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女装大佬
四目相对,纳兰锦月隐晦的问:“白一朵,昨天晚上,是你打晕了我吗?”
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幕,纳兰锦月贝齿轻扯薄唇,不敢往下想、更不敢乱动,生怕看到自己不堪的一幕。
“一定是你!”
纳兰锦月绝望的闭上眼睛,呼吸沉重!
“白一朵你个淫贼,我纳兰锦月即便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啊~纳兰师姐,我什么都没做的。”
说完,才发现自己的手掌还放在人家最柔软、且不该放的地方,神色一愣,赶紧缩回。
纳兰锦月却贝齿轻咬,嘴唇颤抖,眼角溢出了泪水。
“白一朵,你毁我名节,侮我门风,欺我……”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白一朵赶紧跳下床,慌忙解释。
跳下床才发现自己全身赤条,慌忙扯起被毯裹上,慌乱害羞的模样,仿佛他才是受害方。
纳兰锦月保持着刚睡醒时的姿势,全身僵硬。
她不敢乱动,也不敢低头去看,就是因为迟疑和害怕。
但逃避不是办法,终是要面对的。
听了白一朵这话,纳兰锦月酝酿了一下情绪,神识散开……
看到纳兰锦月神色稍缓,白一朵这才堪堪的松了口气:
“我说的没错吧,我白一朵是正人君子,不会趁人之危……,……诶?”
说到这里,白一朵又发现不对劲。
他是正人君子没错,可是对方是不是,就不得而知了!
“我记得昨天晚上明明缩在墙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纳兰锦月,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白一朵感觉自己吃亏了,有些懊恼。
见纳兰锦月自顾自的穿戴外套,白一朵委屈而又不忿的说道:
“纳兰锦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骗我就算了,还趁我不省人事此般加害,我才15岁呀!还是个孩子。”
纳兰锦月凤眸一瞪,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少年。
许久才明白对方的意思,脖子一红,拾起宝剑叱怒道:“无耻小子,信口雌黄,分明是你袭击了我。”
见自己没有失去那个,纳兰锦月一改刚才的颓靡,声贝都大了些。
“纳兰锦月,说话要讲良心!说我袭击了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
纳兰锦月欲言又止,四下看了看,羞怒道:“那么你说,这是我的闺房,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你个下流淫贼……”
白一朵心里喊冤,他出现在这里确实不该,但这淫贼的帽子扣的未免太野蛮了,
“纳兰锦月,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不都是因为你?”
“昨晚你骗了我的翡翠手镯,我本想向你讨要,可谁知,才刚走进院子,就撞上了强者打斗,差点没被殃及,命丧当此。
后来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东躲XZ,就来了西厢……”
听完白一朵这简略的一番解释,纳兰锦月秀眉微蹙,
“胡言乱语!我纳兰家哪有什么强者打斗,分明是你图谋不轨!”
说着,纳兰锦月冷眼回视,持剑走向门口。
而当她推开房门,就直接傻眼了!
只见昨天还满园春色的院落,此时灰蒙蒙的覆盖着一层石沫;假湖枯竭;林剑芊绵;屋顶和廊庭都有大火灼烧的痕迹……
……整个院子皆是残垣断壁,一片废墟!
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家院落,纳兰锦月久久不能动弹,
直到收拾残局的仆人向她问安,纳兰锦月这才收回心神,嘭的一声关上门。
天啦,昨晚究竟自己睡的有多死,才会错过这场灭族灾祸?
而再看眼前裹着被毯的少年,似乎对他刚才的话信了几分,抬眸看向梳妆桌。
梳妆桌的角落里,还放着那一对翠绿色手镯,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翠绿手镯闪烁耀眼荧光。
“你……真的是为了讨要手镯,才进来的?”
“要不然呢?”
白一朵匪夷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女人,后者小脸一赯,轻咳一声转过脸去。
不过,白一朵的初衷确实是为了手镯,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就完全脱离了操控。
“纳兰师姐,我真的没有轻薄你,至于你轻薄我……,算了算了,我也不跟你计较,就当是一场噩梦吧。”
说完,不等纳兰锦月凤眸冷瞪,白一朵赶紧笑盈盈的说道:“纳兰师姐,你看现在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纳兰锦月凝眉问道。
“你们家现在戒备森严,我已经出不去了!”
见白一朵愁眉哭脸,纳兰锦月凤眸微眯,似乎才意识到这是个问题。
……
晨曦破晓,看着一夜间家族的巨变,纳兰锦月愁眉不展,
但是她怎么也想象不到,造成这一切的,正是现在跟随在她身后的少年。
纳兰锦月找了一身丫鬟的衣裳,让白一朵换上,一番乔装打扮,出落得粉雕玉琢娇俏可人。
“纳兰师姐,这能行吗?”紧跟其后,白一朵踩着小碎步,低垂着头,心里发憷的紧。
“放心吧,待会儿有人问及,就说你是我新募的丫鬟。”
路过后院,看到满园的残垣断壁,白一朵心里发虚。
但事实上这也怪不得他,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出手,皆是纳兰家族的四大长老和纳兰老祖自己所为。
但纳兰锦月却是脸色发白,家族受此劫难,她却毫不知情,
“对方究竟是怎样的强者,会把我纳兰家毁成这样!?”
在一个宫殿废墟前停下脚步,眼前有爆炸过后的痕迹,烧焦的房栋、倾倒的石柱、以及被掀出地面的铁砖……
也是直到今天,纳兰家的族众才知道,原来这里曾经有一间地下密室。
废墟中,一个披散头发的老者疯癫般清理着废墟,口中机械的重复着一句话:
“我的灵婴,我的灵婴,我的灵婴……”
看到老祖此般糟态,纳兰锦月凤眸一睁,作势要冲过去:“老祖……”
忽然有人拦住纳兰锦月,慌忙说道:“月儿,不要过去!”
拦下纳兰锦月的,是一名贵妇,绝艳妖娆,风韵犹存。
只见她双目含珠,楚楚说道:“月儿,无论是谁,包括你父亲,踏足此地都会被老祖一掌轰开,他……不让进的!”
“可是……”纳兰锦月面露急色,看向自家老祖,指甲深深的嵌进了掌心里。
“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对我纳兰家族动此杀机?”
贵妇摇了摇头,“这些不是我们女人家该过问。”
说罢,看向纳兰锦月的眼神变得柔和,兴叹一声道:“好在你很快就要嫁出去,即便家族有什么劫难,至少你是安全的。”
“母亲,您说的是什么话!”
纳兰锦月又羞又怒,却不知为何,不由自主的往后瞥了一眼,
身后伪装扮成丫鬟的白一朵心虚的垂下脸,只有他知道,为什么现在的纳兰捷会此般癫魔。
手臂下意识的按了按皮肤上的五角星图纹,心里发虚。
就在这时,贵妇忽然转向身后,吩咐道:“今天府上大修,你们也不要闲着,都去帮忙。”
一阵女眷礼待的欠了欠身,异口同声说了句:是。
见丫鬟们应声离开,贵妇看向白一朵,眉头蹙了蹙。
第三十二章:炼制丹药
“你还愣着干什么?”
白一朵身板一僵,微微抬起脸,才发现贵妇在说自己。
“嗯?你这丫头,面生呀!”
纳兰锦月这才想起身后的白一朵,赶紧添腔道:“哦,这个丫头是我新慕的,叫白……”
想了想,发现‘白一朵’这个名字挺女款,也就没有重新编造。
“她叫白一朵,我的贴身丫鬟。”
“噢……”贵妇点了点头,赞许道:“这丫头看起来挺水灵,嗯,回头你哥愿意的话,送去做个通房丫头。”
白一朵不知道什么叫通房丫头,也没往心里去,
纳兰锦月却是满头黑线,仿佛头顶飘过一阵乌鸦,天都变暗了。
“咳,母亲,我还有事要出门一趟,先走了。”
说着就要往外走,贵妇却脸色一沉,厉色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往外跑?”
“我只是出门买一些东西。”纳兰锦月赔笑道。
“不行!”
贵妇再次阻拦,迅即又耐着性子解释说:“昨晚袭击我们家的,据说还有一位是宗主的徒弟,现在是非常时期,局势不明朗,全族戒严。……而且,待会儿你的未婚夫会来……”
听到后面,纳兰锦月倍感头疼,脸色垮了垮,跟个苦瓜似的。
但贵妇不依不饶,拽着纳兰锦月不放,转即对着白一朵吩咐道:“这里没有你的事,去挑水吧。”
踟蹰间看一眼纳兰锦月,见后者满目的无可奈何,白一朵只能硬着头皮应顺,转了个身,往北走。
“诶诶诶?你去哪儿?厨房在南院!”
忙不迭的点头,白一朵又踩着小碎步往南走,后背满是冷汗。
稀里糊涂的来到南院,一个矮个子护院正在使唤家丁,耀武扬威的喝来喝去。
忽然一个较为高挑的女婢自跟前走过,矮个子护院眼瞳一缩,忙喊住她:
“诶诶诶~,你给我站住。”
白一朵心里喊苦,不情不愿的停下脚步,怯懦懦的垂头不语。
好在矮个子护院并未认出白一朵,随手指了一个方向:“别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懒,去那边帮忙”
……
于是,装扮成丫鬟的白一朵,端着盛满水的脸盆、跟随一大波女仆走进一间屋子。
屋子很宽敞,没有什么家具,地上摆着很多的蒲团。
“这里应该是纳兰家的讲堂!”
白一朵心里思量,这时,一名家丁打开相连的耳室,白一朵看到摆满兵器的器械房,也看到了摆列着一排排书架的书屋……
随着家丁一间间将门打开,白一朵忽然眼前一亮,对着其中一间屋子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间不大的屋子里,整齐摆放着数十台款式各异的炼药炉。
炼药炉和炼丹炉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使用人是药师还是丹师。
看着满屋子的炼药炉,白一朵瞪大了眼睛,——这不就是他要找的吗?
正愣神,忽然矮个子护院推了推白一朵的肩膀,厉色道:“傻愣着干嘛,还不干活?”
白一朵忙不迭的点头,端起水盆,大步流星的朝炼药房走去。
看到刚才还腼腆娇羞的少女,忽然风格一转,大步流星,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护院有点懵。
“不过,这丫头长得挺标致!”心中忖度,左右看了看,跟着白一朵走进炼药房。
瞅着少女有点彪、有点飒、有点‘放荡’的背影,矮个子护院面露猥琐,偷偷的掩上房门。
悄无声息的紧随其后,却见后者并没有擦拭打扫,而是观赏般四处游荡,手指摩挲着一鼎鼎药炉,满目激动。
“小娘子,你是新来的?”矮个子护院忽然问道。
猥琐讪笑,眼睛却盯着人家胸口看。
尽管那地方什么都没有!
心中暗自腹诽:“虽然胸前无大物,可是小脸蛋标致呀!”
“这么标致的小妮子,也不知道会便宜哪位少爷!既是如此,不如先便宜我。”
心中想的美好,可再看白一朵一副爱搭不理的态度,顿时有些毛躁,
一把攥紧白一朵的手腕,装腔作势道:“小娘子,你是聋了吗?本大爷……”
不等矮个子护院把话说完,白一朵忽然目光变得戏谑,嘴角一抽,一柄匕首抵在了后者的喉结上。
“我不是聋子,但你,是个瞎子!”
矮个子护院眼睛瞪的滚圆,这张标致的脸……怎么越看越熟悉?
忽然,一个少年的模样与之交叠,完美的契合。
“你……你是……”
“是我!”白一朵不再伪装,摘下女子发髻,嘴角上扬一抹弧度。
“昨天打我打的很过瘾吧?”
白一朵自认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但自从来到纳兰家,这个矮护院就三番两次的打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畏惧的瞟一眼抵在喉结上的匕首,矮个子护院开始紧张,威逼利诱道:“不要冲动,你还年轻,不要犯傻事呀……”
“如果杀了我,你也跑不掉。不如这样,你想要什么财物尽管拿走,纳兰家富裕……”
说到这里,见白一朵不为所动,眼珠子转了转又道:“我还知道一条暗道,是炼药师预防药炉爆炸,而方便快捷逃生的暗道……”
听了这话,白一朵眼前一亮,这不正是他现在急切需要的吗。
“在哪?”白一朵急切的问。
“你先放开我,我带你出去。”
“出去?我暂时还不能出去!”白一朵很肯定的说。
目光扫过四周,白一朵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要在这里炼丹!
目光狡黠的瞥向矮护院,白一朵问道:“你敢在这里对我‘图摸不轨’,说明这个地方一定是安全的,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打搅,对不对?”
没有征询后者给予肯定,白一朵已经自己信了三分,
既然这样,他所需要考虑的,便是怎样悄无声息的炼制出洗鳞丹、然后逃出纳兰家族。
“今天的纳兰家族一片混乱,应该不会有人来炼药房。所以炼丹应该不成问题,问题是,他刚才所说的快捷通道,是真的吗?”
心中揣测一番,白一朵忽然意识到,矮个子管家应该不会空穴来风,而所谓逃生捷径,一定就在药炉附近,并且随手可以触发。
这样想着,白一朵犀利目光扫寻一圈,最终落在药炉前的蒲团上。
可能是注意到了少年凝视的方向,矮护院忽然神色一憟,喉结滚了滚,问:“你……在看什么?逃生法门不在那里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
闻此一言,白一朵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揣测,
“哈哈哈,多谢出言相告!”
话语落毕,白一朵一记手刀劈在后者脖颈处,矮个子护院应声倒下,不省人事。
敲晕了矮个子,白一朵赶紧掀开蒲团,随着蒲团被掀开,一道灵阵法门赫然出现,阵阵光圈在坚硬的地板上映射出一个虚幻的倒影。倒影中草叶芊绵、蓝天白云,赫然便是法门另一端的景象。
“传送门?”
曾听哥哥说过,道法高深的强者,可以运用空间之术将两个相距百里的地点连起来、开辟一道空间之门。
但这种空间法门非常的消耗灵力,并且只能使用一次,尤为珍贵。
白一朵激动坏了,有丹炉、有传送灵阵、甚至身后整齐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灵草药材……
“纳兰家族对我太好了!好到我都不知道拿什么来报答他们。”
白一朵认为自己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回头一定要找一个纳兰家族的族人,报答一下。
“纳兰师姐就很不错,虽然昨天晚上有点不清不楚,但我已经原谅她了,以后有机会,也为她炼制一枚凝露丹?”
想到这里,白一朵也没什么心里负担了,开始准备炼丹的步骤和药材。
而就在准备妥当后,少年阴利的目光蓦然落向矮护院,嘴角一抽,
“你我并无大仇,杀人灭口这种事白某自然不会做。但是……”
蹲下捏开矮护院的嘴,拔出匕首,利落的刺了进去……
‘杀人’他不会做,但并不表示不会‘灭口’。
第三十三章:林家悔婚
没有后顾之忧和心里负担的白一朵,很快收拾心境开始炼丹。
好在纳兰家族的炼药室药材齐全,洗鳞丹又不是什么高阶丹药,很快便凑齐了丹方。
点火开炉,一套运作行云流水,若是被别人瞧见,很难相信这是出自一名15岁少年之手。
有丹妃司婆婆的教导,尽管没有灵气加持,可对于下品丹药的炼制还是颇有心得,
很快的,幽闭的房间内,弥漫开淡淡的药香。
与此同时,废墟中的纳兰捷正坐在一块倒塌的石板上发呆,苍老的脸上多出了几道皱纹,双目无神,蓬散的头发乱糟糟的遮着半张脸。
废墟外,一众纳兰家族的族人席地而跪,想上前劝阻,却又担心被暴怒中的老祖击杀,一个个颤栗不安,畏葸不前。
忽然,萎态的老祖鼻子拱了拱,无神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光斑。
“这是……丹药的香味?”
纳兰家族虽然以炼药成名,但可以炼药成丹的,唯他一人,并且世间无人知晓。
而放眼整个灵源宗,除了他纳兰捷,还有谁可以炼制出丹药?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可能只有那个曾经点拨过自己、早已隐匿的丹妃司婆婆了!
鼻子拱了拱,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纳兰捷一个激灵站起身,目光犀利的看向一个方向。
那是南院,家族炼药室所在的方位!
神识散开,似乎可以隐隐灼灼的感知,有一位丹道高深的人正在操控火焰炼制丹药……
“是谁?”
纳兰捷目光犀利,回头看一眼家族里的子嗣,很显然,他们当众没有这样的人。
“难道是盗取灵婴的人?”
思路豁然开朗!
纳兰捷这才意识到,可以悄无声息盗取丹婴,对方一定是个精通丹道之人。而这一个人,此时还没有离开纳兰家族、并且正在使用他们家的药鼎炼制丹药。
“岂有此理!简直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感觉自己的权威甚至尊严受到了严重的践踏,纳兰捷愤恨的一拍地面,溅起漫天灰尘,弹射而去。
与此同时,炼药室内的白一朵刚经历一次失败,第二次炼制格外的小心谨慎。
可就在这时,忽然感知中有个庞然大物正在靠近,那种强烈的威压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颤栗。
“被发现了吗?”
白一朵心头一紧,看一眼已经快成功八成的丹药,实在不甘放弃。
“麻的!跟你拼了!”白一朵啐骂一声,面露坚韧。
在纳兰家闹出这么多的事,不就是为了借用一下丹炉、炼制一枚用来救命的洗鳞丹吗?现在眼看就要达尝所愿,凭什么放弃?
想到这里,白一朵目露坚毅,呼吸变的粗沉。
再看一眼丹炉中的火焰,始终觉得不够旺盛,索性神识散开,在体内的黑棋宫殿中催化黑色灵气,灌入丹炉。
白一朵本没有使用这股灵气的权限,可眼下形势危及,也没怎么周旋,棋盘就应允了。
而随着黑色灵气的灌入,那种来自魔焱尊者的强霸火元素灵气翻涌凝化,让这鼎由玄铁打造的丹炉转瞬间被烧的赤红,
而随着火焰的不断攀升,炼药室内充宿着伊人药香,炽热感也烤的人脸皮发烫。
好在白一朵体内还有残余的冰寒气息,在别人看来犹如火狱的炙烤,却并未带来怎样的煎熬。
于是,不到几秒钟的时间,一枚强力催化而成的丹药,嘭的一声脱炉而出。
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炼制,白一朵必须争分夺秒,在纳兰捷赶到之前,将丹药炼成,并且全身而退。
可是,几乎就在丹药落入手中的一刹那,纳兰捷带动残影闪现而至,出现在了白一朵的面前。
白一朵一愣,保持着攥住丹药的动作,抬起‘俏丽’的眸子,傻傻的、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的邋遢老头。
嘴角轻扯,空气有短暂的凝固。
就在白一朵想说点什么来缓解尴尬时,满目惊讶的纳兰捷忽然问道:“你是我府上的丫鬟?”
白一朵一怔,这才想起,自己正在女装。
如此说来,即便被纳兰捷抓包,也并无大碍。老家伙又怎么会想到,眼前可以炼制成品丹药的小丫头,竟是堂堂男儿郎!!
此时,炼药室的大门被一脚踢开,一众族人冲了进来。
当看到眼前的‘少女’时,众人顿时有些傻眼,而更惊诧的,是纳兰锦月。
纳兰锦月简直不能相信眼前所见,这白一朵竟然在她家里……炼丹?
很快的,纳兰捷老眼一眯,自我否决道:“不对!你不是我府上的丫头!”
“哼!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必须留下!”
说罢,纳兰捷目露凶狠,伸手便向白一朵抓去。
此一刻纳兰锦月的小心脏揪到了嗓子眼,但就在老祖伸手抓向白一朵的顷刻间,忽然一阵灵光闪耀,嗖的一声,眼前的‘少女’竟然凭空消失了!
纳兰捷一个踉跄差点栽倒,一脸迷糊的看了看四周,最终发现了蒲团下的端倪。
“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纳兰煙匆匆上前,看一眼蒲团,抱拳道:“回禀老祖,这是传送阵,用以紧急避险的……”
不等纳兰煙把话说完,老祖气的七窍生烟,一掌重重的拍在纳兰煙的背上,后者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昏迷不醒。
看到眼前一幕,纳兰锦月吓的花容失色,
此时她的内心最为复杂,看到白一朵在老祖手中逃走,也不知道该不该为他庆幸,
而在宗院外的一个隐蔽山坡上,衣袂飘飘的女装白一朵哗啦一声凭空出现,吓的旁边享用美餐的山羊原地蹿了一下、拔腿就跑。
白一朵匍匐着吐出一口酸水,头晕目眩。
“这空间传送好难受呀?”
随后又想到,第一次乘坐传送灵阵,有点晕车属于正常现象,也就不再纠结,
仰躺在草甸上,看着流动的白云、看着云端的大雁、闻着淡淡的花香、又抬袖看一眼自己的女装,白一朵忍俊不禁,终于开怀大笑起来。
微微展开手掌,一枚褐色丹药映入眼帘。
拿着这枚丹药,白一朵笑着笑着差点流泪!
“为了这小小的一枚丹药,我容易嘛!”“也不知道林师姐会怎么感激我,以身相许?”
恬不知耻的想到这里,白一朵竟还有点脸红,似乎已经忘了,造成林雨诗那般模样的罪魁祸首其实是自己。
白一朵在自我麻痹了一瞬之后,一股脑的蹿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朝着山下走去。
……
来到灵源宗山门前,人来人往,不时的有人议论着什么。
刚开始白一朵白不以为意,后来慢慢的发现,他们所谈论的内容中好像提及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林雨诗?”
白一朵越发觉得不对劲,但路边谈论的人皆是交头接耳掩人而谈,似乎是忌惮着什么,每当白一朵有心询问,都会被冷眼避开。
越是如此,越发的让白一朵感到一丝的不安。
……
而此时的溪边,一众林家族人在林雨诗的引路下,来到了已经成为一片残垣废墟的茅屋前。
一名男子从烧焦的房屋内找到一具残骸,将其送到一位老者的面前。
老者掌中把玩着两枚铁球,铁球转动发出嚓嚓嚓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小溪旁显得格外刺耳。
“老祖,我查看了一下,这具尸骸像是有些年头,但因为大火烧灼,已经很难辨认。”
老者缓缓的睁开眼帘,在尸骸身上扫视一翻,忽然叹息一声,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
“不用确认了,这就是丹妃的尸骸!”
林霄钦自有一套自己的辨别之术,确定了死者的身份,对族女林雨诗带回的信息全然相信了。
“真的是可惜!可惜至极!”“我林家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却原来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呀!”
见老祖此般感叹,林雨诗捧着小腹走上前去,怯懦懦的问道:“老祖,既然司婆婆已经陨落,那么我和白一朵的婚事……”
老祖挑眉看一眼林雨诗,目光下移,
“没有了丹妃,他白一朵还拿什么攀附我林家?”
听闻此言,林雨诗这才堪堪的松了口气。
但很快的,林霄钦看着她隆起的小腹,满目嫌弃的说道:“白家小子就算了吧,炼器坊的孙大奎座拥20家灵械铺子,于我林家有益,若是他不嫌弃你带甲入门,明日便可完婚。”
为了尽快巩固与丹妃的关系,林家这几天都在紧锣密鼓的布置婚嫁用度,也一并分发了不少请柬。
好在老爷子留了个心眼、也抱着向世人展示惊喜的想法,没有在请柬中公布男方信息。
所以,如果炼器坊的孙大奎不嫌弃这门婚事的话,择日便可完婚。
而林家也想尽快应付掉这件事,毕竟未出阁的族女挺着一个肚子到处跑,对林家的声誉也是有着不小影响。
此刻,听到老祖此般安排的林雨诗,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她原以为没有司婆婆和白一朵的这一层关系,她就可以不用嫁人,却不成想,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异想天开!
“不,我不要嫁给孙大奎,他前两个老婆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的,我不要嫁!”
林雨诗崩溃的哭嚎,
这时,林霄钦老脸一沉,厉色喝道:“啼啼闹闹成何体统?来人,把她给我绑走……”
第三十四章:怕变弯?
林雨诗被五花大绑塞进了轿子里,任凭她怎样反抗,都已无济于事!
灵源宗沃野百里,仙域之下自成圜圚,繁盛喧闹。
这时,林家队伍浩浩荡荡,白衣少年失之交臂,看一眼颠晃的轿子,未作多想,兴高采烈的往回赶。
“虽然迟了一天,但总算是炼制了洗鳞丹,林师姐一定会很开心吧。”
想到这里,白一朵有种莫名的成就感,小身板傲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虎虎生风。
一对母女路过跟前,女儿目光奇异看过去,怯惧的往母亲怀里缩了缩:
“娘亲,她的的样子好吓人。”
母亲捂了捂女儿的眼镜,嫌弃的直嗞嘴:“女孩子家,粗枝大叶的,成何体统!玉儿,千万别学她,以后肯定嫁不掉的。”
白一朵神识敏锐,听到母女俩的话语后,低头看一眼。
他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女装。于是放缓步伐,偷偷观察街道中女子走路的姿势,
先这样,再那样,然后这样……
扭腰、摆臀、水蛇步……
忽然的,一只白皙的手臂搭在了白一朵的肩膀上,把他吓的‘花容失色’。
“呀~”连惊叫都尖锐了几分,差点弹出莲花指。
当回眸看到一张俏丽恬静的笑脸时,白一朵眼睛一睁,下意识的扭头就躲。
“一朵师兄,我就知道是你。”
杜灵儿一袭红裙,手提宝剑,精致发髻在喧闹的街市中显得鹤立鸡群,惊艳四方。
见白一朵小脸胀红的掩臂逃逭,杜灵儿欣笑的脸上凝起一丝诧异,追过去问:“一朵师兄,你怎么了?看到灵儿不开心吗?”
白一朵无奈的停下脚步,芥蒂四周,憨笑摇头:“看到灵儿师妹,自是开心的。只是……”
白一朵摊起云袖,尴尬的笑了笑:“灵儿师妹,我穿这身,你不会觉得我是那个吧?”
“哪个?”杜灵儿秀眉微凝,摆了摆头。清澈的眸子扫过,笑盈盈道:“很好看呀,一朵师兄穿什么都好看。”
杜灵儿扑闪着醉人的大眼睛,好像白一朵穿不穿女装在她看来都一样,即便是在喧闹的大街也能一眼认出,
说完小手揪着衣角,昂起脸,深情凝望,眼眸中波光粼粼。
“看到一朵师兄安然无恙,灵儿真的好开心。”
白一朵一愣,对上那双深情款款的眸子,竟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说比武场的事吧?”白一朵笑着摆了摆手:“没必要为我担心,我很抗打,没事。”
说罢取出一只木头盒子,在女孩面前缓缓打开。
“呐,你要的榕花勋章,我拿到了,送给你。”
然而,随着木盒的打开,青铜色榕花在烈阳闪烁光辉,荧光斑驳中,一枚青色光点忽然从杜灵儿的眉心飞出。
“诶?”
白一朵愣了一下,向着光点飘去的方向追看一眼。
但青色光点转瞬即逝,消失在天际之上。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光点?青色的。”白一朵迟疑的问,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已经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但是面前的少女却是神色一凝,手掌按着额头踉跄一步,有些目眩。
“灵儿,你怎么了?”白一朵关切的问,伸手抓住杜灵儿的胳膊。
后者缓缓抬起秀眸,灵动的眸子此刻变的冷凝漠然,似秋水无波,天高云淡。
“你……”杜灵儿看着眼前有些眼熟的‘美女’,凝视许久,才恍然的捂了捂嘴,嫌弃的摆开胳膊:“你是白一朵?”
……
街道外的一个楼阁之上,青色光点蜉蝣般飘忽萦绕,最终落在一位女子的指尖。
女子手指一弹,青色光点融进眉心,消失不见。
而很快的,女子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咳嗽不止。
“既然一朵并无大碍,我也放心了。”柳兰兰喃喃道。
说完收回目光,兴叹一声。
昨夜与纳兰捷的一战,让她元气大伤,短时间内都得修炼疗伤。
“让两个孩子自己结缘去吧,希望他们可以相互激励,早日迈入修仙之途。”
说罢,柳兰兰身形一旋,化作一道长虹,向着第二仙域飞射而去。
而在不远处的街道里,此时的杜灵儿却是满目鄙夷的看着眼前之人,有些嫌弃,又有些想笑。
“没想到,你竟然有这嗜好!”杜灵儿上下打量着白一朵,还是忍俊不禁。
白一朵小身板一晃,深提一口气,质问道:“灵儿,你刚才还说我很好看的。”
杜灵儿秀眉微凝,盯着眼前这位女装大佬,满目鄙夷,那戏谑的眼神好像是在说:对,不用怀疑,你就是这条街最靓的仔!
“灵儿,你怎么了?”觉察到杜灵儿的态度漠然,白一朵皱了皱眉,忽然有些失落,心中暗想,难道是这枚青铜榕花让她不满意了?
“本小姐没工夫看你表演!”杜灵儿忽然冷傲说道。
说完打量一样白一朵捧在手心的木盒,看到木盒中的榕花勋章,冷肃的脸上闪过一丝涟漪。
“这就是你武斗的战利品,榕花勋章?”
“嗯嗯嗯”白一朵一连点头,双手奉上:“幸不辱命,送给你。”
杜灵儿脸色变得古怪,没有去接,视线却从青铜榕花缓缓移到白一朵那张纯白干净的脸上。
四目相对,周遭一片寂静。
忽然一阵清朗的笑声打断此刻的静谧,悠然荡漾。
“呵呵呵,灵儿,你的这位朋友好生熟悉呀,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杜泽平迈着悠闲的步伐,郎笑而来,
“哥,他换了身女儿装,你就不认得了?”
一语提醒,杜泽平恍然大悟,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白兄?”
见妹妹点头,杜泽平瞠目结舌,转即却又忍俊不禁,想笑又强忍着,脸都憋红了
尴尬呀!
白一朵脸皮抽了抽,感到无地自容。
瞥一眼杜泽平,收回目光:“灵儿,这东西你还要吗?不要的话,我可就扔了。”
说完等了一分钟,见杜灵儿还是没有伸手去接,白一朵将装着青铜榕花的小木盒往边上一抛,扭头就走。
脸色冰冷,似千年冰霜极寒不化。
谁还没有一点自尊的?
为了这枚青铜榕花,白一朵挨了多少拳,受尽白眼,不惜与整个正乙堂的弟子结怨,
可是,杜灵儿却忽然变了脸色。
“刚才还好好的,一拿出榕花勋章就忽然变了个人似的,什么意思?”
白一朵心中腹诽,脸色苦的掉汁。
杜泽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榕花勋章他是知道的,对于内院弟子而言,这小小的一枚勋章表示着无上荣耀。
似乎猜到了什么,杜泽平恶瞪妹妹一眼,迅即捡起木盒追上前去。
“白兄请留步……”“白兄,我这妹妹脾气迥异,莫要当真呀!”
说罢,回眸冷瞪杜灵儿一眼,向她招了招手。
后者面色古怪,赯着脸走上前去,迟疑的接过木盒子,拿在手里扬了扬:“白一朵,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但是谢谢你,我收下了。”
展开木盒看一眼,杜灵儿秀眉一蹙,将其收进储存袋中。
见状,杜泽平一把勾住白一朵的肩膀,晃了晃道:“白兄,男子汉莫要这般小气嘛,呐,今天我作东,请你喝酒。”
白一朵本欲拒绝,毕竟心念家中的林雨诗,
可是盛情难却,又有杜灵儿在此,一再推脱反而显得自己小肚鸡肠。
“白兄,我这里有还有一套衣衫,若不嫌弃,把女装换下来吧。”
杜泽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叠衣服,言道。
他倒是不鄙视白一朵有特殊癖好,只是这白一朵生的白白净净,穿上女装嫣然一位出尘佳人,
作为男人,是怎么看怎么怪异,杜泽平担心这样待的久了,自己会变弯。
第三十五章:水底战船
这两日经历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白一朵还没有好好的吃一顿饭,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
于是,仨人来到附近的一家饭庄,
富二代出手阔绰奢靡,排骨、牛肉、大肘子,
满桌佳肴,把白一朵馋的一个劲咽口水。
但是杜灵儿就坐在身旁,该有的矜持还是有的,
先是礼遇的客道一番,又体贴的给杜灵儿夹菜,这才放开手脚大肆干饭。
看着少年跟前一摞摞码起来的碗碟,兄妹俩对视一眼,脸皮抽了抽。
“白兄,我听说内院的榕花勋章是晋院比斗的通行证,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了灵儿,复赛怎么办?”杜泽平忽然问道。
杜灵儿肃穆的神色挣了挣,也看向白一朵。
白一朵抹一把满嘴的油渍,摇了摇头:“没事,我不参加。”
“你要弃赛?”杜泽平诧异问道。
见后者认真的点头,兄妹俩对视一眼,满目惊疑。
“白兄,可能因为你在内院,对晋院名额没有直面的感受。同样有着五个名额的外院,为了可以突围,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
啃着猪手的动作一僵,白一朵诧异的问道:“死人?外院的比武选拔见血了?”
“外院的竞选远比内院残酷和血腥的多,每个家族为了可以让族人突围,无所不用其极,阴招损招层出不穷。在外院武斗场,厮杀是允许见血的!”
杜泽平说完,掀开自己的衣袖,一道碗口长的伤疤蜿蜒其上。
“我也是参赛的一员,惭愧,屡屡都是堪堪胜出,狼狈不堪呀。”
这话说的自渐形秽,可白一朵听的出来,他是在卖弄。
不削的瞟一眼杜泽平,白一朵继续啃着猪手,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就这么想获得晋院名额、飞升仙域?”
“当然想,作为修士,没有不想的。”杜泽平道。
“我就不想。”白一朵耸了耸肩。
“也许人各有志吧!”杜泽平叹息。
说罢看一眼门外,提起宝剑,对着白一朵拱了拱手:“白兄,快到正午了,是否同去瞻仰沉船?”
“什么沉船?”白一朵眉头皱了皱问。
杜灵儿诧异道:“你不知道?每隔五十年,五大门派会联手召唤沉没在汨罗江底的一艘沉船,便是今日。”
汨罗江下游宗门林立,并非只有灵源宗。
而在惊涛骇浪的汨罗江中,还沉瘗着一艘古老战船,没有人知道这艘船的来历,也没人知道战船表示着什么。
但有一点很明确,古老战船内藏天地,灵气充裕,生机盎然,是地脉筑基的无二之选。
既然是灵裕宝地,自然受人垂涎,数千年来,汨罗江下游为了争夺沉船内的资源,没少发动战争。
战事一起生灵涂炭,血染江水。
后来,为了杜绝战祸,五大宗门形成了一个共同的契定:每隔五十年、每宗指派十名修士参与古船试炼。
这也是本届晋院选拔会这般残酷的原因所在,因为错过了这一届,就得等上五十年。
一路上,杜泽平把有关沉船的信息告诉白一朵,后者渐渐明了。
……
汨罗江北岸,
无数修士隔岸等待,密密麻麻全都是人。
人潮拥挤,喧闹不止,谁踩了谁的脚、谁摸了谁的胸、谁和谁打了起来……
白一朵发挥暖男体质,为杜灵儿挤出一块靠江的空地,把她护在中间。
“灵儿,这里的人都没什么素质,看到漂亮的女弟子就会故意往上挤,占便宜。”
杜灵儿小脸娇红,用力抵开白一朵的脸:“你说话归说话,不要把我抱的这么紧……”
就在这时,忽然喧闹的人群陡然肖静,无数目光齐刷刷的看向灵源宗山门
灵源宗的山门所在为一棵巨大的椌榕神树,神树参天,根部裂开一道口子,走进去便是灵源宗。
这时,一位头戴道冠手持浮尘的老者踏空而来,老者仙风道骨,目光坚毅,一袭金色道袍在骄阳下熠熠生辉。
看到此人,人群哗然:“快看,是宗主!”
灵源宗宗主,灵源道人。
只见灵源道人站在椌榕神树之巅,身姿挺拔,睥睨四野,
手中浮尘迎空一挥,大地陡然晃动。
就在众人惊骇之际,作为灵源宗山门的巨大椌榕神树,忽然自根部的裂口极具裂开,那树冠与树身扭动间幻化出四肢和头颅,
拔出根部幻化成腿,树冠的枝叶芊绵变成皱巴巴的一张脸,
身形佝偻,伸出树枝变幻成手臂和拐杖……
很快的,那珠坐落于汨罗江北岸的巨大椌榕,变成了一个身形佝偻的巨木老人。
老人杵着拐杖,面露沧桑,盯着江水滔滔的汨罗江,望眼欲穿。
而与此同时,有人指着江对岸惊呼:“快看,那是灵湶宗……”
灵湶宗,坐落于汨罗江南岸,是距离灵源宗最近的一个宗门,也是第一宿敌。
随着目光投去,众人看到,随着江雾的散开,一条五爪金龙隐隐灼灼的出现在汨罗江南岸,显得神秘而又威武。
听说灵湶宗的山门所在,是一条金龙出湶的泉眼,逆流而上便是灵湶宗。
“六百年前,灵湶宗挑衅我灵源宗,最终引发生死之战,听说那条五爪金龙在鏖战中被我们的椌榕老祖砍掉了一根手骨,现在是‘四爪金龙’了,哈哈哈~”
对于敌对势力,总是会有人嘲斐贬低,都是些失真的笑谈。
而作为宗门的镇宗底蕴,无论是对岸的五爪金龙,还是宗门的椌榕老祖,都是一个宗门最后的仰仗,若非宗门生死存亡之际,是不会冒然出动的。
但为了进入汨罗江底的古老战船,五大宗门会在五十年契定的这一天,同心协力,以宗派之力,将沉船牵引出水面。
也就是说,除了现在眼前可以看到的北岸椌榕老祖、和南岸的五爪金龙,在汨罗江下游地段,还有三大宗门,此时也一样召唤出了宗门底蕴。
只是江雾萦绕,普通人的视线很难看到他们。
“真好奇,同为北岸的灵沋宗和灵潺宗,他们的宗门底蕴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名女弟子昂起星眸,幻想着。
一旁的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珊儿,等我入定大承境,一定带着你游历天下,到时候我会亲眼让你看到灵沋、灵潺、灵渠他们的宗门底蕴……”
后者听了满脸陶醉的扬起迷人眸子,含情脉脉,情难自禁的踮起脚尖,在男子脸颊落上一吻。
白一朵神识敏锐,被这波狗粮呛的喘不过气,
低头看向被自己护在怀里的杜灵儿,正想问她好不好奇另外三宗的山门底蕴,也好学着那位学长的方式搏取芳心,
但是还没开口,忽然大地一阵摇曳,椌榕老祖皱巴巴的脸上枝叶散开,露出一张狰狞面孔。
只见巨大的椌榕老祖扬起拐杖,对着江水轻轻一点,一股强大的木系灵气灌射其中,远远看去,就像是拐杖与江水之间蔓延着一道强光电流,呲呲嚓嚓,江水翻涌咆哮,出现一股巨大的漩涡。
与此同时,南岸的五爪金龙仰天长啸,一股金色的灵气光柱直射江面,汨罗江在此一刻扬起惊涛骇浪,一时间天地变色,波诡云谲,整个世界都暗淡了下来。
随着灵源宗和灵湶宗的出手,在汨罗江下游,另外三宗的强大灵脉同时灌入,在江雾的遮掩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三根光柱直射江面。
很快的,翻涌澎湃的江面之上,缓缓的出现一根粗壮木杆。
随着木杆的不断上升,残破的帆布升出水面,在那挂满海藻与水垢的破烂帆布上,隐约可见一只巨鹰的图腾。
但是因为时代过于久远,已经没有人知道巨鹰表示着什么,也无从查询古老战船的来历。
而随着五脉灵气的不断涌入,古老战船带着江底的海藻与淤泥,不断的上升。
江水翻滚,地动山摇,一艘远古巨轮赫然浮出水面。
巨大古老战船远比想象的要庞大和威武,即便是已经经历过几次这样的升船仪式的老人,在再次看到远古巨轮的一刻,还是会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而像白一朵这样的小萌新,早已瞠目结舌目瞪口呆,搜肠刮肚也找不到适合此一刻震撼心灵的词语,如果开口,只怕要说:我艹,真特妈牛逼,这样的粗话。
“这么大的一艘船,怎么就沉了呢!”这是此一刻每个人心中的疑问。
古老战船浮出水面后,保持着杨帆南下的姿态,看上去像是从遥远的北方沿江而下,却被击沉在了这里。
战船之上楼阁交叠,似乎可以想象当时巨轮拔锚起航的壮志凌云、与当时操控此船的庞大势力的豪情壮志,无论是财力还是实力,都是现代人难以想象的。
“如果这艘战船是来攻打我灵源宗……”一名老者遐想到这里,嗞的倒吸一口凉气。
以这艘船的规模,别说小小的灵源宗,就是五大宗门联手,也难以匹敌。
当然,此时汨罗江两岸的修士怎么不会想到,就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在某少年的带领下,这艘古老战船将重新踏上峥嵘,载着希望于仇恨,拔锚起航……
第三十六章:司婆婆的葬礼
古老战船每隔五十年出水一次,会在江面暴晒七七四十九天,除其瘴气。
而这49天里,五大宗门都会倾力挑选天骄修士,待六月初六这天,进入古船、寻找机缘造化。
这也是今年的晋院名额争夺不休的原因,因为名额只有十个,实在太少了!
很快的,启船仪式尘埃落定,北岸拥挤的人群渐渐离散,留下白一朵还壁咚着娇俏女孩,四目相对。
“白一朵,你看够了吗?”
少年怔了怔,这才恍惚之下侧开身子,杜灵儿得以逃出生天。
杜泽平撞见熟人,寒暄了几句,这时看见妹妹沉着脸色走来,无奈的皱了皱眉。
“灵儿,你又怎么了?”
杜灵儿翻起眼皮看一眼哥哥,脸色阴沉。
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眸然回首:
“白一朵,如果你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杜灵儿取出青铜榕花,面无表情的看着白一朵。
“沉船中有着能让人癫狂的灵宝和机缘造化,更是地脉筑基的无二之地,难道你就一点不心动?”
杜灵儿托起木盒,木盒内精致的青铜榕花,在骄阳下闪烁光辉。
“晋院是每一个修士的梦想,你就一点渴求都没有?”
白一朵愣了一下,心中揣测:“灵儿这是在激励我吗?”“刚才还好好的,看到古船后忽然变了脸色,难道是责怪我没有上进心?”“嗯!自古美人爱英雄,灵儿一定是希望我获取晋院名额、进入古船……”
想到这里,白一朵心血澎湃,只觉得杜灵儿对他太好了,这就是爱情吧?
见白一朵还在迟疑,杜灵儿秀眉微凝,想了想补充道:“如果你得到内院的名额,很有可能与我哥哥一同进入古船。古船内危机四伏,更有另外四宗的弟子明争暗斗,凶险蛰伏。我希望我的哥哥有一个强者结伴。”
听到这话,一旁的杜泽平目光温和的看着妹妹,欣然一笑。
“白兄,灵儿说的没错,假如有机会一同进入古船,也好相互照应。”
等等……,白一朵刚才听到了什么?‘强者’?
“难道在灵儿的眼里,我是天骄一般的强者?”
白一朵感到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迎捧和满足,似乎真的成为内院天骄,目光忽然变得坚毅,小袖一甩,傲然挺立……
“放心吧灵儿,有我白一朵在,小小晋院名额,唾手可得!”
见白一朵如此自信,杜灵儿满目鄙夷。
她刚才的一番话,只是想找个借口把青铜榕花还给白一朵,可不想和眼前少年有莫名其妙的瓜葛。
但是……
事情好像并未按照想象的路径发展!
只见白一朵拾起榕花勋章,别在胸前,小身板一挺,摆出一副高手寂寞的姿态,
对着杜灵儿深情款款道:“灵儿,你的情意,我白一朵定不相负!”
杜灵儿矫躯一晃,她刚才做了什么?为什么眼前少年要这般信誓旦旦的说话?
目中诧异,脑子里飞快运转,把刚才说过的话重新审查一遍,
可偏偏的,白一朵的话模棱两可,好像又没什么可评击的。
一旁的杜泽平看在眼里,眼角微倾,笑着摇了摇头。
“灵儿,今天来内院耽搁的时间够久了,白兄还要准备明天的复赛,就不要打扰他了!”
说罢,杜泽平牵了牵妹妹的手,又向白一朵抱拳一拜:“白兄,希望在晋院名单中,看到你。”
……
看着兄妹俩渐行渐远的背影,白一朵心中澎湃,低头看一眼胸前的青铜榕花,目中闪过一丝坚毅。
如果在以前,白一朵断然不会有何奢望,可现在有了隐藏在身体里的棋盘,他也可以修行灵气、去争夺那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场造化。
“灵儿师妹,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带着壮志凌云,白一朵肃然转身,江风拂掠,道袍被鼓的猎猎作响。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的,一个声音传进耳朵。
“听说了吗?昨晚小溪边烧掉的茅草屋里,发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
“嘿,你知道那是谁的尸身吗?”
“说出来只怕不会有人相信,我听说呀,是传说中的丹妃……”
有关丹妃的传说早已扑朔迷离,大约是在六千年前,灵源宗创宗之初,汨罗江随江飘来一顶大红花轿,
轿中走出一位蹁跹女子,头戴凤冠,身帔霞服,手腕戴着一对翡翠手镯,在如雪的榕花花瓣中,娉若仙子。
那是丹妃隐居灵源宗的开端,以独具一格的丹道造诣,曾为灵源宗的崛起增添不小的助力。
后来历经数千年,汨罗江流域战祸不断,
经历了时过境迁沧海桑田,丹妃厌倦了俗尘,开始隐退。
又经历千年,慢慢的,丹妃的存在感越来越低,甚至开始被世人遗忘。
但总会在一些人口耳相传中听到,有着这么一号人,她就隐居在汨罗江北岸的某一处……
……直到昨晚的一场大火,在林家老祖确认之后,这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才重新浮现在人们的记忆。
“丹妃?那个点拨了纳兰捷一句话,就让整个纳兰家族飞升仙域的丹妃司婆婆?”
“还能有假?现在整个灵源宗都在传扬这件事,就连宗主,也在起船仪式过后,急匆匆的去了溪边茅屋……”
后面的话白一朵越听越迷糊,脑子里似乎被拨动了某根弦,嘤嘤嗡嗡,嘈杂一片。
待赶回小溪边,看到的却是无数头戴白巾的陌生面孔,
一位身披白麻的老者在新筑的一个大坟前叩拜,四周寂静悲凉,只有呼呼的风声,卷起漫天的纸钱。
“那是宗主?”
白一朵一眼认出,为首之人便是灵源宗掌门,灵源道人。
而在灵源道人身后,是数十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均是宗门元老级别的人物。
白一朵被一名陌生的修士拦住去路,好说歹说也没能靠近,不免心中腹诽:“有没有搞错,那可是我的家呀!”
看到自己居住的小茅屋被筑成了青石大坟,白一朵满腔郁闷!
灵源道人看了看四周,哎哎叹道:“没想到您老选了这快风水宝地隐居,着实令人羡慕。也罢,将您安葬于此,也算是您老自己的意思!”
说完,灵源道人深深一拜,卷起一阵尘土,踏空而去。
而随着宗主的离去,无数的修士纷纷追随,五彩长虹弥漫天际,便是向着苍穹中的仙域。
“难怪觉得这些人面生,原来是第一仙域和第二仙域的宗老!”
白一朵算是开了眼界,这些宗门内的中流砥柱,他一个小灵渣可能一辈子都是见不到的。
此刻汇聚于此,可见宗门对司婆婆的重视。
“也算是沾了奶奶的光吧!”
然而,随着这些宗老的离去,狭窄的小溪旁任然很拥挤,有无数的修真家族和天骄之辈前来祭拜。
其中便有纳兰捷和纳兰家的族人。
现在的纳兰捷脸色很差,但面对曾经的恩受之人,无论如何都要来拜祭的。
白一朵远远的看到纳兰锦月,她的胳膊上扎着一条白布,神色肃然,
在她的身边,是摇着折扇昂首阔步的出云慕白。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这位纨绔子弟,白一朵的心里就不太舒服。
“这个出云慕白,干嘛要混在纳兰家族的队伍里?”
心中腹诽,却忽然看到纳兰锦月悠悠的转过脸。
白一朵下意识的躲开,
现在的白一朵,看见纳兰家族的人就莫名心虚,甚至有些后怕。
这时,纳兰锦月秀眉微凝,总感觉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瑶瑶看去,却是人海茫茫。
“锦月,你在看什么?”出云慕白摇着折扇问,
“没什么!”纳兰锦月莞尔一笑。
而此刻的白一朵内心是崩溃的,“我才离开一天呀,茅屋怎么就变成了坟墓?”
“我以后住哪儿呀!!”
对于司婆婆,他并不担心。可以说,在白一朵遇见司婆婆的时候,她就已经死去!
这场葬礼只是晚了几年而已。
“也不知道奶奶看见自己的坟墓,会是个什么心情!”
想到这里,白一朵拿起翡翠手镯,眉梢塌了塌,
迅即又想到了林雨诗。
“林师姐不会出事吧?”
一直都好好的,为何林雨诗一来,茅屋就被烧了?
想到其中关键,少年悄悄退出人群,向着外院的方向疾步而去。
“说好三天内给你一个交代,我白一朵是个讲信誉的人!”
“林师姐,我来兑现承诺了!”
竹林外,白衣少年目光坚毅。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一刻的林家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办婚嫁,满院挂满了喜庆的大红灯笼。
闺房内,林雨诗把能砸的都砸了,面对人生大事,她已经没有什么可顾忌,甚至是诉求一死。
看着哭成泪人的闺女,林父林母满目怜惜,可林家做主的人是老祖林霄筠,他们只能无奈的劝慰。
这时,殿堂内的林霄筠正闭着眼睛听三儿子报礼单,一脸的受用。
“老祖,炼器坊的孙大奎也算是下了血本,足足三百柄上乘灵器!有了这批灵器,我林家势力又能更进一筹。”
老祖不动声色的转动着手中钢珠,紧闭双眸的脸上却是多了几分心悦。
可就在这时,忽然一名家丁闯进内殿,行色匆匆,
“不好了老祖,白家小子找上门来了。”
第三十七章:珠天算
“慌什么?”林老三厉色喝道,转即对着林霄钦扣身一拜:“老祖,没了司婆婆撑腰,白家小子就是个废物,大婚在即,您看……”
老祖幽幽的睁开眸子,深邃的眼瞳内杀机盎然。
阴沉的呼出一口气,林霄钦懒散的挥了挥手:“放手去办吧!”
得到老祖的授意,林老三喜出望外,抱拳一拜,迫不及待的奔出内殿。
他可是听说了白一朵在武斗场上的事迹,
这种靠扛打获胜的事情,只能有一个解释。
“他的身上一定藏着某种法宝。”
“以他和丹妃的关系,身上藏有宝物,并不稀奇!”
“杀了他,宝物就是我的了!”
林老三摸了摸唇上的小胡须,越想越激动,当看到一身白衣的少年时,仿佛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件上古法器,在夕阳的余霞中熠熠生辉。
“白一朵,你还敢来我林家?好大的胆子!”林老三一步踏出,高声喝道。
白一朵礼遇的拱了拱手:“三叔,我是来找林师姐的,劳烦您……”
“谁是你三叔?”林老三厉色道,一甩道袍,袖口中探出一柄金色算盘。
林老三深知,这种杀人夺宝的事情拖拉不得,一出手便是杀招!
“无知小子,看我珠天算!”
随着林老三的一声厉喝,手背扫过金色算盘,算珠呼啦啦的滚动,天际之上赫然出现一道金色符文。
符文时隐时现,仔细去看,那赫然是一块巨大的金色算盘。
林老三本没有灵脉,可是手持金色算盘,便算是有了金属性的灵脉,
这种借用器物修炼的法门并不多见,一些人自身没有灵根,又不甘平庸,或许可以在某种秘法的操持下,契约一件灵器,以器炼灵。
这种方式过于偏激,弊端诸多!
首先是灵器必须与自身契合,这就很难了!
其次便是此法的风险。
一件器物在获得足够的灵气后,会出现器灵、器灵一旦启蒙灵智,平庸的躯体便无法再操控,甚至会出现反向操控的威胁。
也就是说,你倾尽毕生时光去修炼,可能到头来只是在为别人打工。
一个修士在修道过程里,过于依赖外物,他的自我保护能力就会薄弱。
亦如眼前……
林老三咬牙掐诀,手中的金色算盘哗哗啦啦的转动。
与此同时,金色银芒幻化成巨大算盘,算珠滚动,一道道算数符文雨点般倾斜而下,声势阵阵,让白一朵头痛欲裂。
看着铺天盖地的算数符文,少年顿感心烦气躁,思维在如雨如麻的算数符文中变得混沌和凌乱。
门台之上,林老三眼见少年面露痛苦,心头不由一喜,手背摩擦转珠的频率越发紧凑,眸中充盈血丝,面目狰狞。
“哈哈哈哈,白一朵,地狱无门你偏要闯,今天,就让你知道我林家的厉害……”
然而,不等林老三得意多久,忽然痛苦中白一朵敞胸咆哮,一股强大的吸附之力自体内爆发,随着周遭空间的扭曲,那苍穹之上的巨大算盘开始变形和抽象,最终嘭然爆裂,圆滚滚的算珠漫天飞舞。
“怎……怎么会这样?”林老三瞪大了眼睛,看一眼手中抖颤的算盘,目露骇然。
但是很快的,林老三又激动的看向白一朵,满目贪婪。
“那究竟是什么宝贝?竟把我的珠天算一半的灵气给吸走了?”
对宝物的贪婪已经让林老三失去了理智,此刻再也难以抑制欲望,一个健步迎上少年,伸手便要去抓。
来者气势汹汹,出手狠辣,滔天气焰势不可挡。
白一朵心中一凛,下意识的急退两步。
他知道,棋盘只可以吸取对方一半的灵力,林老三再度发起攻击的话,以自己的修为实力是很难抗衡的!
就在这性命攸关之际,刚刚吸入体内棋盘的金属性灵气还未纳入棋子,忽然改变轨迹,失控般反向运转。
这让白一朵惊惶的心神更加大乱,
但很快的,随着肌肤的一阵刺痛,金色灵气消失在五角星芒之中。
这五角星芒本是全系灵脉的星图,可惜白一朵未能完全将五脉童子融入身体,星图亦是不全的。
但诡异的是,林老三的金色灵气可以纳入其中,而随着灵气的纳入,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让白一朵虎躯一震,伸出五指,丝丝灵气在指间萦绕。
“这是……灵力?”
天生废材的他,从未想过自己可以操控灵力,因为他没有灵根,无法以修炼的方式获得灵力。
但是,这一天他知道了,想要获得灵力,不一定非得自己修炼,
……可以掠夺!
只是电光火石的转瞬之间,奔杀而来的林老三,忽然目光一紧,心中忖度:
“他不是没有灵脉的废物吗?为什么他的指尖有灵气萦绕?而且……和我的灵气一模一样。”
正纳闷着,忽然手中的金色算盘猛然颤动,在林老三诧异加惊恐的注视中,脱手而出,朝着白一朵的方向直射而去。
金色算盘的速度极快,白一朵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下意识的伸手一抓……
当看到林老三的灵器落入自己的手中,无论是白一朵还是林老三,都讶异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我辛辛苦苦修炼的灵器,竟被他夺走了?”
没有人比此时的林老三还要惶恐,因为只有他知道灵器对自己的重要。
这个金色算盘内容纳着他所有灵力,如果失去,他就是一个废人、是毫无灵力的普通人。
“臭小子,快把珠天算还给我……”
林老三看一眼空空如也的手掌,愤怒与恐惧在目中弥漫。
可是,当他停顿之后再度强势来袭,却一个踉跄摔趴在地。
林老三本没有灵根,可以说珠天算就是他的灵根。
现在灵根落在了白一朵的手中,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即便是小小的台阶,也无法飞跃。
而此时的白一朵也是一脸的懵逼,看一眼手中的珠天算,试着催动灵力去操控,忽然算珠呼呼啦啦转动不停,苍穹之上赫然出现一块巨大的金光算盘。
“好家伙,原来你刚才的能耐,全是这个金算盘呀!”白一朵又惊又喜,看一眼摔了个狗啃史的林老三,目中多了一丝轻蔑。
“三叔,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原来厉害的是你的武器。”
林老三气急败坏爬起来,摸一把满脸的鼻血,龇牙瞪眼道:“小王8蛋,快把珠天算还给我,否则……”
不等林老三把威胁的话语说完,忽然苍穹之上金光大盛,一只巨大的金色算盘以泰山压顶之势压覆而来,漫天的算数符文密密麻麻,雨点般砸向林老三。
而此时的林老三只是一介凡人,哪里还经得起自己修炼的珠天算式?当即喷出一口老血,不省人事。
第三十八章:空间静止
轻而易举的收拾了林老三,白一朵讶异的说出话。
这种操控灵力的感觉太爽了!
仿佛真的让他提前体验了一把天骄强者,亢奋的心痒难耐。
“这就是修仙者吗?我白一朵可以修仙了!?”
想到自己可以操控灵力,白一朵就激动莫名,
武斗场战刘无胜的时候,他只能龟缩着挨打,毫无还手之力。虽然获胜,却也是受尽白眼和鄙夷。
“正丙堂那帮混蛋,欺负我没有灵力,好生嚣张!……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们。”
白一朵心中愤愤,脸上却是一喜,走到林老三跟前,扬了扬手里的金算盘道:“三叔,您这宝贝可真好用,诶?可不是我跟你抢,是它自己飞过来的,您是不是平时虐待它了呀?”
“既然三叔您不爱惜,就让晚辈替你留下它好了。”
“放心,我白一朵心地纯善,一定能照顾好它的。”
手指肚在算珠中摩挲,如同抱着的是一只温顺宠物,越看越欢喜,如获至宝。
而就在此时,一道笑声划破寂静,悠荡而来。
“哈哈哈,白一朵,是我林家看错你了吗!”
随着笑声的传荡,一个略显健硕的男子踏空而至,身后紧随一群虎甲卫士。
来者正是林雨诗的父亲,林子粲。
作为林家长子,林子粲本该权势过人才对,可自从林家老祖出关,他的权威不复从前,仅仅只能调动几十名护族卫士,甚至林老三也敢蹦出来挑衅他的威严。
不过作为林家老大,林子粲时时需要站在家族利益的一边,虽然白一朵的修为很让他意外,可从家族利益的角度看,还是达不到让他们改变原则的标准。
看一样不省人事的三弟,林子粲阴沉的脸上多了一丝惊异。
“白一朵,如果是为了雨诗,你完全可以面见老夫,为何要伤人夺宝?他可是雨诗的三叔呀!”
林子粲悲痛说道,挥了挥手,让护卫抬走林老三。
面对林雨诗的父亲,白一朵并没有多少仇怨,持以尊崇的拱手拜道:“伯父,这不赖我呀,是三叔先对我出了杀招,至于这个算盘……是它自己飞过来的,完全是它自己的意思,不信你看……”
说罢,白一朵扬起手中的金色算盘,向着街道的方向,狠心抛弃,
只见金色算盘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地之际,忽然像是有了灵性一样,直直的飞回白一朵的手中。
白一朵一把接住,在林子粲面前耸了耸肩,心中得意,脸上却是一脸的愁容:“伯父,您也看到了,我不想要这玩意的,可是它认定了我,我也没办法啊!”
林子粲老眼一眯,无声的冷哼一记。
作为有着同属性灵脉的他,自然是看的清清楚楚,
分明是白一朵在算盘落地前,操纵了灵力,
白一朵身上的灵力本就是吸纳于金色算盘,同源灵气相互牵引,这也是金色算盘会脱离原主人、飞向白一朵的原因。
“伯父,我刚才已经说清楚来意的,是三叔咄咄逼人,责任真的不在我!”
看着少年一脸无辜的愁容,林子粲阴沉的老脸垮了垮,无奈摇头:
“无论如何,你伤了我三弟,林家势必要拿你问责的!”
说罢,林子粲袖袍一挥,身后甲士齐步走出,呼呼啦啦,手中长矛齐刷刷的对准白一朵。
这阵仗,让白一朵心头一怔,干涩的咽了咽喉咙。
“伯父,我只是想见一下林师姐,用不着跟打仗似的对待晚辈吧?”
“诗儿明日大婚,她才18岁……”“而这一切,皆是因为你这臭小子!”
林子粲悻然转身,傲然而立,不再多言。
决然的态度,好似在说:不是你这头拱白菜的猪,我家闺女何须委身嫁人?
而此时的白一朵无暇理会林子粲的阴沉老脸,面对数十名身披战甲的护卫,即便有金色算盘在手,心底还是颇有惊慌。
只见虎头卫士整齐列阵,岑亮的虎甲即便在黄昏中,也显得璀璨夺目。
见此阵仗,白一朵丝毫不敢怠慢,扬起金色算盘,催动灵气,苍穹之上赫然出现一块巨大算盘。
算珠转动,漫天的算数符文倾斜而下,如同漫天符雨,在昏暗的天际中荧光闪烁。
这是白一朵可以还击的唯一招数,也是他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
如果单纯的对付虎甲护卫,倒也勉强应付,可是林子粲作为林老三的兄长,看到这种操纵灵器发挥的灵阵攻击,只是不削的瞥了一眼。
“班门弄斧!”
随着林子粲的一声嘲讽,一股强大威压平地而起,
手中流光一握,强横灵力漫溢,苍穹之上霎时火云滚滚,赤红一片。
林子粲本没有火系灵脉,可对付金属性的灵力攻击,非火系不可。所以他催动自身灵力,幻化出漫天火云,以风卷残云之势,将白一朵的巨大算盘焚烧殆尽。
“这就是强者的手段吗?不再受限于灵脉属性限制,即便是遇到灵脉属性的克敌,也可一战!”
手中的金色算盘剧烈抖动,随着火云的蔓延,白一朵口中涌出一口鲜血,急退两步才堪堪站稳。
“一朵,你不是他的对手,快逃!”
一个老迈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白一朵身躯一怔,紧忙抬眸看向天空。
夜幕降临,风高雾远,东方天际赫然高悬一轮明月。
明月郝亮,大地在月光下生机盎然。
“是奶奶!”
白一朵喜出望外,他之所以敢夜闯林家,多少有点司婆婆会救他的依仗,有司婆婆,他是无所畏惧的。
但是,此时的司婆婆却显得十分虚弱,有气无力的说道:“一朵,我现在灵力枯竭,没办法现身保护你,你不是林家人的对手,抓紧逃命!”
闻言,白一朵心头一凛,这才想起收取全系灵脉时,司婆婆为了帮他争取时间,耗费了不小的灵力。
现在的司婆婆很虚弱,需要在翡翠手镯中沉睡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奶奶,我还不能走,如果就这样走了,林师姐怎么办?”
“哼,臭小子,为了女人,你连小命都不要了吗?”
“额……”
白一朵哑然,他对林雨诗并没有男女之情,只是作为一名肇事者,他有责任和义务拯救林雨诗,
而偏偏三日前离开林家时许下承诺,三日时限已到,白一朵偏执的要在今天把事情解决掉。
“奶奶,如果今天就这么走了,林师姐一定会恨我一辈子。”“她现在的处境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不能不管呀!”
见白一朵此般执着,司婆婆无奈叹息,翡翠手镯在月光下闪烁绿色光芒。
“也罢!林子粲交给我,你去找那丫头吧!”“切忌,我仅存的灵力只能拖延三息的时间,时间一到,我会沉睡很久,一百年……或者一万年……或者更久!”
“这么大的代价吗?”白一朵惊愕。
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了实现自己的诺言而造成司婆婆的灵脉枯竭,这是白一朵无论如何都不能接纳的。
司婆婆只是沉沉的笑了笑,言道:“也没有那么糟糕,看到白天的沉船了吗?那是天淄国武力扩张时期的战船,内藏海量灵脉财富。”
“灵脉财富?”
“对,你设法进入战船,把我的灵镯交给司空将军。”司婆婆在神识中交代道。
“将军?”白一朵讶异的睁大眼睛,“您是说,古船里还有活人?”
白一朵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一艘沉没了上万年的远古战船,里面还有活着的将军?
如果真的有,五宗修士的甲子之约为什么无人见闻?
司婆婆有气无力的解释道:“战船内部空间重叠,乾坤颠倒,一息万年……,”
“一朵,这些事,今天没时间对你细说,今夜之后,你需要做两件事:第一是找寻五角星图的碎片,也就是五脉童子的五个化身,将其契合。刚才你之所以可以操控林老三的珠天算,就是因为我将棋盘吸收的金系灵气引渡到了你的星图内,让你体验一下拥有灵力的感觉。”
“……”
听到这话,白一朵心里五味陈杂!
原来刚才打趴林老三的那一下,只是一次体验!?
……现在体验卡到期,想要永久获得,请充值续费!
不过,司婆婆的这番话同时也告诉了白一朵,她老人家早就知道棋盘的存在。
也就是说,在纳兰家族发生的一切,都是司婆婆有计划、有预谋的安排。
否则以白一朵的体魄,即便有全系灵脉,他也吸收不了。
可事与愿违,纳兰捷的一记攻击击垮了棋盘内的白色棋子,间接导致全系灵脉吸取失败,只获得了一个空的五角星图。
白一朵想要修炼,至少需要找回五脉中的一脉。
想到这其中关键,白一朵看一眼手中的体验卡(金色算盘),面露坚毅!
“奶奶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回走散的五脉童子,将她们全部吸收。”
闻言,司婆婆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第二件事,就是进入沉船,那里有足够棋盘吸纳的磅礴灵气,所以这次的晋院名额,你无论如何都要获得。”
白一朵目光坚毅,点了点头说道:“即便不为这些,我也一定会获得晋院名额。”
只是一个飞升仙域的名额,在以前,白一朵直接就无视了。
可是现在他非争不可,因为获取的理由实在太多,每一件都是对他至关重要的。
见少年此般坚肯,司婆婆这才放心的笑了笑,散出神识,化作一团金色光幕,将整片区域笼罩。
从白一朵和司婆婆对话、到光幕散开,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就在林子粲轻松击垮白一朵的珠天算、轻蔑一笑之时,金色光幕陡然扩张,将其笼罩。
但凡光幕内的一切,都如同时间静止了一般。
林子粲还保持着那一抹不削的冷笑,嘴角上扬一个弧度,手指捻诀,道袍微扬;
数十名虎甲卫士举着长矛、迈着阔步、塑像般保持着一个冲杀的姿势,
就连头顶盘旋的一只蝙蝠,也被静止在了半空,嘴巴微张,一只蚊子惊恐绝望的扭头看一眼……
但是白一朵却是这片静止空间内的唯一活物,正以好奇的目光四下打量。
“奶奶这招太厉害了!空间静止,这么好玩的招数,回头一定要她教我……”
感慨间,白一朵来到林子粲跟前,目光复杂的打量对方。
“伯父,晚辈对你也算礼遇谦卑,可你却毫不留情的对我动手!难道我白一朵就这么不济?”
不忿的冷瞥一眼,白一朵揪住林子粲的胡须,用力一拔……
“哼,我跟你讲,错失我这个女婿,是你林家的损失!”
说完,少年头也不回的冲出光幕、冲进林府的大门。
第三十九章:你们私奔吧
林家虽然不比纳兰家族,可在这外院也算颇有家底,宅子里庭院连廊,厢室交错。
白一朵不敢冒然擅闯,毕竟林家还有一位实力不俗的老祖,林霄钦。
“但只有三息的时间,宅子这么大,林师姐的闺房会在哪儿?”
正踌躇,一行婢女端着餐盘路过联廊,白一朵赶紧侧身躲避,隐藏身形。
“小姐也真是,不吃就不吃呗,拿我们撒什么气?”一名婢女不满的抱怨。
一名胸口还留着鞋印的婢女吸了吸鼻子道:“你还好,只是挨了骂,没有挨打。”
说完她就忍不住委屈,哭了起来,豆大的眼珠在秀丽的脸颊滚落。
一个略胖的婢女安慰道:“小翠,你就别哭了,小心被家主看到,到时候就不是挨打这么简单了。”
略胖婢女说完轻叹一声,“小姐也不容易,被人骗了贞洁、有了身孕,那人却不肯负责。无奈,老爷只能把她下嫁给炼器坊的孙大坤。”
“我听说孙大奎有家暴倾向,他的两个前妻,就是被活活打死的……”
……
婢女们的脚步渐行渐远,躲在柱子背后的白一朵却是一脸的苦涩。
“开什么玩笑,我白一朵什么时候成了不负责任的渣男了?”
愤愤咀嚼,白一朵拿出一枚丹丸,黝黑的丹丸在月光下闪耀光泽。
“苍天可鉴,我白一朵才不是那样的人!”
为了做个有担当的男人,少年这几天都经历过什么,外人又怎能知晓?
想到这里,白一朵委屈的瘪了瘪嘴,满肚子苦水!
不过,婢女的一席谈话让白一朵确定了林雨诗的方位,乘着夜色,疾步而去。
满院的大红灯笼、贴着囍字的门栋窗扇、一抬抬聘盒礼物……
少年悄咪咪的来到后窗,透过窗户纸,可以看到房间内摇曳的烛光,混红中,一位面容姣好却散乱着头发的女子,捧着小腹,癫魔般哼着儿歌。
“瑶儿瑶,瑶儿瑶,摇到外婆桥……”
看清少女的脸后,白一朵有些心酸,
忽然想起那个手持宝剑追杀自己的女人,那凶煞刻薄的一张脸,怎么也无法与眼前交合。
“哎!林师姐,都是我白一朵不好,来晚了!”
心中歉意的感叹一声,见四下无人,少年悄悄的掀开窗户……
“林师姐……”白一朵眉头皱了皱,缓步走去。
带着几分癫魔的林雨诗缓缓侧目,竟有些认不出白一朵了,傻憨憨的笑了笑,笑的灿若夏花。
“我要生宝宝了,是个男孩……”
“我家宝宝可厉害了,他们想害死我的宝宝,给我吃堕胎药、把我吊起来打、灌我喝水银……,呵呵~,我的宝宝可不怕这些……”
透过少女半露的春光,白一朵可以清晰的看到鞭痕与血痂,甚至房间里还残留有淡淡的药味。
白一朵在司婆婆的教导下熟悉各种药材药理,很容易的辨别出,这是堕胎药的气味。
看来林子粲也曾试图挽救女儿,可女儿肚子里的生命很是顽固,不得不妥协。
“林师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白一朵自责的吸了吸鼻子,垂下脸,像个做错事的大男孩。
林雨诗却忽然抽搐,空睁着无神的双眼,哆嗦着喊道:“别过来,你不要过来,我不要嫁给你,我不要,我不要……”
“林师姐,我是白一朵呀,我是来帮你的。”
白一朵赶紧一把捂住林雨诗的嘴,伸长脖子往外看一眼,
许久,林雨诗才清醒一些,看着少年稚嫩却不失俊朗的脸,一排眼泪滚了下来。
“白一朵?真的是你?你真的来了?”
一把抱住少年,少女泣不成声,如果不是中间还隔着隆起的肚子,画风绝对唯美凄艳。
“白一朵,丹药呢?”林雨诗急迫的问道,秋水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少年的脸。
可是,少年却满是愧疚的垂下脸,躲避目光。
“林师姐,对不起,丹药……”
白一朵本想开个玩笑,说丹药没炼成,
可是话才到嘴边,看到女子那楚楚动人的脸,实在不忍心逗她,转即扬起笑容,拿出丹药。
“幸不辱命,林师姐,这就是洗鳞丹,可以消除一切因服用丹药而产生的副作用,特酷,飞一般的感觉……”
林雨诗眼睛瞪的滚圆,事到如今,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白一朵,这丹药……”
“噢,师姐你放心,洗鳞丹是不会有副作用的,因为它自身就是摒除副作用的丹药……”
此般解释,白一朵自己都信了三分,何况是对丹道一知半解的林雨诗,
当即转忧为喜,粲然一笑,星眸滚滚的在少年面前点一点头。
“赶紧服用吧,小心旁生枝节!”
话音刚落,忽然身后传来咯呀一声闷响,二人蓦一转头,就看到一名身穿华服的贵妇人,一脸错愕的看着他们,身后紧随着一排婢女。
林母被眼前一幕震惊了,大婚在即,自家女儿竟在闺房里……
他们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甚是辣眼!
目光交错,双方愣了半响,才在婢女惊讶的呼喊中清醒。
一名略胖的婢女,手中的脸盆嘭咚一声滑落,惊呼出一句:“呀,是白家的小子!”
当初白一朵被绑会林家的时候,这枚婢女是见过的,此刻一眼认出,正是少年。
略胖婢女惊讶之余还在感动,看来少年并不是逃避责任的渣男,看,他来了!
只有林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神色一紧,迅速关上房门。
“你还来做什么?莫不是想带走我诗儿?”
白一朵一怔,急忙摆手解释。
但话语未出,林母却急的直跺脚:“早该这么做的!”
说罢,林母一把撸下手腕上的玉镯、拔出金簪、甚至取下金耳环……
“没时间准备了,这些首饰你们拿着,离开林源宗、离开北岸、私奔去吧!”
“……”
白一朵一脸诧异,林雨诗却是泪流满面。
果然母亲还是心疼她的,只不过,服用了洗鳞丹,这些都没必要了!
想着,低头看一眼,可能因为药效未达,隆起的肚子毫无变化。
与此同时,府门外,随着嘭的一声闷响,笼罩一方区域的金色光幕瞬息破灭。
随着光幕的消失,被静止的一切事物回归正常,虎甲卫士长矛所向,却忽然发现目标不见了。
林子粲傲娇的脸上陡然一凝,被拔掉胡子的地方溢出血珠,痛的他龇牙咧嘴。
“怎么回事?白一朵呢?”
林子粲错愕的四周寻找,神识散开,发现白一朵忽然消失了。
在林子粲的眼中,白一朵真的是忽然就消失的,消失的莫名其妙。
“怎么可能?他刚才就站在那里!”
几十名虎甲卫士面面相觑,只觉得是见鬼了!
第四十章:战林家老祖
深宅内,看着眼前的母女情深,白一朵塌了塌眉。
“伯母,我不是来带走林师姐的,而且,林师姐也未必愿意-。”
笑着看向林雨诗,后者却是脸色一赯,翻了个白眼。
林母神色一肃,批判道:“白一朵,你祸害我家闺女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如今大祸临头,你却要抛弃我家雨诗?”
“娘亲,事情真的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林雨诗道。
林母泪眼婆娑的看着女儿,拂了拂她鬓角的碎发,满目慈祥。
“诗儿,是娘亲不好,不会管教,才让你铸成大错。”“但是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听娘亲的话,跟着白一朵私奔去吧,他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总比孙大奎要强把。如果嫁给孙大奎……”
如果嫁给了孙大奎,你这小妮子只怕都活不到八月十五的!
见母亲泣不成声,林雨诗秀眉微蹙,言道:“娘亲,我已经没事了,没必要一定得嫁人呀。”
“傻孩子,你挺着个大肚子……”说话间,林母忽然神色一凝,瞪大了眼珠子。
只见林雨诗高高隆起的肚子,正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疾消瘪。
见状,林雨诗激动的顾不上避讳什么,当着白一朵的面掀起衣服。
当看到恢复正常的小蛮腰,纤细柳枝,如雪肌肤,甚至连妊娠纹都没留下,林雨诗高兴的手舞足蹈。
“恢复了!真的恢复了!”
少年少女相视一笑,林母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林雨诗曾不止一次的向他们解释,说自己并没有怀孕,是误食丹药所致。
可是没人相信她的话,
也没人相信白一朵会是丹师。
但除此之外,眼前之事又当如何解释呢?
就在林母瞠目结舌之际,林雨诗兴奋的蹦下床,一把扯下身上的大红霞帔,冲向门前。
“我要告诉父亲,他若是知道……”
拉开门扇的一刹那,林雨诗嬉笑的脸色陡然一僵,口中的话语截然而止。
如绸月光披洒进来,让老者阴翳的神色更显可怖与狰狞。
“老……老祖!”林雨诗神色一凝,怯退一步,踧踖拜道。
特意挺了挺腰杆,想让老祖看到自己的纤细腰肢,以此证明她并未做什么出格之事。
但不等她解释一句,老祖阴沉的脸色更加冰寒。
“滚开!”一声厉喝不怒自威,一股劲霸气流直冲林雨诗的面门,将她击飞,嘭的一声撞在墙壁上。
见状,屋子里的林母和白一朵都惊呆了。
“诗儿~”“林师姐~”
噗的喷出一口鲜血,林雨诗应声倒地,不等白一朵去搀扶,林家老祖凶厉的目光扫了过去。
“白一朵,是你打伤了奕儿、夺了他的契定灵器?”
林子奕,也就是林家老三,
如果只是打伤林子奕,林家老祖或许并不会此般愤怒。要知道,契定灵器的人,自身是没有灵力储蓄,一旦契器被夺,不仅一身修为不复存在,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当年,林霄钦也是心疼这个小儿子,不惜代价为他找到契定灵器修炼的法门,
可不成想,此举却是害了他。
“无知小子,你以为我林家是什么地方,轮得到你造次?”
林霄钦威声喝道,微一抬手,手心里的两枚铁球飞旋在了半空,
铁球旋转间,周遭的空气被无形牵动,循序中,房间里的书籍衣物被劲风所裹挟,呼呼啦啦,似飓风来袭,
原本静谧的月夜忽然狂风大作,两枚铁球相互碰撞,嚓出闪闪星火,如同雷电。
见此阵仗,白一朵心头一凛,
这可是林家老祖、纳兰捷那般的强者存在。
回想起纳兰捷袭击自己时,白色棋子的崩溃,白一朵就一阵后怕。
“这些老东西,怎么都是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出杀招?”
白一朵感到心里苦闷,他现在还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灵渣呀,你们这些一族宗老能要点脸吗?
心中腹诽,身体却丝毫不敢怠慢,看着裹带阵阵飓风的铁球,畏惧的同时也在用神识呼喊司婆婆救命。
可是直到此刻,白一朵才相信,这次司婆婆是真的陷入沉睡了。
“奶奶,别玩了,会出人命的!”
翠绿色手镯冰冷的躺着,已没有了丝毫的灵蕴与光泽。
见此,少年彻底的绝望了,这才知道害怕,小身板一阵颤栗。
就在此时,悬浮于半空中的铁球嘭的一声撞击,一道雷电自空中炸开,裹挟在劲风中,直扑白一朵而去。
噼里啪啦,白一朵只感觉身体一阵麻木,全身的骨骼在电流中清晰可见。
但很快的,电流与劲风蓦然而止,一股饱满的白色灵气被体内的棋盘吸收。
这一幕让林家老祖瞪大了眼睛,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劲霸飓风在转瞬间风平浪静,而那两枚不断摩擦制造电流的铁球,也随着风止而落,啪啪两声掉在房间的木地板上。
林霄钦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怎么可能?”
与对方的错愕脸色相比,白一朵看着棋盘内重新点亮的白色棋子,大喜过望。
“这是什么属性的灵气?不在五大灵脉之内,却能被白色棋子直接吸取?”
神识扫过,看到棋盘内重塑白色棋子,少年激动莫名。
不过,按照棋盘吸收灵气的规则,强劲的灵气只能吸收一次,也就是说,如果林霄钦再度出手的话,后果就严重了。
想到这里,白一朵眼珠子转了转,故布疑阵的仰天长啸道:“哈哈哈~,老贼,想杀我白一朵,可别忘了我奶奶是谁!”
现在还拿司婆婆出来威慑对方,不知道对方还能不能买账。
果然,林霄钦脸色微沉,看待少年的眼神多了一丝的忌惮。
虽然亲眼见证了司婆婆的尸骸,可作为大陆上顶级的强者,即便是死了,那种夺人心魄的威慑也丝毫不减。
“白一朵,你与丹妃究竟是什么关系?她是不是有什么遗宝留给了你?”
对于刚才诡异的一幕,唯有灵宝,才能解释的通。
想到这里林霄钦恍然的捻了捻胡须,嗞的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这一点我倒是疏忽了!”
说罢,林霄钦再度手指结印,一枚铁尺自袍袖中弹出,嘭然一闪,化作一条五彩斑斓的小蛇。
小蛇自半空中蠕动翻卷,吐着火红的蛇杏子,翠绿色的竖向眼瞳邪恶地对着少年。
且不知道这条小蛇是什么邪物,光这模样就很是瘆人,让白一朵浑身一阵哆嗦。
“哼,交出灵宝,老夫或许可留你一具全尸。”
看着邪性的小蛇,白一朵干涩的咽了咽喉咙,心里是五味杂陈。
司婆婆虽然对他宠溺,可所谓灵宝却从未给过他一件,刚才的装腔作势也只是想拿司婆婆威慑一下,却不成想,会引来这样的误会。
“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我身上没有你说的什么灵宝!”
林霄钦显然不信,冷哼一声,不再多说废话,指尖诀印一旋,打算杀人夺宝。
“无知小儿!”
随着一声不削冷哼,林霄钦催动灵气,赤红小蛇似箭矢般弹射而去,直扑少年。
少年脸色一紧,心底更是绝望。
他深刻的认识到,林霄钦的毒蛇远比寻常的灵脉攻击,此劫危矣!
但就在小蛇直射而来之际,忽然的,一道倩影飘忽而至,挡在了小蛇与少年之间。
“林师姐……”
白一朵讶异的瞪大了眼睛,林雨诗竟然为他挡箭?她是疯了吗?
但不等众人诧异,林雨诗的身上忽然炸出一层赤红的火焰,火势嘭然炸开,房间里的一切可燃物质顷刻化为灰烬。
而那条小蛇,也在火焰燃烧中寸寸皴裂,变成一段段铁水。
“怎么回事?”林霄钦老脸抽搐,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出手失败。
如果说白一朵身上藏着司婆婆的什么灵宝、可以抵抗一下他的攻击,倒也合情合理。
可是林雨诗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犯傻为白一朵挡箭也就算了,可是这忽然冒出来的火焰从哪里来的?
炙热而劲霸的火焰足以毁灭一切,林母以及林霄钦当即退后数十步,与匆匆赶来的林子粲站在一起。
顷刻间,林雨诗的房间已被烧成了灰烬,可火焰中央的林雨诗却安然无恙,捂着肚子上被毒蛇击中的部位,虚弱的倒在白一朵的怀中。
白一朵被她身上的炽热烘烤的难以忍受,但这种炙热感他并不陌生,正是魔焱尊者的赤火。
白一朵赶紧把收纳在黑色棋子内的冰寒释放,以此来对抗。
随着叱灵道人的冰寒气息外溢,白一朵的眉毛上结起一层冰霜。但冰霜很快就被林雨诗散发的火焰融化,变成一粒粒小水珠挂在睫毛上。
此一幕很是诡异,林家族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
直到火焰渐渐平息,在少女的肚脐上印烙出一枚火焰的图纹。
“白一朵,你个骗子!”林雨诗虚弱的喃喃说道:“你不是说,洗鳞丹没有副作用吗?”
“这是丹药的副作用?”白一朵惊讶,
这次明明是用普通丹炉炼制的丹药,为什么还是有副作用?
不过这算什么副作用,分明是魔焱尊者的火系灵脉呀。
“火系?”白一朵像是发现了什么,整个人一怔,迅即掀开林雨诗的衣服看一眼。
“你干嘛?……流氓!”少女一慌,一巴掌打在白一朵脸上。
一记响彻的耳光,打的白一朵有点恍惚。不过很快他就笑的合不拢嘴,对林雨诗说道:
“林师姐,这不是副作用,是灵根,你拥有火元素灵根了你知道吗?”
“灵……灵根?”
远处的林子粲身体一晃,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家老祖。
老祖眼眸微眯,这个族女他早就探查过灵池,不可能拥有灵根。
而人的灵根是与生俱来的,以前没有,现在怎么就忽然有了?
此时的林雨诗完全是懵的,呆立当场,空睁着无神的眼睛看着少年的脸。
沉吟片刻,白一朵恍然的一拍大腿:“我知道了!”
感受着渐渐平息的微弱火焰,白一朵熟悉的记得,这是来自魔焱尊者的炙火,而这股火焰绝不会来的无缘无故,
再结合林雨诗刚才服用了洗鳞丹,而洗鳞丹在炼制的过程里使用了储藏在棋盘空间内的火焰、也就是魔焱尊者的火元素灵气。
所以,是丹药所致!
第四十一章:师姐,私奔吗?
林雨诗因祸得福,不仅化腐朽为神奇、有了火系灵脉,还是延承自魔焱尊者的炙烈火种。
此般造化,就是白一朵见了都得羡慕嫉妒恨。
白一朵虽然获得了全系灵脉,可是现在还只是一个空壳,五角星图内什么都没有。
反观林雨诗,烙印于小腹上的火焰图案,可是货真价实的火脉灵图呀!
“林师姐,有了灵脉,你也可以参加晋院比斗、也可以踏上仙域、成为一名修仙者。”
“修仙?”
少女忽然变的纯真,扑闪着水漾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少年。
事态变化的太快,刚才她还魔怔般捧着小腹唱儿歌,对人生充满绝望。而现在又摇身一变成为了拥有灵根的修仙者?
重重的点了点头,白一朵继续说道:“而且是最强劲霸道的火种,同届无敌!”
说完,白一朵心中得意。只有他知道,这可是出自魔宗门主的炙火,强悍的一塌糊涂。
不远处的林子粲眼前一亮,难抑激动道:“诗儿刚才释放的火焰狂暴强劲、毁灭性极高,可她从未修习过任何火系功法,自身修为也不过才灵师境!”
“以灵师境单薄的修为就能催动如此霸道的火焰,若是以后……”想到这里,林子粲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在以前,那是想也不能想的!可是现在林雨诗有了灵根,修道将不再只是空谈,以灵脉修炼,家族再寄予足够的资源倾斜,任何妄想都不再缥缈。
想到这里,林子粲偷看一眼老祖的脸色,加重语气继续说道:“我林家,或许可以培养出一位带领族人踏上仙域的天骄!”
林霄钦神色复杂的看向林雨诗,转即又瞟向白一朵。
他自然希望家族中兴,可是这个人为什么偏偏是不讨喜的林雨诗?
若是之前,或许可以接受,可眼下收受了孙大奎的聘礼、大婚在即;白一朵又伤了林老三,算是跟林家结下了大怨。此般近况之下,林霄钦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哼!什么灵脉灵根、飞升仙域!挡下老夫的畲蟲银蛇,能不能活到天明都成问题!”
听闻此话,林子粲脸色顿变:“老祖,雨诗是林家族女,现在有了灵脉,是我族中的希望呀,不能就此消香玉陨!”
林母一把抱住老祖的腿,同样哭嚎着央求老祖。
可老祖只是轻蔑一笑,言道:“放心,我不会让她死的,我还指望她换取炼器坊的三百柄上乘灵器呢!”
闻此一言,林雨诗矫躯一怔,颤颤巍巍的站起身,目光如炬:“我没有怀孕、也没有作出辱没家族门风之事,事情已经解释清楚,凭什么还要把我嫁给孙大奎?”
“凭什么?就凭你是我林家族女,老夫有权让你生、亦有权让你死。”林霄钦阴恻恻的说道。
林雨诗目光如注,对上自家老祖那威严赫赫的姿态,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敬畏与惶恐,那本该烂漫纯真的深眸中,燃烧起炙热的烈焰。
“那你一掌拍死我好了!”
林雨诗凄绝吼嚣,那震耳的声音,是对家族的失望和疼恨、更是对族老的不服与逆叛。
可老祖却只是冷哼一声,背负双手,漫不经心的说道:“哼!都说了,你的命属于林家,在为家族换取足够利益之前,是死是活,皆有老夫说了算。”
“不过……,他的小命,老夫倒是可以现在就取走!”说着,林霄钦一瞥白一朵,袍袖一抬,刷刷刷~、数十条铁尺从袍袖中弹射而出,
铁尺盘旋蠕动,顷刻间化作一条条吐着火红舌杏子的小蛇。
刚才只有一条小蛇,就已经把白一朵吓的魂不守舍。此时面对数十条瞪着竖向眼瞳的小蛇,白一朵小腿肚一阵打颤,顿感窒息。
“你个林老头,干嘛非得跟我过不去?”
少年心中腹诽,身体却往林雨诗身后一躲,探出脑袋骂道:“老贼,有胆量你就动手呀,误杀了林师姐,我看你明天拿什么嫁给孙大奎。”
林雨诗脸皮抽了抽,侧过脸,苦笑道:“你拿这个威胁不了他的!”
果然,林霄钦很不削的冷哼一声,袖袍一挥,数十条赤红小蛇箭矢般射向两人。
畲蟲银蛇是林家自创的一记杀招,不用任何灵力去催动、不需要任何灵脉去加持,铁尺是死物,幻化成蛇却成了活物,每逢月满之夜喂食百计毒虫,久而久之,铁尺化蛇便成了有灵性的毒物。
尺蛇弹射而出,如果你以为它是毒蛇去驱斩的话,尺蛇会迅即化作淬毒的箭矢;如果你把它当做箭矢去低档闪避的话,尺蛇又会迅即变成蠕动的毒蛇。
回顾昔往,不知有多少名流俊杰葬身于林家的畲蟲银蛇,说是阴招也丝毫不为过。
不过,林霄钦毕竟是金系修炼者,尺蛇再阴辣,归根结底还是属于金系。
五行相生相克,火克金,所以林雨诗才会在危难时刻激活火系灵脉,将尺蛇烧融。
但是她毕竟修为有限,面对老祖的数十条尺蛇,已经没办法再催生火焰,
况且,林雨诗尚不曾修习任何功法。
一条条呲着蛇杏子的小蛇飞射而来,白一朵又惊又惧,下意识的往林雨诗背后藏。
“白一朵,你是不是男人啊!”林雨诗回瞪一眼,心中虽然恐惧,可哀莫大于心死的她,已然看淡了一切,兴叹一声,悠悠的闭上的眼睛。
林雨诗选择了束手就擒,如果真的没得选,死亡,也许是最好的归宿。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忽然周遭炽然一亮,万顷雷火倾泄而下,将两人包裹。
忽然出现的炽火光幕,在头顶形成一个小弧度周天,嗞着毒牙的尺蛇在接触火幕的瞬间还挣扎着试图往里钻,但五行法则过于残酷无情,很快的,数十条毒蛇融化成了铁水,滴滴答答淋漓在火幕旁。
林雨诗诧异的看着火幕外,那手结印诀之人,正是逼着自己喝堕胎药、对她拳打脚踢的父亲。
林子粲不算什么慈父,可直到此一刻,林雨诗还是感动的落下眼泪。
“父亲~!”林雨诗吸了吸鼻子,嘴中喃喃。
她知道,父亲在这个时候出手相救,将会面对什么。
“父亲~!”林子粲看向林霄钦,呐喊道。
然而,同样作为爸爸,林霄钦却面露狰狞,颤叱道:“逆…子…!”
袍袖一抬,两枚铁球悬空而起,相互摩擦碰撞间,劲风裹挟着雷电,将周遭变得犹如炼狱。
见此阵仗,林子粲彻底打消最后的一丝侥幸,
如果是之前,他或许还不敢反抗老祖,不管是论实力、还是说伦理,都不允许他这么做。
但是,现在她的女儿获得了灵根,并且是有着无穷潜力的火种灵脉,他深刻的意识到,即便是拼上这条命,也值得一搏。
只见林子粲急退两步,周身灵气运转,火焰弥漫,天地瞬间变得混红。
“白一朵,带诗儿走!走的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了,,,”林子粲肃然喝道,道袍一挥,两人只觉得胸口一胀,被一股巨大的推力弹飞。
“逆子!你是想死吗?”林霄钦暴怒,看一眼飞出林家宅院的两人,目中赤火燃烧。
“诗儿是林家的未来,你不可以毁了她!……”
这是林雨诗最后听到的来自父亲的咆哮,
随着一声哗啦的落地声,喧闹的夜市街道中多了两个从天而降的人,引来一阵哗然。
白一朵哀嚎着爬起来,顾不得喊痛,一把扯起林雨诗:“林师姐,你没事吧?”
“老祖一定会击杀父亲的,我要去救他!”
林雨诗作势要往回跑,被白一朵一把拽住:“你回去才是送死!放心,虎毒还不食子呢,伯父不会有事的!”
看着近在迟尺的林府门廊,白一朵开始后怕,拖着林雨诗又道:“以刚才的形势,伯父如果不出手,你我劫数难逃!现在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还是想想怎么躲避吧,你家老祖不会放过我们的。”
林雨诗自我斗争了一下,最终还是接纳白一朵的建议,先躲避几天。
“但是……,我们又可以去哪里?”林雨诗苦着脸问。
少年抓了抓头皮,一筹莫展。
“茅屋被大火烧了,我现在也无家可归!”
听到这话,林雨诗有点心虚,啐拳轻咳一声,指了指椌榕神树:“老祖一定会倾力追杀我们,无论是内院还是外院、甚至是第三仙域,对我们都是不安全的。所以……我们逃出宗门吧!”
“私奔?”白一朵脑海忽的冒出这两个字。
目光反复打量眼前的娉婷玉姿,似乎是在审视对方有没有这个资本。
“林师姐虽然很漂亮,但是我白一朵不能辜负灵儿,要不然她得多伤心呀!”
“而且,我还答应了奶奶,要获得晋院名额、进入古沉船。”
想到这里,白一朵摇了摇头,对林雨诗说道:“林师姐,我不能离开宗门,这里是我的家,即便有再大的危险,我白一朵也绝对不会离开灵源宗……。”
林雨诗眉节紧了紧,不解道:“只是出去暂避几天,有这么严重吗?”
“啊?暂避几天?”白一朵抓了抓头皮,有点尴尬的问:“林师姐,你不打算和我私奔吗?”
“……”
……
第四十二章:月光下的狐狸
灵源宗坐落于汨罗江北岸、落晨山脉南骊,群山簇拥,沃野百里。
出了山门一路往北,可以看到一座洁白的雪山,魏巍入云,高不可攀。
雪山在月光下显得神秘而又神圣,月光映射着皑皑白雪,繁星簇拥,在群山中傲立挺拔。
“白一朵,我前段时间野外涉猎时,在这片野林子里遇见一个破败的茅草屋,收拾收拾,应该可以住人。”
听到野外树林中的茅草屋,白一朵忽然想起那只蜘蛛精,心头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林师姐,深山野林的,不会有妖怪吧?”
“哪有那么多妖怪?”林雨诗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我们暂住几天,等事态平息了,再想办法回到宗门。如果真不行,就想办法找宗门长老,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见林雨诗已经走出了之前的坎壈神伤,反过来安慰自己,白一朵颇感欣慰,笑道:
“宗门里的长老哪有那么好找?都是些眼高于顶的人,才不会搭理这种事。”
月光下,少女步伐一顿,清秀的脸上多了一丝愁容,轻扯薄唇。
见此,白一朵暗骂自己嘴欠,赔笑道:“不过也不用担心,很快我哥就出关了,他可是掌门亲徒,咱们不找长老、直接让掌门人帮我们平事。”
说话间,两人吭叱吭叱的爬上一块巨大岩石,眺望眼前,是黑压压的山林腹地。
月光明媚,让夜幕下的山林多了几分生机与灵性。
林雨诗眺望一圈,指了个方向,道:“就在前面了,这地方隐蔽,外人很难找到。”
白一朵不置可否,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巨大榕树,皱了皱眉。
就在收回目光的时候,视线被左侧山峰上的一个身影吸引。
远远的,模糊的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
像是一个小孩,又像是某种动物,
白一朵赶紧揉了揉眼睛,增添几分神识之力,才模糊的看到,那是一只花尾狐狸。
月光如昼,远处的山峰上、一颗树桩前,狐狸靠着树干,仰望明月,两只前爪捧着一个酒坛子。
柔弱的月光倾洒而下,狐狸捧起酒坛子灌一口酒,消肃身影显得落寞而又孤独。
如果不是探出树影的蓬松尾巴在月光下摇曳,只看一个轮廓的话,还真的很难发现她是狐狸。
“嘿~!你还说山里没有妖怪,喝酒的狐狸,不是妖怪是什么?”
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若非白一朵神识敏锐,根本难以发现。
林雨诗眯了眯眼睛,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那边有一只喝酒的狐狸,
疑惑的看向白一朵,问道:“你瞎说什么?我只看见一根树桩。那里本来有一棵大树,有一次下暴雨打雷,大树被雷电劈断了。”
说完拽了拽白一朵的衣袍,催促道:“别耽搁时间了,抓紧走吧。”
白一朵只好收回目光,跟上步伐。“林师姐,还有多远的路程?其实我明天还有一场比试要去参加。”
“你说的是晋院武斗?”林雨诗问。
“嗯”白一朵应道。
“那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为什么?”白一朵诧异的问。
“我听说复赛是组战,你在武堂的人际关系怎么样?”林雨诗反问。
见少年不语,林雨诗幸灾乐祸的笑了笑:“我还听说,你是正丙堂头号公敌。”
少年越听心里越烦,不耐的摆了摆手:“诶呀,到底还有多远,我可走不动了!”
……
很快来到一栋破败的草屋前,
茅草屋坐落于山涧中的开阔地,曾经可能居住着一个家庭,屋外是荒废的菜地和平整的打谷场。
有一个桃子树,树上硕果累累,
树下有一口水井,井沿的石条上摆着两个木桶。
木桶还能用,用来提水的绳子却朽断了。
林雨诗推开破败的木门,咯呀一声,漫天的尘土飞扬。
少女眉头皱了皱,袖袍扇了扇,言道:“虽然破败了点,好在是个栖身之所。”
茅屋内一应陈设俱全,两人一番打扫之后,总算是有了家的感觉。
逃亡在外,林雨诗也没有那么多避讳,简单收拾一下床铺,转身对白一朵说:“只有一张床,你睡吧,我打地铺就可以。”
“那怎么行?”白一朵发挥一个男子汉的担当,拍了拍胸脯道:“你睡床上,我身体硬朗,打地铺没问题。”
“嗯,就照你说的办。”
林雨诗没有半点矜持的同意了,转回身,继续收拾床铺。
“额……”白一朵忽然发现自己的大义凌然有点虎头蛇尾,看着林师姐细心收拾被褥的背影,忽然意识到,是被套路了。
“林师姐,山里潮湿大,其实……”
“你饿不饿?”林雨诗忽然问。
“啊?”白一朵下意识的摸向肚子,嘿嘿笑了笑:“还行吧!中午有个富二代请客,我多吃了几碗。”
“可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林雨诗道。
说着又对白一朵粲然一笑:“所以你去找点吃的回来,家里什么都没。”
“现在?”白一朵瞪大了眼睛。
他原以为私奔是一件很浪漫、很惬意的事情。可从眼前看,似乎和想象的不大一样啊。
“白一朵,你是男人,找点吃的回来应该不难。”
“这……和性别有关系吗?”
林雨诗随手拿起一根鱼叉扔过去。“拿着~”
慌乱接住,又听林雨诗交代道:“这里是山涧,河流不远,你叉了鱼后,顺便捡些干柴回来。”
直到此一刻,白一朵才明白家庭地位的重要性。
“你个林雨诗,真把我当丈夫使唤了?”
走出茅屋,白一朵心中愤愤。看一眼手里的鱼叉,又看一眼黑呜呜的山林,偶来一声莺啼使得浑身一阵抽搐。
“大半夜的,去叉鱼?这个林师姐,太过分了!”
白一朵心中不忿,走几步,又掉头回去,打算抗议一下。
可是才走到茅屋窗前,就看到袅袅蒸汽从门缝和窗户飘散而出。
“嗯?林师姐在做什么?”
白一朵心下好奇,趴窗户前往里看。
这一看,眼睛陡然一睁,迅即脖子就红了。
“我还是去叉鱼吧!”
心中呢喃,白一朵赶紧蹑手蹑脚的离开,小心脏扑扑乱跳。
一路上,回想着无意间看到的春光一幕,少年就觉得脖子发烫,赶紧拍了拍脑门,不让自己多想。
“白一朵啊白一朵,你不能这样,你才15岁,还是个孩子呀!”
白一朵自我批判了一番,手握鱼叉,借着月光匆匆赶路,竟有些逃逭似的跌跌撞撞。
很快前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响,少年定了定神,看一眼头顶的月色,有些惆怅。
“大半夜的,能叉到鱼?”
很显然,林雨诗支走自己是有目的的,可真要是空手而归,又难免会让林师姐失望。
毕竟林雨诗是真的两天没吃东西了!
“你自己不吃不喝,能怪谁?”
白一朵愤愤然的嘟囔着,鱼叉在水里胡乱扎了几下,也不指望能扎到鱼,有种做做样子的嫌疑。
可就在此时,忽然身后传来一声空灵的嬉笑声:嘻嘻嘻~
白一朵后背一凉,手里的鱼叉嘭的一声落在了水里。
“有鬼?”少年脸都绿了,小心脏扑扑扑的乱跳。
“白一朵啊白一朵,不要怕,你已经15岁了,是大人了!”
自我安抚一下,少年悠悠转身,
看到不远处的河段上,有一个扎着麻花辫子的小女孩。
小女孩只露出一个脑袋,水波粼粼,她的样子纯萌可爱。
白一朵赶紧揉了揉眼睛,看到随波逐流的小女孩,神色一憟。
“是落水了吗?”
“莫怕,哥哥来救你……”
说罢,正义化身的白一朵本着救死扶伤的神圣职责,想也没想,直接跳进了水里。
“小妹妹不要慌,哥哥来救你了……”
河道荡起阵阵涟漪,少年两个扑泳游到女孩跟前,深吸一口气,一把‘抱住’她……
但是,很快白一朵就傻眼了,惊骇的发现,水里根本没有小女孩的身体,
那飘在水面上的,只有一颗头。
四目相对,少年双手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可是头颅底下却什么都没有。
小女孩也一脸好奇的看着白一朵,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小脸有一刻的纠结。
僵持了几分钟,恐惧在寂夜中爆炸,
少年一个扑腾拼命回游,慌乱中没少喝河水。
“鬼呀~!”
然而,小女孩在纠结了稍许之后,似乎是记起了什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小头颅纸船一般在水面上飘流。
慌里慌张的爬上岸,少年吓的脸色铁青。
忽然,腰腹处一阵刺痛,让他想到了什么。
“等等……,那是……五脉童子?”
果然,掀开衣服一看,五角星图中表示水系灵脉的灵图位置荧光闪动,
似乎是某种感应,摇摇看去,水面上的女孩也在荧光的包裹中,显得诡异而又灵性。
“真的是她!”
白一朵眼睛一瞪,一想到刚才这东西就在自己的咫尺距离,就懊恼的直跺脚。
“麻的!这次要是再让你跑了,我白一朵从此以后不姓白!”
……
(明日起每天两更。大赏加更,上榜加更,主推加更,均佰加更,(●°u°●)」)
第四十五章:2a.高手寂寞
见此气势,李素阳神色一粟,一种莫名的紧张油然而生。
他甚至开始怀疑,对方会不会已经达到了某种自己难以仰望的高度,所以才无法探查他的灵根和修为?
“不会的,他的年龄顶多不过十六七岁,就算打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会达到连我都无法探知修为的恐怖实力。”
心里想到这里,李素阳渐渐有了主张。
“是他让我一击的,以我的修为实力,能接下一击的放眼整个汨罗江流域都是凤毛麟角,他若不死,必是强者。”
“若是死了……”
“若是死了,也是他自找的!”
想到这里,李素阳这才心神一定,对着少年抱拳一拜:“那就得罪了!”
“来吧!”白一朵毫无惧色,甚至指了指自己的眉毛,提醒道:“别忘了观察仔细,到时候跟我耍赖皮。”
“……”
李素阳真的有些捉摸不透眼前的少年了,如果能接下他的一击杀招而不死,对方修为肯定恐怖如斯,到时候就是给他八个胆子,也不敢带走水脉童子,此般约定还有什么意义!?
“额……,定然不会!”李素阳点了点头,
迅即催动全身的灵力,周遭空气陡然凝固,炽热的气流平地而起,那些挨的近了的草木树叶顷刻枯黄,脚下溪水翻滚沸腾,煮熟了一层小鱼小虾。
见此滔天气势,白一朵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有些后悔了。
“这家伙,原来这么厉害?”
但回想起以往的种种经历,即便是魔焱尊者,一击之下也未能损耗他分毫,
只是一击的话,白一朵还是有信心接下的。
“棋盘啊棋盘,这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要掉链子!”
心中祈祷,脸上极度的控制着面部表情,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轰~
只见黑袍一闪,剑刃带着毁天灭地的劲霸气焰,对准白一朵的心脏轰然而去。
然而,越是倾尽全力,被反噬的力道越是倍增。
白一朵只感觉胸口一胀,万顷灵脉流水般灌入身体,棋盘中的白色棋子似乎有了灵性,激动的原地蹦跶了一下。
但很快白色棋子就失望的发现,对方灵气虽然充裕磅礴,可进入棋盘后大多数都化作了黑色丝线,只有纤细的一丢丢融入白色棋子。
“也不知道天地灵气是怎么划分的,难道魔宗修炼的灵气都是黑丝?”
但这个想法显然不对,纳兰锦月和纳兰家族的防护灵阵的灵气也是多化作了黑丝。
又或者,黑白丝线是随机转化的,并没有规律!
然而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白一朵简单审查了一下黑棋宫殿,发现随着大批灵气的灌入,宫殿墙壁上的书架又脱落一本书卷,
捡起书卷一看,是一套玄级火系功法。卷宗上赫然写着:涅焰诀。
涅是凤凰涅槃的涅,光从字面意思上就能看出这套功法的毁灭性。
但白一朵更加好奇的,是一整面墙壁的书卷。
“难道这面书架上的,都是功法传承?”
看到自己如此富有,白一朵激动莫名。
不过想要获得书架中的功法卷轴,首先得获得充足的灵气。而想要获得灵气,只有……挨打?
白一朵这才意识到,想要完全获得棋盘中的天尊传承,他必须练就一项至关重要的技能。……必须抗打!
好在这方面他已经很有经验了,眼下虽然被劲爆灵力震的耳鸣眼花,但丝毫未对身体造成伤害,反观李素阳,他被灵气反噬,倒飞十几米远,一口鲜血喷溢而出,甚是凄惨。
但白一朵顾不上关心一下,绷着面部表情,走上前去,
一把揪起李素阳,不等他惊惧,赶紧指了指自己的眉毛:
“快看快看,我没有皱眉,千真万确!”
“说好了的,这次不许在耍赖,赶紧把水脉童子还给我……”
说着生怕对方耍赖,白一朵动手一番翻找,看到储物袋,一把揪,但很快又苦着脸丢了回去:
“什么破玩意,还加密!”
李素阳捂着胸口大口喘息,刚才倾尽全力的一击,不仅被反噬,还损失了一半的灵气。
这让他不得不重视眼前的少年,看到他安然无恙,更是自渐形秽的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是真的撞见强者了。”
“好在这位前辈童心未泯,或者说有点脑子不好使,不曾出手强抢,否则我这点修为实力,可能一招便被击杀!”
自信心严重首创的李素阳,想到这里还颇感庆幸,看待后者的眼神中多了一些崇敬与敬畏,
一抹下巴上的血线,笑了笑道:“前辈,水脉童子自然是你的,恕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白一朵一怔,这才发现自己有点忘形,啐拳轻咳一声,摆出一副高手寂寞的姿态,叹息道:“哎!说起来我与你血峦殿也颇有些渊源……”
少年扬起脸,45度仰望天际,皓白月光倾洒在那傲然寂寞的脸上。
“想当初,在一个荒廖的山洞里,魔焱尊者与叱灵道人联手想留住我,我本无心恋战,但他二人欺人太甚,最终……”
白一朵表示,他从来不撒谎,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说到这里,白一朵喟然长叹:“当日情非得已,出手重了一些,也不知道他们伤势如何。”
说罢看向李素阳,交代道:“他日回到宗门,请代老夫对魔焱尊者道声歉意吧!”
李素阳神情复杂,对白一朵的敬畏与崇拜无以言说。
“宗主与云雷道极宗的叱灵道人联手尚不能留住他?这老妖怪,究竟修为实力恐怖到了何种境地?”
李素阳满目惊诧,白一朵却是得意洋洋。
见时候也差不多了,再装下去迟早露馅,见好就收道:“哎,还是算了吧,今日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以免暴露老夫行踪,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诶?你倒是快把水脉童子拿出来呀,舍不得啊?”
李素阳身板一怔,赶紧摆手:“不敢不敢。”
但是拿起储物袋愣了一下,脸色一苦,说道:“前辈,刚才攻击你的时候倾尽了所有灵气,也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一半灵气都消失了,现在我体内气脉紊乱、气血低迷,短时间里无法打开储物袋。”
说到这里,李素阳又赶紧补充道:“哦,这个储物袋是家父捕获赤炎蛟龙、剥其内腹所制,蕴含蛟龙灵识,需要一定的灵力才能打开。”
白一朵眼睛一瞪,“我靠,你刚才倾尽所有灵气击杀我?”
“额……,晚辈我……,刚才……”李素阳心里有些慌,发现这位‘前辈’脾气迥异,实在不好相处。
第四十六章:2b.无事献殷情
白一朵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有些抓狂的揪了揪头发。
可看一眼储物袋,只能无奈的塌了塌了眉,说道:“毕竟是你的私人物品,还是你等气血恢复后自己打开,免得有财物遗失,你赖上我。”
“前辈说笑了,我怎么敢呢!”李素阳陪着笑,举起储物袋:“以前辈的修为,强行打开轻而易举……”
“强行?”白一朵眼睛一瞪,不悦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暴力?”
“啊?”
“算了算了,我白一朵是个有原则的人,你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可以恢复气血?我在这里等你好了。”
李素阳认定这位‘前辈’是个怪咖,但只能陪着笑脸,迎合他的意思。
“大概两个时辰吧!”李素阳道。
“这么久?”白一朵一筹莫展,抓了抓头皮,有些担心茅屋里的林雨诗。
“也罢,你且随我回去。”少年说着傲然转身,又瞥一眼地上的大鱼尸体,指了指道:“把它扛上。”
“啊?”李素阳诧异的看一眼河滩上的大鱼尸体,满目的不解。“前辈,你要这条鱼做什么?”
“让你扛上你就扛着,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说完,白一朵一甩云袖,悻悻离去。
……
山涧里,林雨诗正坐在屋前的磨盘上眺望远方,啃一口桃子,下意识的捧了捧小腹。
“又是这么晚不回来,不知道人家担心的吗?”
正抱怨着,低头看一眼手臂捧起的小腹已经恢复正常,少女脸上反而有种怅然若失的失落。
就在这个时候,两道人影走出树林,前者便是白一朵。
“白……”林雨诗脸上一喜,下意识的蹦下磨盘,摇手呼喊,
但是下一瞬,就被眼前一幕惊到了。
只见白一朵衣衫褴褛,身上还青紫交加,很是狼狈。
而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弥漫着强者威压的黑袍男子,男子似乎对白一朵很恭敬,肩上扛着一条红尾大鱼。
“诶?林师姐,你洗完澡了啊。”
林雨诗应声点了点头,但是很快又发现不对劲,白一朵怎么知道她洗了澡?
不等去问,白一朵就讪笑着迎上前来,指了指身后:“林师姐你看,我捉了一只大鱼,够我们吃好几天了的。”
身后扛着大鱼的李素阳有点懵,这只鱼是打算用来吃的?
但很快李素阳又脚步一顿,他明显的感知到,眼前的少女虽然没有多少灵气,但是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火焰气息。
“她有火系灵脉!”
看一眼前方打情骂俏的两个人,李素阳脚步渐缓,看看四周陈设,忽然有些怯步。
白一朵已经让他丧失了对强者的认知标准,
“能和白一朵老前辈结为道侣的,这位少女肯定也隐藏了修为,甚至隐藏了年龄!”
李素阳断定。
而很快的,他的‘断定’就得到了验证。
只见走进屋子的两人嬉闹了几句,白一朵忽然探出头来,喊道:“你怎么这么磨蹭?快把大鱼收拾一下,剁成块,我们要煮鱼了。”
“啊?”李素阳一愣,心想这里这么有烟火气息的吗?
但他能怎么办?白一朵老前辈发话了,他只能照办。
去鳞清洗,一番操作之后,白一朵蹲在锅炉边剥葱蒜,林雨诗拾了一些枯柴,忽然秀眉一蹙,手指捻着一根竹条对白一朵说道:“怎么办?火折子灭了,点不着火了。”
白一朵匪夷的瞥去一眼,说道:“你不是有火系灵脉吗?”
猛拍一记大腿,少女似是才想起,催动灵力,指尖赫然出现一簇摇曳着赤色火焰的孤苗。
火焰虽然孤条,但李素阳却瞪大了眼睛,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这簇其貌不扬的火种有着狂霸肆虐的弑性。
“怎么会这样?他们究竟是怎样的神仙眷侣,随手拈来的一簇火焰就是炙火?”
而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拥有这般狂暴火焰的林雨诗,不是用火焰直接烧煮,而是点燃了火折子,然后放嘴边轻轻吹了吹,等到火折子炸起煙苗,再捻着火折子去点燃枯柴。
“造孽呀!这就是传说中的隐居生活吗?”
这时候,白一朵见李素阳捧着洗干净的大鱼呆立当场,很是不悦的咋呼道:“嘿,你看什么呢,魔怔了?”
“快把鱼剁了!”白一朵提醒道。
“嗯嗯嗯,”李素阳一连点头,看一眼木盆里的大鱼,原本可以催动灵力将其分解的。但是考虑到白一朵老前辈和林雨诗老前辈都是用最原始笨拙的方式,自己若是班门弄斧,一定会让两位前辈不悦。
于是他左右找了找,泛起了愁。
“两位前辈,家里有刀吗?没有刀,我没办法剁鱼呀!”
白一朵直接翻了个白眼,从棋盘宫殿内随手捡了一柄宝剑,扔了过去。
“用剑吧,这东西看起来挺锋利的。”
其实他还有一柄匕首,嫌弃太短了,
也幸亏没拿出来,否则被李素阳认出那是云雷道极宗的传宗信物,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当然,接过宝剑的李素阳现在就很震惊,因为他惊异的发现,白一朵老前辈随手一扔,就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器,诛天剑。
拔出剑鞘,刺眼寒芒带着弑天气息弥漫开来。
李素阳握着宝剑的手都开始颤抖了,
这可是只在传说中出听过的上古神器呀,现在就握在自己的手里,而且要用它来剁鱼肉?
喉咙滚了滚,黑袍青年眼眶都湿润了!
火炉旁,白一朵凑着林雨诗嘿嘿嘿的讪笑,“林师姐,认识你这么久,才发现你这么好看。”
想起窗前看到的春光,白一朵忽然又有些心虚,觉得自己亏欠林师姐太多了,是该意思意思了。
于是拿出黑棋宫殿内的一卷功法,递给她。
“林师姐,这是玄级功法,涅焰诀,凤凰涅槃的涅。”
林雨诗凤眸一眯,不相信白一朵能弄到玄级功法,很不削瞥了一眼:“我不要。”
“你就收下嘛,虽然只是玄级功夫,但名字霸气呀!等有了更高级的,我再给你换。”
一旁机械剁鱼的李素阳动作一顿,生猛的咽了咽喉咙。
“玄级功法还嫌不够高级?”
他们家坐拥黑崖最上乘的功法修诀,那也只是一本黄级功法!
“拿走,无事献殷情,准没好事!”林雨诗冷哼一声。
白一朵愁眉苦脸的晃了晃少女,扬了扬手里的功法卷轴,说道:“我是看这东西没什么用,放在身上怪沉的,我白一朵能有什么坏心眼?”
“你若是真的不要,我可就扔掉了哈。”
闻此一言,木讷剁鱼的李素阳身板一颤,如火的目光投向两人。
心里呐喊着:“快扔呀,快扔吧,既然你们都不想要,何不便宜一下晚辈我?”
心里激动呐喊,李素阳摆出一副足球守门员的架势,只差白一朵随手一丢,他就可以飞扑上去将其抱住。
第四十七章:3a.获得水系灵脉
可事不如人愿,女人最是口是心非的!
林雨诗嘴上虽然说不要,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见白一朵娓娓央求,尽管还是不相信那是玄级功法,心里颇为高兴,似是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那好吧,我先留着,冬天引炉子点火兴许会派上用场。”
听闻此言,李素阳好似感受到冬天已然降临,屋外寒风肆掠,心里白雪皑皑。
这时,白一朵瞥后一眼,催促道:“你怎么这么慢?是宝剑太笨重吗?要不换成匕首?”
不等白一朵拿出那柄传宗信物,李素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很快就好、马上就好……”
诛天剑手起刀落,红尾大鱼被肢解的四分五裂。
烧油下锅,葱姜蒜辣,很快香喷喷的水煮鱼出锅了,
李素阳盛起一大碗,殷勤的端给白一朵,又更为谄媚的盛一碗给林雨诗。
“你也坐下来吃吧,不用客气。”林雨诗礼遇的说道。
李素阳恭敬的点了点头,搓了搓手心,谄媚笑道:“那个……林老前辈,那本玄级功法……”
“你叫我什么?”不等李素阳说完,林雨诗抬起秀眸,诧异的问道。
“啊?”李素阳身板一憟,诚惶诚恐。
少女红唇微抿,含着筷子,怪异的打量李素阳。“我看起来很老吗?”
后者方才认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常规性错误,连忙摆手改口道:“不不不,一点都不老,林前辈风华正茂、风韵犹存……”
噗嗤~,白一朵实在忍不住,直接喷饭。
“李素阳,林师姐才18岁,风华正茂勉强可说,风韵犹存是什么鬼?你这钢铁直男,就没有几个优雅的赞美词句吗?”
说罢,白一朵凑近后者,偷偷戳了戳他的膀子:“嘿~,一看就知道你没有讨女孩欢心这方面的经验,要不我卖你几个骚气又不失儒雅的赞美词,以后若是撞见了喜欢的姑娘,也不至于一张口就把天给聊死了。”
少年挑了挑眉,一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风雅姿态,
可在后者听来,却是久经沙场的经验之谈!
心中暗想:“白一朵老前辈真不愧是藏世高人,不仅修为精进心性淡薄,对男欢女爱之事也熟知能详,真是羡煞旁人!”
林雨诗不知道两人在谈什么,见交头接耳,不悦的冷瞥一眼,扔掉手里的鱼骨,唆了唆手指肚,漫不经心的问道:“李兄,你是什么修为呀?”
林雨诗总觉得对方修为不俗,从一开始就能觉察到一股强霸的威压之力。
但这人在自己和白一朵面前又表现的很谦卑,言语踧踖谨小慎微的样子。
李素阳肃然起敬,陪着笑脸回道:“金丹后期,之差一个机缘,便可踏步元婴境。”
“……”
白一朵与林雨诗面面相觑,惊异的瞪大了眼睛。
但很快林雨诗就不削的冷笑一声,揪起一块鱼肉继续干饭。
“吹牛不犯法是吧?你怎么不说你是天尊境,就差一步之遥就能得道大承?”
“额……”李素阳鬓角溢出了一粒冷汗,咽了咽喉咙道:“果然瞒不过两位老前辈!”
李素阳自渐形秽,叹息一声道:“其实我是金丹中期,只是家父心系安危,将我外溢的灵气威压提升了一个阶次,看起来像是金丹后期。……果然啦,这一细节可以蒙骗别人,却无法逃脱两位老前辈的眼睛……”
少男少女再次面面相觑,
林雨诗压低声音在白一朵耳畔问:“白一朵,你的这位朋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额……”白一朵不置可否,点了点头:“我看……应该是确诊病例!”
说完,白一朵觉得放一位金丹境强者在身边太危险,心里有些后怕。
“咳~”啐拳轻咳一声,白一朵一指李素阳的胸攮,说道:“气血恢复了吗?还不把水脉童子还给我?”
李素阳一愣,连忙放下筷子恭敬从命。
只见后者手诀一弹,一颗滚圆滚圆的小孩女孩头颅从储物袋里飘荡而出,
看到一颗粉嘟嘟的小女孩头颅,林雨诗吓的花容失色,惊叫一声扑进白一朵怀里。
白一朵拍背安抚了几句,再看终于得手的水脉童子,激动的心痒难耐!
这可是水脉灵根呀,有了她,白一朵再也不是废物,他也可以修炼、也可以飞升仙域、也可以得道成仙……
但是,就在少年激动莫名之时,忽然哇哇啼哭的小女孩头颅嘭的一声冒出青烟,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形成了一尾红色鲤鱼。
众人一愣,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红色鲤鱼再次嘭的一声冒出青烟,幻化成一尾青色的刺豚。
白一朵眼珠子瞪的滚圆,伸出手指一碰,刺豚充气鼓胀,越来越大,忽又冒出青烟,嘭的一声变成了巴爪章鱼。
还不等少年反应,章鱼脖子一缩,喷出黑色墨汁染了少年一脸。
“嘿~?你个小东西……”
不等少年埋怨,八爪章鱼再次冒出青烟,嘭的一声变形了一条水蟒,
水蟒蛇吐着火红蛇杏子,竖向眼瞳眨了眨,歪了歪脖子,好奇的打量眼前。
见此,李素阳若有所思,恍然说道:“前辈,五脉童子就快开启灵智了,正在尝试最佳的灵身。”
“快将其吸收,灵身一旦成形、灵智开启,就很难再被吸收。”
白一朵一愣,急忙问道:“很难吸收是什么意思?”
“一旦有了灵智和灵身,除非他自愿被你吸收,否则不可能再被强行吸收。”
说到这里,李素阳都为少年着急,跺了跺脚催促道:“前辈,还愣着干什么?这是强行吸收他的最佳时机,一旦错过,将功亏一馈……”
“啊?”白一朵有些慌,也有些茫然无措。
他正想问怎样才能强行吸收这小玩意,忽然李素阳抬脚一踢,青绿色水蟒翻着圈滚到白一朵跟前。
随着小蛇的靠近,忽然腰腹上的五角星图传来一阵刺痛,与此同时,青色小蛇被一团光亮包裹,变回了扎着麻花辫子的小女孩模样。
只见小女孩一脸惊恐的昂着小脸,瘪了瘪嘴,泫然欲泣。
但是很快的,五角星图光芒大盛,小女孩头颅在强烈的光耀中化作一条青色丝线,随着一股吸力融入少年的身体。
随着青色丝线的容入,白一朵腰腹上的五角星图光芒收敛,归于平静。
但是星图中的一角、表示着水脉的地方,似纹身般成了青色。
青色图纹,表示着此一刻的白一朵再也不是废材,
他已脱胎换骨,成为一位拥有水系灵脉的修仙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