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十三 恳请陛下三思!!
“宣九皇子赵政,入朝觐见~~!”
当赵政神色凝重的来到太和殿时,他凝望着高悬正中的烫金大匾——‘太和殿’,心中莫名便有些慌乱之感。
虽然在来此之前,他早已有所预料,且在心中都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但当他真的第一次踏入这整个大乾王朝最核心的朝会大殿之时,并且还将为自己的过失杀人而慷慨争辩之时,他的心中要说不慌那完全是在唬鬼……
“殿下,请……”
前去漪澜宫中宣布圣皇口谕的内侍太监,看见九皇子殿下立在殿前有些恍惚出神,不由主动出声请到。
“噢,好……”
赵政顿时回过神来,连忙收拢心神,面色肃穆着跟随内侍太监踏步而入。
“九皇子殿下到~~”
刚刚踏入殿中,就有内侍太监高声传唱,瞬时间,赵政只觉殿内上百道灼灼目光,竟都在同一时间聚焦自己之身!
令他霎那间,便有种如芒刺背之感!
但即便如此,赵政也知自己绝不能因此露怯,同时他更在心中明白,自己贵为皇子,哪怕那张放再如何权势滔天,难道还能让自己堂堂皇子,为他义子一命顶一命么?
故而,就算心有忐忑,赵政也还算神态镇定,在进入殿中后率先跪地,向父皇行君臣大礼。
——在这大殿之中,圣皇与皇子之间,却也要先论君臣,再论父子。
“儿臣参见父皇!”
太极圣皇眼见九皇儿初登朝堂,且犯下如此大事,却依旧如此镇定若常,不由缓缓颔首,右手虚抬几分,示意免礼。
“皇儿平身,起来说话。”
“儿臣谢过父皇!”
赵政不卑不亢,不急不躁,谢过圣恩之后缓缓起身,而后侧立一旁,静侯父皇问话。
如此淡然举止,看在一帮朝中大臣眼中,却都忍不住令他们微微颔首,心中啧啧称奇。
须知,九皇子虽英姿挺拔,气度非凡,但实际上,却还仅是一位年满一十二岁的少年而已!
如此弱年,逢此大变,在朝堂之上,在圣皇之面,在群臣注目之下,为自己的过失杀人当场争辩,竟还能如此镇定冷静,神态安然,实为不易啊!
九皇子之心性胆魄,可真真是令人钦佩,完全不像是十二少年啊!
“皇儿,今有秦御史当朝奏本,参你当街射杀大乾国民张骇一事……可否确有此事?”
太极圣皇当众发问,顿时引得所有人目光再度聚于九皇子殿下之身,都想看他究竟会如何回应。
“回禀父皇,确有此事。”
赵政出列,拱手而道。
“哦?那秦御史及二十余位朝中大臣,认为你此番之举有损皇族威名,有失大乾民心,故提议废黜你皇子之身,罢黜藩王爵位……不知你可有辩言?”
太极圣皇此言,听在赵政耳中,只觉如白日惊雷,炸的他脑中轰鸣不止,顿时心神大乱,却是根本就未曾料到!
这张放竟会因义子之死,如同疯狗一般失了心智,却还想将自己贬为废人,彻底将自己置于死地?!
须知若无这层皇子身份作为倚仗,那在东厂提督张放眼中,自己又和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鸡仔有何不同??
到那时,岂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
赵政大怒,冲着侧立父皇身侧的张放怒目而视,却是万万未曾料到,此等阉宦竟会如此嚣狂至极!!
“父皇!此言纯属无稽之谈!却不说我皇族之事如何轮到外人说三道四,就算九弟行此激烈之举,那也是事出有因啊!”
燕王赵括见势不好,慌忙出列跪地求情。
他如何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为亲近的九弟,在自己眼前被阉宦置于死地?!
“是啊!父皇!九弟此举,事出有因!还望父皇三思啊!!”
紧接着,齐王赵拓、鲁王赵焉、晋王赵胜,尽皆挺身而出,纷纷当众下跪,为九弟赵政一同求情!
“陛下!此等言论荒唐至极,万不可信啊!九皇子殿下为民请命,就算偶有失手,也绝不能施以如此惩戒啊!”
老态龙钟的太傅钟邈也顿时出言附和,说罢竟也当众跪地,恳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是啊!陛下!九皇子殿下虽有过失,却也罪不至此啊!”
令人意外的是,兵部尚书公孙岳竟也站出身来,当众跪地为九皇子赵政求情!
“老臣!恳请陛下三思!!”
当国师卜漓也站出身来,主动为九皇子赵政跪地求情之时,殿内众人无不惊异非常!
须知国师卜漓,向来不问朝政,只行卜筮之术,如此旗帜鲜明的为某人某事当众求情,实属罕见至极!!
“臣!恳请陛下三思!!”
国相云箴,随后出列,当众跪地,引得一干重臣纷纷相顾而视。
“臣!恳请陛下三思!!”
当国帅狄殇也挺身而出,为九皇子赵政跪地求情之时,殿内重臣无不哗然!
尤其是一直面无表情,仿若此事与己无关,高高立于圣皇身侧的东厂提督——张放,在看到三公全部出列,尽皆为九皇子赵政求情之时,却都忍不住面色微变!
国相、国帅、国师,是为三公!
大乾开国十二年来,却还从未有过三公达成一致,为某人当众求情之事发生!!
如此场面,自然骇的一众阉宦之流心惊胆战,却更是激励了无数苦宦久已的朝中大臣,竟跟随三公一起,纷纷出列求情!
“臣!恳请陛下三思!”
“臣!恳请陛下三思!”
“臣!恳请陛下三思!”
一位又一位文武大臣,尽皆相继而出,在殿内接连跪地,口中声声高呼!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竟连续有五六十位大臣尽皆出列,当众伏地而跪,为九皇子赵政一同求情!!
“这……”
此等情形,却是骇的张放、秦寿之流,尽皆目瞪口呆,满面不可思议!
如此震撼场景,自大乾开国以来,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乾始皇成就千古伟业,实为其尽收天下民心也!
三国初年,阉宦势大,把持朝政,权倾朝野,天下民众无不苦宦久矣!
然阉宦之嚣狂,行事之酷烈,使天下百官民众,名门世族,皆不敢言也!
唯有始皇一人,无畏其锋,力挫其芒,实乃九州大陆,三大王朝,除宦卫国之标杆先锋也!
使天下民众,皆知其爱民如子也!
令九州俊才,皆慕其胸襟胆魄也!
嗟夫!如此之人,尽收天下民心,尽揽九州俊才,何愁伟业不成耶?”
——《九州风云录》·泰甲
章九十四 杀人诛心?!
“臣!恳请陛下三思!!”
就连心中骤然慌乱的赵政,在看见一位又一位或为熟悉,或不相识的朝中大臣,尽皆挺身而出,当众下跪为自己求情之时!
不禁心中一暖,却也未曾想到,竟会有这么多人愿意支持自己!
而这么多人的鼎力支持,也让本还颇为惊慌的他心中大定,知道这不过是阉宦之流的手段而已,什么废黜皇子身份,罢黜藩王爵位,都不过是争斗时的筹码而已!
就像是行商买卖,卖家总会漫天要价,而后坐地还钱。
阉宦之流当然也知道圣皇不可能会同意如此过分之要求,没看张放在方才朝臣争论之时,连眼皮都懒得抬动一下?
但若是不先喊出这等口号来,无异于坐视此事高高举起而后轻轻放下,最终结果绝对是不痛不痒,根本对九皇子赵政产生不了多大影响。
若是先高举高打,喊着要废黜九皇子,没准群臣议定之下,都会默契的相互退让一步,而后给九皇子一个绝对不会重,但也绝对不会轻的处置结论!
可任谁也万万未曾想到,针对九皇子之言论,竟一发而动全身,牵扯出如此之多的朝中重臣!
就连三公都为九皇子旗帜鲜明的摇旗呐喊,甚至不惜跪地求情!!
这可真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尤其是附庸阉宦之流,更是顿觉大事不妙,慌忙出列救场!
“陛下!若人人都事出有因,私自滥用私刑!则我大乾,必将法度尽失,民心尽丧啊!!”
秦寿伏地高呼,一脸痛心疾首,似是已然看到此事之后,大乾律法将被视若无物,国法尽丧,民心尽失之凶危境况!
“是啊!陛下!臣恳请严惩九皇子殿下!以挽回我大乾昭昭民心啊!”
“臣恳请陛下秉公执法!废黜九皇子,罢黜藩王爵位!”
“臣恳请陛下废黜九皇子!罢黜藩王爵位!!”
一声高呼,接连便有二十余位朝中大臣再度出列,同样伏地而跪,口呼秉公执法,严惩皇子!
顿时之间,上百位朝中大臣,竟有大半尽皆而跪,仅有数十人立在殿中,面露纠结,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立于圣皇身侧的张放见此情形,却仍面无表情,仿若谈论的不是九皇子射杀张骇一事,或是张骇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唯一义子一般。
那般神情,仿佛如此场景,竟和自己毫无关联一般!
但如此胶着境况,却令太极圣皇不由大皱眉头,显然在此之前,也并未料到九皇儿之事,竟会在朝堂之上引发如此大的轰动,甚至隐隐将文武百官分成三派,互成对立之势!
他顿感棘手,不由望了望引发这一切的九皇儿一眼,却发现他依旧那般镇定自若,神态安然,仿若对于自己接下来的处置竟浑不在意一般?
这令他不由好奇,当即笑而问道。
“皇儿啊,寡人心有一惑……却不知你会如何作答?”
此言一出,群臣皆怔,但都不由望向九皇子殿下,不知他又会如何应对?
“这……儿臣自当知无不言!”
赵政闻言也是一愣,旋即回过神来,拱手说道。
“你一向行事有度,谦逊低调,全然不像是会做出此等激烈之举之人!却不知为何……会突然有此过激之举?”
太极圣皇所问,实为众人心中所惑。
不光圣皇本人心有不解,就连一众文武大臣,也早就听闻九皇子心性城府不同非凡,却还真不知为何他会骤然之间,做出如此过激之举?
至于张放本人,闻言这才彷如有所生机,双眼微眯着死死盯住九皇子赵政,心中极为不解,为何此人行事竟如此决绝,一出手便是这般不死不休之局面!!
“这……”
赵政先是一怔,旋即哑然失笑。
“回禀父皇,儿臣自知出身低微,从未敢有任何妄念,故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百般谨慎,从未有任何逾矩之举!”
此番之语,实属肺腑之言,听的众人尽皆颔首,显然很是认同。
“但自出宫之后,方惊觉宦官之势大,行事之嚣狂,手段之酷烈!竟使群臣百官,世族百姓,尽皆心惊胆寒,敢怒而不敢言也!”
赵政一字一句,仿若烙印一般,印在众人心中!
“张骇此人,倚仗其父提督东厂之权,前有一夜之间,派遣死士灭门一家十三口之残忍之举!后有当街行凶,强抢民女不成便当众戏杀之暴戾之行!”
言及此事,赵政只觉怒火中烧,胸中愤愤难平!
“如此视我大乾律法于无物,视我平民百姓为鱼肉!手握特权,却肆意虐杀民众,动辄抄家灭门,牵连九族!使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无不闻宦色变也!!”
赵政情绪越发激动,此番肺腑之言,听在一众朝中重臣耳中,皆令他们不由微微一叹。
“若长此以往,则法度沦丧,伦理尽失!民不可安其心,臣不得履其责,法不能惩其恶!使我大乾臣民,离心离德,再无归属之感!”
言及至此,赵政只觉心绪澎湃,不由当众跪地,慨然而道!
“父皇!若为至尊皇位,儿臣绝不相争!又怎会做出如此过激之举?!”
慷慨之言,如暮鼓晨钟,回荡在大殿之内!
“但若事关国本,干系我大乾国运命脉!我身为皇子,却无法置之不理,视若罔闻啊!!”
此言一出,太极圣皇,诸位皇子,文武百官,尽皆心神摇动,震撼不已!
“父皇!若为皇位,儿臣或可不争!但事关国运,儿臣却不得不挺身而出!哪怕与阉宦之流针锋相对,性命相忧,却也在所不惜!!”
赵政虽身跪殿中,但此番昂然激语,却如同白日惊雷,震慑殿内众人,无不瞠目结舌,目瞪口呆也!
“阉宦当真误国啊父皇!若就此放任,则必将祸国殃民矣!就算要因此事废黜儿臣皇子之身!儿臣也必须以此身相谏!!”
言罢,赵政双手伏地,接连叩首,激昂而道!
“儿臣恳请父皇!亲贤臣,远小人!铲除此等阉宦之流,还我大乾三州三十六郡,朗朗乾坤!昭昭日月!!”
此言一出,登时便令圣皇心神巨震,百官鸦雀无声!!
至于张放、秦寿之流,更是面色大变,心中惊骇不已!
纷纷不可思议般死死盯住九皇子,心中骇然惊惧之情,简直无以复加!!
‘此子……竟欲杀人诛心?!’
……
“神武十二年,始皇携常山王赵芸游于永和坊中,逢宦官子弟张骇当街戏杀民女,始皇愤而止之,骇不从,反立杀此女!
始皇怒而失手,将骇射杀当场!
骇系东厂提督张放之子,一朝身死,使得朝野动荡,御史秦寿当朝奏本,参九皇子赵政射杀国民,有失民心民意,有损皇族威名,意欲废黜皇子之身,罢黜藩王之爵!
此言一出,群臣激愤,除阉宦同流合污之众,尽皆伏地而跪,只为九皇子当众请命!
惟始皇临危不惧,反纵声大笑:‘阉宦之流!祸国殃民矣!吾纵牺此身,亦直言谏也!’
‘吾身为皇子,或可不争皇位,却可漠失国运乎?’
‘今以此身,劝谏父皇!阉宦误国,万不可任其坐大!’
‘儿臣恳请父皇!亲贤臣,远小人!铲除阉宦,复我大乾朗朗乾坤也!’
此语既出,圣心震动,群臣皆惊,唯以阉宦之流,惊骇莫名,自知大势已去矣!
后大乾开九州之先河,遏制东厂,清除阉宦,肃清朝野,整顿吏治!
使大乾国力日渐鼎盛,为日后九州之大一统,定立伟业之基也!”
——《后乾书》卷一·太宗始皇帝本纪
章九十五 天下第一城
大骊王朝·骊州·中庭城
中庭城,大骊王朝国都,自诩中原之庭,位居九州核心,故得名中庭城。
作为九州大陆最强盛王朝之国都,中庭城的气派雄伟自不用说,素有天下第一城之美名也!
就连大行王朝之国都临安城,贸易之城义乌城等当世名城,比之也或有不及。
至于大乾王朝之国都——西京城,那更是不值一提,简直如同云泥之别。
单单一个中庭城的皇宫——承泽宫,面积就与整个大乾的西京城相差不远!
更遑论整个中庭城,更是足有西京城的数倍有余,人口逾十倍有余,往来列国商贾,数不胜数,稀有奇珍异物,更是眼花缭乱,琳琅满目。
九州大陆常有传言,在这中庭城中,只有你想不到的东西,没有你买不到的东西!
其中整个中庭城中,最为著名的繁华大街当属应天坊中的香榭大街!
这里汇聚了九州奇物,集齐了列国商贾,酒肆、春楼、茶室、乐坊等等等等,一切吃喝玩乐应有尽有,美女奇珍遍布其中。
只要有钱,在这里可以得到想象中的一切!
不过即便如此,在这名满天下的香榭大街之上,最出名的却非美人珍宝,而是位居正中,坐落在核心区域的天下第一阁——邀月阁。
所谓邀月阁,取自邀月为友,论谈天下之意。
如此之名,立意甚高,似有邀月俯瞰天下之意,且阁如其名,不谈风月,只论时政,绝非普通酒肆春楼之流!
出入此阁之中的,皆为名流士子,常在此处高谈阔论,争相对目下最为重大之国事传闻,发表自己的真知灼见。
其间若有语惊四座之高论,便会博得众人一片喝彩,若是有人屡屡在此有这等高论,便会名声大显,身价大增,倏然跃为名士之流!
如此论政名士,也只有在这邀月阁中,在此等中庭市井及上层名流共同认可的大雅之所中,方可一战成名!
而若想被公推为如此大雅之所,非满足以下三者而不能也!
其一,必须有极为悠久的历史,即传承数代以上的名贵老店。
其二,必须有至少数位名震天下之名士,曾在此处成名。
其三,此间店主,也须得是世家名人或风雅名士才可。
如此三条聚拢为一,方可造就这般大雅之所!
而纵览神州大陆,遍数九州各地,此等天下公认的大雅之所,整个中庭城中也仅有此处而已!
放眼天下间,却也仅有此之一处而已!
故而,中庭邀月阁,被天下名流士子公推为天下第一阁,当乃实至名归也!
当然,这也是只属于骊人的骄傲习性——大骊的文明中心,便是这天下的文明中心。
不过这邀月阁之所以会名满天下,被三国士子名流竞相追捧,除去标志性的时事论政,一言成名之外,却还有两大特色。
一为邀月阁独有的大盘灭国棋。
取十国混战之战国时期,双方盲选一国,而后操持国运而战,若有执小国灭大国者,便会赢得满堂喝彩,今日在邀月阁中的花销也一应免除!
二为邀月阁最为特别的独到之处,那便是隐秘时事之最佳交换场所。
此处因天下论政名流汇聚一堂,故而也汇集了天下或明或暗的隐秘时事政事,在此处大肆流传,互为论证。
故而,邀月阁又有‘消息海’之称。
但凡是这天下最重要的时事政事,往往都会汇集此处,有意无意的宣扬而出,继而传遍天下,名动九州!
因此这中庭邀月阁,也是各国密探谍间,打探消息,传播流言之核心之所!
而今日这邀月阁中,却罕见的有些异乎寻常。
平日间人满为患的雅室、密室、茶室、棋室居然疏疏落落,就连那些酷爱豪赌的富商大贾最为钟爱的采室,竟也是空空如也。
显然,今日必有要事发生,故而这邀月阁中的客人,全都聚集到论政堂中去了!
“你们可曾听闻……这大乾国中近日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论政堂中,由精美短案组成的环形座位之中,熙熙攘攘挤满了数百人,有刚入阁中的客人一脸好奇,闻听着站立正中一人正侃侃而谈。
“嗨!大乾那种穷乡僻土,蛮夷之地,又能发生何等惊扰天下之事?”
此言一出,顿时便有还不知情形的客人出言笑道,言语神情间,仿佛根本不会相信,大乾那种鸟不拉屎的穷地方,还能出甚子大事了?
“哎!此言谬矣!”
当下,便有端坐案前的老者摇首出声,显然并不认同将大乾排斥为中土异类。
“大乾虽处边僻西陲,却仍属我中土文明之畴,与那等蛮夷狄戎之辈自然不同!”
顿时之间,附和之声响成一片。
“确是如此!”
“大乾语言文明皆效仿我中原大国,不可视为蛮夷之国!”
“大乾为中原抵御戎狄,又如何能将其斥为异类呢?”
虽附和之声寥寥,但大乾与大骊、大行,尽皆共属九州中土文明,同源同本之事,却也是极大多数人都认可的事实。
“这位先生,我等刚入阁中,却不知这大乾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大事?”
正在此时,有一白衣士子拱手问询,姿态谦虚的向站立正中之人讨教起来。
“哈哈!此事我骤闻之下也是惊骇非常!谁知那大乾之中,竟会有如此血性胆魄之人!”
此言一出,场下议论纷纷的众人尽皆息声,屏息静待,有已然知晓的还想再听一次,更多的则是刚入堂中,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
“更为重要的却是,做出此等惊世之举的,竟还是堂堂大乾皇子!”
大乾皇子一出,顿时之间,便使得众人不免更为好奇起来……
“大乾……皇子?”
白衣士子闻言微怔,嘴中喃喃默念,心下却是顿感好奇。
“呵,这倒有趣……”
……
“若中庭比之大骊为国之皇冠,则邀月比之中庭为冠之明珠也!
邀月之阁,实为中土文明之璀然瑰宝矣!
然此冠之明珠,国之瑰宝,终毁于乾蛮之躏,乾帝之手,实乃文明之滞退,九州之不幸矣!”
——《骊书》·范建(原大骊王朝之太史令)
章九十六 彩!
“什么?大乾皇子?”
“哈哈!莫不是犯下了什么作奸犯科之事!”
“想必肯定和美人有关吧啊哈哈哈哈!”
一听与大乾皇子有关,论政堂内顿时哄笑一片,都以为是这大乾皇子又有了什么风流韵事,整个论政堂内,霎时便充斥着男人都懂的放肆笑声。
“哈哈!是与美人有关,不过却非大家所想那般,而是大乾东厂提督张放之子,当街戏杀民女,后被这九皇子在坊中偶遇,便将其射杀当场!!”
射杀当场一出,全场瞬时哑然!
所有人尽皆目瞪口呆,却是万万未曾想到,这九皇子行事竟激烈如斯!
那可是堂堂东厂提督之子啊,竟然……说杀就杀了??
“这……”
就连那位神情淡然的白衣士子,骤闻此言之下,都忍不住瞳孔微缩,神情骇然!
显然如此之举,当真出乎意料!!
须知那大乾礼制法度,皆效仿大骊大行,故而这东厂之设,自然也是照搬大骊,却是连名号也未改换,只称东缉事厂。
在这大骊国中,东厂阉宦之势大,比之大乾大行尚有过之而无不及!
本就执掌监察特权,极擅暗杀、谍间之事的大骊东厂,对于邀月阁这等天下闻名的‘消息海’,自然也极为关注。
故而这邀月阁中任何人都可高谈阔论,直抒己见,哪怕是皇族之事也无需避讳。
唯独涉及东厂阉宦之事,却大多讳莫如深,不愿当众直言。
由此,可见在这大骊王朝之中,阉宦之势大早已深入人心,无论名门士子,亦或富商大贾,皆敢怒不敢言也。
而如今,他们却在这论政堂中听到了何种惊闻?!
竟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当街射杀东厂提督之子!!
“此事当真?那张放之名我却早有耳闻,此人心狠阴鸷,手段毒辣,光是大骊东厂谍间,死在他手中的怕就不下上百之数!”
巨惊过后,当即便有人难以置信的当众反问道!
“不错!那张放执掌大乾东厂十数载,我却不信有人敢当街射杀其子!!”
“就是!就算皇子又如何?难道就不怕张放打击报复么?!”
“是啊!张放就算奈何不了这什么九皇子,但他的母族是注定要随之遭殃的啊……”
登时之间,反驳之语层出不穷,却是众人都有些难以置信,真有人敢如此狂妄行事?!
这就如同现在有人在大骊国境之内,当场射杀大骊东厂提督之子一般不可思议!
哪怕是大骊皇子,也绝不会有人蠢到去做如此事情啊!!
能有多大的事情,至于将手握监察特权的东厂提督,得罪至此么??
但凡是个头脑清明之人,都不会如此行事啊!
“诶?你说九皇子?莫不是那个闻名西京的‘傻皇子’?”
就在此时,突然有一道疑惑般的声音响起,却如石渐水花一般,顿时便在这论政堂中激起阵阵波澜!
“嘿!傻皇子又是何意?这还倒是从未听过!”
“原来是个傻子啊!怪不得嘛……”
“这下我倒信了,傻子做出这种蠢事来倒也不足为奇。”
顷刻之间,众人大多露出了然神色,心下这才终于接受了此等惊闻。
原来这什么九皇子是个傻子啊,这倒能解释一二了……
“哈哈哈哈哈哈!”
陡然之间,却只听站立正中之人,骤然放声大笑!
如此夸张笑声,自然引得众人无不侧目,却不知他因何发笑。
“若是能说出‘不争皇位争国运’,‘亲贤臣、远小人’这番话之人是个傻子……那怕不是在座诸位,就是连我在内……”
正中之人身穿紫衣,白发霜鬓,双眸如鹰狼般环顾左右,失声笑道。
“岂不连傻子也不如耶?”
说罢却是自己都忍不住般,再度哈哈大笑起来!
而他口中所言,更是惊得一众士子名流,无不瞠目结舌!
“不争皇位争国运……”
白衣士子更如遭雷击,怔怔立在原地,嘴里喃喃念道。
“亲贤臣,远小人……”
也不知怎的,就只此两言而已,但一道嫉宦如仇、忧国忧民之伟岸身影,却这般无比清晰的浮现眼前……
嘶!
能说出如此之言之人,又有着何等之绝世风采?!
“这……这又如何!哪怕他说出这等惊世之语!却又能如何?张放难道会就此罢手吗?!”
但也有人心中不服,被当众贬为傻子的感觉可不好受,当即便梗着脖子,面红耳赤般强自辩道!
“就是!那阉宦之流,会因此而手下留情么?”
“是啊!如此激烈之语,怕只会适得其反啊!!”
此言一出,立刻便有人高声附和,这等惊世言论,等于直接将阉宦之流打入小人之列!
虽闻之痛快无比,甚至都忍不住连声喝彩!
但无疑为阉宦扣上了一顶大帽,一顶注定将遗臭万年的小人之帽!
此言此行,简直将宦官之流往死里得罪啊!!
试问阉宦不与其争个你死我活,难道还能坐视不理么??
“哈哈哈哈!此言谬矣!试问若你我身为太极圣皇,骤听此言之下,莫非不会对阉宦顿生警惕之心么?”
白衣士子回过神后,刚一开口便惊的众人尽皆哑然!
论政堂内数百名流,顿时循声望来,只见这位挺拔而立的白衣士子,却是如此气度不凡!
其所想与常人大为迥异,其所言更堪称一针见血!
令人闻之骤惊之下,却也不由大感有理……
“故而,若我为太极圣皇,在闻听此言之后,不仅不会对九皇子过多惩戒,反而会将此事轻轻放下!甚至若再有魄力,直接将东厂趁机清理一二也不无不可!”
白衣士子骤然沦为众人焦点,却也不慌不忙,依旧侃侃而谈。
此番论语,听在紫衣老者心中,不由连连称奇,当众赞曰!
“彩!”
此声喝彩,当即便引得全场一致赞同,尽皆赞道!
“彩!”
白衣士子博得满堂喝彩,却也不骄不躁,只是微一拱手,并不引以为傲。
虽说在这邀月阁中,仅有众人皆服,辞美理正之惊人之语,方为上乘,可得加‘彩’,听者一齐喊好喝彩。
辞巧理曲为中乘,喊好不喝彩。
辞理皆平为下乘,不予理睬。
此等仅凭直觉的评判方式,反而简短热烈,往往都会惊人般的一致!
刚刚这位白衣士子一席言论,简洁锋利,直指本源,当即便引得全场连声喝彩!
“不错!这位公子竟一语中的!大乾之太极圣皇当日便在朝会之上,当众作出裁定!”
紫衣老者站立正中,刚一开口便引得全场目光顿时望去!
所有人都不由在心中纷纷猜测,究竟这九皇子……
到底会得到何种处置??
……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百家讲坛》,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易上天!
今天我们要讲的啊,是从战国时期便广为流传的通俗用语——彩!
彩是表明称赞夸奖之意,堪称为古人之间的最高赞誉,我们今天熟知的喝彩,博得满堂彩等等用语,便出自此处。
但经过数千年的流传啊,彩如此高的赞誉之词,却被我们年轻人扭曲成了意义完全相反的‘菜’!
彩是赞誉,菜是贬低,二者绝不能混为一谈!
想想现在的年轻人出门,如果说一句你真彩,是不是会有种被冒犯到的感觉呢?
所以啊,我们现在的年轻人呐,还是不能将老祖宗的东西都给丢了哇……”
——《百家讲坛》·易上天
章九十七 公子可否告知名姓!
大乾王朝·西京城·太极皇宫·太和殿
“来人,传寡人旨意,加拟圣旨,昭告天下!”
圣皇此言一出,殿内尽皆伏地而跪,口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九皇子赵政,酒后失手,误杀张骇,虽为皇子,亦受惩戒!”
言及此处,圣皇略作停顿,瞬时便引得场下众人心中一跳!
却不知圣皇为何不提及此事之由,更不知会如何施以惩戒!
尤其是张放等阉宦之流,更是面色紧张,不知圣皇究竟会如何裁定!
而太极圣皇则是不急不忙,缓缓起身而立,旋即朗声言道!
“……即日起罚俸半年,禁足三日!”
言罢,转身即走,只留下一众朝臣尽皆目瞪口呆,面上尽显不可思议之色!
‘扑通!’
话音刚落,登时便只听一声轰响,却是东厂提督张放身形踉跄,竟不由自主的双腿一软,瞬时滚落而下!
“公公!公公!!”
刹那之间,数位紧邻身侧的小太监惊声高呼,连忙扑也似的奔至跟前,急忙将滚落在地的张公公扶起身来!
而如此凄惨一幕,落在朝中众位大臣眼中,大多冷眼相对,面无表情,少许则头昏目眩,心知大事不妙!
圣皇如此裁定,偏袒之心溢于言表,其中深意不敢妄想,实乃令人胆寒啊!!
如此深思之下,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下意识汇聚到九皇子赵政身上,他们望着那道尚且年幼的身影,只感觉这道身影之上,竟有种难言莫名的光环笼罩其上……
今日之后,九皇子赵政之名,将深深印刻于每个人的心间!
永生,难以磨灭!!
“这……”
赵政依旧跪伏于地上,骤然闻听此等处置,却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什么问题……
这、这就是自己射杀东厂提督之子的惩戒处置??
这也未免太……
赵政恍若失神。
他仅存的清醒意识似乎还记得,自己并没有带什么魅力值系统啊……
更没有给父皇充钱啊!
可为何最终结论……竟会是如此匪夷所思!!
赵政愣在当场,张口欲言,却似乎无话可说。
众位大臣,尽皆沉默不语,似乎仍在回味出神。
大殿之中,气氛凝滞,却在圣皇起身离去之后,竟还久久哑然无声……
……
大骊王朝·中庭城·邀月阁·论政堂
“什么?罚俸半年?禁足三日?!”
当这一处置公之于众时,堂内众人无不惊叹!
一是惊叹于大乾太极圣皇竟会如此处置!
对于一位当众射杀东厂提督之子,且还尚未封王的九皇子,竟仅仅只是象征性的罚俸半年,禁足三日??
这、这和没有处置又有何区别?!
甚至如此处置,还偏要拟定圣旨昭告天下,似乎生怕世人不知详情一般……
这般做法,却实在是不得不令人深思,这大乾太极圣皇之所想所为,究竟有何深意了!
而除此之外,越来越多人的眼神,却都不约而同的望向先前那名白衣士子!
却是再次惊叹于,此位公子之前所言,竟准确无误的把握到了事情脉络,精准预测到了最终走向!
太极圣皇果然如他所料,经此言之后,顿时便对阉宦之流心生警惕,不仅未做任何实质性的惩戒,反而不痛不痒的象征几下,甚至还要昭告天下,似乎就故意为了让世人知道,他在此事之上,就是如此没有道理的偏袒于九皇子赵政!
如此犀利之评判,自然在此时引得众人瞩目。
不过那白衣士子见此情形,却也只是失笑一声,拱手谦道。
“众位名士!不过瞎蒙碰上死耗子矣!”
此言一出,不及他人回应,那位站立正中的紫衣老者,却是陡然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公子莫要过谦!连大乾太极圣皇欲要清洗阉宦一事都能准确言中,又何谈瞎蒙之语!”
紫衣老者此言,顿时便引得堂中阵阵惊呼!
“什么?太极圣皇竟真行除宦之举?!”
“此人之胆魄,仍有其当年征战杀伐之勇烈!”
“大乾得此明主,崛起指日可待啊!”
此时之下,不光堂中客人纷纷高呼不已,却是连那名白衣士子都不由微微怔神,顿时大感好奇的望向这名紫衣老者。
紫衣老者见状颇为满意的缓缓颔首,轻声笑道。
“呵呵……那大乾东厂提督张放,连夜便主动请辞,辞去东厂提督一职,以求告老还乡也。”
此言一出,无异于平地惊雷,令堂中众人惊呼不已!
“什么?竟有此事?!”
任谁也想象不到,在义子横死之后,本应肆意报复的东厂提督张放,竟在圣皇公布圣裁之后,直接便主动请辞东厂提督之权?!
如此之举,却当真匪夷所思!!
“哦?”
那名白衣士子闻言也是一愣,显然也未曾想到,那东厂提督张放竟会如此果断决绝!
不过转瞬之间,便又了然般轻轻一笑。
“如此之举……却也不失为明哲保身之策!”
言罢,竟似浮满一大白般,面上顿显满足之感,只觉今日无憾,竟即刻便转身离去!
“哎!公子!公子!!”
那名紫衣老者本还想听他再度评判一番,却不料这位白衣士子行事竟如此潇洒,却是说走便走,丝毫未曾犹豫!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名公子消失在论政堂偏门之侧,顿时心中大急,竟也顾不上再评论此事,而是慌忙踏步而出,不顾年迈之身,一路紧跟其后!
“公子!公子且慢!!”
白衣士子面露满足,还正回味着今日所闻,不料身后陡然传来那名紫衣老者的声音,顿时便颇为疑惑的转过身去。
“却不知长者……”
他望着那名紫衣老者仓促追来的身影,下意识便拱手行礼。
“公子!如此大才,为何不入朝中为国效力呢?”
老者面色微喘,颇为不解的当即问道。
“这……”
白衣士子闻言顿时迟疑,似不愿就此事作答。
但看在这位长者如此诚恳发问的份上,却还是出于礼貌回应道。
“在下不才,虽胸有点墨,却志不在此,不愿求得一官半职而已。”
言罢,再度拱手,却是又准备就此离去。
“公子!”
紫衣老者心中一急,冲着对方背影,再次出声喊道!
“可否告知名姓!”
白衣士子前行的身影顿时一滞,旋即便转过身来,拱手答道。
“在下……魏鞅。”
说罢,转身便走,仅留下一道背影,仍晃在紫衣老者的眼中,逐步渐行渐远……
“魏鞅……”
老者望着那潇洒恣意的身影,口中喃喃念道……
……
“乾帝此人,虽机心鬼谋,城府阴鸷,手段狠辣,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然独对阉宦误国之流,其人之果敢决然,立场坚定!目光之高瞻远瞩,思虑之未雨绸缪,行事之深谋远虑,实乃常人所难及也!”
——《骊书》·范建(原大骊王朝太史令)
章九十八 九弟!你做的好大事!
西京城·班聚德
“九弟!两年未见,你却做的好大事!”
天字号雅间内,因距离过远,未能在今日早朝赶赴西京的韩王赵轩,终于是姗姗来迟,一见面便惊喜万分的当即喊道!
他却是在来此之前,就已经听闻了今日朝会上的惊心动魄,震撼场面!
更是提前得知了父皇对此事的处置裁定,故而这心中顿无紧张焦急之感,而是方才见面,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喊了起来!
“哈哈!是啊,九弟之胆魄,却是远胜我数倍有余啊!”
燕王赵括闻言不由哈哈大笑,言语神情间也是颇为感慨。
显然扪心自问,在自己年仅十二岁时,是绝没有勇气做出此等大事的!
“可不是!二哥啊,你是没见今日在朝堂之上,九弟那番慷慨激昂,语出惊人的震撼场面!哈哈!当真是痛快之极啊!”
鲁王赵焉抚掌大笑,显然是对于今日朝堂之上的惊心动魄,峰回路转感叹不已!
试问若要是他今日在场,却是绝无可能说出这等煌煌大言来的!
“是啊……亲贤臣,远小人!不争皇位争国运……”
齐王赵拓也在此时不住摇首,嘴中不断喃喃念着当日九弟所言惊世之语。
却是如今再度回味,依旧只觉心神摇动,震撼不已!
如此之语,几乎注定将名留青史啊!
尤其是后一句‘不争皇位争国运’,更如同醍醐灌顶一般,令他瞬间大彻大悟,解开了心中一直以来都难以跨越的那道心坎……
“如此惊世之语!当真是打醒了一众朝臣啊!就连父皇也大为所动,心知宦官之势大,已动摇立国之本!”
晋王赵胜也不由感慨连连,却是万万没能想到,那般凶危处境,竟被九弟三言两语间轻松化解!
原本他初闻此事之时,还在担心父皇会如何处置,会不会使得九弟一朝失宠,继而被打发到什么鸟不拉屎的边僻之郡去。
如此一来,自然会对九弟封王后的影响力造成巨大冲击,连带波及的,也就会对自己日后的夺嫡大计产生动摇!
毕竟在自己与母妃的谋划之中,九弟的鼎力相助,可是非常重要的关键一环!
而如今看来,九弟赵政之重要性,却已经从其中关键一环,一度跻身为必不可少的核心人物!
尤其在此事之后,已经被公认为除宦先锋之代表性人物的九弟,其对大乾朝野间的冲击影响和巨大名望,将对任何一位皇子夺嫡都将产生无可比拟的巨大助力!
念及至此,赵胜望向九弟的眼神之中,却是越发炙热起来……
“害~!诸位皇兄莫要打趣我了!其实今日朝会之上,我都吓得双腿有些打颤了!”
赵政面对众位皇兄毫不吝啬的赞美之词,顿时连连摆手,直言自己也不过是强自顽撑而已,其实这心里啊,却也是慌的不行!
“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顿时惹得满堂笑声!
“好了九弟!你也就别谦虚了!过几日你封王之后,为兄却是有一份大礼与你相送!”
赵轩笑着坐入席中,轻摇折扇,对着九弟神秘笑道。
“哦?那我却要先行谢过皇兄了!”
赵政闻言不由眼神一亮,忍不住一拍双手,对于二哥赵轩这份神秘大礼还真是颇为期待。
“哎!小二……哦不,老二啊,这封王贺礼之事,怎能让你先拔了头筹!我明明也为九弟准备了一份大礼!”
赵括不由一急,当先便连忙说道。
本还想在九弟封王之后再给九弟一份大大的惊喜,谁知这老二嘴巴怎么这么快,却是三两下就给泄了出去!
“就是就是!说的好像谁没有为九弟准备贺礼似的!我倒要看看二哥你,究竟准备了什么礼物却还这般神秘?”
赵焉顿时也连声附和,内心中也对二哥所言的神秘大礼有些好奇。
不就是封王贺礼么,莫非还能搞出什么花样不成?
“看老二这幅架势……不会是为九弟特意作了一首送别诗吧?”
赵括此言一出,顿时便引得一片哄笑之声!
显然对于二皇子韩王赵轩这等喜爱作诗,偏偏每次都只是作个‘半诗’的雅好,众位皇子早就了然于胸。
故而一提作诗之语,当即就惹得众人不住发笑。
“呀!大哥!你、你怎么这般……”
原本还风度翩翩,轻摇折扇的赵轩闻言顿时炸毛,‘啪’的一声将折扇拍在手中,当即便强自争辩道!
“半诗……不算诗么!我却看你们几人,连半诗都作不出来!”
此言一出,众位皇子却是更为夸张的哈哈大笑起来!
整个天字一号雅间之中,顿时便充斥着一股欢快的气氛……
“殿下!殿下!宫中急件!!”
正在此时,却只听屋外传来阵阵高唱!
“这……”
霎时之间,原本快活的笑声戛然而止,众位皇子你看看我来我看看你,却不知是谁家侍从这般不长眼色?
“混账东西!没看见我与诸位皇兄在此说话么?!”
晋王赵胜第一时间便听出那是自己的人,当即略显尴尬,面色愠怒的出言斥道!
“殿下!此乃宫中急件!娘娘吩咐必须要第一时间送达殿下手中啊!”
屋外跪地的侍从心中一慌,登时连忙回道。
“这……”
赵胜顿时迟疑,眼神不由便望向诸位皇兄。
“无妨,既为急件,便让呈上来吧。”
赵括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示意无妨。
其他诸位皇子也是不无不可,对于此等小事更是没有放在心上。
赵胜不由心中一松,当即喝道!
“还不快快滚进来!没眼色的东西!”
侍从慌忙入内,先是向诸位王爷恭敬行礼,而后双手将密件高高捧起,呈与自家殿下。
“去去去!”
赵胜接过密件,不耐烦的挥手赶走侍从,当下便忙不迭的开启密封,却不知母妃特意加急送来的密件,究竟所谓何事?
登时之间,就连其余几位皇子,却也都忍不住的微仰脖颈,不知这宫中又发生了何等急事?
赵政也是好奇的望向赵胜皇兄,眼看着他打开密封,从中抽出一份细白帛书,而后立展而开,一扫之下,登时便面色大变!
“皇兄!可是宫中又有何大事发生?!”
赵政见状不由心中一跳,还以为今日之事莫非又有了何种变故不成??
难不成……是那张放依旧不肯死心?!
“八弟,何事竟至如此?方便说么?”
赵括也是大奇,却不知突然发生何事,竟使得八弟赵胜面色陡然大变!
其余皇子也不由纷纷望来,面露好奇之色。
“我……”
赵胜被众人注目之下,却似乎还未从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并未就此开口,只是默默举起了手中密件,将其展开在众位皇兄面前!
一众皇子顿时凑到近前,眼神聚焦在那张薄薄的帛书之上,只此一眼,纷纷面色骤变!!
却只见那雪白的帛书之上,龙飞凤舞般写着八个大字!
‘放连夜请辞,圣皇允!’
……
“神武十二年,始皇射杀东厂提督之子,当朝奏辨。
圣皇奇曰:‘皇儿并非如此行事过激之人,如何行此过激之事?’
始皇昂然而对:‘若为皇位,必不相争!但为国运,必誓死相抗也!’
‘今阉宦势大,祸国殃民,若长此以往,将使我大乾顷刻即有倾覆之危!’
‘吾愿以己身舍命相谏,恳请父皇亲贤臣,远小人!铲除此等误国阉宦之流!’
一语既出,满堂皆震,圣心摇动,百官失语!
后诸位皇子聚于班聚德中,为九弟大摆贺宴!
始皇至,尽皆俯身而拜,口称国之明主,虽身为长兄,亦喟然叹服矣!
始皇大惊,断然而拒:‘吾非嫡非长,如何敢觊觎至尊之位?!’
言罢拂袖而去,莫不敢从!
然诸位皇子,早已心有定计,日后之乾皇至尊,非心系天下,力争国运之九弟而不可居也!”
——《华夏野史》·郝真
章九十九 这大乾!就要变天了!
“什么?张放连夜请辞?!”
赵焉第一个出声惊道,打破了屋内死寂般的沉寂!
但即便如此,众位皇子的脸上,仍尽是难以置信般的惊异神色!
毕竟此等惊闻……当真足以撼惊朝野,震动九州!!
大乾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头子,掌管大乾东厂十余载的提督大人——张放!
竟主动请辞东厂提督一职,且圣皇不仅未曾挽留,反而当即应允!!
如此骇然惊闻,却是比起九皇子当众射杀张骇一事,更为震惊朝野!
只因九皇子射杀张骇之事,也只是九皇子与张骇两人身份特殊,又牵扯到太极圣皇与东厂提督张放,故而事情最终的处置结果无论如何,都可能会对朝野上下产生巨大冲击。
但张放请辞而后圣皇应允一事,却就在目下之间,直接便对大乾上下产生了莫大冲击!
甚至这股冲击力量,因着大乾东厂在九州大陆的频繁活跃,迅速便会放大至整个神州大陆,九州百郡之中!!
故而,在惊闻此等大事之后,众位与大乾国运息息相关的皇子王爷们,却是当下便没了食欲,心中不断思索着如此惊天变局下的应对之法!
“诸位皇兄……要我看此等境况之下,我等还稳坐在此谈天说地,却为不妥!不如……”
赵政见状也是心乱如麻,登时便没了胃口,再一看诸位皇兄们尽皆心神不宁,思绪不定,顿时便出声提议道。
“是啊,九弟所言极是!我看不如就此散去,抓紧应对此番惊变才是!”
不等其余皇兄开口,最先得到消息的赵胜,就已经有些坐不住的主动说道。
不过刚一开口,便引得众位皇兄尽皆注目而来。
“额……”
赵胜被骤然注视之下,顿时便有些不知所措。
众位皇子纷纷相视几眼,也不知在作何想法,但对于九弟提议就此解散一事,却也都尽皆认同。
“确实如此……我看便都散了吧,等改日九弟封王之后,我等再聚不迟!”
赵括缓缓颔首应道,嘴上这般说着,心下却不住暗暗称奇。
这姬氏果真手眼通天,如此隐秘之事竟也能在最短时间内打探清楚,并第一时间送呈八弟手中!
相较之下,何氏那帮蠢货可真就差距甚远了……
“是啊是啊!等九弟封王之后却也再聚不迟!”
其余皇子顿时连声附和,说罢便起身相互告辞,一番寒暄之后便都匆匆而走。
作为此间主人的赵政自然是在送别诸位皇兄之后,这才准备作势欲离,脑海中竟也忍不住思量着此等惊变,究竟会对引发这一切的自己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心绪烦乱之下,赵政也没留神那掌柜班选就立在不远处一直静候自己,一看九皇子殿下准备就此回宫,登时便连忙追了上来。
“殿下!殿下!”
“嗯?”
赵政下意识转过身去,一看是掌柜班选,不由轻咦一声。
“殿下,有客欲访,请您在此处略候片刻,他即刻便来!”
班选小心翼翼的看顾左右,发现无人关注之后,顿时便附在殿下耳旁,轻声言道。
“什么?让我在此处候他?”
赵政不由失笑一声,却不知究竟是何等人物,竟敢让自己堂堂九皇子等候与他?
“殿下,此人便是……”
班选再度附上前来,道出来人姓名之后,却是连赵政都瞬时愣在当场!
这还真是一位万万都意想不到的客人啊……
再结合今日所发生之惊变,赵政心下微动,顿时便轻轻颔首,也不多言,转身便又回返至天字一号雅间之中。
而后淡然坐定,悠然品茶,静候故人来访……
……
太极皇宫·昭纯宫
“我的拓儿啊!你怎么还是那般榆木脑袋!!”
四皇子生母——淑贵妃,望着那静坐不动,一语不发的皇儿,顿时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催促道。
“你可知东厂提督之位究竟有多么重要!现在不提前抱抱佛脚,难道非得等事后去烧冷灶不成?”
淑贵妃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的皇儿,心道皇儿怎么连这点最基本的人情事理却都不通!
她虽久居宫中,却远没有姬氏那般权势人脉,故而这东厂提督张放请辞一事,还是方才等皇儿回宫之后才骤然听闻此事!
但乍听之下,她的政治敏感度却是远超齐王赵拓,顿时便想到了张放一走,这东厂提督之位岂不就空置出来?!
那么数遍这东厂之内,还有谁最有资历和资格接手东厂提督一职?
那自不用说,当然是目下便已身为宫中五大常侍之一,兼东厂掌刑大太监一职,堪称东厂第二人的大太监——庞光啊!!
试问这东厂上下,除过五常侍之一的大太监庞光,还有谁有资格受任东厂提督一职?!
因此这淑贵妃心中思量之下,当下便欲让皇儿,在庞光履任东厂提督之前,提前便派人送去贺礼,不求能够拉拢此人,最起码也要与之保持良好关系才是!
毕竟东厂提督一职,干系重大,任谁又能够轻而视之?!
“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淑贵妃见皇儿还是那副木楞表情,顿时便有些急切的推他一把。
谁知这般步步紧逼之下,却瞬时便将齐王赵拓当即惹恼!
“母妃!”
赵拓‘腾’的一声豁然起身,声震殿内!
“九弟为国为民,不惜皇子之身与阉宦直面相抗!如今终于得有成效,逼得那张放主动请辞,大压阉宦之嚣张气焰,堪称痛快至极!”
赵拓平日间极敬母妃,知她在宫中不易,故而事事却都谦让与她,从不与她过多计较。
但今日之事,他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任凭所为!
“而今,母妃却又令我主动交好阉宦之流?若当真传出,岂不彻底贻笑大方,徒惹世人耻笑!”
赵拓越说心绪越发激荡,忍不住朗声而道!
“我赵拓!又岂会是这般卑鄙小人!!”
淑贵妃闻言大惊失色,却从来都未曾得见皇儿如此失态之举!
她不禁面色呆滞,语气不定的迟疑说道。
“可、可这宫中上下,暗自与阉宦相通的大臣要员却还少嘛……”
“母妃啊!”
赵拓闻言顿时闭上双眸,静静沉默片刻之后,方才大叹而道。
“这大乾!就要变天了啊……”
……
“神武十二年,东厂提督张放主动请辞,圣皇允。
淑贵妃赢希连夜急召齐王入宫,心忧如焚:‘今九皇子伸张大义,迫使阉放请辞,状似风光,实则与阉宦不死不休矣!’
‘此等为国为民,心系天下之子,如何能坐视其被阉宦所害?’
‘皇儿你身肩破乱之责,需全力襄助九皇子,助其肃清朝政,整顿吏治,以还我大乾朗朗乾坤也!’
齐王深感为然,亦大叹不止。”
——《大乾秘史》·甄香
章一百 新任东厂提督!
西京城·张府
“大人!您真的就这么走了吗?!”
张放府内,御史秦寿仿佛还未从巨大惊骇中回过神来,不由当场大声疾呼!
“是啊!大人!您不能丢下我们就这么走了啊!!”
顿时间,今日在朝堂之中为张骇之死挺身而出,欲要定九皇子之罪的二十余位大臣,尽皆惶恐莫名,纷纷喊叫起来!
他们在今日公然倒向宦官之后,无异于已自绝于朝堂之上,日后都必须倚仗与提督大人!
但谁知他们究竟等到了什么样的消息!
张放大人主动进宫请辞,而圣皇竟是连犹豫都未曾犹豫,当场便一口应允!
这对二十多位朝中大臣来说,无异于祸从天降,简直就如同天塌下来一般啊!!
日后若没了提督大人撑持……却又如何立足于朝堂之上啊?!
“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何用?”
张放恍若老了十岁,满头尽白,无力叹息一声。
事实上,在当日惊闻自己唯一义子身死当场之后,张放就已经哀莫心死了。
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虽执掌监察天下之大权,就连三公九卿以及皇族子弟,皆在其监察之中!
如此大权在握,真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一朝子丧,他却是当即恍惚莫名,不知自己还为甚而活?
自己恪尽职守,小心一生,执掌东厂以来与大骊大行明争暗斗,与齐燕余孽拼死相搏,一生之中不知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
可谁知竟会晚年丧子,使得一生心血如数白费,一朝化作江水,至此东流而去……
自己手中的滔天大权,攒下的万贯家财,却又有何用,又给谁用呢?!
每每念及至此,张放就忍不住老泪纵横,可偏偏杀死骇儿的,又是当今圣皇亲子!
他作为圣皇圈养的一条狗,又如何能对主人狂吠?!
但他真真咽不下此事!
义子身死,他已觉此生再无意义!
故而才会发疯一般的,发动自己积攒而下的所有力量,就想在朝堂之上致九皇子赵政于死地!!
可结果……
当九皇子当众说出那番惊世之语,当圣皇做出那番处置决定并昭告天下之时!
张放心中已然明白,大势已去,穷途末路矣……
如此这般,他才会在心灰意冷之下,连夜入宫请辞,妄图博得最后一线生机!
但谁知……
圣皇竟会如此这般无情冷漠,竟连眼皮都未眨一下,毫不犹豫便一口应允!
却是连装腔作势挽留一番的姿态,也都懒得去做!!
这……
故而时至今日,张放早已心死如归,只想带着骇儿的尸首回归祖籍,隐姓埋名,守着骇儿的坟墓就此终老……
但对于眼下这些自己亲手扶持的亲信,张放却也早已经留有准备。
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就此离去,若朝中果真无人,那么他十分怀疑,自己还有没有命能走回祖籍之地……
因此,在做出连夜入宫请辞之决定之时,他心中就已经有所预料,并已提前妥善安顿好了身后之事。
此刻面对如此局面,张放虽一夜白头,仍强打精神,轻轻拍了拍手。
“光公公,还请出来一叙。”
顿时之间,二十余位宦官附庸尽皆循声望去,却只见一侧偏门之内,缓缓从中走出了一道颇为熟悉的身影。
诸位大臣不由定睛一看,瞬时大喜过望!
“庞大人!”
“原来是庞大人啊!”
“有庞大人在此,我等也可心安了啊……”
在众人的惊声附和之中,五常侍之一兼东厂掌刑大太监——庞光,缓缓走出偏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张公公,诸位大人。”
庞光面无须绒,脸色素白,亮相之后便向张公公与诸位朝中大臣们一一行礼。
“见过庞大人。”
诸位大臣见状顿时行礼,不由纷纷相视一眼,心中已然明白!
今晚,便是原东厂提督张大人,将权力与势力全权让渡与新东厂提督庞大人的关键之时!
而他们这些宦官附庸,日后之倚仗与靠山,自然也就是眼前这位新鲜出炉的新任东厂提督——庞大人了!
虽然这任命还未正式行文下发,但任谁心里却都明白。
自五常侍之一,东厂提督兼掌印太监一职的张放大人请辞之后,东厂唯二的常侍也就仅有东厂掌刑大太监——庞光了!
再加上掌刑太监在东厂内本就位列第二,堪称提督之下第一人,有着治罪定案,发令缉拿之重权在手!
且依照惯例,东厂提督兼掌印太监一职,与司礼监掌印太监一职,必须都是五大常侍之一才可兼任!
故而,在东厂仅剩五常侍之一的庞光之局面下,其他人等还未开始,就已经自动丧失了接任东厂提督之权!
所以在张放请辞东厂提督一职之后,朝野上下,却是都已经认定掌刑大太监庞光,将接替东厂提督一职,成为大乾新一任权势滔天的风云人物!
“下官秦寿,却是要先行恭贺庞大人,替任东厂提督一职了!”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秦寿就已经非常知机的抢先贺道!
顿时之间,其余人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出声附和,纷纷恭声贺道!
“下官先行恭贺庞大人!替任东厂提督一职!”
庞光闻言先是一怔,而后面色一喜,只觉胸中畅快之极,不由放声而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
西京城·班聚德
天字号雅间之内,赵政正悠然品茶,大口吃鸡,只觉好不惬意。
“殿下,客人已到。”
骤然间,门外陡然响起的声音令赵政身形一滞,继而出声应道。
“让他进来吧。”
说罢,却是又继续对付起手中的烤鸡来。
‘嘎吱~’
伴随着‘嘎吱’一声轻响,房门被缓缓推开,只见有两人已悄然步入屋内。
二人顿一抬头,一看殿下还正悠然自得的品茶吃鸡,不由尽皆一怔,而后匆忙行礼。
“见过殿下。”
赵政这才抬起头来,一把扔下手中烤鸡。
眼看着站立门口,正双双恭敬行礼的黄善父子,不由轻轻一笑,当即说道。
“黄大人,却是好久不见呀……”
……
“庞某者,无名氏也。
据传为乾代初期宫中五常侍之一,似与乾始皇有一二干系,故列此传,无重大履历,无显著事迹,已不可考。”
——《古代名人轶事录》·吴独秀(民国大文学家)
章一百零一 黄善?!
当太极圣皇金口玉定,命原东厂掌班千户大太监——黄善,破格接任东厂提督一职时!
如同一枚巨石,瞬时投入在表面平静的京城湖面之中,即刻便激起惊天骇浪!!
无人知晓黄善为何会突得圣皇亲睐,更无人知晓黄善作为东厂第四号大太监,如何连升数级,却连常侍之位都无,竟可直升东厂提督,执掌监察天下之滔天大权!
如此破格擢升,除过一句皇恩浩荡之外,却又能如何?!
这一夜的西京城,注定将会有数不尽之人彻夜难眠……
但当知机者连夜赶赴黄府,欲抢先拜谒新任东厂提督大人之时,却意外发现!
新任东厂提督大人——黄善,竟深夜不知所踪,从宫中面接圣命之后却并未回府,而是匆匆离去,根本不知去向……
这一夜,无人知晓新任提督大人去了何处。
这一夜,也无人知晓新任提督大人,亲自携子拜谒了九皇子殿下。
这一夜,更无人知晓新任提督大人,与九皇子殿下面见时究竟说了什么。
这一夜,整个西京城中,注定,彻夜无眠……
……
太极皇宫·坤灵宫
“什么?黄、黄善?!”
皇后何嫣初闻此事,只觉心中惊骇,却是万万未曾料到会是此人接任东厂提督一职!
她失神半晌,这才悠悠转醒过来,不由出神叹道。
“唉,圣心难测啊……”
侧立一旁的燕王赵括,见状挥手屏退左右,凑到母后跟前附声说道。
“是啊母后,也不知父皇如何作想?竟撇下庞光,直接擢升黄善为东厂提督!”
赵括此时此刻,却也心乱如麻,一时对日后之朝野走向,竟有种完全把握不到的无力之感!
“如此之举……当真是出人意料啊!”
念及至此,赵括也忍不住连连叹息。
“你父皇之所以会有此异常之举……倒也只有这一种可能!”
皇后何嫣挺直身躯,坐定榻中,斟酌而道。
“那就是经此一事,圣皇已对阉宦之势大顿生警惕!又知张放与庞光私交甚密,故而为了斩草除根,直接便断了张系之流所有后路!”
何嫣念及至此,语气稍显停顿,而后又迅速补充道。
“否则,圣皇何至于开此先河,破格擢升黄善?!”
母后此番猜测,顿时便引得赵括连连点头,却又随之联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母后所言极是!但儿臣却还有一番猜测,父皇如此雷霆行事,在张放请辞之后迫不及待便擢升素来与张放不合的黄善接任东厂!此中之意,未必……”
何嫣闻言顿生好奇,却不知皇儿又还有何种猜测?
“未必就没有保护九弟之意!”
此言一出,何嫣顿时怔神,而后恍然大悟,不住轻轻颔首。
“确是如此……若庞光接任东厂提督一职,未必不会再受张放指使,借助东厂权势于暗中私自报复!”
“不错!但若黄善受此破格提拔,感念皇恩浩荡,又有张放之例在前,则必不敢如张放那般肆意张狂,而是谨小慎微,遮蔽羽翼,以求圣皇放下警惕之心,再度重获圣恩!”
赵括也紧跟说道,连声附和。
何嫣认同般连连点头,望向自己皇儿的眼神中不禁充满欣慰之色。
皇儿他自从大婚之后,言谈举止却都变的越发成熟起来,对国事政事的热情也远超以往。
这对于本就身为嫡长子的皇儿来说,其实就已经足够了。
他的出身就已经确保了,只要他不昏头去做什么蠢事,那么日后继承圣位自然是名正言顺,水到渠成。
不像齐王那般费尽心思,上阵杀敌,立下赫赫战功,这才拥有了几分和皇儿扳手腕的机会。
但嫡子就是嫡子,庶子就是庶子,此间差距,实不可以道里计也!
“九皇子能得你父皇如此看重,却也极为不凡啊!我听闻当日在朝堂之上,不光你们兄弟几人悉数到场为他助阵,甚至就连三公都不惜下跪为他求情?”
何嫣想起近日来闻听到的风言风语,顿时好奇询道。
毕竟三公之尊,何至于为一名尚未封王的皇子跪地求情?
须知位及三公,实际已经迈入了整个大乾王朝最顶级的士大夫阶层,面圣见王之时,都可免行君臣大礼,只需拱手作揖即可。
如此国之重臣,竟尽皆为九皇子跪地求情,实乃罕见之极!
“确是如此,当日朝堂之上,不光三公并出,就连九卿百官,却也大多出列,为九弟跪地求情!”
再次回想起当日惊心动魄般的朝堂争辩,赵括仍觉惊撼不已。
即便有除宦大义在前,但任谁又能想到,当日朝堂之上,竟会有那么多文武百官,尽皆为还尚未封王的九皇子出列求情,跪地请命呢?
年仅一十二岁的九弟,可真真是给了所有人,太多惊喜了啊!
“不光如此!你细想一番,在你们诸位皇子之中,你与二皇子韩王私交最密,却又与四皇子齐王势同水火!”
何嫣顿时摇首,一边细数一边起身,缓缓在殿内踱步而行。
“而五皇子鲁王又自小与齐王长大,故而对你也颇为疏远,六皇子宋王常年游历在外,与诸位皇子皆不来往,八皇子晋王又野心勃勃,背靠河间姬氏,大有夺嫡之势……”
何嫣细数之下,方才惊觉诸位皇子之中,竟只有二皇子韩王赵轩支持括儿!
其余皇子,或是心有妄念,或是醉心玩乐,却都与括儿过于疏远。
如此想来,括儿他先不提朝堂之上,却是在自己的兄弟之间,竟都显得如此势单力薄!
“至于九皇子赵政,则与你一直交好,虽与齐王很少往来,但当日朝堂之上,齐王对他的维护之意却是溢于言表!”
细数完诸位皇子之后,再次念及九皇子赵政之时,何嫣却是越发心惊!
“听说鲁王也与他颇为交好,还经常去他母族所开的醉香楼中捧场助兴,就连常年游历在外的宋王,早年间却也与那张骇结下私仇,而张骇又被九皇子当众一箭射杀……”
母后言及至此,就连燕王赵拓这般细想起来,却也只觉不可思议!
“还有那野心勃勃的晋王,更是与九皇子自幼从学府一同长大,私交甚密,听说连晋阳郡盐铁专营之权都交由曲阳霍氏把持,只因当初霍氏长子求于九皇子门下,由他亲口斡旋此事……”
如此这般一一细数下来,母子二人这才豁然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九皇子赵政竟成为了诸位皇子之中唯一的一根枢纽系带!
所有皇子无论年纪大小,无论母族贵贱,竟都与九皇子赵政尽皆交好,从无一人与之交恶!
甚至不光如此,朝堂之上更有三公为他挺身而出,还有太傅钟邈、兵部尚书公孙岳公开力挺与他!
私下间,他又与七公主赵芸关系匪浅,与霍氏长子私交莫逆,甚至就连黄善之子黄良也与其来往频繁,乃至于主动讨好……
如此深想之下,九皇子赵政以一介婢女所生之庶子之身,一无显赫母族作为依靠,二无齐王赵拓那般天资过人!
但却莫名其妙的,在年仅十二岁尚未封王之时,便在不动声色之间,拉拢结交下如此之深的关系脉络,又被公推为大乾除宦先锋,在朝野间拥有着浩大名望!
这对于一位年仅十二岁,且母族又只是商贾出身的庶出皇子来说,简直难以置信,根本就是匪夷所思之事啊!!
“括儿啊!九皇子绝非常人,实乃人中俊杰矣!你必须费心竭力,拉拢一二!就算不能拢至麾下,为我所用,却也绝不能被齐王所得!”
皇后何嫣的脸上显出罕有的凝重之色!
若齐王得九皇子赵政相助,则势必如虎添翼,后果不堪设想!!
“是!母后!我自会与九弟多多亲近,频繁来往!”
赵括闻言顿时肃穆,一脸严整的拱手称喏!
他又不傻,如何看不出九弟之非凡绝伦,势必对至尊之路产生极大助力!
再加九弟此人,行事如春风沐人,却比起那铁石一般的老四要好太多太多了!
“害~这九皇子,尚未封王便引得朝野纷纭不止……”
何嫣凝望着点点灯火,失笑一声,感慨而道。
“若是数日封王之后,却又会是一番何种景象呢?”
……
“神武十二年,放请辞东厂提督一职,圣皇允,擢升原掌班千户黄善,提督东厂。
皇后何嫣急召燕王赵括入宫,面露忧容:‘放倒善立,阉宦之流,如春风野草,吹之不尽矣!’
‘然九皇子赵政,实乃国之卫士也!如何能坐视其势单力薄,独对阉宦之流?’
‘汝身为长兄,如何不倾心竭力,助政除宦耶?’
燕王大惭,即明心志,必助九弟也!”
——《大乾秘史》·甄香
章一百零二
太极皇宫·易元殿
今日,乃九皇子赵政之册封大典!
每一位大乾皇子的册封大典,都堪称国之大事,这意味着将会有一位封王赐地的藩王正式获封,成为一郡之主,对整个朝野上下都将产生莫大影响!
而九皇子赵政之册封大典,却在今日显得格外非凡。
只因数日之前轰动大乾,继而波及九州的朝堂论辩,在那两句‘不争皇位争国运’、‘亲贤臣远小人’的惊世之语加持之下,九皇子赵政之名早已风靡朝野,真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早已化身为大乾除宦先锋的九皇子赵政,在当街射杀东厂提督之子,而后又说出那番惊世之语,并直接造成东厂提督易主等一系列轰动朝野的大事发生之后!
他今日之册封大典,却格外引人瞩目!
无人知晓他究竟会获封何王,更不知圣皇又会赏赐何郡!
但所有人心中都极为清楚,九皇子赵政之封王赐地,将会对整个大乾朝野都造成巨大影响!
故而今日之易元殿前,立满了大乾王朝最顶端的权势人物,文武百官悉数到齐,皇子嫔妃全数到场!
但凡是这大乾国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却都无一人缺席!
所有人此刻都尽皆肃穆,面色严整,望着那高高立于祭台之上的国师卜漓,静候今日之封王大典正式开始!
“恭请太极圣皇驾到~~~!”
正在此时,骤然一声高唱,顿时便令所有人精神一振,而后尽皆跪地行礼!
“臣等恭迎圣皇驾到!万岁万岁万万岁!!”
“儿臣恭迎父皇驾到!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妾恭迎陛下驾到!万岁万岁万万岁!!”
霎时间,文武百官,皇子嫔妃,尽皆俯身而拜,行君臣大礼,迎圣皇亲临!
“吉时已到!大典开始~!”
眼见圣皇驾到,立于祭台之上主持大典仪式的国师卜漓,顿时一声高唱,当即宣布九皇子赵政之册封大典正式开始!
在经历过一系列极为繁琐的祭天仪式之后,在黄钟大吕的乐舞钟鸣声中,整个册封大典终于进入了最为关键的环节!
而高耸的国之祭台,也终于迎来了今日主角之压轴登场!
只见九皇子赵政身着王服,丰神如玉,器宇轩昂,大踏步般迈入祭台之上!
其英姿勃勃,昂然挺立之势,在大乾第一除宦先锋之名号加持之下,看得众人无不动容,心神摇曳!
尤其是七公主赵芸,此时此刻之下,只觉皇兄如天神降世般神采奕奕,气度非凡!
这大乾皇子之中,却也只有九皇兄,才有此番绝世风采!!
“祭拜天地!”
国师卜漓一声高唱,祭台之上的九皇子赵政,顿时规规矩矩的大礼而拜,面色肃穆,庄重严整。
“参拜圣皇!”
国师卜漓再度高唱,赵政顿时转换身位,向着立于高台之上的父皇再行大礼,以谢圣恩!
“皇子退!卜筮起!”
国师卜漓言罢一摆拂尘,当即示意九皇子赵政暂且退下,他将在此祭台之上,开始卜筮求预,以测王命!
这便是整个册封大典之中,最为激动人心的关键环节!
卜筮封王!!
赵政顿时侧立一旁,一脸紧张的望向国师,却不知他究竟会卜出何种卦爻,又会对自己封王赐地,产生何等影响!
他在心中不断祈祷,只希望一定要卜出上上之吉卦!
如此,父皇龙颜大悦之下,这才有可能会赏赐与自己上好之郡!
否则若真将自己打发到什么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就算做个闲散藩王,却又如何能过的潇洒恣意呢?
若是想玩乐一番,但没有醉乡楼此等玩乐之所……却又有何用?!
‘上天保佑!上天保佑啊!保佑我儿得出上上吉卦!获封上好郡地!’
岚妃呆立原地,痴痴凝望着祭台之上的皇儿与国师,不由双手捧在胸前,内心极为紧张的默默祈祷……
虽然她平时从来不信什么上天神灵什么的,更是动不动就在心中暗骂’贼老天云云‘。
但今日自己如此诚心而求,上天也……
理应会有所回应,的吧?
岚妃在心中不大确定的忐忑道,老天爷才不会这么小气的吧?
最多,最多自己以后再不骂贼老天,骂狗老天总可以了吧……
就在岚妃心下胡思乱想之际,一众朝臣百官、皇子娘娘,也都忍不住微伸脖颈,虽然明知什么都不可能看到,但依旧远远伸着脖子眺望着,心中不断猜测着最终的卜筮结果。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太极圣皇在内,却都下意识的聚集在,正作法卜筮的大国师卜漓之身!
只见国师卜漓执草而筮,娴熟流畅的使用揲蓍布卦法排列蓍草,以得吉数。
顷刻之间,满场无声,四野皆寂!
偌大的易元殿前,仅剩下国师卜漓一人正双手纷飞,卜筮作法,其手法令人眼花缭乱,简直目不暇接!
“这?”
骤然间,卜漓一声惊呼,顿时便惹得全场骚动!
尤其是赵政与岚妃母子二人,更是慌忙失措般循声望去!
只见白须飞扬,仙风道骨般的国师卜漓,此刻竟怔怔凝望着手中蓍草,满脸不可思议之色!!
如此一幕,当即便引得众人大为惊奇,却不知国师卜漓究竟卜出了何种卦象,竟至于失态至此?!
“陛下!陛下!”
卜漓恍然间终于回过神来,却是当即扔下手中蓍草,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口中接连高呼,脚下如快步流星一般,直奔圣皇而去!
太极圣皇立于高台之上,见此情形却也不由面露惊容,连忙两步并作三步,奔至雕花木栏近前,心下大动,不由扶栏而望。
却只见国师卜漓脚步匆忙,略显狼狈般直奔而来,人还未至,声已先临!
“陛下!陛下!!”
卜漓快步登上高台,气喘吁吁般失声喊道!
“卦爻已现!!”
……
“神武十二年,始皇帝册封大典,卜筮封王!
国师卜漓执草而筮,卦爻即现!
未等漓凝神静观,却只听龙吟巨震,霎时传遍京城!
须臾间,又见一金色大龙扶摇而上,腾空而起,直入高天九万里也!
后回转而下,绕始皇而盘,缓缓笼罩其身,竟隐成‘帝’字!
如此异象,众人皆惊,遂如数而拜,心知九州之救主,神州之大帝,非九皇子赵政而无二也!”
——《搜神记》·甄秀
章一百零三 赵政封王!
“卦爻已现!!”
当国师卜漓近乎嘶声般喊出这句话时,围绕在易元殿前的朝中重臣,皇子嫔妃,尽皆难以置信,却是从未见过国师如此失态之举!
究竟九皇子之王命卦象为何,竟令向来云淡风轻,仙风道骨般的国师失态至此?!
瞬时之间,所有人都不由心下揣测,面上惊疑不定,神色各异!
谁也不知究竟所卜卦象为何,更不知圣皇会如何决断!
这一刻,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般汇聚至高台之上,凝望着圣皇与国师两人,等待着最终将影响整个朝野动向的结果,公之于众的那一刻!
“玄机!可有所得?”
亲眼得见自己的老友竟这般失态,就连太极圣皇也不由大奇,忙不迭的主动问道。
心中早知开国元年惊世之卜的太极圣皇,却已经在心中不断猜测,莫非九皇儿竟又引出了何等惊世卦象?!
“是!陛下!”
卜漓强压下心中激荡,连连挥手屏退左右,在看到高台之上再无任何闲杂人等之后,这才连忙上前,附声而道。
“上九……自天佑之,吉无不利!”
此爻一出,圣心巨震!!
太极圣皇喃喃自语,恍若失神般不断重复着这句王命爻辞……
“自天佑之,吉无不利……自天佑之,吉无不利……”
如此浅明易懂之爻辞,却令早有准备的太极圣皇当即失语!
只因这卦象爻辞实在太过惊人!!
这等于直接表明,九皇子赵政实为天佑之子,无论行何事都将大吉大利,无往而不利也!
如此惊人卦象,再辅以开国元年那等惊世之卜,与那天赐帝纹之龟甲合二为一……
嘶!
简直不可想象!!
这几乎相等于上天都在明言告知!
九皇子赵政,便为天命之子,当一统九州,完成千古帝业!!
试问,这又令圣皇与国师两人,如何不心神摇动,震撼不已?!
“这……”
圣皇不可思议般与国师相视一眼,心中波澜顿起,久久无法平静。
虽早在今日册封大典之前,他就已然心有决断,无论今日卜筮结果如何,他都会为九皇儿赏赐一块上好之地!
但当他真正面对如此卜筮爻辞,惊世卦象之时,却忽然间内心动摇,认为如此天佑之子,若就这般以常理相待,岂不暴殄天物?!
一块富庶丰裕之上佳之所,只会培养出无忧无虑的闲散藩王!
一处贫瘠征战之边疆之地,才能培育出真正的千古一帝!!
故而,心思急转之间,太极圣皇却已然心有决断,当即肃穆严整,高声唱道!
“来人!传寡人旨意!着即册封九皇子为秦王,封地秦川郡!”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哗然!!
所有人目瞪口呆,面露不可思议之色!
只因这秦川郡,实乃边郡战乱之地,地处大乾北陲,虽面积辽阔,却战乱不止,百姓困顿!
且又与北狄接壤,可谓是大乾北部边疆,是常年战乱不休的混乱之地!!
而历来皇子封王,不论卜筮王命为何,却也从未有过皇子守国门之事发生啊!
直接将边疆之郡赐为皇子封地,这别说是在整个大乾国境之中,就算是放眼神州大陆,却也是闻所未闻,千古罕见啊!!
众人本以为国师与圣皇那般失态,想必九皇子封王之卜必定非同小可!
故而这封地赏赐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去,就算不是大乾数一数二的顶级大郡,却也肯定会是富甲一方的富庶之郡!
但目下此等封赏,可谓是封王赐地之下下之赏,几乎就没有比之更差的封地之郡!!
这秦川郡大倒是挺大的,单论面积堪称大乾最大郡地,但未免也太穷了吧!
况且还与外族接壤,常年战乱不断,农耕商贸尽皆沦丧,完全就是一片混乱之地啊……
如此之郡,竟作为九皇子之封赏,实乃匪夷所思也!!
“什么?秦川郡?!”
岚妃闻言如遭重击,顿觉头脑发昏,身形一软,险些便就此栽倒在地!
就连心中早有准备,只要是差不多的封地自己都能接受的赵政,在骤闻此等封赏之下,却也是止不住的头晕目眩,只觉生无可恋!
父皇!你就算随便把我扔哪都好!
可为什么偏偏要将我扔到这种战乱边郡之地啊!!
这、这还让我怎么当那闲散藩王啊喂?!
父皇!能不能收回成命啊喂??
赵政整个人都快傻了,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惊的呆怔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一脸茫然的望向高台之上的父皇,却不知自己的王命之卜究竟有多么差劲,竟然惹得父皇直接将自己打发到了边郡之地!
而他这般神情看在高台之上的太极圣皇眼中,却不住的暗暗点头。
‘好!我儿果真乃天佑之子!骤闻此等封赏,竟还能如此从容不迫,荣辱不惊!’
当下便笑吟吟的,向着祭台之上的皇儿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近前来接受封赏。
“政儿,且上前来。”
赵政闻言顿时一震,却是无论内心如何不爽,都只能是暗藏心中,无奈接受此等事实了!
太极圣皇,一言九鼎,如何又会轻易更之?
于是尽管赵政心中惨嚎不已,大叫倒霉,但面上却也不敢有丝毫不悦,当即便拱手作揖,匆忙而去。
这一幕,看在众位大臣妃嫔眼中,尽皆心中一叹。
看来九皇子力斗阉宦一事,还是在圣皇心中留有芥蒂,对二者都是颇为不满啊……
否则,圣皇断无可能会做此决定,极为罕见的将边郡之地赏赐皇子!
唯一的可能也就只有……心中甚为不喜了!
“九弟……”
而众位皇子见此情形,也不由面露忧色,为九弟之前程心忧不已。
获封此等封地,却又该如何是好啊……
“儿臣参见父皇!”
赵政登上高台,顿时俯身而拜,跪地行礼,静候父皇加冠赐字!
这便是这册封大典的最后一步了,加封王冠,圣皇赐字之后!
赵政,便是这大乾王朝名正言顺的一方藩王了!
“政儿啊,秦川之地,虽贫瘠清苦,又肩负御守国门之重!但绝非为父刻意为难,实乃有意锤炼,只愿我儿他日如鲲鹏出海,扶摇直上九万里也!”
圣皇此番肺腑之言,听在一旁躬身而立的国师卜漓耳中,却令他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陛下此番良苦用心!
但听在赵政耳中,却只令他有苦难言,只差当场抱腿哭喊!
‘父皇!我就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闲散藩王啊父皇!’
‘为什么非要锤炼我啊父皇!呜呜!’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父皇!你可否听我解释清楚啊父皇!!’
‘父皇!不要将这种御守国门的重任交给我啊父皇!你都不怕我守不住的嘛?!’
但即便心中再如何哀嚎,赵政也愣是一句都不敢喊叫出来!
他实在担心父皇是不是因为阉宦之事心中有气,自己再敢胡言乱语,万一再将自己收拾一番又该如何是好?!
故而,哪怕心中悲愤不已,眼有泪花隐现,但赵政还是强忍悲痛,俯首称是!
“喏!儿臣……谨记父皇所言!”
太极圣皇眼见自己的九皇儿,在听完自己的肺腑之言后,竟感动的泪花涌现,情难自抑!
“好!好!好!为父果然没有看错我儿!”
顿时便龙颜大悦,大笑着连声称好!
“你既名为政,这字……”
言罢,圣皇又忍不住踱步而思,心中慎之又慎的琢磨着该为皇儿取何字为好!
九皇儿之字,却万不同于其他皇子之字,自当慎重至极啊!
“子曰:政者,正也……”
忽而间,圣皇心思电转,只觉有灵性之光一闪而过!
当即便眼前大亮,不禁脱口而去!
“政儿!那便为你赐字……正乾!!”
正乾二字一出,全场再度哗然!
只因乾为国号,又怎能轻易取用字中?!
遍数大乾皇子,却也只有最受圣皇喜爱的四皇子齐王赵拓,在封王赐字之时,获封日乾!
日乾二字,取自‘如日中天’之意!
乾便是天,日乾便是日天,即为如日中天!
自此之后,却再无任一皇子,能取乾为字!
可今日,圣皇竟亲口为九皇子赐字——正乾!
正乾正乾,难不成竟有拨乱反正,肃正大乾之意?!
亦或是,九皇子方为大乾正统之意……
如此赐字,当真是令人不敢深思,惶恐莫名啊!!
至于圣皇是否因阉宦一事迁怒九皇子……此等想法更是如烟云消散,简直可笑至极!
若真是如此,圣皇又如何会为九皇子赐字‘正乾’?!
故而,当由圣皇亲手加冠,身披华彩王服,头顶华美王冠之九皇子!
昂然立于高台之上,扶栏睥睨而视之时!
全场众人,无不心神摇动,尽皆跪地而拜,口中连连高呼!
“参见秦王殿下!!”
……
“神武十二年,始皇册封大典。
国师卜漓得王命之筮,曰:‘上九,自天佑之,吉无不利!’
圣皇大动,赐字正乾,封秦王,赐秦川之郡!
史称,秦王赵政也。”
——《后乾书》卷一·太宗始皇帝本纪
……
卷一【九皇子赵政】完
卷二【秦王赵政】始
明日上架,无梦想说些真心话
呼~不知不觉间,《皇上》开书已经快两个月了!
无梦特意看了下,共更新53天,无一日断更,总字数25.66万,相当于日更近五千字。
这一数字,对于很多全职作者来说可能很平常了。
但对于工作忙碌,每天只有午休时间和晚上时间写书的无梦来说,真的是很不容易了!
再加上这本书非常难写,尤其是章末古文,真的每一章都要无梦绞尽脑汁,又要与正文关联,又要有趣搞笑,是真的真的很难写。
可能写几章没有什么,但每一章都写……确实有很大难度!
尤其对比上本书《电音时代》,无梦每日一更还经常请假的节奏来看……哈哈虽然有些厚颜无耻,但真的是有很大进步了!
为了这本书,无梦可以说牺牲了自己的午休时间,牺牲了自己玩游戏、出去玩、看电影、甚至是谈恋爱的时间!!
几乎除了工作以外,生活的重心都投入到这本书上了!
无梦为这本书耗费了很大心血,做了很多很多准备工作,光设定就写了几十个文档,好几万字,是真的希望能够将这本书写好,也能给所有追读的书友们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当然,也希望能够完成自己的梦想吧……
无处安放的梦……也不知能否在这本书中,有所安放呢?
如果这本书真的能够改编影视剧的话,无梦真的是非常非常欣慰了!
有细心的读者可能也会发现,这本书里面的转场、情节推进、台词、人物性格等等,实际是在按照电影电视剧那种镜头感在铺排。
毫不夸张的说,无梦在写很多情节的时候,脑海中都自然而然的浮现出,这段如果被拍成电视剧会怎么拍,是什么样子的,然后再根据脑海中的画面写出来的……
但文字可能还是会有些苍白,可能只有等真有一天,这本书能被搬上荧幕的那一刻,才能真正展现出它的魅力吧!
或许那一天,无梦自己看着自己的作品在电视上播放,会由衷的笑出声吧!
哈哈真希望有那么一天呀!
但如果想走到那一步,无论如何,都是离不开每一位书友的支持和鼓励呀!
你们的每一次投票,每一次打赏,每一次评论,都能够无比切实的,令无梦感受到一种叫做支持的感动,在心中如暖流般缓缓汇聚!
夜深无人处时,不知有多少次,无梦都想说去他妈吧,我为什么要这么为难自己,为什么要给自己施加这么多压力??
但想起这本书背后的每一位书友,每一份支持,还有自己的梦想,自己为这本书投入的所有心血……
最终,却都会再度坐回电脑跟前,强逼着自己继续写下去……
当然,写书的过程也不都是痛苦,更多的是开心与满满的成就感。
将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切实写出来的开心!
自己的作品能够影响到更多人的成就感!
尤其是就在几天前,有上本书的书友在群里@无梦,说他也有自己所坚持的梦想,就是编曲制作电子音乐的梦想。
每当他想放弃的时候,他都会想起《电音时代》中的一段话:
“事实证明,很多事情只要你真正想做,就肯定会有办法。
唯一能够阻挠你的,只有自己那颗不坚定的心……”
这段话无数次激励了他,没有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放弃自己。
而无梦也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作品中的一段话,竟然真的能够影响到现实里的书友!
这真的令无梦有很大成就感,更加坚定了要将这本书写完写好的念头!
但毕竟,写书不是一个人的自娱自乐,无梦不在乎这本书能挣到多少钱,但却真的很在乎自己的作品能够影响到多少人……
这也算是一种自我实现的价值吧,更是无梦动笔写书的初衷。
明天,就是这本书上架的第一天了。
无梦不想说求订阅怎么怎么样煽情的话,无梦有自己的工作,也不靠写书吃饭!
但正因如此,每个月几千块钱的稿费不能令无梦满足,无梦更需要的是精神上的支持,需要的是更多书友们的认可!!
你们的订阅、月票、打赏,将直接决定这本书的成绩,更会决定编辑和网站对这本书的支持力度,最终会决定有多少人能够有机会看到这本书……
这本书究竟能够走多远,都在兄弟们的每一份支持之中!
无梦当然想将这本书越写越好,甚至写到几百万字,但无法回避的现实却是,写书的激情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消磨。
无梦承认自己也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如果自己的作品得不到认可,心中自然也会感到失落,甚至颓废……
当然,成绩不好也肯定要写到完本,但就跟上本书一样,原本预计几百万字的情节,就会迅速压缩到几十万字匆匆结束吧。
无梦上一本书结局就是这样,由于题材小众成绩不是很理想,七十多万字就匆匆结尾了,但真的不希望这本书也是这种结局,无梦希望这本书能够写到两百万甚至五百万字……
说这么多,其实总结下来也就一句话。
兄弟们的支持,对无梦来说真的很重要!你们的支持,会激励无梦更好的创作这本书,为大家带来更多欢乐!
明日上架,无梦需要你们的支持,秦王赵政更需要你们的支持!!
谢谢兄弟们了!
……
2020.8.31无处安放的梦
章一 秦王赵政
西京城·班聚德
“九弟!来来来!满饮此爵!今夜我等不醉不休!!”
天字号雅间之中,鲁王赵焉面色潮红,手捧酒爵,醉声劝道。
今夜,自是为九皇子,即秦王赵政之封王获爵大肆庆贺!
座中之人,除霍氏长子霍金以外,皆为皇族子弟。
其余人等,虽心慕渴望,却无缘入此局中,为新晋秦王恭声道贺!
本来众位皇兄一致提议去那醉香楼中,为加冠封王的九弟赵政,行真正‘成人之大礼’!
但是在七公主赵芸的友好劝说下,众位皇子便都打消了这一念头,改为去班聚德中一醉方休……
“害!老五此言差矣!今日之后,当称表字正乾才是!”
燕王赵括哈哈大笑,却是点名九弟早已封王获字,不可作小孩视之!
正乾二字一出,全场顿时一滞!
只因父皇如此赐字,实在是由不得人不深想万分啊……
“皇兄!怎的如此生分!我赵政即便封王获爵,却也永远都是诸位皇兄们的手足兄弟!”
赵政闻言内心激荡,却是当即端起酒爵,腾然起身!
“日后!只许喊我九弟!不许再做他称!”
言罢,举爵而起,一饮而尽!
此言此举,顿时引得全场皆震,众位皇子也不由相继起身,依次举爵而尽!
“好!九弟此言,甚得我心!手足之情,岂敢忘也!”
赵括当先一饮而尽,大叹不止!
只觉九弟之行事作风,实与四弟与八弟之间,差距不可以道里计也!
四弟自不用说,已经摆明车马的要与自己争夺至尊之位!
八弟当日封王之时,有意无意的提及皇兄们的表字,恨不得让所有人都明白,自从今日之后,他便是晋王沛齐,而不是八皇子赵胜!
但九弟却对此根本不屑一顾,相反更为看重与皇兄间的情谊,反而不喜诸位皇兄称他表字。
如此相较之下,差距实为甚远!
“哈哈!皇兄,那是否我也只能喊你九弟?”
赵芸顿时插嘴,却惹得全场捧腹大笑!
“呀!芸妹!”
赵政更是无力摆手,简直哭笑不得,对于自己这个最喜调皮的芸妹啊……
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呀!
“嘻嘻~,皇兄!今日你封王大喜,小妹却是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贺礼!”
赵芸先是嘻嘻笑着,旋即又正色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暂停,满面好奇的望向芸妹,却不知芸妹会为九弟准备何种贺礼?
“来人!将贺礼呈上来!”
赵芸见状面色一肃,而后轻轻拍了拍手,示意侯立门外的侍女将早已备好的贺礼呈上。
‘嘎吱’一声,房门大开,却只见一美艳侍女双手捧盘,将盘中不知何物,被红色绸布紧紧裹住的贺礼高高举起。
而后亦步亦趋,直至秦王赵政面前,轻呼‘参见殿下’,双手将贺礼高高捧起,献于秦王殿下。
“哦?芸妹有心了啊……”
赵政先是一愣,而后笑着连连拍手,这才迫不及待的掀开红绸,打眼一瞧,顿时面露惊色!
“这……”
却只见这红绸之下,竟是一件金光灿灿的金色软甲!
“这是!传说中的金丝软甲!!”
鲁王赵焉第一个惊声呼道,只因这金丝软甲,刀剑难伤,制作不易,极为稀少!
放眼整个大乾之中,却也难寻几件啊!
就连久经沙场的齐王赵拓,竟都寻不到一件合身的金丝软甲!
此物之珍奇,自是可想而知!
“不错!这是我祖父当年救驾有功,父皇亲自赏赐的金丝软甲!我却是磨了好久,才从祖父手里将这件软甲讨要过来!”
赵芸状似随意般笑着说道,但这话听在赵政耳中,却令他当即一惊,顿时连连摆手。
“这、这不合适吧芸妹!这可是父皇赏赐给公孙岳大人的宝物!为兄何德何能,竟受此大礼?!”
其余众位皇子,看到如此宝物却也尽皆一惊,看向九弟的眼神中都不由露出羡慕之色。
如此宝物,岂是说送就能送的?
看来九弟与七妹之间,关系果真匪浅啊……
“哎呦皇兄!你就安心收下吧!这也是……我祖父的意思呢!”
芸妹此言,顿时令全场皆为一愣,诸位皇子尽皆若有所思般轻轻点头。
是啊,如此宝物,若无公孙岳大人首肯,又如何是芸妹磨几日就能磨出来的?
既然公孙岳大人能同意将这等圣皇亲赐之物,转送于秦王赵政,这是否也在无声之中,表明了某种态度呢?
顿时之间,众人遐想,不由浮想联翩……
“正是如此!此乃公孙大人与七妹的一番心意!九弟你便收下吧,也正好与我这份贺礼足以相得益彰!”
晋王赵胜忽然哈哈大笑,一边催促着九弟收下此礼,一边也轻轻拍了拍手,对外高声喊道!
“来人!呈上贺礼!”
话音刚落,早已等候许久的侍从顿时携礼而入,却是一件披有红绸的庞大事物!
如此大物,却仅由一位侍从轻松惬意般从容搬入,也不知是此物太轻,又或是这侍从天生神力。
一时间,众位皇子的眼神都被这件事物吸住眼球,纷纷从红绸笼罩下的朦胧轮廓中,开始猜测着八弟赵胜所送贺礼……究竟为何?
“这?莫非是沙场铠甲?!”
齐王赵拓一瞅之下,顿时大感熟悉的当即询道!
“哈哈哈哈!皇兄果然好眼力!不错,这便是我命那赵四锻造数月之久,使用百炼精铁与赤金合练而成,掺杂少许玄铁于其中的玄金重甲!”
赵胜当即大笑,随手扯下笼罩其上的红色绸布!
登时之间,一件金光灿灿,与黑色玄铁交相辉映,有一种莫名肃杀之感的珍世宝甲,就这般明晃晃的闪耀在众人眼前!
赵拓瞬时眼前一亮,死死盯住那副玄金盔甲,就如同好色之徒看见绝世美女一般,竟分毫挪不开眼睛!
“害~!本欲送九弟神兵一把,但那赵四早已为九弟提前备好,我便命赵四再造宝甲一件!只等今日大典,以作封王贺礼!”
赵胜摆了摆手,命姬奇将宝甲放至九弟面前,好让他近距离好生观赏。
——大乾尚武,皇子封王都需配齐神兵盔甲,故而无论是否上阵杀敌,这神兵宝甲都是万万少不得的。
“好!八弟果然有心了!这副玄金重甲,当的是重宝一件!却不知二哥你……那般神神秘秘的,究竟为九弟准备了何等贺礼呀?”
赵焉猛一拍手,却是将话题瞬时引到了二皇子赵轩身上!
只因数日之前,他最先跳出来说是为九弟准备了大礼如何如何,赵焉这心中可是止不住的好奇,究竟二哥会准备一份什么样的大礼竟还这般神秘?
“哈哈哈哈!那绝对是老五你想都不敢想的大礼啊!”
韩王赵轩顿时抚掌大笑,却也不再隐瞒,当即起身而立,朝着窗下早已等候许久的仆役拍了拍手,高声喊道。
“来人!呈上贺礼!”
顿时之间,众人不由大奇,却不知这老二究竟唱的是哪一出戏?
到底是什么样的贺礼,还非得从楼下候到现在,这才动身送来?
像七妹与八弟那般,早早就立于门外等候不好吗?
“启禀殿下!贺礼已到!”
不过上楼也就是眨眼功夫,片刻之后,便有仆役在屋外恭声喊道。
“哈哈!呈上来吧!”
赵轩大笑一声,顿时房门大开,却是瞬时之间,一股醉人香气扑鼻而来,竟有莺莺燕燕,接连总共九位美艳侍女鱼贯而入!
“二哥!这??”
赵政当即大惊,却不知这九位美婢却又算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九弟莫急,这便是为兄为你特意准备的封王贺礼!”
赵轩说着走上近前,指着这九位美艳动人的妩媚婢女,笑吟吟般轻声笑道。
“这可是为兄耗时许久,精心挑选的九位三韩婢女!可全都是三韩之地的绝色之姿啊!”
赵政闻言顿时怔神,一时望着这九位神态不一的美艳侍女,心中简直哭笑不得!
“皇兄!你这哪是贺礼!分明就是给我送了个少女时代呀!!”
……
“神武十二年,始皇册封大典,封秦王,封地秦川郡。
时夜宴而庆,晋王赵胜献玄金宝甲一副,常山王赵芸献金丝软甲一件,惟二皇子韩王赵轩默不作声也。
宴中,逢始皇出恭,韩王亲引九位三韩婢女,迎至厕中,以作贺礼。
‘九弟封王,当选九位三韩绝色婢女,以作大贺!’
始皇大惊,断然而拒:‘皇兄误我!此身上下,惟报国安民也!何谈己身之安乐?’
韩王大叹,遂俯身而拜:‘九弟行事,实有上古圣皇之风!愚兄叹而不及也!’
‘然今日之贺,非欲以美色动人也,实乃心志所现,欲奉九弟为九九至尊,以安天下社稷矣!’
始皇大难,虽不近女色,然皇兄之情,不可伤也!
故勉为其难,尽收九婢也。”
——《华夏野史》·郝真
章二 九弟!可愿助为兄一臂之力?!
“什么?少女时代??”
众人先是一愣,而后相继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却也贴切之极啊!”
诸位皇子纷纷大笑,望着这九位姿态各异,各有千秋的绝色美婢,心下顿觉艳羡不已!
这老二,有这等美艳婢女,也不知与诸位兄弟分享一二!
赵焉见状更是大吞口水,忙不迭的急声喊道!
“二哥!二哥!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说罢竟主动起身,凑到二哥赵轩面前嘿嘿笑道。
“明日!就明日?明日便去韩武郡拜访二哥如何?”
话音刚落,赵括放声大笑:“老五啊!你是想去拜访你二哥?还是拜访你二哥的三韩婢女啊?!”
顿时之间,众人尽皆捧腹,纷纷大笑不止!
如此热闹不已,酒至酣处,今夜众位皇子王爷们也都尽兴而归,喝的酩酊大醉!
尤其以鲁王赵焉为最,非是吵着闹着要去醉香楼中再喝一场!
赵芸不从,又哭着喊着非要二哥再叫几个三韩婢女陪他如何如何……
如此场景,逗得一众皇子大笑不止,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是好言相劝,好说歹说才将鲁王赵焉,连拉带扯的送到王轿之上,命王府仆役好生照料,送回鲁王府中。
至于其他诸位皇子,则也大多脚步虚浮,面色泛红,甚至走路都需侍从搀扶。
反倒是赵政可能喝惯了前世的高度白酒,似乎对古代这种度数很低的所谓美酒,还真没什么太大感觉。
故而众人之中,反而只有他最为清醒,虽面有醉意,却神志清明,依次安顿好送走诸位皇兄之后,这才准备起驾回宫。
是的,今日封王之后,他不仅在这西京城中自动获得了一处王府大宅,更是得了藩王才有资格拥有的王轿。
日后若再出行,就可悠哉乐哉的稳坐轿中,好不惬意!
“皇兄,你……”
待其余皇兄离去之后,赵政正准备送站立最末的四皇兄赵拓回府之时,却只见其瞬时而动,一把便抓住了自己的双手!
“九弟!”
只见齐王赵拓虽面色泛红,双眼却如同大日一般明亮!
“与为兄轿中一叙!”
他紧紧盯住九弟赵政,动情说道。
“额,这……”
赵政顿显尴尬,下意识想抽出手来,却只觉好像两把大钳,死死捏住了自己双手!
“皇兄有请……愚弟又岂有推辞之理?”
赵政无奈,只能点头称是。
当即便跟随四皇兄一同上轿,只不过在看见四皇兄摆手屏退左右之时,眼角骤然间猛地一跳……
“九弟,你今日所封之郡……为兄替你不甘啊!”
刚入轿中,齐王赵拓便忍不住摇首而叹,由衷而发。
只因他曾亲率大军去过秦川郡,更是深入边疆大败北狄,故而对秦川郡之穷困贫瘠,止戈不休,心下感触最深!
今亲见九弟竟被封于此地,心中实为不忍!
“害……父皇已有决断,我等自当从之!”
赵政虽有不甘,但却不知四皇兄此番何意,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大倒苦水,不然若是传了出去,父皇岂不就对自己有了看法?
故而只是摇首叹息,却并未有所回应。
“九弟,你……”
赵拓闻言不由一怔,望向九弟的眼神之中,却是更显钦佩之色!
九弟他,果真将大乾之国运兴衰,凌驾于个人之荣辱得失之上!
被父皇发配至如此边郡之地,竟仍未曾心有不满,只言父皇决断,唯有听命从之!
相较之下,自己却能有此番公心么?
“当真为我辈楷模啊!”
赵拓大叹不止,心中敬服不已!
只是这话听在赵政耳中,却令他面色呆滞,头顶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
我干什么了我又??
我特么被发配到边郡战乱之地,搁这硬憋着没哭呢还,皇兄你怎么还佩服上了?!
你是不是幸灾乐祸呀你,要不咱两干脆将封地换换?
当然,这种话也就只能在心中想想而已了……
“也罢!与九弟之间,我却也不绕弯子!”
赵拓本还想再寒暄几句,但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擅于此……
于是心中一横,却也毫不隐瞒,当即便将心中所想全数和盘托出!
“今日是想问九弟一句,可否愿助为兄一臂之力?!”
“什么?这……”
赵政闻言顿时失神!
他难以置信的望向皇兄,只感觉自己这四皇兄未免也太虎了吧!
此等大事……竟是这般能随意道出口的么?!
想那八皇兄赵胜,当日试探自己之时,也根本不提只字半句,只是旁敲侧击,从自己只言片语之中揣摩到自己的想法。
如此,才是聪明人的做法啊!
你见过谁家想要夺嫡的皇子,天天将夺嫡之事挂在嘴上随意乱说的了??
赵政心有不解,却又恍然想起自己的四皇兄常年军旅,与人相交确实极不擅长,用后世的话来说那就是情商太低……
所以哭笑不得之余,倒也能够理解,当下便用他能够听得懂的话直言拒道。
“皇兄,愚弟年幼尚小,现又被封在此等边郡之地,对朝野上下的影响力聊胜于无……又如何能助皇兄一臂之力呢?”
赵拓闻言先是一怔,而后沉默半晌,似是才想明白九弟此言,实际就等于是婉拒自己。
当下便轻声一叹,却也不再过多纠缠,而是情真意切的说起了心中的肺腑之言。
“九弟之意为兄明白……说起来倒也不怕你笑话,其实在数日之前,为兄我都还尚未下定决心,想要正式参与夺嫡之事!”
赵拓似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呆呆望向拉起一半遮帘的窗外,自顾自般继续说道。
“但就在那日朝堂之上,九弟你那番慷慨激昂之语!却当真一语惊人,瞬时将我敲醒!”
言罢,赵拓猛然转过头来,无比炙热的眼神望向九弟。
但赵政却是一脸茫然,明明自己说的都是除宦之事啊,如何能一棒敲醒四皇兄呢?!
“那句‘不争皇位争国运’!当真如煌煌大言,令为兄大彻大悟啊!!”
赵拓连连摇首,似是今日再度回想,仍觉心中感慨不已!
“在此之前,为兄虽感叹于大兄无能,若由他继承圣位,却不知如何能带领大乾,屹立于如此大争之世中?!”
言及至此,赵拓不由语气低沉,微低下头。
“但却一直受限于立嫡立长之宗法祖制!故而这内心之中,一直对夺嫡之妄念,心有不安……”
赵政闻言不由一怔,却才第一次真正认识到了,四皇兄赵拓那副不近人情的冷漠外表下,暗藏于内的那颗赤子之心……
“因而虽有夺嫡之念,却从无夺嫡之实!直到那日……”
登时之间,赵拓骤然转头,目光如炽般射向九弟!
“那句‘不争皇位争国运’却令为兄终于明悟!我赵拓,争的不是个人之荣辱!而是大乾之国运!!”
赵拓说着,竟下意识般昂首挺胸,似又在一瞬之间,恢复了征战沙场时的无敌战神之姿!
“大兄无能!故彼可取而代也!”
赵拓昂然激语,听的赵政瞠目结舌,心神俱震!
“但若他日有人比我更强!则我自甘退守,扶其上位也!”
言罢,目光灼灼,直视九弟!
赵政恍若失神,久不能言……
……
“……宴毕,众皇子皆相继而去,惟齐王赵拓留至末位,邀始皇轿中一叙。
始皇方一入轿,齐王登时而拜!
始皇大惊,不知皇兄此番何意!
齐王跪地不起,含泪叹曰:‘吾尝感叹大兄无能,故迫不得已,欲取而代之也!’
‘然九弟一言‘不争皇位争国运!’,却令吾恍然大悟,方知国运系于政而非拓,天命归于尔而非吾!’
‘今愿明此心,力助国运天命之所系,而非个人荣辱之得失也!’
始皇大叹不止,亲扶起身,后与齐王戮心同力,以传佳话矣!”
——《华夏野史》·郝真
章三 我儿总是这般与众不同!
太极皇宫·漪澜殿
“我的赢儿啊……”
岚妃神色激动,望着那头顶王冠,身披王服,气质卓绝,挺拔而立的皇儿,一时心绪激荡,竟险些落泪而下!
十二年了!!
她一个人在这后宫之中,孤苦伶仃,胆战心惊,总算将皇儿抚养成人,亲眼看着他封王获爵,成为大乾王朝之一方藩王,一郡之主!
虽然……这个郡可能是穷了点,人口也少了点,连年还战乱不休……
但,那也是一方大郡不是?!
若是单论面积,又有哪个郡,能与秦川郡一较高下??
可越是这般安慰自己,岚妃就越觉心痛不已,不由眼眶湿润,泪花隐现……
泪眼朦胧间,她再次望向自己的皇儿,却恍然一惊,似乎看到皇儿头顶上的王冠倏然之间,竟变为圣皇冕冠,一颗颗明玉组成的珠帘正轻轻摇曳,晃动不止……
那身华彩王服,也在恍然间变为圣皇冕服,披在皇儿之身,如同新晋圣皇一般,光芒万丈,灿然耀极!
“赢儿……”
岚妃连连高呼,望着自己的皇儿终于身加圣位,只觉此生无憾矣!
“母妃……你又开始做梦了么?”
赵政无语般望着自己的母妃双眼渐渐失神,似乎又开始神游天外,疯狂加戏,不由无奈叹道。
“做、做梦??”
岚妃恍然惊醒,才发现什么圣皇冕冠,什么圣皇冕服统统消散不见,头顶王冠身披王服的赢儿依然那般立在自己眼前……
“我、我做什么梦了?我儿明明乃天命之人,却不想连这封王获爵……竟都、竟都如此与众不同!”
岚妃强自撑道,想到这里不由眼前一亮,顿觉有理!
“你瞧瞧这三朝九州,又有哪家皇子可获封边郡之地?!”
赵政登时瞠目结舌,却是万万都意料不到,自己的母妃都已经是这般处境,竟还坚持着非要说自己是什么天命之子?!
喂,母妃,我都被父皇打发到边郡之地了,还做梦夺嫡呢?
难不成我还能一路从边疆秦川郡,打到国都神威郡么??
“母妃,我……”
赵政正欲开口,却不料被母妃强行打断!
“如此千古罕见之封赏,正预示我儿绝非寻常之人,日后之所成必将惊天动地,撼动九州!!”
岚妃说的热血沸腾,甚至忍不住腾然起身!
她望着自己那面对如此处境,却依旧面色不改,波澜不惊的皇儿,不禁脱口而道!
“赢儿!你且放心前去!秦川虽穷,但母妃与整个班氏!都将会是你的坚实助力!!”
说罢,开始不断在原地缓缓踱步,口中念念有词。
“我班氏一族,经商已久,尤以班聚德老字号,传承更已百年!族中产业众多,年利达五万金也!”
提及班氏,岚妃面上颇感自豪,尤其特意提到整个班氏一族,众多产业相加起来年利更是可达五万金之多!
须知依大乾官制,这三公九卿之年俸,也不过千金之数而已!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年俸收入,至于利用职权之便所获的灰色收入,或是族人开设商行所获的隐性收入,那就没法统计了!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可见年利五万金之重,这在九州大陆之中,足以称得上是豪门大族了!
当然,比起霍氏、姬氏这般名门世家……
那自然是不值一提了。
“呃……五万金?”
赵政却对这年利多少万金没什么概念,他只知道的是,八皇兄将晋阳郡盐铁专营之权交由霍氏把持,然后自己每年从中获取半利,大概也就有个十万金左右吧……
“不错!这便是班氏百年商贾大族的底蕴了!对于皇儿你初至秦川,想来也应当够用的……当然,班氏也不可能将五万金全拿出来,我再与父亲说道说道,争取从中拿出三万金……”
岚妃面露为难的纠结道,毕竟班氏全族数百口人还要养活,也不可能将所有年利收入全数交来吧!
“不!至少五万金才可!!”
但她念及皇儿初次赴任,那秦川郡又是出了名的穷乡僻壤,故而当即一咬牙,定要为皇儿从班氏一族中争来至少五万金之数才行!
哪怕让班氏全族掏遍家底,也定要为皇儿鼎力支持!!
“赢儿放心!就算再有为难,母妃却也绝不会让你受苦!”
岚妃望向自己的皇儿,一脸毅然决然的说道!
她已经下定决心,哪怕在那班府中闹个天翻,也一定要为赢儿争来至少五万金才可!!
“呃……那个,母妃啊,不管三万五万的,你自己拿着花就行了……”
赵政见状只觉哭笑不得,但又不愿伤及母妃一片好心好意,便十分委婉的迟疑说道。
“那怎么能行!皇儿你初到秦川,正是用钱之时!就算母妃再怎么为难……也绝不能在这件事上拖你后腿啊!!”
岚妃顿时鼻头一酸,知道皇儿是体谅自己的难处,担心自己去班氏一把拿走这么大一笔钱会很为难。
但她依然坚持说道,如此大事面前,她作为母妃又如何不倾心竭力?!
“那个,母妃啊……其实不瞒你说,我前两年帮霍氏解决了点小麻烦,然后他们每年都会分我年利十万金左右,如今两年时间下来,差不多应当存有二十万金了吧……”
赵政不得不如实相告,既然自己又不缺钱,何必让母妃那般为难呢?
他尴尬的挠了挠头,接着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迟疑问道。
“想来二十万金……应当够我用了吧?”
岚妃顿时失神,她呆呆的张了张口,似是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什么问题……
帮霍氏解决了点小问题……
每年分年利十万金……
如今已存有二十万金……
“这、这这……”
岚妃怅然开口,正欲说些什么以缓解尴尬,却只听登时之间,门外一声高唱!
“曲阳霍金求见秦王殿下~!”
赵政当即与母妃相视一眼,十分默契的暂止这个话题,欣然应道。
“可!”
不过片刻,霍金便匆匆而入,跪地恭声而拜。
“参见秦王殿下!”
赵政失笑一声,亲自扶起霍金,似是无奈般说道。
“你呀你,不是都跟你说了私下相见之时,不必如此多礼么?”
霍金闻言却是连连摇首,面色严肃般正色说道!
“殿下自可以友待之,然金不可乱了尊卑礼法!如何能面王不跪耶?”
“好了好了!都依你行了吧……”
赵政连连摆手,彻底被打败般无奈说道。
“见过岚妃娘娘!”
霍金起身之后,又匆忙向岚妃娘娘作揖行礼,随后这才道出此行来意。
“殿下,你数日之后便要启程赶赴秦川郡去,家父特意命我将此凭票送来,殿下可自行安排,随时去我霍氏商行随意取用!”
说罢,霍金从身上掏出一匣方盒,从内取出妥善保管的取用凭票,上面赫然便有霍氏家主霍者,与霍氏族长霍惑的亲笔签名!
“这……”
赵政迟疑着接过凭票,下意识低头一扫,却顿时心中一惊!
“金兄!不是二十万金吗!如何能有五十万金?!”
岚妃闻言更是大惊失色,慌忙凑上前去,却只见那凭票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正中最显眼处,是硕大的四个大字——‘伍拾萬金!’
“五、五十万金??”
岚妃惊呼一声,险些栽倒在地!
……
【这章没有史书了,因为心态崩了……】
【一万二收藏,首订只有400+,无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这本书写的很烂吗?】
【是么?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