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月澄无声地攥紧手指，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齐灿一直在为她操心。
那么她是否真的有资格对齐灿提出质疑，让他不要过分爱护自己呢？
“叮咚。”放在座位中间的手机忽地传出声响，是齐灿的手机。
“姐姐帮我看一下？”少年专注于开车，没有时间看手机。
“这回不怕我去看微博了？”安月澄嘴上半开玩笑，调侃他，手却已经拿起手机，解锁进入。
齐灿笑笑，嗓音清润平和，没有棱角，“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该删的记录和登录账号都已经删除，他自然不会给安月澄发现马甲的机会。
至少现在不会。
安月澄点进微信，毫不意外地看见自己的聊天被置顶在最上方，备注是“姐姐”。
视线下移，落在浮着小红点的对话框上。
“尚初臣：还有件事得和你说一下，之前帝大论坛有个抹黑你恶意寻衅滋事的帖子不？是朱源发的。八成是嫉妒你和安月澄的关系才发帖的，真下作。”
那个帖子，安月澄自然记得。
当时她还匿名发帖替齐灿进行澄清来着。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少年，目光划过他精致好看的五官，这对于齐灿来说，应当是无妄之灾吧。
心底泛起愧疚感，她抿了抿唇角，正要开口时，齐灿先她一步出声说：“是谁的消息？”
“尚初臣。”安月澄捏捏指尖，言简意赅地告诉他：“他说帝大论坛黑你的是朱源。”
“不算太意外。”他眉眼平淡，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曾置身漩涡当中的人不是他一样。
可他越是不在意，安月澄心里也越不踏实，内疚几乎满溢将她淹没。
她指甲抠着安全带，头颅低垂着，声音细不可闻：“是我连累的你。”
虽然安月澄并不自恋，但朱源有多变态，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因为自己而迁怒齐灿，是他做得出来的事情。
等了许久，旁边也没传来一丝一毫的声音。
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毕竟在那之前，他在帝大的形象光鲜亮丽，没有半点污点，是无数人的心尖小太阳。
行驶中的汽车忽地向右靠在路边，停了下来。
已经气到开不下去车了吗？她是不是应该安慰一下齐灿？事后再给他准备个补偿礼物之类的东西。
“姐姐，你再抠下去，安全带就要花了。”
头顶溢出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安月澄条件反射地抬头，撞进那双干净纯粹的眼眸里。
像无人区的高山之间涌出的一汪清澈溪水，潺潺有声。
“区区一个安全带，我还是赔得起的。”她下意识反驳。
齐灿点点头，语调轻慢附和她：“是啊，姐姐有钱，那你能不能养得起我啊？”
养得起肯定是养得起的，齐灿不像别的富家子弟，好养活得很。
穿衣服从不追求奢侈品牌，只要舒适即可；吃饭几乎不挑食，几十块的路边脏摊儿也能吃得津津有味；也不需要住别墅，寻常隔音好的商品房就能接受。
等等……
她为什么要考虑养不养得起齐灿这件事啊？！
安月澄：“养不起，不养。”
少年的眸色眼见着黯淡下来，失了平日的光彩，我见犹怜的。
“姐姐当真是无心无情，方才还说连累了我，眼下却连这点补偿都不愿意给我。”他幽幽叹了口气。
安月澄：“……”
齐灿又开口：“雇尚初臣几乎花光了我的所有资产，要是姐姐不管我，我可就要风餐露宿了。”
“……？”安月澄盯着他看了半晌，心底只有一个疑问：齐灿是不是忘记他齐和集团继承人的身份了？
见安月澄还不说话，齐灿只好退而求其次：“那姐姐亲我一下，我就不要别的补偿了。”
少年眼眸亮晶晶的，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
“不亲。”她秒拒绝，“这不合适。”
齐灿很好说话的样子，低头凑近了些，“那我亲姐姐一下，弟弟亲姐姐，很合理吧？”
如玫瑰般潋滟勾人的薄唇近在眼前，要说安月澄没有半点旖旎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和齐灿之间的关系，至今还是非常拧巴着的。
想尝尝，但不行。
“不合——”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唇上的触感柔软微凉，还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柠檬味，是之前喝的柠檬汽水的味道。
一触即分。
没有半点情欲的味道，纯真而又干净。
让人下意识地联想到夏日校园里，躲在树荫下的少年少女，那点到为止的亲吻，交换着彼此最真挚的爱恋。
如果当初他们之间没有突然疏远，这一吻，会来得要再早几年。
安月澄微微有些失神，嘴上依旧没饶他：“你家姐弟间的亲吻是亲这儿的？”
“嗯……”齐灿歪歪脑袋，沉思片刻，“确实不是，应该是这里。”
他又一低头，快速亲了下安月澄的脸颊。
“！！！”热度从耳根漫上来，安月澄咬咬后槽牙，今天自己是不是看起来太好欺负了一点？
以至于齐灿竟然开始得寸进尺了。
“齐灿，你这么耍流氓，齐叔叔白阿姨知道吗？”她攥紧拳头，心在暴打齐灿和不暴打齐灿边缘反复试探。
少年似也知道自己恃宠而骄了，转手换了档位，一踩油门，行驶上路。
“姐姐，我在开车，不要动手，很危险。”他一本正经开口。
很好。
安月澄心底的愧疚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连带着上午说错话的不安都淡了些。
开了十几分钟，车左拐右拐绕进了某大型购物中心的地面停车场。
齐灿解开安全带，径直便要下车，安月澄终于没忍住说出了沉默良久后的第一句话：“你干嘛去？”
“午饭时间了，姐姐不是想吃火锅吗？去超市里买了食材回家煮，免得你担心星星。”
安月澄紧跟着下车，走在他身侧，嘟嘟囔囔说：“我没说我想吃火锅。”
虽然她确实想吃。
齐灿是她的肚里蛔虫吗？什么事都猜得这么准。
不过拿蛔虫比喻齐灿，好像有点损伤他的形象。
“下雨天和火锅更配，不是吗？”少年偏头看她，眸光莹润清透，直击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