婢着实不舍。”
说着话,冬雪掉下几滴泪来,一想这是犯了忌讳的,赶紧擦干净,干笑道:“瞧奴婢这眼窝子浅的,竟在主子面前掉眼泪,真真的该死。”
天瑞心里叹息,这宫里的规矩还真是死板的要命,奴才们只要一进了宫,那就是不许再哭的,哭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别瞧见,你偷偷哭一场就得,在主子面前,在同是奴婢的姐妹面前,那是绝对不许掉眼泪,就为的是讨个喜气。
天瑞虽觉得这规矩不合理,可也不能说啥,自古至今皇宫都是这样,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她就只求着慢慢的一点一滴的改变,那啥子,她慢慢影响康熙,再通过康熙影响整个前朝,甚至整个大清,直到某天社会局势发生大的变化,这规矩怕才能改的。
春雨瞧冬雪这样,也是一阵心酸,不过却还是带着甜笑道:“你瞧瞧,不就是一个甜碗子吗,还值得掉眼泪,你要爱吃,我把我那碗给你。”
冬雪笑了起来,不再提方才的事,春雨这才凑过去,小心的把德妃和佟贵妃的事情学给天瑞。
原来,德妃在康熙南巡的时候生下一个女儿来,便是八格格,德妃月子里看着女儿,想着儿子,那时候天瑞还在南巡途中,小四还住在永和宫里,见了小妹妹,很是欢喜,每天都小心翼翼瞧着妹妹,更会很精心的照料德妃。
虽然小四年纪小,可这小家伙人精似的,再加上在景仁宫里天瑞做什么事情也不怎么避着他,很炼就了他的心机,虽然岁数小,可心眼却一点都不小,该懂的不该懂的知道一大堆,并且,这个小四极注重亲情,对兄姐恭敬有礼,对弟妹都很照顾,也是个好的。
他也知道德妃是他亲额娘,平常对德妃就很孝顺,这会儿德妃生了女儿,小四就更孝顺了,每天变着花样逗德妃开心,饭菜啥的小四都要亲自看过才让德妃吃,真是把德妃感动的要命,恨不得把小四揉在怀里狠狠亲上一把。
瞧着小四这么孝顺,德妃心里是很感激天瑞的,非但没有让他们母子生疏,反而把小四教导的这样好。
那日,德妃见小四在她屋里忙来忙去,又是让人伺侯德妃轻轻打扇,又是问德妃的起居饮食,德妃里心一酸,忍不住笑着问小四:“小四啊,你别忙了,你也是的,怎么偏就不听?额娘又没什么事情,你这般担心做甚?”
谁知道小四板起一张脸来,极清脆的说道:“儿子担心额娘,听人说天瑞姐姐和太子哥哥的额娘就是因为生产没的,还有小八的额娘,生下小八来没养好身子也没了,额娘已经生过儿子和小六了,现在又生了八妹,儿子当然不放心。”
德妃都快要哭了,看着如此乖巧懂事的小四,不由的想到小六,小六自从生下来抱离她身边,这一年多了,她也只看过有数的几面。
然后,就想到她这一个月子都快做完了,只生产后佟贵妃过来探望过她,后来竟都没来过,更加不带小六来,再想想先前她生完小六,天瑞可是时不时的遣人带着小四来看她,想逗她开心。
这人啊,就是不能比的,想一下天瑞,再对比一下佟贵妃,想到她那个可怜的小六,在佟贵妃手里还不定怎么受委屈呢,德妃忍不住就哭了起来。
“额娘……”小四担心的叫了一声,拿着小帕子慢慢替德妃擦掉眼泪:“额娘这是做什么?儿子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额娘说便是了,儿子一定改的,怎么倒是哭了?”
德妃赶紧擦了一把泪,笑笑:“额娘没事,我们小四又聪明又孝顺,额娘怎么会不满意呢,额娘不过是想起你六弟来了,也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德妃不提小六还好,一提小六,小四立马生起气来,晃忽间想起一件事来,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要告诉德妃。
小四虽然心机深,那也是比别的孩子来说的,他现在不过四岁,心里还是不怎么藏得住事,再者,德妃是他亲娘,是让他放心的人,他当然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额娘,提起六弟来,儿子倒是想起一件事。”小四慢慢说着,德妃听了,直气的脸都红了,更加握紧了拳头,咬的牙根都疼了,更是恨佟贵妃恨到了极点。
原来,小四偷听过静兰和天瑞说事,那两个人都以为他睡着了,便细细商量起来,那是有一次静兰看小六,发现小六身子不好,总是生病,求了天瑞替小六调养一下身子,静兰也是爱乌及屋,喜欢小四,对小六也上心些。
哪知道,天瑞竟然说她早就发现了,并且和佟贵妃商量,想把小六接到她宫里几天,也就两三日,帮小六调养一下,哪里想得到,佟贵妃把她当仇人看,硬是怀疑天瑞要害小六,根本不让她挨小六的边。
就佟贵妃那样的,让天瑞气到不行,哪里还管什么小六怎么样了,直接拂袖而去。
静兰就劝天瑞别生气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小六也不是佟贵妃的儿子,那是德妃的亲儿子,看在德妃这几年和天瑞关系不错的份上,就帮帮小六。
小四听了,就记在心里,后来慢慢观察着,发现天瑞确实想要偷偷帮小六调养一下,却一直都弄不成,佟贵妃那里把小六看的太紧,防天瑞就跟防贼似的,天瑞哪里挨得到小六的边。
小四也有着爱新觉罗家的通病,那就是小心眼,爱记仇,从那以后就暗暗记恨上了佟贵妃。
那德妃一提起小六来,小四就忍不住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德妃。
哪个孩子都是当娘的心头肉,虽然小六从小被抱走,可德妃还是一直记挂着他的,听了这事,心里就想着,佟贵妃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这宫里但凡有点人脉,有点门路的哪个不知道天瑞公主不寻常,是极会帮人调养的,看这几年公主连病都没得过就知道了,再看皇上这几年一点都没有变化,倒有越来越年轻的趋势了,也能明白公主手里不知道有什么灵丹妙药,公主难得的要帮着小六调养,这是再感激不过的事情了。
任何一个亲额娘都会感激不尽,别说让小六在景仁宫住上几天,就是住上几个月都行,这佟贵妃到底不是亲生的,就一点都不疼爱小六,可怜的小六在长春宫还不定怎么受苛待呢。
德妃越想越气,一个月子做下来,心里记挂的小六一次都没有来瞧过她,她就更恨佟贵妃了。
很巧合的,佟贵妃那段日子却是很高兴的,原因无它,佟贵妃被检查出怀孕了,当然极兴高彩烈了,有自己亲生的孩子,谁愿意养别人的孩子啊。
之后,佟贵妃每日里安胎不提,更是不敢出屋子一步,她也是吸取之前的教训,怕再有什么闪失。
等康熙带着天瑞几个南巡回来,又重重赏赐了佟贵妃,佟贵妃更加的志得意满,更是气的德妃咬牙切齿,恨不得咬下佟贵妃一块肉来。
也就是今儿,佟贵妃在屋子里也钻了两个来月,这胎也算是安好了,早晨起来瞧着天气不错,在屋里又憋闷的慌,就带了一群奴才出来,更是让人抱了六阿哥跟着,一起去御花园转悠。
可巧的,小四又回到景仁宫,八格格那里也有人照料着,德妃无事,也带人到御花园转一下,就这么的,两个人碰上,德妃看到佟贵妃,那真是仇人相见,份外眼红啊。
德妃咬咬牙,捏着手帕踩着花盆底子鞋朝佟贵妃一行礼:“给姐姐见礼……”
佟贵妃看到德妃心里也不痛快,德妃可是她长春宫出来的,本想着生了四阿哥抱过来养的,哪知道,这贱人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竟然把四阿哥给天瑞养都不给她养,真真的下作东西。
佟贵妃想着四阿哥那么聪明乖巧,又很懂事,越想越是气恨德妃,就想着吧,我难道还会苛待了四阿哥不成,这小贱人不让我养,到底安的什么心?
正巧这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呢,那头,六阿哥伸出两只手朝着佟贵妃叫道:“额,额娘……”
六阿哥伸手的方向很碰巧,由佟贵妃和德妃这两个人看起来,都好像是在朝自己伸手的,佟贵妃养了六阿哥一年,也有了感情,对六阿哥也不错,现在听六阿哥叫额娘,很是欢喜,赶紧应了一声,就要去摸六阿哥。
而德妃本身就是六阿哥的亲额娘,听儿子软软甜甜一叫,哪里还忍得住,当场掉下泪来,应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抱六阿哥。
第一三八章 小四心思
可惜的是,到底佟贵妃离六阿哥近。
还有就是,抱六阿哥的是长春宫的人,六阿哥的奶嬷嬷抱着六阿哥一步上前,佟贵妃接过六阿哥来,笑道:“哎哟,额娘的乖宝贝,想额娘了呗!”
德妃看着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刺眼,怎么看怎么伤心,忍了忍,硬是把眼中的酸涩忍住,硬是握紧拳头,没有冲动到跑过去抢六阿哥。
“六阿哥啊,你看看德母妃,赶紧向德母妃请安。”佟贵妃似乎是还嫌不够摘德妃的心,抱着六阿哥一步上前,嘴里笑的那个甜呀。
“德母妃!”六阿哥小声叫着。
德妃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才要说些什么,这个时候,佟贵妃猛然间想到她可是怀着孕呢,万一抱六阿哥再抱的自己累到,可就不值得了,这么想着,佟贵妃手不由的松了一下。
扑通一声,六阿哥摔到地上了。
孩子本身就小,本身又是娇养着长大的,可不比住在景仁宫的小四皮实,趴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六阿哥这一哭,哭的德妃心里难受啊,亲额娘看着自己孩子管别人叫额娘,而且,人家还在自己面前虐待自己孩子,德妃就是再能忍,那也是忍不住了。
“小六,赶紧起来。”德妃忍着泪上前,抱起六阿哥,紧紧搂在怀里:“小六,疼吗?额娘抱哦!”
六阿哥也不哭了,睁着圆乎乎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德妃,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漂亮女人自称是自己额娘,自己不是有额娘吗?
也许是母子天性的关系吧,六阿哥看了德妃一小会儿,就感觉到这个德母妃对自己是真的好,发自真心的善意,便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叫了一声:“额娘……”
小孩子甜软的声音叫到了德妃心里,心头一酸,忍不住抱着六阿哥掉下泪来:“唉,额娘的宝贝,再叫一声……”
那啥,德妃这里只顾着母慈子孝呢,却不去想这已经扎了佟贵妃的眼,佟贵妃本来摔着小六就很愧疚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嘛,却不防德妃弄出这么一出来,这不是当着面打自己的脸吗,让人看着亲娘和后娘就是不一样。
“德妹妹,六阿哥可是我儿子……”佟贵妃气的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这话听在德妃耳朵里,却更是气急了,抱起六阿哥站起来,一步上前,挺直了腰杆子,狠瞪着佟贵妃:“佟姐姐,六阿哥是谁的儿子,你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这全宫上下谁都知道,用不着你在这里说,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佟姐姐也不可能去封全宫上下的嘴吧?”
德妃话里带刺,很是硬气的反驳了佟贵妃,这下子,真是把佟贵妃气的浑身发抖起来,德妃是长春宫出来的,向来在佟贵妃面前矮了一头,虽然德妃很得圣宠,可见了佟贵妃的时候还是很恭敬的,现在竟然对佟贵妃说出这种话来,可见是翅膀硬了,要和先前的主子斗上一斗了。
“你这是什么话?”佟贵妃尖刻的说道:“不要忘了,你是什么身份,是哪个宫里出来的人……”
佟贵妃这里才说着,那头,六阿哥被两个人的针锋相对给吓哭了,蹬着脚,扎着双手大哭啊,六阿哥的奶嬷嬷庆嬷嬷是个老实好心人,养六阿哥一年多,早处出感情来了,一见六阿哥大哭,心疼的不行,赶紧上前就要去从德妃怀里抱过六阿哥来。
德妃气的一脚踢在庆嬷嬷腿上:“下作的东西,滚下去,就知道偷奸耍滑,在人面前瞧着对六阿哥好的不行,背着人谁知道怎么苛待呢……”
庆嬷嬷委屈,却不敢说话,揉着腿退下去。
佟贵妃可就不算了,德妃这句话指桑骂槐,瞧着是骂奴才,可却是在骂佟贵妃呢,佟贵妃岂有听不出来的道理,立马厉声道:“好,好一个没规矩的东西,本宫怎么都是贵妃,可是比你一个小小的妃子高上许多的,你就敢这么的,不过是个包衣出身,小家子气的东西,上不得台面,抬举都抬举不起来,今儿,本宫就来教教你规矩。”
说着话,佟贵妃扭头对身边的宫女道:“德妃对上不敬,给她点教训。”
“这!”那几个宫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去教训德妃,人家可是正经妃子,又有二子一女傍身,圣宠正浓,哪个敢去上前得罪。
“你,你们这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佟贵妃气的大骂,不过,她也豁不出去打德妃,要真传出去的话,让皇上知道,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虽然佟贵妃没有打德妃,不过,还是让德妃掉泪了,包衣出身是她心里永远的痛,虽然现在位份这般高,又手掌宫务,可是,面对其他妃子的时候还是会很自卑的,现在就这么被佟贵妃正大光明的挑出来,再加上佟贵妃还是仗着出身抢了她的儿子的,德妃就觉得很委屈,忍不住哭了。
德妃也不敢和佟贵妃较劲,连花园都不逛了,委委屈屈的回永和宫,又惦记着六阿哥,不知道佟贵妃有了自己亲生的孩儿之后,会对六阿哥怎么样。
因此上,德妃回去不久就缠绵病榻,带累的那个才不到两个月的八格格也染了病。
天瑞这里得了消息,又是让太医每日请脉,又是让人带了东西去瞧德妃,听去的人回来报告说德妃很不好,而八格格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那啥,德妃病中念着六阿哥,八格格这里请医用药不断,再加上佟贵妃怀孕,也要太医们每日请脉,每日都观察情况,天瑞自是忙碌不断。
这些人各自顾各自的,谁也没想到,那天德妃和佟贵妃在御花园的冲突被一个人瞧在眼里。
这人正是小四,小四那天偷偷跑出来玩,到御花园的假石旁边玩的累了,就在不显眼的地方躺着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说话,小四醒了过来,看到自己额娘和佟贵妃娘娘在一边说话,小四很高兴,才想上前问问自家额娘好不好,却见那边的小六伸手让人抱。
小四看到这情况,就躲了起来,也没出去,他也知道额娘很惦记小六,现在瞧见小六,当然要和小六亲近一下,所以,小四就不出去了,他想给自家额娘创造条件,和弟弟亲热亲热,好一解额娘的思子之痛。
哪知道,佟贵妃根本不让德妃抱小六,反而自己抱住,抱也就抱了吧,竟然把小六摔在地上。
这下子,小四生气了,恶狠狠的盯着佟贵妃,心里话,小六是爷的弟弟,是皇子阿哥,你竟然敢摔在地上,这还是在外边,要是在长春宫,你还不定怎么对待小六的。
话说,小四和德妃不愧是亲母子,这脾气还真是像呢,首先想到的就是佟贵妃苛待了小六。
小四又想到,他偷听人说过,好像是他出生之前,佟贵妃还想把他抱走呢,哪知道他额娘想的周到,求了皇阿玛把他给了天瑞姐姐养着,幸好额娘把他交给天瑞,要是交给佟贵妃那个坏女人,还不定被她养成什么样呢,看小六病病歪歪的样子就知道了。
因此上,小四心里极恨佟贵妃,就是因为这个坏女人,自家额娘才会每天因为想小六而偷偷的哭呢,哭的小四都伤心了呢。
之后,小四看着自家额娘抱着小六哭,又听小六叫额娘,他也是欢喜的,到底,小六还是和额娘亲的。
后来,又见佟贵妃骂德妃,德妃哭着回宫,小四气极了,差点没冲出去,因为想到天瑞平常对他的教养,小四才忍住的。
天瑞姐姐说过,万事都要多想,都要学会忍,小四想到这句话,忍住了,不过,还是很担心德妃的。
德妃生病,小四很是着急伤心,母子天性是难免的吗,姐姐再好,也代替不了亲额娘的呀。
小四想了好几天,每天躲着也不出去玩,很是沉默,让人担心不已。
这日,天瑞正在练字,小四推门走了进来,天瑞抬头,看了小四一眼,又低头把几个大字写完,这才把笔放到那湖玉笔架上,洗净了手,对小四笑笑:“小四来找姐姐有什么事?”
小四看看屋里伺侯天瑞的许多奴才,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我和姐姐有话要单独说。”
“是!”那些奴才行礼退下,有那机灵的守住门口,以防有什么人突然闯进来。
等屋子里就剩下天瑞和小四两个人的时候,小四扑通一声,跪在天瑞面前:“姐姐……”
天瑞吓了一大跳,赶紧去扶小四:“小四,你这是干什么?不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吗?跪天跪地跪父母,怎可轻跪他人?我只是你姐姐,不当你这样的。”
“姐姐!”小四不起:“小四是姐姐养大的,心里是很感谢姐姐的,小四今天有件事情要求姐姐,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才……”
“有事情起来说!”天瑞瞪了小四一眼,硬是把他拉了起来。
“姐姐,小四知道姐姐手里有好东西,能够让人强身壮骨,小四也受过益,不但小四,就连大哥、二哥、三哥还有六姐都受过益,小八也受过益,小八之前瘦弱的那样,自从喝过姐姐给的东西后,一天天的见好,现在白白胖胖,招人的很。”
说起小八,天瑞想到前段时间去瞧的那个胖娃娃,一张嘴就是对着人笑,乐呵呵的,怎么逗都不哭,很是讨喜,天瑞忍不住笑了起来。
“所以,小四求姐姐,出手治一治额娘的病,额娘和八妹病成那样,小四极担心。”小四犹豫着把话讲完,抬起头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天瑞。
小四这话让天瑞犹豫起来,小四求到她头上,这可怎么办?她也不是太医,病了求她有什么用?
神水是可以让人强身健体,可不见得就什么病都能治啊,还有那空间土,只可以让人思维敏捷,也没有其他的作用,这……可如何是好?
第一三九章 三妃联手
“小四,你提的要求姐姐要好好想想。”天瑞摆摆手,很无力的让小四出去。
小四起来,看了天瑞一眼,有点沮丧的走了。
天瑞心里烦燥,心道果然骨肉情分是断不了的,小四心里总归还是记挂德妃的,为了德妃,不惜下跪和她要神水。
想到另一个时空中佟贵妃可是一直都拘着小四不让他见德妃,并且在其中挑拨离间,以至小四和德妃生疏的,天瑞这心里就有点不好受,自问,难道是她做错了吗?她也该学着佟贵妃,挑拨小四和德妃的关系?
天瑞烦乱,转身进了空间,坐在黑土地上开始冥想,这是她最近发现的一种使神识进步更快的方法。
很快,天瑞入了定,什么念头都抛却了,心里只留一片清明。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瑞从入定中醒来,猛的睁眼,眼中精光四射。
她握紧了拳头站起,咬牙道:“既然你想要,我就给你……”
天瑞想明白了,不管如何,她都做不来佟贵妃那一套,狠心隔离人家母子两个的事情天瑞万万不会做的,虽然,她也知道德妃利用了她,不过,这么些年,天瑞对小四也是真心疼爱的,她很希望小四能够幸福一点。
像那个时空中,让小四成为孤家寡人,这并不是天瑞想要的。
一个幸福的孩子,既使他的手段再厉害,心思再深沉,也绝对不会狠毒到哪里去的,天瑞就想,这一世,小四绝对不会那么狠心的对付他的兄弟了吧。
天瑞笑了笑,捏起一点空间黑土来,从腰间解下一个七彩丝编织的荷包,把黑土装了进去,又飘身到黄土地上在那三百年一开花,三百年一结果的忘愁草上面采下才开的青色花瓣一枚,也放进荷包里边,之后,就系紧荷包,再绑回腰间。
弄好了这个,天瑞又引了一股神水进入丹炉里边,用丹火开始炼制,很快,一滴青蓝色的神水炼成,天瑞拿着小碗接了,看着水滴笑了笑,便一个转念出了空间。
出了空间之后,天瑞靠在软榻上,静静的等着小四。
这用丹炉炼制神水的主意是天瑞刚在空间冥想的时候所想到的,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炼出来的神水效果如何?
不过,既然小四求到了她的身上,她就把这滴神水送给八格格又如何?反正她自己也不知道效果如何,就拿八格格做个试验品了。
历史上的八格格可是活了两个月就没了的,现在想来,可能也是因着这场病了,那么,八格格造化大的话,喝了这神水就能转危为安,若是没造化,那也是顺应了历史。
再者就是德妃,德妃这病是心病,普通药石是不管用的,给她一个荷包,里边装了黑土和忘愁草的花瓣,每日闻闻,清神明心,再加上太医们开的药,怕也是会好的。
这么一来,只是治了德妃的病,也没怎么帮她调理身子,也不算太吃亏,小四那里也交待得过去。
天瑞摸摸下巴,笑一笑,想着,待会儿还得去空间,再准备一个这样的荷包给康熙,不然,以康熙的性子,怕是要生气的呢。
那啥,别人有的好东西,总不能忘了自己阿玛吧。
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小四就来了,天瑞把小四叫到身边,细细的嘱咐了他,告诉他,荷包只能每天闻闻,万不可打开,否则出了人命可不关她的事,还有那神水,让小四给八格格喝下去,有什么情况要回来告诉她。
小四很高兴,极兴奋的收了东西去了,天瑞看着小四的背影,一脸的沉思。
“额娘!”小四一脸高兴的进了永和宫,先朝着德妃行了礼:“额娘身子如何了?八妹怎么样?可见好了?”
德妃头上绑着布条,看到小四进来,先对他笑了笑,又让小四坐到身边,摸摸他的手:“这样大热天的,你怎么就来了,赶紧坐下来歇一会儿。”
站在德妃旁边的梅子一脸笑意的拿着扇子帮小四打扇。
小四回头看了梅子一眼:“爷不热,你们先下去吧。”
梅子瞧瞧德妃,见德妃点头,就带了一宫的奴才出去,小四看没人了,凑到德妃身边,从怀里摸出荷包来递给德妃:“额娘,这是儿子特特求了天瑞姐姐,从姐姐那里求来的,额娘赶紧收好了,每日闻上一闻,万不可打开来,且知救名良药一个不好也会成致命毒药的。”
德妃捏着发着七彩光芒,漂亮到炫目的荷包,一时愣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额娘!”小四推推德妃:“额娘,赶紧收好了,千万不要让人看见。”
说着话,小四仰着小脸看着德妃,满眼的渴望,那意思就是,额娘,儿子替你费了这么多神,赶紧夸奖儿子两句吧。
哪知道,德妃把荷包往小四怀里一推:“你这孩子,怎可如此?”
“怎么了?”小四不由的一愣:“儿子可做错什么?”
“你……”德妃指着小四叹气:“额娘当年把你送到景仁宫,一是额娘位份低,护不住你,二是不想便宜了佟贵妃,这才狠心把你送走的,实指望着你能好好的,你……却不懂额娘的良苦用心,你这么巴巴的替额娘求公主,实在是让你和公主离心啊,额娘怎么样倒没有什么,只是你们几个好好的,额娘就是死都满足了,你现在年纪小,若和公主离了心,失了庇护,以后可怎么办才好?还有你那八妹,额娘也实指望着你能提携她一点,让她也沾沾公主的光,得些宠爱,长大了好择一好夫君,可是……”
德妃一番话说完,完全让小四愣住了,他之前只顾心疼德妃了,根本就没有去想若是他那样不管不顾的求天瑞,让天瑞怎么想?心里是不是会难受?现在听了德妃的话,小四心里害怕起来。
若是姐姐不要他了,该怎么办?小四心里,实在还是和天瑞近些的,他也不知道要是和天瑞生疏了,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而且,一想到天瑞可能会伤心失望,小四心里也很难受,他实在不想伤姐姐的心呢。
一头是额娘,一头是养大他的姐姐,小四有点两边为难起来。
不过,事情既然做下了,就没有回头路,小四一咬牙,把荷包递了过去:“额娘万不可如此说,儿子怎么可能看着额娘生病而不理呢,这是好东西,额娘要收好了。”
说完了话,小四起身,说了一声:“儿子去瞧瞧八妹。”就一路跑着去看八格格去了。
小四偷偷的给八格格喂下一滴神水,就托腮坐在八格格身旁守着,静静的看八格格有什么反应没有,这可是天瑞交给他的任务,他当然要完成了。
可是,八格格根本没啥变化,刚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让小四失望不已。
小四这人是极刚强倔强的,认定的事情不轻易回头,他认定了这神水有效果,就一定要看到效果,所以,就一直那么直愣愣的看着八格格。
就在小四瞧的眼睛也眯了,头也搭拉下来,眼瞧着就要睡着的时候,就听到门外有人惊呼一声。
小四睁眼,就被眼前的情况给惊住了,这是啥子反应?
原来,一直沉睡的八格格这会儿睁开了眼睛,脸色通红的挣扎着,她的手和脚上都散发出一道七彩的光芒,看起来漂亮极了。
“八格格……”伺侯八格格的奶妈见了这情况,立马惊呼出来,想也没想的就往外跑。
小四惊呆了,只是傻傻的看着八格格,心里话,八妹这样子,莫不是喝了仙水要成仙了?
小四只顾发呆,哪里去管那个奶妈要做什么。
那奶妈出去了,一路狂奔,跑到德妃屋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德妃娘娘,八格格,八格格……”
德妃这里正在拿着荷包出神呢,冷不丁的这奶妈子给她来这一出,把她吓了一大跳:“八格格怎么了?”
“八格格,八格格浑身发光,可是要成仙了……”那奶妈吓的神情颠狂起来,胡言乱语着。
德妃心里咯噔一下子,也顾不上什么病体不病体了,从床上站了起来,穿了鞋就走,走了两步,回头看奶妈:“胡言乱语什么,还要不要命了,八格格病的厉害,你伺侯多日,想必也是累糊涂了,眼睛也花了,瞧错了吧……”
那个奶妈也不是猪油蒙了心的,也不糊涂,一听德妃这话,机灵一下子醒了过来,赶紧嗑头如捣蒜:“是,奴婢瞧错了,八格格正睡的香着呢,并没有什么。”
德妃笑笑:“这样便好,你记住了,若还想要自己的身家性命,就给本宫闭紧了嘴。”
说着话,德妃一路疾行,走到偏殿八格格的住处,进了屋,就见小四正趴在摇床前逗着八格格笑呢。
见儿子女儿都很正常,德妃也放了心,也并没有去问八格格到底是怎么一回子事,全心就当没看到了,反正小四是不会害自己妹妹的,这点德妃还是极放心的。
小四这里,心里存着疑惑,回去之后把事情告诉了天瑞,天瑞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子事,想了想,觉得既然八格格能喝那个炼化的神水,那她自己也行,就想晚上到空间去试试。
所以,天瑞也警告了小四,这件事情万不能说出去,否则后果难料。
小四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即表示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天瑞也放心了,遂让小四自己出去玩。
过了几天,德妃和八格格竟然神奇般的好了,不但如此,德妃瞧着更漂亮了几分,八格格病歪歪的身子骨也好全了,瞧着竟是健康的很。
德妃没事了,想到还在长春宫的六阿哥,心里恨极,所幸和惠妃还有宜妃联起手来,把持了长春宫的所有事务,要和佟贵妃争个上下高低。
第一四零章 天瑞看戏
天瑞坐在一棵桃树上面,意念一动,一颗红透的水蜜桃就到了她手上,接着,手指一指桃子,一股清水流出,很快就把桃子洗干净了。
天瑞重重咬上一口,桃子的汁水浓厚又香甜,真真是美味的不行啊。
晃晃小脚,天瑞感觉一阵自在,果然还是空间里边好啊,这里就是她的天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是没人会去管的。
可是,天瑞吃完了桃子,托着小下巴有点搞不明白了,八格格到底怎么回事?那炼化的神水有什么功效呢?为什么八格格吃了会发光。
想不明白,天瑞决定试上一试,反正现在瞧着八格格健健康康又活泼可爱的紧,而且,粘天瑞粘的厉害,只要是天瑞抱,八格格就是很开心的样子,要是别人抱,就好像很桑心。
天瑞搞不明白,索性引了一股神水进入丹炉,升起炉火来炼化起来,这次,天瑞为了弄明白效果,引的神水比八格格那次又多了许多,等到炉火炼化完之后,掉出来的那一滴已经成了蓝紫色,显见的,比八格格喝的那一滴要浓缩上许多倍呢。
天瑞看看在手心里滚动来滚动去,却一点都没有流失掉的蓝紫色水滴,笑了笑,一咬牙,张口吸掉,很快,天瑞就觉得肚子里有种火烧火燎的感觉,让人难受的紧,紧接着,四肢百胲都是这种感觉,就好像整个人都被放在火上烧烤一样,让天瑞忍不住就想引一股水来冲洗一下身体好降温了。
不过,天瑞还是咬着牙忍受了下来,等着那火烧的感觉退下之后,又是一股冰凉之意冲上心头,不过,这次倒并不太难受,很快也坚持了过去。
之后,天瑞就看到手脚上都有一股紫光冲天而起,一瞬间就消失不见,她跳起身来,跺跺脚,并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变化啊,这是怎么回事?
又在空间呆了一会儿,天瑞出去,一天的时间都在思索这个问题,搞不明白那滴神水的功用,天瑞还真是于心难安的。
想来想去弄不清楚,天瑞起身洗了把脸,就想去永和宫瞧瞧八格格,再看看八格格有什么变化没有。
在去永和宫的路上,天瑞就感觉心跳似乎有加快的迹象,好像心里有一点点的牵挂,这种感觉离永和宫越近,就越是明显。
等进了永和宫的门,在偏殿抱住了八格格,天瑞就觉得心头一阵喜悦,看着八格格,怎么看怎么爱的紧,怎么瞧就觉得怎么可爱,心头也是柔柔软软的,很温暖的一种感觉。
天瑞惊奇,突然间想到,这是不是两个人都用了那滴神水的关系?
如果要是这样的话,说明那滴神水可以加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让同样喝过神水的人能够相亲相爱。
这么想着,天瑞忍不住想要再试上一把,就匆匆放下八格格,不理八格格的哭闹,疾步回了景仁宫,从空间里边又炼化了一滴浅蓝色的神水,叫来于嬷嬷,让她喝下。
于嬷嬷虽然不知道那水滴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不过却并不妨碍她顺从的喝下,喝下之后,天瑞一点点的追问于嬷嬷的感觉,了解到于嬷嬷和她的情况大同小异之后,也就松了一口气,想来确实如此吧。
可是,等到于嬷嬷情况开稳了,天瑞离于嬷嬷那么近,却并没有对八格格那种喜爱的感觉,天瑞不晓得这是什么情况,按道理说,三个人都喝了那滴神水的,怎么情况会有差别呢?
思及此,天瑞又着急忙慌的再叫来春雨,也给了她一滴神水喝,哪知道,春雨喝过之后,也没啥感觉,天瑞心急,不知道怎么办了?
正巧小四进来,天瑞看到小四,眼前灵光一闪,就想到,是不是这神水只对有血缘关系的人有作用?
想到这种可能性,天瑞逗了小四一会儿之后,进了内屋,等出来的时候,手捧一滴深蓝色的神水喂给小四,这次,那感觉明显了许多,比面对八格格还要强烈呢,天瑞一喜,忍不住把小四揉进怀里,拽拽他的小辫子,捏捏小四鼓鼓的包子脸,很是调戏了小家伙一番。
那啥,看着小四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天瑞大乐,这下好了,不用再担心以后兄弟之间互相残杀了呢。
天瑞脑子里自动模拟出一种情形,只要是康熙生一个儿子,天瑞就给他灌一滴神水,这样一来,她的那些龙兄虎弟就是再厉害,再有出息,也不会做出伤害彼此的事情来呢。
幻想到这种可能性,天瑞忍不住失笑,果然不愧是女娲娘娘的神识空间,这空间就是好啊,就是棒啊,连心腹大患都能给她解决掉呢!
要知道,虽然现在天瑞和各个兄弟相处的很好,保成也很被兄弟们所尊重,可是,自古人心异变,他们又都是不同母的兄弟姐妹,难保长大了有一两个生出异心来,到时候,可就惨了,兄弟自相残杀的事情,天瑞感觉,她还是不能容忍的,付出了那么多心力还有感情和他们真心相对,到最后被背叛,天瑞忍受不了。
而空间水则解决了这一切,不管这些人怎么心狠手辣,那些手段都只会对外人,而内部却是空前团结的,一个团结的相亲相爱的数字军团?天瑞想想就想笑呢,丫丫的,康熙的儿子可全都是非龙即虎的,个个厉害的不得了,而且人数也够多,就这一帮人拉出去,不内斗的话,有哪个人能够顶得住。
天瑞开始幻想了,等到她这帮兄弟长大了,其中一个看某个人不顺眼,然后招呼兄弟们一声,大伙一起上,把那人打的他娘都认不出他来,呵呵,多美妙的一件事情啊。
“姐姐!”小四被天瑞搂的死紧,很不舒服的挣扎了一下,抬头看了天瑞一眼:“姐姐,口水流出来了。”
那啥,天瑞这才醒过神来,赶紧收一收口水,用最快的速度制定了计划,奶奶的,她豁出去了,一定要给除了三格格以外的所有兄弟姐妹都灌一滴这种神水,让那些宫妃们生的儿子全白废,她们斗来斗去,结果儿子却都和咱亲,谁知道,到时候她们会是个什么表情?
为啥除了三格格?你傻啊,就三格格那样的,值得吗?白白浪费东西啊!
天瑞是个想到就做的性格,从不拖泥带水,既然制定了计划,天瑞就要马上付诸行动,先就打发小四出去玩,之后等静兰回来的时候,也给她灌了一滴深蓝色的神水,再之后就是和她关系最好的保清,再加上小保成。
小三那里也很好说话,这小子现在对天瑞很依赖,几乎是天瑞说啥他就听啥,天瑞让他喝,他就很痛快的喝下去,虽然喝了之后感觉很痛苦,可小三也没有抱怨天瑞。
当然,天瑞也没有忘掉这宫中的大BOSS康熙,对着康熙一通忽悠,康熙也被忽悠的喝下了那滴蓝紫色神水。
等到天瑞把小五还有七格格全灌完之后,终于解决了心头大患的天瑞很是一阵悠闲自得。
而这个时候,德妃几个和佟贵妃的大战也处在白热化阶段。
天瑞轻松了,便也有了时间和心思闲闲的看起戏来。
这时候,冬雪几个小丫头就被派上了用场,冬雪带领景仁宫一帮八卦团四处打听德妃和佟贵妃交火的情况,之后就去其繁琐之处,再加入新鲜元素,简明扼要,又生动形象的向天瑞复述。
这日,冬雪顶着一头汗匆匆进来,进屋之后,先抹了汗,又打了几下扇子,这才向天瑞行礼,笑道:“公主没去瞧,今儿还真真的了不得呢,德妃、惠妃、宜妃三个,一起去了长春宫,说是向佟贵妃请安问好,顺带瞧瞧差点小产的佟贵妃,更联络一下姐妹感觉,却哪是看望佟贵妃的,明明三个人话里话外的刻薄差点把佟贵妃给气死。”
天瑞笑笑,听冬雪形象生动的讲述,心道,这丫头合该着去讲评书去,瞧人家这语言丰富,话说的又俏皮可爱,明明是些繁琐的女人之间的争斗,却讲的引人入胜,真真的是个人才啊。
前段时间,三妃联手斗佟氏,天瑞也乐的见她们相互不顺眼,便放了一部分权给三妃,希望她们之间能斗个你死我活。
这三妃还真不是白给的,明面上对佟贵妃那真是小心之极,呵护入微,今儿这个送古董玉器,明儿那个叮嘱太医给佟贵妃小心请脉,说是什么小心龙嗣的话,后天又在康熙宿在某人宫里的时候,请康熙多多去看佟贵妃,还说什么佟贵妃怀胎不易,要多呵护的话。
她们越是这样,佟贵妃那里就越开始疑心疑鬼起来,她先前掉过孩子,那是掉怕的了,就总觉得这三个人有阴谋诡计等着她呢。
怀孕的女人本来就很敏感嘛,又易燥易怒,佟贵妃被这几个人搞的脾气直线上升,就在康熙去看望她的时候,也没忍住,竟然和康熙吵了起来,差点被康熙给彻底冷落。
结果,佟贵妃就更加相信有人要对付她,要搞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心里害怕,佟贵妃竟然连长春宫都不敢出了,更不敢随意吃东西,没几天就瘦了好多。
她这么一折腾,本来好好的孩子可就有问题了,差点被她自己给折腾掉,佟贵妃怀疑别人在她的衣着还有饮食里面动了手脚,可却怎么查都查不出来,只好捏着鼻子认了,可心里却是更加的记恨起来。
那三位见佟贵妃被她们搞成这样,当然也很乐意去看看,就顺带着相约了一块去,看佟贵妃是假,添油加醋才是真的。
果然,三妃瞧了佟贵妃以后,佟贵妃就开始病了,心思不属,神智有些不清楚,总是嚷着有人要害她什么的,让人很是担心。
第一四一章 小选和受训
在德妃几个和佟贵妃忙着互掐时,一年一度的小选也开始了。
那三个妃子把全副心神都用在陷害佟贵妃身上了,企图让佟贵妃生不出健康皇子来,那啥,那几个人心里清楚的很,就以现在佟贵妃的出身还有位份,若是生出皇子来,说不定就能晋位呢。
如果佟贵妃晋升为皇贵妃后,可就和贵妃完全不一样了,皇贵妃位同副后,可就是这个宫里最高级别的存在了,到时候,三妃也别想掌权了,更加不用去想要斗得过佟贵妃,所以,这三个人才会团结一致,把枪口朝向佟贵妃。
天瑞看这三个人没心思忙小选的事情,只好拽上禧贵妃一起忙,说实在话,禧贵妃这人,有她没她几乎一个样,不过就是拉着有个名头,瞧着好看些罢了。
今年,天瑞景仁宫中也有不少宫女子到了岁数,要放出宫去,别人并没有什么,倒是天瑞身边伺侯的春雨四个大宫女,天瑞这么些年来培养她们,也差实费了些心思,要真放出宫去,倒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不过,天瑞也不是那种太过霸道的人,也没想过要把人硬留下来,只是叫了四个人来,和她们商量了一番,要想出宫的,家里已经给她们找好婚事的,天瑞就赏赐一副好嫁妆头面,让她们风风光光的出嫁,可若是没有合适婚事的,天瑞不介意帮她们指一门,到底是公主指婚,到了婆家也有体面,婆家的人是不敢随意欺负的。
天瑞也知道这个时代女人生存大不易,很替那四个丫头打算了一番,她也希望她身边的人能够过的好一点,轻松一点,幸福一点。
天瑞询问了这几个人的意思,冬雪那里,她是家里的嫡女,家里也是父慈子孝的,很是不错,家里也给她寻好了人家,就等放出宫就嫁出去。
而夏荷平时看着不言不语,是个谨守分寸的,天瑞原打算给她指个好人家,以这丫头的心机,再加上宫里这么些年见的那么些个明争暗斗,夏荷出去也足够能在内院平平稳稳生活了。
哪里知道,这丫头虽然瞧着木了些,可人家家里却还有一个青梅竹马一直不悔的等着呢,就等夏荷出宫后两个人成婚呢。
天瑞问起时,夏荷红着脸说了,天瑞也替她高兴,很是赏赐了一些东西,等着她将来出嫁的时候做嫁妆。
秋枫和春雨两个人则表示不要出宫,秋枫家里没了人,是依附舅家生活的,她也不愿意出去过寄人篱下的生活,就想着留在宫里伺侯天瑞还比较轻松一点。
而春雨则是庶女,家里嫡母凶狠异常,春雨就怕出宫回家后再受嫡母苛待,索性也不出宫,也不嫁人,一个人倒还自在些。
天瑞见这两个人意志极坚定,并且也想得开,也乐的她们留下,要知道,培养一个精明的丫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
问了四个丫头的想法,又挑出一些到了年龄的二等宫女子准备放出去,天瑞把景仁宫的问题考虑周到之后,就把目光朝向乾清宫和慈宁宫,今年康熙宫中的宫女也有到了年龄的,慈宁宫伺侯太后的大宫女烟儿也到了年纪,天瑞就询问了一番康熙和太后两个人的意见,结果,康熙点了几个宫女放出宫,留了几个在宫里准备做嬷嬷。
而太后是极喜爱烟儿的,询问了她自己的意思,赏了一副头面放了出去。
之后又是各宫各院一番的查询,到最后,有人欢笑的,也有人哭的。
而此时,旧人没去,内务府小选上来的新人也进了宫,分配到了各宫各殿。
天瑞先挑了几个好的给康熙和太后送去,又往毓庆宫挑了些个人,别的各宫各殿的都让自己的主子挑选。
保清宫中这次也放了几个宫女出去,便也缺了人,天瑞亲自请惠妃帮保清挑了人,三阿哥那里,因为没有母妃,天瑞自己做主给三阿哥给挑了几个做事利落,口齿灵便的宫女。
等到都把人选挑好送去的时候,已经忙了十来天了,天瑞也是累的不行,倒不是身体累,关键是心累,她原想着休息几天的,哪知道,那些挑选上来的小宫女们实在是不经用的。
虽然这些小宫女们在内务府也受训了一些时日,可到底年纪小,哪里做过什么事,进了宫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有规定的,若是不再进行一番苦训,怕是不顶事。
最关键的是,这些宫女对宫中规矩没有切身感受,万一哪一天不经心得罪了哪个主子,那可就惨了,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天瑞瞧着服侍她的小宫女生疏之极的举动,还有端茶时战战兢兢的样子,还有颤抖的双手,不由的叹了口气:“你下去吧!”
打发了人,天瑞把春雨几个叫来,夏荷和冬雪现在还没有出宫,只等着这批新人能够熟练伺侯主子了,她们这批旧人会放出宫呢。
天瑞把她的意思讲了一遍,让春雨几个好好的训练一下这帮宫女,可千万别出了差子。
春雨也知道天瑞瞧着厉害,心眼却是极善的,在宫中多年,她也明白天瑞完全是替这批新人考量,也怕出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到时候惹了厉害主子,再丢了性命。
因此,春雨几个很爽快的答应了,下去制定了计划,准备好好的训训新人,让这些新宫女长长见识,也学个眉高眼低的。
说实在话,这些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进宫伺侯人,还真是件苦差事,原本以为内务府的训练就已经够苛刻了,哪知道进了宫之后,这里的训练还要严苛数倍。
不几日,景仁宫的几个小宫女就被打的哭天喊地,背地里不知道掉了多少次眼泪。
天瑞也瞧着于心不忍,可是,也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一时的苦难,所带给这些女孩子的经验教训可是会让她们受用一辈子的,想及此,天瑞只是暗中看着,却也不出手干涉春雨几个,让她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要在意名声什么的。
咱先不说天瑞这里怎么样,就是春雨几个宫女也是着急忙慌的,尤其是夏荷,她家里表哥等了许多年,好容易盼到她出宫的日子,再加上主子也确实心善,对她也着实好,赏了丰厚的嫁妆,在宫里也攒了许多银子,夏荷是极盼望早点出宫和表哥成亲的。
所以,夏荷是狠训着几个宫女,希望她们早点出师,早点能够伺侯公主,她也能早日出宫。
代替夏荷的是个二等宫女子,名唤夏莲,原先是专管官房事务的,她要接替夏荷做一等宫女,她的活计也得有人代替不是,便挑了个看着机灵的小宫女名唤杏儿的,把这官房的一应事务交给她来做。
咱这里先说一下,免的大家不知道,官房是宫中便桶的称呼,也就是说,这位夏莲是专管天瑞拉屎撒尿一应事务的。
杏儿才拜了夏莲这个姑姑,当场就挨了一个暴栗子,就见夏莲虎了一张脸瞪着杏儿,杏儿才十三岁,在家里还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哪里经过这个,一下子眼圈就红了。
夏莲怒道:“把你的眼泪收起来,宫里可是不许哭的,再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许掉眼泪,你当你委屈了,谁不是从这个时候经过的,俗语还说的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要想伺侯好主子,不吃苦受累怎么行?”
一句话,说的杏儿赶紧把眼泪收了起来,不过,还是忍不住,抽噎了两声。
夏莲也不理她,继续训道:“不要以为伺侯主子出恭是小事,这宫里,但凡是跟主子挨边的,就没有一件小事,这里边的学问大着呢。”
说着话,夏莲眼风一扫,指着挨南墙靠着的几个油漆的各色颜色形状的官房道:“那个红漆矮官房是主子小解用的,那个绿色和青色的是大解轮换着用的,另外一个黄色的是赶不上趟的时候才用得着,你且记着,不要弄错了,否则,你有十个脑袋也是不够的。”
杏儿到底也机灵些,知道进了宫就没了耐何,只能好好伺侯主子,争取出头做大宫女,这才有个指望,也就小心谨慎的记了下来。
夏莲看了,点点头,这个杏儿记性倒是不错,也便有了个笑模样:“你且去把那个绿色官房提过来。”
杏儿紧走了几步,提着官房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奇怪的很,怎么这官房一点臭味都没有,反则香香的?
夏莲也看出了杏儿的疑惑,笑道:“这宫里有两件奇事,一件是数千间房子却没有烟囱,不许烧煤劈柴,另一件是没有茅房,不管是主子奴才,都得用这恭桶,可宫里也是天下最尊贵的人住的地方,可不许臭哄哄的,所以,恭桶也是不许有臭气的,咱们奴才尚且如此,更何况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了。”
说着话,夏莲指指那绿色官房:“这可是上好檀香木雕刻的,别看只是官房,也是价值连城之物,要说,皇上对公主主子宠爱,连这样的小事都给公主最好的……”
杏儿听的点头,记在心里,不住琢磨着,幸好分到了景仁宫,这京城但凡有点身份的人家哪个不知道天瑞公主极受宠,谁不愿意跟在天瑞公主跟前伺侯着,许是有造化的,得了公主的眼,家里也能受些提携。
就先说夏荷姑姑吧,伺侯了公主这些年,也是个得了脸面的,放出宫嫁人,她那个未婚的夫婿还没娶到这位美娇娘呢,就被公主安排入宫当了侍卫,又许了个好差事,可是那谁都捞不到的好事。
杏儿入宫之前,也被家里千叮咛,万嘱咐的,叫入宫以后要好好伺侯主子,争取得了主子的眼,也给家里争取些荣光,最好让家里受些提携,也受用着些。
“啪”的一声,杏儿后脑勺上又挨了一巴掌,就见夏莲拉长了脸:“刚才我说的话,你再说一遍,你当受我们这些姑姑的训是件容易事吗,别人想听还听不来,你倒好,敢给我走神,再不认真的话,仔细你的皮。”
第一四二章 残酷的受训
杏儿挨了打,赶紧打迭起千般小心,万般认真来。
夏莲打开官房盖子,对杏儿向里边一指道:“咱们奴才的恭桶里放的都是碳灰,宫里不许烧柴,做饭烧的都是细碳,再加上冬日取暖的碳,你以后可得留心着些,早早的打发了小太监收拾好那些碳灰,以便咱们宫里使用。”
杏儿点头,表示知道了,夏莲一点她的额头:“你小脑袋可得给我记住,若是哪一日这景仁宫传出一点臭味来,就唯你是问。”
说着话,夏莲叹气道:“公主可不用这些碳灰,那样一个尊贵人,有大造化的,谁敢拿灰脏了她,那都是用细细的香木碎,弄的软软的,蓬蓬的,干干的,有什么脏物进去,立马裹起来落到底部,这才不见一点臭味的。”
杏儿这才明白,原来,这里边就这么多讲究,真真是繁琐死个人啊。
说完了官房,夏莲带着杏儿进了屋,从桌下抽出一叠子白细绵纸来,一张张叠好,裁开,细细的教给杏儿:“这是手纸,要细细的裁好,一般大小。”
之后,把裁好的纸铺开,嘴里喝了一口水,张嘴喷出一股子细细的薄薄水雾来,洒到裁好的纸上面,让纸变的发潮,发软。
喷好水雾,拿着铜熨斗在上面熨过,等干后再拿湿毛巾垫在上面,用热熨斗在纸上一来一往熨上两次,最后放下熨斗,拿起熨好的纸来给杏儿瞧。
“你且记住,这手纸呢一定要弄的干干净净、平平整整,一点毛边都不能有,也不能显潮,更不能显糊脆,知道吗?”夏莲一边展示纸张,一边交待杏儿。
杏儿点头,表示很知道了。
夏莲笑笑:“知道为什么要熨两次吗?这是为了把纸上的纸毛熨倒,使纸显的光滑,以便主子好用,你记着些,可不要出错。”
杏儿瞪着眼睛喊着晓得了,心里却直吐舌头,妈妈呀,原来这伺侯人的差事真真不好当啊,宫里的差事琐碎死个人啊,就主子用的手纸就这般讲究,怪不得伺侯的人要那般多了呢,若是人少了,哪里伺侯得过来啊。
夏莲瞧着杏儿,把笑容收起来,厉声道:“即是记得了,你拿了水去外边喷水雾去,什么时候喷的又细又匀这才算练出来了,到时候,再练熨纸的活计……”
杏儿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提了水,拿了碗到房廊下边站着开始喷起水雾来。
她这里才喝下一口水,就见一个和她一起进宫的小姐妹正在背阴处罚跪,而且,头顶上还顶了一个白瓷碗,那碗里明显装了水,小宫女摇摇晃晃的,眼瞧着就要跌倒了,却也不敢跌倒,更加不敢让头顶的水洒出一滴来。
杏儿看的害怕,那水就呛着了,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让她大咳起来。
“你干什么?”杏儿还没咳完,一顿戒尺就上了身,专敲肉厚显疼的地方,她一回头,就见夏莲一脸怒意的盯着她瞧,手里戒尺打的又疼又准,疼的杏儿赶紧求饶:“好姑姑,杏儿知错了,饶了我吧。”
虽然求了饶,可是杏儿还是狠挨了几戒尺,疼的一抽一抽的,心里想着,身上肯定已经起了青紫痕迹吧,这会儿子,杏儿真的想哭,想要回家了。
狠命练了一天喷水雾的活计,杏儿的嘴都喷的木了,到了下午吃饭的时候,连嚼东西的力气都没有,只好胡乱的喝了些粥,又替夏莲做了会儿绣活,到了入夜,杏儿才能入睡。
这时候,和杏儿一屋的几个宫女也回来了,各自瞧着,一个个不是挨了打,就是挨了罚,全都狼狈的紧,这些小宫女年纪小,哪里受过这些苦楚,忍不住要抱头痛哭了。
还是杏儿今儿长了见识,赶紧止住几个人道:“都别哭,招了管事的姑姑来,又是一通打了,这宫里可没咱们当奴才的哭的地儿……”
那几个人赶紧擦干净了眼泪,互相说起话来,询问起各自都是什么差事,之后也算熟了起来。
杏儿听着,有专管收拾鞋袜衣饰等物的,有专管伺侯主子吃饭的,有专管茶水事务的,还有那专管伺侯主子洗澡洗脚什么的,反正这里边管的极细碎,很是吸了口凉气,天瑞公主一个小人儿,这就得多少人伺侯着,若是那九五至尊的皇上又该得多少人伺侯?
这几个人才说的热闹间,就听到外边传来咳嗽声,紧接着,一个一脸刻板的管事姑姑进来,盯着几个人,大声道:“今儿我来专教你们睡觉的规矩,都给我记得,以后多练着些,可别四脚八叉的躺在床上,让人见了,说咱们景仁宫没规矩,丢的还是主子的人。”
说着话,那个管事姑姑很是仔细的教了各人睡觉的规矩,这睡觉不能平躺,要侧躺,脚也不能伸直,要蜷起来,这样才显的美观,一手握起放在腮下,一手伸直出去,手脚不能随便乱放,更不许胡乱作声。
等管事姑姑教完出去之后,这几个小宫女才真是苦了一张脸,在家时哪里管过睡觉的姿势,这一要求,还得从头练起来,万一睡到半夜变了姿势,是不是还要挨打?
天瑞瞧着纸上的名单,随意点了几个人名:“这几个名字倒是显的斯文些,着人给三格格送过去,我这一通的忙倒还真把这位三姐给忘了呢,我记性不好,你们也提着些,怎么全都没个好记性,若是让人说出去,知道的是我事多忙了些,不知道的,还不定要说我不敬长姐,刻薄成性呢。”
春雨几个赶紧请罪,都道是自己不好,没有提醒公主,公主贵人事忙,忘了也是难免的,可她们不该忘记,让天瑞责罚几个人。
天瑞叹了口气道:“也罢了,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人了,眼瞧着也要出宫了,再罚你们不是让你们没脸吗,索性的我抬举你们一下,也便不罚了,以后都给我紧着些。”
“是!”春雨带头应下了,心里暗道,什么忘了,公主分明就是故意的,就三格格那没谱,自己没脸不尊重的,不给她点教训,她怎么能够长记性呢。
或许,就是给了她天大的教训,这位没心计,没个成算的,怕也长不了记性。
春雨胡乱想着,前些时日,也就是刚小选那阵,天瑞得了些新鲜的果子(其实是空间里边熟透的),着了两个小太监给康熙送过去,结果呢,半路上碰到了三格格,那个没脸的知道是天瑞要送给康熙的,硬是要来瞧瞧。
那两个小太监哪里肯啊,都知道三格格和公主不对付,这东西经她一过手,还不定怎么着呢,所以,就和三格格起了争执。
三格格到底是主子,哪里是两个奴才能惹的,当场,三格格让把两个小太监打了一顿,那果子也掉在地上要不得了。
两个小太监挨了打,没有办成差事,吓的那个样子呀。
索性天瑞不是不讲理的人,知道了事情的经过,非但没有怪罪两个小太监,反而奖了这两个人,还警告了全景仁宫上下,以后不管是送给哪个宫的东西,宁可毁掉,也不能经他人的手。
为此,天瑞也记恨上了三格格,这次小选,也就使了个小性子,硬是没给她宫里安排人手,所有的人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了,还是不理西三所东侧院那块。
三格格那个气哟,硬是找来大闹了一场,天瑞也不和她急,索性一摊手就来了一句忘了,直接把三格格打发回去,这才点了几个查明了都是那拿尖要强性子的小宫女给三格格送过去。
春雨也知道天瑞心里有气,更加的让几个管事宫女看紧了那帮子小宫女,不要出了什么错,让公主难看。
天瑞这里把名单放好,站起来直了直腰身,看看外边太阳不是那么强烈了,就到院子里走走。
她这一走,也就走的稍微远了些,就听到一阵哭天喊地的声音,天瑞一惊,顺着声音过去,没几步路就进了后院。
这后院是专留出来给宫女们住的,天瑞走近了一瞧,就见几个小宫女正挨打,或被戒尺敲打,或被管事姑姑掐的,正哭的厉害。
还有几个顶着瓦片在太阳底下跪着的,嘴里直喊着:“姑姑,再不敢了,求姑姑打我们吧!”
天瑞瞧了,心里明白的很,许是这几个宫女做错了事,被教她们的宫女给打了,要知道,那些宫女可是着急着想出宫的,哪里不下死劲的教这些新来的宫女,专等这些新人上了手,她们好出宫回家团聚的。
天瑞在宫里这么些年,什么事情不知道,挨打还好,奴才们最怕的就是挨罚,顶着碗或瓦片子跪着,一跪几个时辰,那真真的生不如死,所以,宫里边姑姑打你,那是疼你,要真罚你,才是真的生气了呢。
那几个宫女也是知道的,所以才求管事姑姑打她们的。
天瑞瞧了,这是人家宫女们的事情,哪个新入宫的宫女不是这般熬出来的,她也不好管,也不好说什么,宫里就是这般的,又有哪个好过得了?
天瑞自己事情一大堆,哪有心思管这些人的闲事,再者,这些小宫女若是训不好,将来惹了事情,还是她们自己倒霉,现在瞧着苦一些,以后却是受用无穷的。
不光是古代宫中,就是现代新人在职场上又哪个不挨欺负,哪个不受苦受累?一句话,谁让你是新人来着。
想及此,天瑞摇头苦笑一下,扭身就往回走。
却真有那不开眼的,也不知道怎么瞧见天瑞的,直接喊了出来:“公主,帮奴婢们求求情吧,让姑姑饶了奴婢吧!”
天瑞连眼风都不扫一下,疾步走过,理都不理那人,心里话,这是哪里挑上来的不长眼的东西,一眼心思都没有,竟然当着自己管事姑姑的面越级上求,真是不想活了,这么没心眼的人可不能留在景仁宫,回去嘱咐春雨几个,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了,再挑个好的来。
第一四三章 挑拨离间
天瑞离了后院,便想去向康熙请安,顺带说一下三格格的事情,别到时候让人觉得她好像委屈了三格格似的,再者,天瑞还想问问京郊园子修建的进度如何了,她还想明年去园子里避暑呢。
很巧的,天瑞在去乾清宫的路上碰到了乌尔衮,乌尔衮看到天瑞,一脸的兴奋,嘴里喊着天瑞就追了过来,来不及行礼就问:“公主最近可好,很有一段时间没见公主了,瞧着倒是瘦了。”
“劳你惦念了。”天瑞笑笑:“王子可是去乾清宫见礼?”
“是啊!”乌尔衮咧开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来:“我正想去拜见皇上呢,你也要去吧,咱们一起去怎么样?”
哪个和你咱们了?天瑞心里暗骂,不过脸上还是带着笑:“我是要去寻保成的,我们说好了一块去请安,哪知道他总是不过来,你且先去吧,我叫了保成一起去。”
说着话,天瑞扭头朝毓庆宫走去,留下乌尔衮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到毓庆宫还要绕远路去,敢情公主喜欢走路啊,去找太子爷还专门从皇上这绕一下再去,真是奇怪的很。
还有啊,乌尔衮搞不明白,为啥公主现在见了他都不高兴,好像有点躲着他的意思,难道,公主不喜欢他吗?可是,公主明明吃了他送的菜,他就应该是公主那盘菜了,为啥还不喜欢呢?
那个,真是应该再去问问别人了,怎么才能讨女孩子欢心,乌尔衮在一边向康熙见礼的时候心里还一边琢磨着怎么勾搭人家的女儿,要是康熙这个超级女控知道了,指不定就得暴打这小子一顿呢。
天瑞这里转身去了毓庆宫,可巧保成放学回来,才去梳洗换衣服,而陈伦炯,也就是石头则站在门外一脸的平静淡然。
看到天瑞过来,石头赶紧行礼:“臣拜见公主,公主千岁……”
“行了!”天瑞一甩帕子笑道:“哪来的那么多礼节,你且站起来吧,这才晒了一天的地面滚烫滚烫的,再把你的膝盖烫坏了。”
石头却不听,跪下叩了头这才起来,站起身对天瑞笑笑:“太子爷正在屋里洗澡换衣,公主可要去旁边休息一下?”
天瑞点头:“即是如此,我便先去坐坐,你也不必跟着了……”
天瑞走了几步,回头问道:“你今儿怎么这么晚还留在宫里,平时这时候不是早回家了吗?你家妹妹可还好?我前些日子让保成给你捎了几个新果子,你妹妹可爱吃,若是爱吃的话,我再给你几个。”
石头听了又要下跪,天瑞直接让身后的小太监扶了他,嘴里怪责道:“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这礼数太多了些,让人吃不消。”
“礼不可废,公主体恤臣是公主的恩典,臣却不能失礼。”石头站起来淡淡笑了笑。
天瑞无语,石头自从父母双亡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显的沉静了好多,也淡薄了许多,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再没有前些时日的活泼好动了。
天瑞也知道他这是痛极的表现,再者,他现在身上有爵位,又有一个小妹妹要养活,身为一家之主,自是不能任性妄为的。
“劳公主惦记,今儿是太子爷有事情要说,所以臣留的晚了些,家里妹妹还好,前儿公主给的果子都给妹妹吃了,她极喜欢的。”石头恭敬的答着,话说的一丝不苟,礼节更是周到之极。
天瑞体谅石头的不易,笑着摆摆手,应了一声,遂到一旁的屋子里坐着喝茶。
没一会儿保成换了干净衣服出来,看到天瑞时愣了一下,过来和天瑞说了几句话,天瑞见他和石头有事情要商量,也就起身告辞了。
出了毓庆宫,天瑞也没有去乾清宫,自回了景仁宫,才思量着要把景仁宫这些新进的宫女再过一个遍,有那身家有问题的,或是脑子不够用的全都送出去,再挑一批来,就听到春雨在外边求见。
天瑞让春雨进来,见这丫头额上滴着汗,一边行礼一边道:“公主,今儿三格格来咱们这里,公主没在,奴婢想尽快打发她走,没想到,三格格竟在我们景仁宫闲逛起来,逛到后院,竟然要了咱们这里才进的一个名唤如花的小宫女。”
天瑞听了这话大咳起来,如花这名字真是让人极印象深刻的,最让人难忘的还是吴孟达扮演的那个如花,简直是……
一听如花这名字,天瑞就反应激烈,不知道三格格怎么就要了那么一个小宫女,而且,名唤如花,也不知道长的如何?按理说能小选入宫的长相应该都不是忒难看的,可是,长相没问题了,谁知道脑子会不会好使。
“如花?”天瑞嘴里念叨着。
“是!”春雨凑近了几分,小声道:“就是下午时侯公主在后院碰到的那个,当时还想让公主替她求情来着。”
说起那个人来,天瑞倒是失笑了:“原来是她啊,我正想着找个借口把人送出去呢,三格格即要,给她便是,那样一个没脑子的,去了也是惹祸的主。”
春雨也笑了起来:“奴婢也是这么想的,就自作主张给了三格格。”
“你倒是能了。”天瑞扑哧一笑:“连主子的主都敢做了,得,也算长了个心眼,以后啊,有什么事情还得多靠你了。”
“那倒是主子恩典了。”春雨笑着蹲了蹲身:“奴婢还想着以后多做些事呢,这不,主子忙不跌的就给奴婢加担子了,想必也是奴婢能了,才会如此的。”
天瑞笑的,拿着帕子指着春雨,又对身旁的于嬷嬷道:“你瞧瞧,这丫头能的,嘴也巧了,再这样下去,怕咱们这景仁宫就装不下罗。”
于嬷嬷一笑:“还不都是公主给惯出来的,公主这会儿找哪个诉苦去。”
“得!”天瑞笑躺下去:“都是我的不是了,我给你们赔礼了,还请于嬷嬷饶了小的,春雨姑娘也休息片刻,让我也得个清静。”
春雨和于嬷嬷相视一笑,也知道天瑞这些天劳心劳力的累的很了,她们也心疼天瑞,遂做伴出去,让人关了房门,又叮嘱了值夜的人,要小心伺侯着。
天瑞这里平静无事,倒是乌尔衮出宫的时候正巧碰到南怀仁,南怀仁才教完康熙数学方面的知识,正要出宫,就和乌尔衮走了一路。
这路上,乌尔衮想到人家南怀人也算是个知识渊博的人了,更是个难得的智者,再者,这是个外国人,不远万里来到大清,见识也不一样的,就很是亲切的询问南怀仁怎么讨女孩子欢心。
南怀人这人吧,有点话唠的本质,和哪个聊天话都极多,听乌尔衮问起,就讲的滔滔不绝起来,总结了几十个招数。
最后,乌尔衮自己听的不耐烦了,自己总结了一下,南怀仁说来说去,也就只有一条,那就是送花。
那啥,就是可着劲的送花,至于要送什么花,乌尔衮倒没听到心里去,只着急忙慌的回了家,让家里仆人啥的都出去采买鲜花,不管什么花,都给买来。
结果,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乌尔衮都快被花给埋了。
第二日一早,乌尔衮梳洗打扮好了,很是精神的带着花进宫找康熙和太后请安。
康熙这里也很搞不明白的,为啥子乌尔衮昨天才请了安,今天又来了,可一想人家是蒙古人,又是自家亲戚,也就捏着头皮认了,和乌尔衮扯了一通的闲话,然后,乌尔衮才红着脸表示有东西要送给天瑞公主。
康熙一听要送自家女儿东西,并没有多想,只当小孩子情谊,闹着玩的,再加上康熙事多人忙,直接挥了挥手让乌尔衮自便。
乌尔衮得了旨,兴高彩烈的离了乾清宫,带了一大把的鲜花朝着景仁宫走去。
可巧的,乌尔衮还没走到景仁宫,就碰到了三格格,乌尔衮人直爽,没啥子弯弯绕绕的心眼,并不知道三格格和天瑞不对付,也不知道三格格是个没成算喜欢找磋的人,就只当是天瑞的姐姐,很是和气的和三格格见了礼。
三格格这里笑着问乌尔衮:“王子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做什么?”
乌尔衮摸摸头,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买了花,要去送给天瑞公主,也不知道公主喜不喜欢。”
说起天瑞来,三格格这就一肚子的火,前段时间不给她安排宫女也就罢了,在给小三安排宫女的时候,竟然越过她这个亲姐姐,天瑞自作主张就给安排下来,这让三格格接受不了,在她心里,小三应该是和她亲近的,小三现在和她不冷不热,完全就是天瑞搞的鬼,挑拨了她和小三的关系。
看到乌尔衮提起天瑞来一脸兴奋还有害羞的样子,三格格眼珠子一转,就想了啊,以乌尔衮的家世背景,再加上他喜欢天瑞的程度,以后,天瑞极有可能是要指婚给乌尔衮的。
想及此,三格格暗骂,天瑞这死丫头不让她好过,她也让天瑞难过些,女人一辈子啥最重要啊,当然是有个知冷知热的男人最重要,眼瞧着乌尔衮喜欢天瑞喜欢到不得了,三格格可看不了这个,她不想让天瑞以后的婚姻生活得到幸福,就想着要挑拨离间一回。
三格格心理是极阴暗的,就想着吧,你不让我得了好,我也让你难受些,让你未来的夫婿误解你,然后和你产生矛盾,以后你嫁到蒙古,没有丈夫疼着,我看你怎么折腾。
所以,三格格脸色一变,很是犹豫的看了乌尔衮一眼,一有忐忑的样子:“王子问起这事来,本来我是不想说的,可是,看王子是极诚心的,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吧。”
“什么?”乌尔衮看着三格格,极紧张的追问。
三格格低了头,嘴角冷笑,声音却是柔柔的:“天瑞妹妹哪里是个喜欢花的人,她那样的心思,怎会喜欢这些美丽娇弱的东西,妹妹最喜欢刀箭,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杀人,打人……”
那啥,任何一个正常一点的人对于自己喜欢的人都想着是美丽善良的,乌尔衮虽然也不是多么纯善的人,可是,他心目中的天瑞是极爽快,极美丽,极和善的,现在一听三格格的话,乌尔衮就是难以置信:“怎么会?公主那么美丽。”
“美丽如何?”三格格冷笑:“美丽的东西多了去了,可大多数却有毒,你还别不信……”说着话,三格格朝身后递了一个眼色:“如花,你是景仁宫出来的,你来对王子讲一讲。”
第一四四章 抹黑天瑞
乌尔衮从草原来,哪里见过什么娇弱的女子,就见从三格格身后站出来的如花清秀的脸庞挂着两点泪珠,楚楚可怜的向他行礼,声音柔弱不堪:“王子,这不是公主的错,是那些姑姑和嬷嬷们欺上瞒下,不顾公主的名声,苛刻责打我们这些才入宫的可怜女子……公主掌管后宫,事情那么多,哪里知道这件事情,就是打从后院经过,听到奴婢们的哀求,公主都没有时间理会……我们做奴婢的就是这个命,被打死了也怨不得人。”
说着话,如花低头,嘴里小声哽咽着。
三格格心里忍笑,脸上却是一副感同深受的样子:“天瑞妹妹也不知道是被人挑唆的,还是真的就是那个样子,她连我这个姐姐都不尊重,更何况是个奴才了,王子大概还不知道吧,这景仁宫每年打残打死的人可是不计其数的。”
乌尔衮听的半信半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三格格,只好应了一声,捧着花走了。
三格格看着乌尔衮的背影冷笑,心道,天瑞,我倒是瞧瞧你这次怎么办,怕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吧。
扭头,三格格看向如花:“你刚才说的不错,你敢保证,景仁宫后院真像你说的那样?”
如花上前行礼:“格格救了奴婢的命,奴婢以后唯格格话是从,怎敢欺瞒格格,景仁宫后院我们奴才们住的地方,怕是比奴婢说的还要严重呢。”
三格格听了,一抬头,仰首挺胸的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思量着怎么再度抹黑天瑞,现在可是很好的时机呢,让人知道天瑞对长姐不敬,对下不慈,到时候,三格格想要瞧瞧,康熙是不是还会继续宠信天瑞,是不是还让她手掌宫权呢。
这里,乌尔衮去了景仁宫,心里还是琢磨着三格格的话,他实在不敢相信天瑞是那么样子的一个人,所以,并没有直接去前院找天瑞,而是偷偷的溜到后院的院墙底下,就听到里边传来很嘈杂的声音,也分辩不出到底是在干嘛。
乌尔衮悄悄爬上墙头,向里一看,就见靠墙根的地方跪着几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头顶瓦片,眼含热泪,似乎是极难受的样子,而另一边的偏房里一个大点的宫女正在抽打两个年纪小的宫女,一边抽打还一边手掐脚踢的,而那两个小宫女疼的难受,额头都出了汗,却也不敢出声,更不敢跑掉。
乌尔衮看到这些,心里就开始相信三格格的话了,认为天瑞并不是一个多善良的人,可是,乌尔衮一想到天瑞美丽的容颜,念头又转了过来,就想着吧,可能是底下奴才刻意隐瞒的吧,或许公主不知道,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替那些小女孩求求情的吧,女孩子不比男孩子,哪里经得起那样的责打。
这么一想,乌尔衮决定要告诉天瑞这件事情,别让她被奴才们蒙在鼓里。
乌尔衮捧了花走到天瑞屋子前边,正巧春雨几个在外边守着,见到乌尔衮全都站起来行礼,乌尔衮笑笑:“公主可在?我,我给公主送些东西来。”
春雨几个一直以为天瑞是要配给乌尔衮的,所以,看到乌尔衮以后都是极小心恭敬的,几个人赶紧笑道:“公主在呢,王子稍等,奴婢这就去通禀一声。”
说着话,春雨进去,和天瑞说起乌尔衮来的事情,天瑞先是一愣,想着乌尔衮来她宫中做甚,这时候清朝入关不久,并没有后世那般讲究,满蒙女子也没有太多束缚,常见满洲贵女扮成男装出去游玩,或者几个男女一起结伴玩耍的,这并不稀奇,天瑞也没有多想,就让春雨把乌尔衮请进一边的小花厅,她也整理了一下衣服出去。
在小花厅里,天瑞见了乌尔衮,就被乌尔衮手里捧着的那些花差点把下巴惊掉。
就见那束花中间枝枝蔓蔓的几枝红色黄色月季,月季花间爬了几朵牵牛花,一侧竖立了几朵或白色或黄色的早小菊,另一侧是开的艳艳的火红鸡冠花,再加上鸡冠花中间的几枝摇摇摆摆的狗尾巴花,四周围又摆了一圈连枝带叶的或紫或红的凤仙花。
总之呢,这束花真是乌七杂八的什么都有,可以说是夏季花卉的大汇总了,让天瑞竟无语哽咽,心道,亏了乌尔衮只弄来这些花,没有一呆之下连那菜花都给采了来送她。
“公,公主……”乌尔衮看到天瑞,很是害羞的把那把花送到天瑞面前:“我请教了南大人,他告诉我要给女孩子送花的……”
天瑞心里大骂南怀仁,丫丫的,你一个传教士,不做好本职工作,怎么竟弄这些歪门邪道的事情,那啥,你的职业在我们在大清就相当于和尚道士,你不念经拜佛、清心寡欲的,你还教人追女孩子了,说实在话,你追过吗?你懂吗。
更是大骂乌尔衮没眼力劲,没心眼,你请教哪个不好,哪怕是请教一下明珠那个整天风花雪月的儿子纳兰性德怎么做情诗也好,干嘛去请教一个洋和尚?你咋不去广济寺问问人家得道高僧咋滴追女,哼哼,那还不得让人把你打将出来。
天瑞努力做着心理建设,乌尔衮还当天瑞是欢喜的呢,于是上前一把把那束花递到天瑞手上:“我也不知道公主喜欢什么花,所以,就什么都弄来些,公主瞧瞧,可有喜欢的,下次我帮公主再带些……”
得,天瑞顾不上胡思乱想了,赶紧笑着开口:“乌尔衮王子,其实呢,我并不喜欢花,也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真是劳王子费心了,王子下次进宫,只和皇阿玛请安便是,不必惦记我。”
天瑞这么一说,乌尔衮倒是想起三格格说过天瑞并不爱花的事情来,又想到刚才在后院见的事情,就一股脑的和天瑞说了,到最的还总结陈词:“我知道这件事情不怪公主,公主也是被奴才们骗了,公主最好好好管管景仁宫的奴才,免得他们张狂了,影响公主的名声还有清誉。”
天瑞把脸扭到一边,轻轻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水,再不看乌尔衮一眼,站在一旁的春雨机灵,一瞧就明白了,公主这是端茶送客呢,就赶紧走到乌尔衮身边陪着笑脸道:“王子,公主还有一些事情要做,这是专门抽了时间见的王子,这会儿子怕是要忙的,王子所说的事情公主也知道了,会留意的,宫中也不是久留之地,王子还是赶紧请回吧。”
说着话,春雨虚手一引,就请乌尔衮出去。
乌尔衮无奈,只好留恋万分的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嘱咐天瑞一定要好好的管教奴才。
“不知所谓的东西,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天瑞气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回了屋。
春雨心里疑惑,按理说,公主是个精明人,什么事情都能料到,她不可能这么无礼的对待自己未来夫婿啊,难道是,皇上根本没有意思要把公主嫁到蒙古和亲?
想到这个可能性,春雨喜不自禁,在她心里嫁到蒙古就意味着要受苦受难,要早死啥的,春雨是很不希望天瑞嫁出去和亲的,她想着若是能在京城寻门好亲事让公主下嫁那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天瑞回了屋,摆手让跟着的人都退下,一琢磨啥都明白了,这个乌尔衮肯定是听了三格格的闲言碎语才来的,三格格那人那点小心思天瑞一想就知道,不过是想要提前挑拨她和乌尔衮的关系罢了,可惜的是,三格格注定要做无用功了,乌尔衮和她不过是比陌生人稍强一点,哪里用得着人费尽心思的挑拨离间呢。
天瑞料的不错,没过两天三格格就带着如花走访了好几个嫔妃的住处,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天瑞苛待下人,还有对她不好,总是克扣她的东西啥的,更是让如花现身说法,讲一讲她的遭遇多么悲惨,在景仁宫受了多大的委屈之类的。
可惜的是,三格格那些话没有一个人去听的,大家都不是傻子,谁不知道才进宫的奴才们都是打这过来的,再加上还有嫔妃可是从宫女爬上来的,这里的道道人家门清的很,谁也知道这是正常现象,景仁宫或者比别处苛刻了一些,不过,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再者,天瑞是谁,有那精明的人早看清楚了,那是康熙爷的心尖子,哪个想不开了,去摘皇上的心。
更有人幸灾乐祸的鼓动三格格去闹,最好闹到皇上跟前,好给天瑞一个没脸。
那三格格没成算是出了名的,还真的打算去闹,还是三阿哥不留情面的骂了她一顿,她这才打消了找康熙评理的念头,不过,还是走到哪里都不忘抹黑天瑞,话里话外都是天瑞不善不慈,不配掌管宫务啥的。
宫中本来就寂寞,那些宫妃们见三格格这样折腾,也乐的看戏,全都躲在后边端茶倒水的瞧乐子,或者想瞧瞧天瑞公主是怎么回敬三格格的。
可是,一连几天,天瑞那里都没有什么动静,倒是让人失望的很,不知道这位公主又打的什么主意。
天瑞倒并没有什么,反正三格格再上蹿下跳也只会让人当猴看,对她也伤害不了什么,索性就任由她折腾,天瑞自己瞧着乐子,想着等她折腾完了,再出手整治。
可是,她这里坐得住,她那几个忠心的丫头倒是坐不住了,冬雪脾气急,又是个性子直的,实在忍不住,跑到天瑞跟前直接道:“公主,若是您不愿意出面,不如让奴婢去回敬三格格一次,反正奴婢马上要出宫了,也不怕什么。”
天瑞好笑,摆摆手让冬雪退到一边,冬雪刚退下,秋枫走来气道:“如花那个贱蹄子,作死的东西,竟然敢污赖公主,真真是气死人了,公主,您发句话,奴婢让她小命难保。”
天瑞看着几个丫头替她生气,就是有火气这会儿也全消散了,闲闲的喝了口茶,笑道:“干嘛要要人家的性命,我瞧着啊,如花也是个好的呢,就让她跟在三格格身边罢了……”
“扑哧!”一声,春雨先笑了出来:“公主说的是,就让她跟着三格格吧,不但啊咱们不治她,还偷偷的帮趁她一下,捧着她,奴婢也想瞧瞧那个小蹄子最后能走到哪一步,奴婢想来啊,三格格迟早得吃了她的苦头。”
另外几个丫头也全明白了,忍不住好笑,三格格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如花那丫头明显的就是一心大的主,留这样的奴才在身边,做主子的还真得小心了,不定什么时候反咬你一口呢。
第一四五章 小陈童鞋
“二弟!”
保清兴致冲冲的进了毓庆宫:“你动作快着点,吃完了饭咱哥俩去演武场再比一次箭法。”
哪知道,保清往里走了几步,却发现毓庆宫一派安静景象,院子里边一个人都没有,只屋檐下陈伦炯笔挺的站着,似乎在看什么。
保清快步过去,一拍陈伦炯的肩膀:“石头,你在这里做甚,保成呢?”
陈伦炯赶紧行礼:“太子爷此时正在发脾气,大阿哥还是……”
“发的什么脾气?”保清一愣,随即笑道:“哪个又惹到他了,我去瞧瞧。”说着话,也不看陈伦炯欲言又止,直接掀帘子进了屋。
外边暑气正盛,保清热出一身的汗来,这进了里屋,就是一派清凉景象,倒冻的保清机灵灵打个寒战,顿时那汗也消了不少。
“哗啦!”一声脆响,吓了保清一大跳,再一听,就听到保成大骂:“不过是个奴才,就敢这么叛主欺上,姐姐什么时候变软弱了,竟由着奴才欺到头上,等着瞧,爷早晚有一天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保成大骂着,弄的保清一头的蒙,不由的笑了起来:“二弟这是在骂哪个,奴才有了不是打杀了便是,值当的如此生气吗?”
保成这才看到保清进来,更是生气:“这帮该死的东西,见到大哥来也不通报一声,倒是怠慢了大哥。”
保清笑着一摆手:“自家兄弟,不碍的,倒是二弟怎的如此气愤?”
“大哥请坐!”保成请保清坐下,这才把原因讲了出来,原来,还是因为天瑞的事情,今天保成出去才听说三格格带着一个景仁宫出来的奴才,大肆宣扬天瑞怎么怎么不好,怎样恶毒,怎样刻薄成性。
虽然保成心地还不错,可是有关天瑞的事情,保成是不能保持冷静的,回来之后就气的大骂,又是摔东西,又是吃不下饭去,好几个人劝都劝不过来,最后就连保成的奶嬷嬷辛嬷嬷都躲了去,只留下石头在门外尽职尽责的守着。
保清听了,也变了脸色:“如此奴才二弟还生的什么气,要是我直接拉出去打杀了便是,敢污蔑五妹,她有几个胆子?”
保成原本就是气极了的,现如今一听保清的话,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保清也跟着站起来,兄弟俩还真打算去西三所把那个该死的奴才拉出去杖毙呢。
当保成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没来得及下台阶,就见陈伦炯跪在地上拦住了保成,抬头沉稳的说道:“太子爷还请听臣一言。”
若是别人在这个时候拦住保成,说不定早被保成一脚给踢开了,可拦着他的是石头,保成对石头的情份到底不一般,有天大的火气也给忍了下来,站在当地厉声道:“说!”
陈伦炯挺直了腰杆跪着,用着平稳之极的声音道:“三格格造谣几日,以公主的性子来说是绝对容不下的,公主不是软弱不作为之人,必定要反击的,而现在景仁宫上下一点动静都没有,公主想必是有其他打算,或者还不是反击之时……”
这一番话立马让保成和保清全都冷静了下来,一琢磨人家石头这句话很对嘛,以天瑞的性子被人欺到头上了还没动静,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莫不是天瑞憋着什么主意要狠狠整治三格格?
“公主做事之前必定考虑周到,把各方面的原由都考虑到了,之后再以雷霆之势把对方击败,而现在景仁宫平静异常,必定是公主还在考虑,太子爷和大阿哥去西三所一闹腾,怕会打乱公主的计划。”陈伦炯停了一下,继续加重话气。
保成听了,忍不住点头:“你说的是,且先起来吧,有什么话慢慢说。”
陈伦炯站了起来,躬身行了一礼:“臣这几日在宫中观察,不管各宫各院,新入宫之宫女都会受到极严苛的训练,或打或罚不一而足,并不只景仁宫一处,所以,三格格这般大的动作,上至皇上、太后,下至各宫妃处全都没有动静,可见得,别人都是把三格格做唱戏的小丑看了,说不得公主也有此想法,这才任由她动作而置之不理,都说谣言止于智者,只不理会她,三格格也没多大的精神再动弹,可若是太子爷还有大阿哥一闹,说不得倒真趁了三格格的意。”
陈伦炯有理有据的一番话,把各方面的原因都讲了一遍,听在保成耳朵里真是让他大惊失色啊,他只顾着生气呢,怎么就没考虑到这些,还是石头精明,啥都考虑到了,怪不得姐姐一直让他要石头做伴读,有这么一个理智又有心机的人在旁边提醒着,他得少犯多少错,少走多少弯路。
保清听的也止不住的点头,夸赞陈伦炯:“你说的是极,倒是我们性急了,好,我们暂且瞧着,看看五妹那里是怎么一个打算。”
说着话保清过去拍拍陈伦炯的肩膀,笑道:“你是个好的,以后跟在二弟身边要时时提醒二弟……”
“这是臣的职责!”陈伦炯后退一步,恭敬的回答。
保清笑了起来,这个小石头真真的不得了啊,跟着保成时尽职尽责,现在已经成了保成的左膀右臂,有着莫大的恩宠,却不骄不燥,对上恭敬对下和气谦虚,是个极难得的人才,哪时候他也能得这么一个人才该省多少心思。
陈伦炯被保成和保清夸奖了一顿,又得了两个人的赏,眼瞧着时候不早了,便告辞从毓庆宫出来,想要一路回家。
他这里才走到宫门口就被垂头丧气的乌尔衮给拦住了。
这段时间陈伦炯在宫中也认识乌尔衮,这个蒙古小王爷性情爽真憨厚,心地也不错,对人极和善,让人很乐于亲近。
所以,陈伦炯看到乌尔衮赶紧笑问:“小王子叫我做甚?”
乌尔衮朝陈伦炯拱拱手:“小陈大人,不如一起喝两杯去。”
那啥,陈伦炯躲开一点,看看乌尔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我如此年纪,小心喝酒伤身。”
“什么话。”乌尔衮倒是有点不乐意了:“什么伤身不伤身的,我们蒙古汉子自小喝酒,没学会走路就先学会喝酒,哪里像你们汉人扭扭捏捏,一点都不痛快,怎么样,喝不喝给个准话。”
陈伦炯不以为意,只是笑着:“小王子言重了,王子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至于喝酒,我家里还有幼妹要照顾,恕不能从命了。”
乌尔衮见人家陈伦炯是真的铁了心的不和他喝酒,只好叹了口气,又恢复了一脸的苦相,拍拍陈伦炯的肩膀道:“你跟在太子爷身边,又是他的救命恩人,说出来的话太子爷怕也能听上两三分……”
陈伦炯心里一沉,心道,莫不是乌尔衮要太子帮他办什么事情,却不敢找太子说,所以攀交情攀到了我这里?
他这里正想着呢,就听乌尔衮继续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公主这段时间都不理我,我入宫求见她,她也不见,直接让人把我拦在景仁宫外,我是个笨人,也想不明白她到底如何恼了我,小陈大人,你能否请太子爷帮着询问一番,若是让我知道缘由,我自是感激不尽的。”
那啥,陈伦炯这才明白,敢情乌尔衮这是在烦恼天瑞的事情啊,也不知道这位小王子是怎么惹到公主了,让她如此着恼。
然后,陈伦炯想到乌尔衮对天瑞的情深意重,还有康熙模陵两可的态度,心里不由的一紧,握紧了拳头再松开,如此反复几次,这才再度淡淡笑了起来:“王子不如与我分说分说,你是如何惹了公主的,或许我还能与你分忧解劳呢!”
乌尔衮是个爽快人,又没有多少心眼,哪里能比得上陈伦炯的心机深沉,听陈伦炯这么一说,顿时高兴起来,和陈伦炯勾肩搭背的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把他那日送花入宫所遇到的事情全部讲了出来。
到最后,乌尔衮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也就是那次之后,公主就不见我了,你说说,我提醒她不应该吗?”
陈伦炯听完乌尔衮的话,这心里开始发苦起来,想着乌尔衮竟然如此单纯头脑这么简单,被人拿着当枪使了也不知道,难怪公主会生气了。
想到天瑞的心思精明果敢,再看看乌尔衮的憨厚样子,陈伦炯心道,这么两个人还真是不般配呢,再想到大清公主向来都是和亲蒙古的,而看康熙待乌尔衮的态度,便也琢磨着,康熙怕是想要将天瑞许配乌尔衮的。
可是,陈伦炯也不知道因何,只要一想到天瑞要嫁乌尔衮,他这心里就极不舒服,似乎是很不乐意的样子,陈伦炯告诉自己,这是因为两个人极不般配,很不合适,天瑞公主嫁给这样的人,一定不会幸福,那么一个完美的人,理应有完美的一生,他只是容不得一点不完美罢了。
“小陈大人!”乌尔衮看陈伦炯失神,不由的大喊了一声:“你给我说说啊,这到底为啥?”
陈伦炯摇摇头,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硬是把心里的一点渴望给硬压了下去,脸上还是挂着合体的微笑:“小王子,怪道公主生气,便是任何一个人也是会气极的,公主只是不见你已经是很好的了。”
慢慢的,陈伦炯帮着乌尔衮一点一点的讲着大清的宫廷制度,还有三格格和天瑞的不睦,又分析了三格格的小心思,最后笑笑:“您是被三格格拿着当枪使了,却也不自知,竟然在公主面前那样讲,你自己想想,公主会是怎么一个感受,她当时只是让人把您请了出去,而没有把茶水泼到你脸上就已经很给你脸面了。”
“原来如此!”乌尔衮听的心里直翻滚啊,思来想去的,原来里边这么多弯弯绕,难怪阿爸常说京城的人忒精明了些,现在看来也是如此啊。
“这倒是多谢你了。”乌尔衮想完了,笑着拍拍陈伦炯的肩膀:“你这个朋友我乌尔衮交了,以后有什么事情言语一声,但凡是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陈伦炯也知道蒙古人好客和爽快是出了名的,也不推辞,只是拱拱手:“既然如此,我也不推脱了,小王子也是我的朋友了。”
说完了,两个人相视而笑,而陈伦炯的笑容里则有一丝的苦涩。
第一四六章 腹黑小四
靠窗的几案上铺了白纸,各个白瓷小碗里盛了各色颜料,另备了清水,大小毛笔摆在右手边上,几个小宫女忙完了,春雨瞧了瞧,没有任何的闪失了,这才进了里屋,先蹲了蹲身子,笑道:“公主昨儿说瞧着这几日天气好,风景也好,想要画张画,今儿奴婢特特的准备了东西,结果,公主竟然理都不理,可怜奴婢从早忙到现在。”
天瑞放下手里的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瞧着一脸苦恼样的春雨,笑笑:“也罢了,即是你准备好了,咱们就去把那画画了。”
说着话,天瑞慢慢走出屋子,看到几案上摆满的东西,笑道:“还是春雨合我的心意,摆的东西都恰到好处。”
天瑞净了手,挽了袖子,露出一截白玉般的小臂,提笔开始在纸上作画,她今天心情还不错,画的也是写意画,浓墨淡彩的画出院中的几棵秋海棠,另有枝叉中伸出来的石榴树的枝条,上面挂了满满的青色石榴,另有一方隐约可见远方宫殿的一角,红墙黄瓦,份外华美。
树枝相互纠缠间,蜂蝶其上,显出几分质朴意趣来,和远处宫殿的华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瞧起来竟有一种矛盾的和谐感。
天瑞画完了,放下笔离远了瞧,感觉还算满意,点点头,才要净手,就见那湘妃竹的帘子掀开,冬雪撅了嘴从外边进来,一进门就笑骂:“呸,真是活该!”
“你在外边又听到了什么事情,进来就骂人。”天瑞一边洗手一边笑问冬雪。
冬雪一手打扇,一手扯掉领口的扣子,扇了几下凉快了,扣上扣子道:“还不是三格格的事情,公主不理她,她倒是更张狂了些,就差没跑出宫去宣扬公主的不是呢。”
“作死的!”春雨紧走几步指着冬雪:“没见公主才画了画,心情好着呢,干嘛提她,让人膈应。”
冬雪也不以为意,只是呵呵笑着:“公主说的果然没错,公主便是不理她,也自有人收拾了她,三格格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着话,冬雪还一脸好奇的看着天瑞:“公主啊,您什么时候有了这再世诸葛的本事了,竟然掐指一算,就算到了。”
冬雪这话竟引的春雨也好奇起来,直接拧了这丫头的胳膊:“得,我不说你便是,你也别耍嘴皮子了,赶紧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啊,是这么回事!”冬雪眨了眨眼,又对天瑞笑笑:“公主猜是哪个收拾了三格格。”
天瑞一点冬雪的额头:“你也来考本公主了,也罢,看你在外边热的也算可怜,本公主就告诉你,一定是太后。”
其实,这本没有什么难猜的,三格格一个没有母妃的皇女,哪个嫔妃愿意惹祸上身的警告她,这整个后宫也只有太后有那个资格和权利收拾她了。
冬雪一吐舌头:“真没意思,公主一猜就着。”
说完了,冬雪大笑起来:“真是让人心里痛快啊,今儿上午太后把三格格叫去,好一顿的教训,骂她不知礼数,不识规矩,不善良不大度,为了个奴才抹黑自己妹妹,整罚三格格站了一上午,到末了还罚她抄孝经一千遍,女训一千遍,另备了几个厉害的精奇嬷嬷给三格格送去,让她好好学学规矩。”
天瑞听完也笑了起来,果然,三格格把太后也惹到了,这样的惩罚对于女儿来说也算是厉害的了,一个皇女,又生长在皇宫这种最重规矩的地方,竟被骂成不懂规矩的人,这要传出去,三格格也算是毁了。
天瑞和冬雪说笑了几句,看看天色晌午了,便准备吃午饭,才要让人传膳,突然间想起一事来,看向春雨问道:“四阿哥哪去了,这几天怎么这小子神出鬼没的,常常不见人影?”
春雨笑笑:“大概又去北五所了吧,这几日四阿哥常去瞧八阿哥,今儿公主给他分了新鲜果子,他便挑了几颗给八阿哥送过去。”
天瑞有些失笑,这个小四是个倔强的人,认准的事情一定要干好,良嫔临死前求他照顾八阿哥,他也应了的,便把八阿哥当成他的责任,经常有事没事的去照顾八阿哥,并且,和八阿哥紧挨的三阿哥都因为沉迷于学习数理和器械等知识,而没有常瞧八阿哥,被四阿哥给迁怒了,和三阿哥吵了一架,说他没有兄弟爱。
三阿哥现在越发的有科学狂人的架势,被小四这么一吵,很是委屈,八过,三阿哥也很有兄长的自觉,也不咋理会四阿哥,不过,却也抽出空闲的时间瞧了两次八阿哥。
因为这件事情,天瑞还训了小四一顿,让他向三阿哥道了歉,这才算完。
没想到,这几天小四又跑去北五所了,除去去瞧八阿哥,应该也是去看三阿哥做出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吧,并且,说不定又要哄着三阿哥给八阿哥做些小玩具玩。
前世两个水火不容的人,今生竟然这般和谐,让天瑞真是有点惊掉眼珠的感觉,那个时空里边小四对小八可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这个时空里竟然样样关照,事事惦念,真是很奇怪的呢。
小四在北五所拿着小三才做好的小鸭子玩具不住的逗着现在已经长的胖乎乎圆滚滚的小八,小八不过四五八月大,可是身体很是健壮,现在已经能翻身了,而且他自己时不时的能爬起来坐上一会儿。
小八瞪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那个颜色鲜艳的小鸭子,嘴里口水哗啦啦的往下掉,小四笑着,拿着帕子帮小八擦干净口水,小声道:“我们小八最厉害了,来,要拿到小鸭子哦。”
小八似乎能听懂小四的话,眼睛转了几圈,伸开小胖手小胖脚开始在床上爬了起来,一下,两下,三下,小八已经爬不动了,可是还拿不到小鸭子,忍不住小八泪湿了眼眶,圆滚滚的大眼睛里泪水一串串往下掉,看起来马上就要号啕大哭了。
小四感觉他确实把小鸭子放远了一点,难怪小八拿不到,赶紧笑笑,把小鸭子往小八的方向挪近了一点,再度逗着小八,推推小八的小胖脚:“小八啊,这下能拿到了,小八是男子汉,要继续努力哦。”
小八很悲摧的继续往前爬,终于在坚持不懈的努力下,眼瞧着再爬一下下就能拿到小鸭子了,这下子,小八很无齿的笑了起来。
小四似乎是见不得小八顺利似的,很快又把小鸭子挪远了,让小八再继续努力。
小八那个委屈啊,这是欺负婴儿好不好,这是欺负不会说话的人好不好,忍不住,小八大哭起来,手脚也没了力气,就跟个小青蛙似的爬在床上就哭,声音大的隔壁都能听得到。
正在画设计图的小三头都没抬,拿着棉球一堵耳朵,嘴里小声道:“真该让人都来看看,是哪个最没兄弟爱。”
小四把小八逗哭了,很是心疼啊,慌忙要抱小八,结果,他人小力气小,小八没抱起来,两个人竟然一起倒在床上,小四那圆滚滚的身子差点没把小八给压扁。
小八被压的疼,哭的更大声了,让站在一边的小何子心疼的受不了,八过,他一个奴才,也不能指责小四这个主子不是,就只好求神拜佛的让小四这个小祸害赶紧走。
小四起来,看到小八哭的红红的小脸,胖胖的身体,忍不住摸着下巴笑了起来,他似乎是想到一个主意来把小六要出长春宫了。
“小何子!”小四嘴里叫着,“让人抱着小八,爷带小八去给皇阿玛请安,小八出生至今怕都没见过皇阿玛几面的吧。”
小何子一听,顿时惊喜非常啊,心道老天终于开眼了,也让咱们小主子见见皇上,让小主子这个没娘疼的苦娃娃也得些宠爱,以后不至于被人踩啊。
于是,小何子慌不迭的叫来小八的奶嬷嬷,一路抱着小八跟着小四去了乾清宫。
这时候康熙正午睡起来,正是悠闲的时光,听小四来了,赶紧让人把小四领进屋来,结果一瞧,不但小四来了,小八也被小四给带来了。
其实,小八要是放在别处或是和别人家的孩子放在一起,康熙还真认不出哪个是他家小八,八过,这人是小四带来的,宫里这个年纪的孩子也只有小八一个,所以,康熙是猜出来那是小八的。
捂脸啊,康师傅,你得有多不负责任啊,自家亲儿子都得去猜。
“皇阿玛!”小四进屋先行了礼,一脸笑嘻嘻的乐呵样子,让人把小八抱过来,指着小八对康熙道:“儿子带八弟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瞧瞧,八弟长的可好了,胖乎乎跟个弥勒佛似的,还爱笑……”
小四撒着娇把小八的各项优点一点点数了出来,最后,还瞪着眼睛看向康熙:“皇阿玛,你看看,儿子把八弟照料的多好,要知道,八弟才生上来就跟个瘦猴子似的,太医都不能确定养不养得活……”
小四撒娇耍赖,外加童语连连逗的本来心情就不错的康熙大笑起来,拍拍小四的头道:“好,你这小子,怕是想来讨赏的吧,说吧,你想要什么?”
“皇阿玛!”小四拉长了声音,极生气的撅了嘴:“皇阿玛瞎猜,儿子才不是想讨赏呢,儿子不过是想皇阿玛了,八弟也想皇阿玛了。”
小四这么一说,小八虽然不知道康熙是哪一个,不过看整天逗自家玩的小四和康熙说笑,他也就觉得康熙很和气很有爱,就咧开大嘴冲着康熙点头笑了起来。
那啥,小八是不能笑的,那笑太有爱了,本来一胖胖的小孩子,粉团似的就很可爱,一笑起来眉弯眼弯,嘴角还有两个小酒窝,显的就跟画里的善财童子似的,招人疼啊,再一笑,眼睛眯到了一起,就跟那弥勒佛似的,让人看着就喜性。
康熙以前虽然因为卫氏而不喜小八,不过这会儿卫氏死都死了,到底也是自己亲儿子,他就也没了多少厌恶之情,再加上天瑞那滴神水的功效,康熙对小八也有爱起来,伸手逗逗小八:“小四啊,朕确实该奖你,你看看,小八确实被你照顾的不错,长的也胖胖的瞧起来就是健康孩子,不错,小四是个怜爱幼弟的,该赏。”
小四一听,立马喜上心头,不过,他还是低了低头,抬头时却苦了一张脸:“皇阿玛,如果皇阿玛要是真的要赏小四,就让小四照顾六弟一段时间,前儿小四瞧见六弟,竟然瘦的不像样子,脸儿也黄黄的瞧起来就让人担心,小四瞧着心里难受,皇阿玛,小四想照顾六弟,就像照顾八弟一样,小四一定把六弟照顾的妥妥贴贴。”
康熙愣了一下,然后狐疑的看看小四,嘴里问道:“这是你自己要求的?”
第一四七章 有借无还
康熙一瞬间首先想到的是天瑞,因为天瑞和佟贵妃不对付,所以,康熙以为是天瑞让小四这么说的,想要抱走小六打击佟贵妃。
“是!”小四猛点头:“皇阿玛,额娘也担心小六的,每天看着八妹想着小六,哭的泪人似的,小四瞧着伤心……”
小四的话打消了康熙的疑虑,让康熙认为这是德妃因为太过思念儿子了,这才教小四这么说的,不过,康熙想着德妃为他生儿育女,平时又是个不争的,人家想母子团聚几日,也罢了,便让他们团聚几日吧。
于是,康熙一挥手:“朕准了,一会儿你跟梁九功去长春宫抱小六去,记得,最多一个月,就把小六送回去。”
“是!”小四喜的连连答应了,带了小八忙不迭的去长春宫抱小六去了。
天瑞这里画完画,吃了午饭又小睡了一觉,起床之后觉得浑身粘腻,才要去洗个澡,就听到门外有声音传来,天瑞愣了一下,心里有点小火气,心道什么人这么没眼力劲,不知道大中午的人都在睡觉吗,在门外吵什么?
她这里正思量着想要发火,就见一个小宫女打起帘子来,紧接着小四背着手进门,一进来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看天瑞,小声咳了一声,这才咧开嘴笑了起来:“姐姐……”
天瑞一瞪眼:“你跑哪去了,中午也不知道回来吃饭,让姐姐好等!”说着话,天瑞扒开小四扑上来的双手,让他站在一旁,这才道:“别来这一套,说,又闯出什么祸事来了。”
小四低了头,磨磨噌噌的踢了踢双脚,然后朝门外一招手:“你们进来吧!”
天瑞抬眼一瞧,就见一个瘦弱的面皮黄黄的小男孩有点害羞的走了进来,进门之后怯怯的叫了一声姐姐,然后就一直站在小四旁边,不敢再动。
再之后,又有一个高壮的奶嬷嬷抱着圆滚滚胖乎乎的小八进来,小八那笑的样子,就跟个善财童子似的,招人喜欢的紧。
可是,不管小八笑的再喜性,天瑞也高兴不起来,这心里是极恼怒的,恨不得揪了小四的耳朵大骂他一顿。
小四这小子越来越不像个样子了,她这里才把三格格的事情压了下去,小四竟然把小六给抱了来,也不怕佟贵妃找他们拼命。
还有,小八在北五所好好的,小四自己去看就得了,干嘛把人招来啊,还嫌她乱子不够多是怎么的?
小四偷眼瞪着天瑞,就发现自家姐姐脸黑黑的,小四也知道他这事情做的不地道,心里也是直打鼓,过了好一会儿悄悄拉拉天瑞的衣角:“姐姐,小八困了,小六也饿了,姐姐还是早点安排他们吧。”
天瑞无奈了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把人安顿下来,再做打算吧。
摆了摆手,天瑞让于嬷嬷和春雨去安排小六和小八吃饭睡觉的事情,等人都走光了,天瑞气的直接揪住小四的耳朵:“小四,你怎么回事?你这么精明的孩子心里应该是有数的,干嘛给姐姐招惹佟贵妃,还怕姐姐不够被人惦记是怎么的?”
小四耳朵被揪的生疼,不过却不敢喊疼,只是小声自语道:“姐姐厉害能干嘛,小四瞧着小六那样子,要是再不把小六抱出来,指不定就会早夭呢,小四不忍心吗!”
“你不忍心!”天瑞气的插腰,也不管什么风度不风度了:“你不忍心怎么不把人带到永和宫去,干嘛带到我这景仁宫来,臭小子就知道给我找麻烦。”
小四揉揉耳朵:“额娘没姐姐厉害啊,要是带到永和宫,额娘惹不过佟贵妃的。”
天瑞这会儿倒是给气笑了,什么叫德妃没她厉害?小四这小子也是欠揍,竟然连这种话都讲出来了,莫不是她这个公主就是母老虎了,她就厉害的谁都不敢惹吗?要知道,那个佟贵妃发起疯来,也是够人喝二两的。
看着小四一副姐姐是最厉害的,一定能干得过佟贵妃的神情,天瑞是又无奈又好气又好笑,真是不知道该拿这个臭小子怎么办了。
最后,天瑞无力摆摆手:“我知道了,敢情,姐姐生来就是替你擦屁股的,你惹了什么事,都往姐姐这推。”
“不是!”一听天瑞这话,小四急了:“小四不是那个意思,小四实在是担心小六,怕……”
天瑞也不听小四说啥,只是一抬手:“我累了,你先出去吧,你放心,我会帮小六调理身体的。”
说完了话天瑞扭身进了里屋,也不再看小四。
这次,小四是真急了,他自己也知道他做事不地道,可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六受苦而不管,小四就想着,万一小六要是没了,额娘肯定会伤心的,说不定会把眼睛哭坏的,他也会很伤心,而唯一能救小六的就是天瑞姐姐,小四已经琢磨好了,天瑞救小六只会给她招来一些麻烦,却并不能对天瑞影响到什么,所以,这才带了小六来景仁宫。
可是,小四完全没有想到天瑞会极生气,会不答理他,还从来没有被这么对待过的小四心里真的很难过,就想着,难道他做错了吗?
天瑞进了里屋,在软榻上躺了半晌,这才起身,既然人已经带来了,当先就是先把小六的身体给调理好,之后送到永和宫或者再送回长春宫就不是她能管的了,反正,小六是不能在她这里长留的。
至于小八,呆会儿把人送回去也就是了,小八的事情有小四在管就好,她还不想多掺和。
想明白了,天瑞开始苦中作乐,她一直就想给小六灌上一滴提炼的神水,可惜总是没机会,现在可好,机会就在眼前啊,等她灌了神水之后,看小六和哪个近,还有,将来佟贵妃发现她养了个白眼狼的话,会是什么感觉。
不过,天瑞又想到小四也是喝了神水的,为什么还会这般帮小六,想了一会儿,天瑞也就想明白了,小四毕竟和小六是亲兄弟,这血缘关系是断不掉的,就是和她再亲近,小四也不可能把小六当作陌生人,小四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所以,才会费尽周折的把小六抱出长春宫。
天瑞就想着,若是小四只知道和她亲近,而对别人不理不睬或是冷冰冰的没一点的怜爱之意,怕是她自己也会舍弃小四的吧,一个连亲人都不重视的人谁知道长大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如此想着,天瑞也就不再气小四了,起身梳理了一下头发,从空间里炼出一滴神水来,再让春雨把小六带过来,让小六喝了神水,之后天瑞一直守着他,语音轻柔的给小六讲故事,唱歌,以缓解因为喝了神水而带来的身体上的痛苦。
小六才开始是很痛苦的,头上一滴滴的汗水滚落下来,之后慢慢的在天瑞的抚慰下咬牙忍了过来,别看小六瘦弱,病歪歪的样子,意志力却是极强的,果然不愧是小四的弟弟,这两个孩子都让人不能小视啊。
之后几天里天瑞天天给小六吃空间水果,喝着空间水,再间或给他的饭菜里边加些空间土,很快小六就跟发面馒头似的长开了,个子也显的高了一点,皮肤也好了许多,白嫩嫩的像个小孩子了,而且整个人也胖了,脸色也红润起来。
小四见了小六这般变化,自然喜不自禁,更加对天瑞千依百顺起来,打迭起千万分的小心哄着天瑞,就怕天瑞一个生气不再理他了。
天瑞看小四这样,其实也蛮心疼的,不过为了给他一点教训,让他以后少自作主张,便还是冷着一张脸,不太答理小四,只是每天逗小六玩。
小六年幼,可是幼小的孩子也是很敏感的,在佟贵妃那里,虽然佟贵妃对他很好,可是,他也能感觉到那好里虚假的成分居多,而且,佟贵妃对他要求极严格,这样小的年纪就开始教导起他规矩来,并且经常板着脸教训他,让小六心里发虚,很是害怕。
而来了景仁宫,天瑞每天柔声细语的和小六讲话,更是给他讲故事,唱歌,还会让人做好吃的来给他吃,每天还会带着他玩,让小六很开心,就想着吧,如果以后就跟四哥一样每天住在景仁宫,守着香喷喷又漂亮的天瑞姐姐玩该有多好。
天瑞还不知道她一番无意的作为已经让小六和她彻底亲近起来,她开始烦恼要把小六送到哪里了。
原因无它,原来,前天康熙突然心血来潮,想到他现在儿女也一堆了,又想一前段时间小四带小八过来给他请安,他竟然要靠猜才知道那是他的八儿子,康熙心里就不淡定了。
他就觉得吧,他做为一个父亲有点失职,于是,大手一挥,就要举行一次家宴,让所有的皇子皇女都到场,当然,除却正在被罚抄孝经的三格格外。
于是,昨天晚间一切准备就序,天瑞带着她景仁宫的一堆大大小小的孩子,包括静兰、小四、小六还有赖在她宫里的小八,几个人一起去了乾清宫,同时,保清、保成、小三、小五、小七还有七格格几个也去了。
保清和保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吃饭的时候就一直提小六啊小八啊怎么怎么的,让康熙彻底注意到了小六。
康熙就想着他前段时间在长春宫见到小六,那孩子瘦瘦小小的,很不健康的样子,再看看现在显的白胖,脸色也好了,神情也开朗的小六,就感觉吧,天瑞还真的很会帮人调理身体,先就把个瘦弱的小八调理的胖乎乎招人爱,又把快死的八格格给救了过来,现在又把小六养好了。
想到这里,康熙就一直很乐呵,然后又听到小四提佟贵妃,还说如果把小六送回去会怎么样,康熙疑心病发作。
他就觉得吧,一定是佟贵妃这人不大度,小气,觉得小六不是她的亲生儿子,然后就不精心照料小六了,把个好好的孩子给养成这样,就对佟贵妃生起气来。
而且,康熙就觉得吧,万一再把小六送回去,要是再让佟贵妃给养病了,孩子又小,万一早夭了怎么办?
康熙死儿子死怕了,哪个孩子都是极舍不得的,他可不会为了让一个并不算太喜欢的贵妃高兴,而舍掉自己儿子。
所以,康熙大手一挥,趁着兴致就说了不让小六回长春宫的话。
天瑞听了那话,彻底被雷晕了,这下子可好,小四抱小六出来,那简直就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了,要是让佟贵妃给知道了,还不得气的扒了她和小四的皮啊。
第一四八章 保清请战
“咣当!”
一声脆响传来,佟贵妃随手扔下一个青瓷茶盏,嘴里骂道:“小贱人,抱了四阿哥还不够,把我养的好好的六阿哥也给弄走了,也不知道在皇上面前添了什么话,竟然让皇上……”
嘴里骂着,佟贵妃身体一阵不舒服,头晕晕的,肚子也有点疼,她吓的赶紧平心静气,不再敢动弹。
“娘娘息怒!”一个老嬷嬷站在佟贵妃跟前小声道:“娘娘,犯不着为此生气,奴婢瞧着六阿哥那个样子,也是不太好养活的,这到底不是娘娘亲生的,万一有个好歹,让皇上怎么想?再者,娘娘这肚子里可有一个亲生的孩子,干嘛为了一个隔了肚皮的生气,要奴婢说,万事都没有保养好身子,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小阿哥来的要紧。”
老嬷嬷这番话让佟贵妃没有那么生气了,仔细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她刚才也是被气极了,失了冷静,于是,佟贵妃低头捏着指甲道:“我也是伤心,到底,我也养六阿哥一场,要说不疼那是假的。”
“是!”老嬷嬷见佟贵妃有回心转意的迹象,赶紧笑道:“娘娘说的对,娘娘是个心善的,就是那不是自己亲生的,也会好好的对待。”
佟贵妃笑了笑不再说话,喝了一口茶之后才道:“我现在身体不便,也不方便出头露面的和人计较,一切先等等再说吧,我心里都有数,等我生完孩子,再和那个小丫头片子算总帐。”
佟贵妃这里计算着怎么教训天瑞,而天瑞在思量了几天之后,把小六打包好了送到北五所和八阿哥比邻而居,天瑞也不过是隔上一两天过去瞧上一次,一是给两个小孩子送些空间水果吃,一是瞧瞧小六的健康状况,见小六确实好了起来,吃的也多了,玩的也好,晒了几天太阳之后,脸色也健康起来,天瑞这才彻底放了心。
这日,已是夏末秋初的时节了,天瑞分配完各宫的换季衣料,又把一些旧有的摆设等物收回内库,给各宫房添了新摆设,再就是各宫嫔妃按份例分得的各类头面首饰,还有宫中奴才们的月银也着人发放完。
把一切都弄妥当了,天瑞也累的够呛,每年换季还有过节之机就是她最忙碌的时侯了,虽然天瑞按照现代的公司制度把一些琐碎的活计分配给底下掌事的奴才,她的事情少了很多,可是,宫里到底人口多,各宫妃子们也不容小视,那些需要她做出判决的事情也是极多的,很是让人心累。
天瑞站起来敲敲肩膀,活动了一下脖子,让人把帐册收了起来,她捏起小点心来吃了几口,又喝了茶水,便又有新贡上来的茶叶等物送了上来,天瑞让人瞧了,也都收进库房,之后带了一些空间产的新茶想要送些给康熙喝。
她这里换了衣服,带了人慢慢的走近乾清宫,就发现保清的贴身小太监站在乾清宫门外,另外,还有魏珠也站在门外,似乎想进又有顾虑似的。
天瑞走到魏珠跟前,这位得宠的总管太监赶紧行礼,高呼公主吉祥,天瑞一摆手,笑问:“你这是怎么的,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跟人打哑迷么?”
魏珠擦擦汗一脸的笑意:“回公主,奴才原想进去的,可看到大阿哥带着太子爷的伴读陈大人进去,便知定是有事情,也就退了回来。”
天瑞笑笑:“能有什么事情,不过是来给皇阿玛请安便罢。”其实,她也知道保清一定是有事情的,若是请安的话,保清也不会带了陈伦炯进去。
说着话,天瑞也不瞧魏珠,让人都留在门外,她自己径自进去。
康熙并没有在大殿内,天瑞进了门,就听到东暖阁一阵讲话的声音,她赶紧放缓了脚步,轻轻走到近前,站在门口处一听,确实是保清和康熙的声音。
天瑞咳了一声,大声道:“皇阿玛……”
“来了就赶紧进来,在门口偷偷摸摸作耗子吗?”门内传来康熙中气十足的声音,天瑞吐吐舌头掀帘子进去。
康熙坐在南窗底下的条炕上面,身后靠着两个引枕,而保清和陈伦炯毕恭毕敬的站在康熙下首的地方,康熙拿着一本折子翻来覆去的看着,也不理会保清。
天瑞进来,先朝康熙行了礼,然后一踮脚跳到条炕上挨着康熙坐下,对保清笑道:“大哥来给皇阿玛请安吗?”
保清还没有说话,康熙就有点生气的拿着折子敲敲天瑞的头:“请什么安,你当你大哥是你啊,他哪里有你孝顺,他啊,这是长出息了,竟然来请战,说是要指挥海军替朕收台湾……”
那啥,天瑞也看向保清,八过,心里还是嘀咕着老康同志不地道,就说了一句话还要挑拨一下他和保清的关系,赶紧对保清笑了笑,又道:“皇阿玛说的什么话,大哥怎么不孝顺您了,您当大哥和我一样闲啊,他现在又要学诗书又要学西学,还要学兵法,另外,还要跟人讨论朝政,忙的两脚不沾地,哪里像我每天就是吃饱喝足没事做,不过是个废物点心罢了,我要再不多来请安,怕皇阿玛都会嫌我吃用的多,把我扔出去不要了呢。”
本来,这屋里的气氛就有一些僵,可能是天瑞进来之前康熙和保清争吵过吧,反正父子俩正急眼呢,天瑞进来这么蹦豆似的一番话,倒是把气氛缓和了些。
康熙脸上也有了笑模样,还是拿着那本折子,啪的一声扔到天瑞身上:“你这个丫头,一来就逗皇阿玛,得,保清也是孝顺的,朕也知道。”
天瑞赶紧两手捧起折子来放到一边条案上,再之后抱了康熙的胳膊撒着娇道:“大哥请战是好事啊,他想为皇阿玛分忧解劳吗,可惜我是个女儿,我若是个男儿身,我早请旨出战了,不但给皇阿玛收了台湾,我还要北攻沙俄,南打吕宋,东收日本……”
说着话,天瑞举着胳膊一副雄纠纠气扬扬的样子,倒逗的保清也笑了。
康熙又好气又好笑,拿这个闺女没办法,弹指给她一暴栗子:“你的心倒是大,你前儿不是还跟朕说男儿女儿一个样吗,即是这么着,也不用你大哥出战了,朕就把那海军交给你,朕也不用你什么北攻沙俄东收日本了,你替朕把台湾郑家平了,朕也就谢天谢地了。”
“得令!”天瑞一挤眼,转身蹿下炕,过去拉了陈伦炯就往外走。
“回来!”康熙叫了一声:“你拉石头去干嘛?”
天瑞一副苦恼样,转头看向康熙:“皇阿玛命女儿去收台湾,女儿当然要挑一个先锋官了,可怜女儿白长这么大,竟没想到今儿能带领海军扬大清之威,竟连海战之法都没习过,女儿当然要挑一个顶事的来,别的也不用,就先拉石头一起学学怎么打海战,学好了女儿一定替皇阿玛把台湾收回来。”
康熙看着天瑞那装傻卖乖的样子大乐,把折子都推倒在地上,而保清也笑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很是佩服自家这个妹妹嘴巴的利落劲,心道,天瑞出马一个顶俩,刚才皇阿玛还气极的样子,现在竟然被逗成这样,还是妹妹精啊。
天瑞趁着康熙和保清乐呵的时候拉陈伦炯出了东暖阁,走出乾清宫后天瑞就拉下脸来,极严厉的看着陈伦炯:“天家父子之事你跟着掺和什么?皇阿玛现在虽然宠你,可也有个限度,大哥即使有什么错处,说了什么犯忌的话,皇阿玛念着父子之事必会轻拿轻放,可你跟着,也不怕皇阿玛把火发到你身上……”
陈伦炯笑了笑,和先前的疏淡不一样,这次倒是暖了几分:“谢公主提点,臣是被大阿哥硬拉去的,臣谢公主替臣解了围。”
“得了!”天瑞一摆手:“你也甭谢我,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你只日后好好的,顺带提点保成一些,便是谢我了,我也感激你。”
陈伦炯抱拳拱手为礼:“臣记得了。”
天瑞一笑:“即是如此,我且去了,你也赶紧回毓庆宫,若是拿不准大阿哥会不会再找你,便和保成请个假,在家躲两天吧。”
说着话,天瑞迈步向前走去。
陈伦炯站在乾清宫外边,直看着天瑞走的没了影这才摇头苦笑一下,朝毓庆宫方向走去。
天瑞这里拉陈伦炯出去,康熙也便变了脸色,一脸严肃的看着保清:“你听到了没有,你妹妹尚且知道没有学那海战之法,没有经验,要打海战便要先去学习,你长她两岁,又参与朝政多时,竟然还不如她务实,竟生些异想天开的想法,你当台湾是那么好打的吗?台湾要是好打,朕至于等到如今?”
保清听康熙这话头重了,慌忙跪下:“皇阿玛,儿子,儿子也学了海战之法,不过尚没见过海上战役,便想去瞧瞧……请皇阿玛恩准。”
“恩准,恩准!”康熙一个折子扔下来,正好砸到保清的头上,其实,这时候康熙并不算生气,不管怎么说吧,这孩子的心是好的,是想着为君解忧的,康熙不过是担心保清罢了,他要真生气了,砸保清的可不就是折子了,怕会改成纸镇啥的。
“你这是逼朕了吗?”康熙极生气的质问保清:“你拿什么去打海战,你坐过那等大船吗,你见过海上是什么样子吗,海上风疾浪疾变幻无穷,一个不注意别说打仗了,能不被浪冲走就是好的了。”
“儿子和石头一起去,石头常年海上生涯,定是熟悉的。”保清还是很硬气的,他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去瞧瞧大清的这次海上之战的。
“石头,石头在哪?”康熙早就发现天瑞拉陈伦炯出去了,这会儿忍着笑问保清。
保清四处一瞧,心里暗苦,心道这个石头真没义气,看皇阿玛生气他倒是先溜了,回头一定要找他算帐。
第一四九章 贵妃产女
“大哥!”
天瑞站在保清屋内,一脸的笑容,伸手拿出一件东西来递给保清:“咱满人大多不习水性,是典型的旱鸭子,那海上风浪也大,我和小三替大哥准备了一件东西,大哥一定要带着。”
说着话,天瑞指着那黑漆漆的似乎是牛皮做的东西对保清解释起来:“这是我让工匠们用牛皮缝制的,小三连同几个工匠做出一个气筒子来,大哥上船之后把这东西里充了气,万上碰上什么情况,或许也有个用处。”
保清抹了一把汗,很是无语的看着天瑞教他那所谓的救生圈的用法,心道,他是去打仗的好不好,又不是去学游水,天瑞竟然给他弄了这个,带上这救生圈,还不得给人笑死啊,笑他堂堂皇子竟然贪生怕死。
天瑞似乎是知道保清的想法,抬头笑了笑:“别人笑且由他笑去吧,这东西又不重,带着也不占地方,你带了去,万一有事情用得上,这叫有备无患。”
保清见天瑞一脸的情真意切,还真不能推却她这一番好意,只好接过来连声道谢。
天瑞又嘱咐道:“那火枪要带好,那是戴梓专门做出来的七连株火枪,可以连射七子,还有,我给你织的那七彩衣一定不能脱下来,到了战场上刀枪无眼,穿着那衣服或许能救上你一命。”
保清点头:“我晓得了,妹妹还有什么事情一并说了,我都记在心里,到时候一定做到。”
“我也不多说,只心中担心嘱咐你一场,你领我好意便注意一点,你不领我这番心意,我也不过白说。”天瑞说了一长串的话,口里渴的很,坐下来喝了一口水接着道:“长期坐船的话补给怕供不上,我平日无事专门晒了些果子干,你也带上,在船上没有菜品供应的时候也吃上一点。”
保清听的心头一热,忍不住握握天瑞的手:“妹妹的话我都好好的记得,妹妹有什么喜欢的想要的,我回来的时候给妹妹带些。”
天瑞扑哧一笑:“你是去打仗,又不是出门游玩,给我带的甚么,你能平安回来我就千谢万谢了,这比给我带金山银山都还要让我欢喜。”
“呵呵!”保清想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是妹妹知道体贴人。”
天瑞摇头,又喝了几口茶这才像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从身后又摸出一件东西来递到保清手上:“这次小陈大人也一起去台湾,他对那里的地形熟悉,对海事也熟悉,有他跟着你,我也放心一些,这些东西都是我替小陈大人准备的,你且交给他,便当我对他的谢礼了。”
保清接了,也没打开来看,只笑着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交给他。”
天瑞嘱咐完了,站起身对保清拱了拱手:“那妹妹便提前祝贺大哥一路顺风,旗开得胜了。”
保清笑着也拱拱手:“承妹妹吉言了。”
说完话,天瑞和保清告辞,起身出了北五所,一出门便迎面吹来一阵秋风,带了几分的寒意,天瑞衣服穿的薄了些,忍不住打个寒战,走的又快了些。
身后春雨跟上,拿着斗篷给天瑞披在身上,一边披一边埋怨:“公主真真的不知道心疼自个儿,这眼瞧着秋风凉了,出门还不知道多穿几件衣服,也幸亏于嬷嬷记挂着,不然,瞧把公主冻成什么样。”
天瑞披了斗篷,身上暖和了许多,也有了心思和春雨说笑,回头道:“好了,知道了,春雨嬷嬷,你还要念叨多久。”
春雨气的直瞪眼:“奴婢是为哪个好?还不是公主只顾着替人着想,倒是忘了自个儿,奴婢要是不念着,公主还不定糊涂成什么样子呢,真真的奴婢白费了之份心也没人领情。”
“好了,我领情还不行吗。”天瑞被春雨一番话念得头疼,只好笑着点头应了下来:“下次一定注意。”春雨这才不再说话。
天瑞从北五所一路出来,绕过几个宫殿,快步走向景仁宫,一边走一边思量着,也不知道康熙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答应让保清去跟随海军出战。
想了半晌,天瑞也想不透康熙的心思,也只好作罢,这时候,她已经进了景仁门,想到保清和陈伦炯明天就要出发福建,并且汇合施琅等人一起坐船攻打台湾,天瑞这心里是极担心的,虽然她知道历史上那次攻台战役是胜利了,可是,这里已经和历史不一样了。
康熙积蓄了几年,又得了新的造船法,造大船,制新炮,练海军,现在大清也有了像样的一支海军队伍,再者施琅也是个有经验的将领,按理说这次战役应该胜的更容易些,可是,天瑞还是不放心,心里总是担着忧。
迈腿上了景仁宫的宽月台,天瑞回头大声道:“小丁子,你去北五所一趟,告诉大哥,就说我明日事忙,便也不去送他了,让他自己多加保重。”
小丁子愣了一下,不过很快领命而去。
春雨低头不语,心道主子果然是太担心了,心都乱了,不然,就这么一句话刚才在北五所的时候都应该和大阿哥讲了,何至于回来之后再让小丁子跑一趟。
过了月台,天瑞走进正屋,在北墙的一把垫了厚厚垫子的太师椅上坐了一会儿,这心里还是不得清静,就一个人进了里屋,关上门闪身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冥想了好一会儿的功夫,天瑞才算是静了心,也懒得出来,便在一棵花开的正好的桃树下睡了一觉。
第二日保清和陈伦炯带了随从去福建,保成和小四几个都去送行,唯天瑞没去,保清也知道她是不舍,便也没有去问,带了陈伦炯打马向南。
天瑞这里担心了几日就入了冬,她忙着分配冬衣、火碳等物,也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便也把事情抛到脑后不理。
这一冬倒也无事,过的极为平静,三格格被几个精奇嬷嬷整治的很惨,也没了心思找事,整个后宫也平静的很,天瑞倒也过的自在些。
转眼闪过了年,这过年时节因着康熙担忧南线战事,也过的简朴了几分,倒是让天瑞轻松了许多。
正月里一场大雪下来,压弯了枝头,就连那金黄的琉璃瓦上也堆满白色,整个紫禁城都是白茫茫一片,天瑞从屋里向外看着,就见那雪扯絮般飘落下来,嘴里直道:“往年也不见这样大的雪,今年这天儿越发的奇异,大正月的下这样的雪,也不知道会不会冻死人?”
冬末一边添了些火碳进了熏炉,一边皱眉道:“便是那富贵人家怕也没什么,只是那穷人家里怕是要苦了,冬日的碳全用光了,前儿日头又好,怕好些人家都没有准备碳火,再有那很穷的也不知道冻成什么样子。”
天瑞叹了口气,才要让冬末去拿大衣服给她穿上,她出去走走,就见正门被猛的打开,一阵寒风迎面扑来,接着夏莲一身的雪片子带了寒意进来,一进门先呼了口热气,关好正门后便向天瑞行礼,嘴里直道:“公主,长春宫那边传来消息,佟贵妃刚喊肚子疼,已喊了太医,怕是要生了。”
天瑞一听这话,赶紧问道:“接生婆可去了?东西可准备齐全了,缺什么少什么的可要记好了送过去。”
夏莲笑了笑:“春雨姐姐带了人等在长春宫呢,公主且放心,一定让人挑不出错来。”
天瑞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想到佟贵妃似乎还不到生产的时间呢,便奇道:“我记得还不到时间呢,怎么这就生了?”
冬末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公主真真的贵人多忘事,您不记得那三位联手的事了,可是把佟贵妃给吓的,连门都不敢出了,又担惊受怕的,忧虑过度,这孩子可不就早产了些。”
天瑞这才想到去年时德妃几个联手和佟贵妃掐上了,倒是真把佟贵妃给治住了,让她躲在自己屋里,过年都没敢怎么出来走动,不由的也笑了起来。
“可让人告诉皇阿玛了?”笑着笑着,天瑞又问了起来。
夏莲嘴里直道:“公主放一百二十个心吧,都已经办妥当了,公主这几天也累了,且歇上一歇吧。”
天瑞听夏莲这么说,想着这几个丫头也都是精明人,便也放了心,就在熏炉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拉了一张白狐皮的褥子搭在肚子上闭眼休息片刻。
天瑞这一睡,直到掌灯时分才醒,睁开眼睛就听到春雨和秋枫在旁边坐着一边添碳火一边小声议论什么,天瑞打个呵欠,笑道:“我还真贪睡的,这一觉倒真沉,你们怎么也不叫醒我。”
春雨利落的盖好熏炉的盖子,又在旁边放上几个新鲜果子,没过一会儿,就有水果的香甜味道传出来,她笑了起来,脸上隐现两个小酒窝:“奴婢们见公主睡的香甜,怎么忍心叫醒你。”
“佟贵妃那里怎么样?”天瑞坐起身拥着白狐皮问。
“已经生了。”春雨一说起事情来,笑的更甜了:“公主是没见,皇上原本听说佟贵妃要生产,也去了,可惜佟贵妃是个没福的,只生了位小格格,便是小格格也就罢了,偏偏是个瘦弱异常,长的也丑陋不堪的,皇上一瞧便失了兴致,话都没说一句就走了。”
天瑞看春雨那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失笑:“你这幸灾乐祸的丫头。”
说完话,天瑞摇头,这佟贵妃心思太重了些,也太过小心了,整日闷在屋里不出门,这长天拔日的也没什么事情做,她又不是个开朗的,长期下来难免影响了身体,以致影响了肚中的胎儿,生下个不健康的孩子来是极正常的了。
至于那孩子长的丑不丑的,原本才生下来的婴儿哪有几个漂亮的,再加上佟贵妃那孩子瘦弱不堪的样子,瞧着也就比别的孩子丑上些,这也不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