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驾临天竺
“冷姨,你有没有发现咱们俩的体型有些相似?”
“咦?别说,还真有那么一部分的吻合!身高、体态,都有七八成的模样,举手顿足间,也有不少程度的相仿。如果不论五官,确实挺像。”
冷晴认真地瞅了瞅彼此,很客观地评判道。
齐小彤笑了笑,又说:“除了体型上的相似外,咱们俩的气场也有一定程度的神似。或许,这和你我皆修习武艺有关,普通人士,皆不具备。”
“武艺,不仅可以改变人的筋骨,还可以升华人的心灵,这等内外兼修,绝非常人可比。”冷晴也极为认可地说道。
那,二人真有所说的这么相似吗?
其实不然。
除了五官外,冷晴立即发现了一些不同之处。
只见,她逡巡了一阵子后,评鉴道:“咱们俩间最大的差异,估计就要属身段上的上围了。不过,你尚青春,后劲仍存,再过个一两年,应该就能赶上我了。”
小彤连忙谦恭地说:“冷姨胸襟之开阔,哪是我一介丫头可比?”
“呵呵,看在你谦虚的份上,那我就教你一招吧,据那些过来人说,常吃木瓜对此颇有裨益。”
“吃木瓜?”
“嗯……”
瞎聊了一会儿后,冷晴突然回过味来,“你一直强调说,咱们俩不仅形似而且神似,此语到底是何用意?”
对于这个问题,齐小彤并未正面回答。
而是,从其他方面开始扯起。
“我听人说,黄飞那厮很擅易.容,而你又和他是同期内卫,应该,也同样地精于此道吧?”
冷晴颇为自豪地说道:“内卫者,主探查、寻迹,所以,伪装示人乃是基本技能。我身为正牌出身,怎么可能不懂这些?”
“这么说,冷姨也擅长此术了?”
“那是当然!”
咦?
你这小丫头,先是提到彼此神似,然后又聊起易.容化妆,莫不是说,你想让我假扮你去执行什么特别任务?
啧啧,内卫的嗅觉,就是超乎常人。
齐小彤才微微露出了苗头,冷晴便察觉到了内含所在。
“你就直接说吧,想让我怎样?”
“莫问,到时自然知晓!”
对于这其中的计划,齐小彤仍然卖了个关子,让人感觉有神神秘秘。
也罢!
你不愿讲,咱不问就是。
自己只管杀人,关心其他的做甚?
接下来,二人就聊起了之后的行动计划。
核心问题,何时启程?
齐小彤认为,事不宜迟,应该即刻扬帆。
于是,她们二人一致决定,在增些相应的补给后,立即起航西行。
此日,开拔!
下一站,苏门答腊。
就实况来说,这个地方可停也可不停,虽能增些补给,但却浪费了时间。
感觉有些得不偿失。
不过,齐小彤却坚持靠上一靠。
她想在远离之前,先和段子成碰一碰面,以便了解更多的机要信息。
首先是,之前时的赎人过程。
通过这件事,能够切实地推断出外洋人对于华夏的政治立场,这对于接下来的访欧之旅,可以提供非常重要的参考依据。
其次是,她还想询问一下有关于阿芙蓉的相关信息。
齐小彤总觉得,琼斯之前时的突然来访事出有因,不太可能是因为所谓的打听而来。
也就是说,这其中极有可能另含玄机。
而段子成见多识广,洞察力强,说不定,就能帮着分析出个大概的情况。
想法很好,但却是失算了。
也不知老段是故意闪躲,还是真的巧合,他竟然于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地赶去爪哇一带做视察了。
于是,这次的相见机会,就这样遗憾地错失掉了。
无果之下,齐小彤只得再度扬帆,向下一站天竺进发。
远渡重洋,补给为先,而此国,就是一处非常适宜的增补站点。
既然途径至此,为何不略做逗留呢?
顺便,也了解一下这块殖民地的真实情况。
在她的印象里,天竺就是一个兼具脏、乱,污为一体的破烂国家。
她不止一次地听父亲提起,该国人在上茅房时不擦屁股,事后只用右手一抹然后取水一冲,就算是完事大吉了。
所以,千万不要去和阿三握手,否则,你很有可能因此膈应地吃不下饭。
还有就是,这个国家的人非常尊‘牛’。
在他们的心目当中,牛几近于神一般的存在。无论是大街、还是小巷,随处都可见到它们的漫步身影。城内的路面上,更是牛粪成堆,臭气熏人,一不小心就会踩上排泄物的‘地雷’。
据说,还有个别的极端信仰者,连自家女儿的初次都献给了牛神,可见,他们的思维是多么的愚昧无知。
然而,这些还不是最令人咂舌的。
那传说中的‘谭崔’,才是最让人惊掉下巴的龌蹉事,除了恶心二字外,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语言进行描述。
总而言之,这个破烂的国度不仅脏乱,而且道德沦丧,除了不齿、还是不齿。
想想也是,但凡它有半点的正面光辉,父亲也不会嫌弃得不取了。说不准,现在的天竺,早已成了南洋的一部分。
先说回眼下。
临近天竺后,齐小彤立即派出了精细使者登陆投刺,正式拜访当地的殖民督事琼斯先生。
而后者在得知对方驾临后,立即以高规格的军礼展开相迎,其重视程度,非同一般。
“恭迎齐总裁莅临垂访。”
“琼先生客气了,请!”
齐小彤一边向前走着,一边朝着假扮侍女的冷晴使去眼色。
而冷美人在会意后,立即来了个不经意地闪身,于眼睛一睁一闭间,就悄然地消失掉了。
至于她去执行什么任务,齐小彤早在靠岸之前就交代过了。
年前时,大不列颠殖民者曾扣押了大奉王朝的下西洋船队,并且,还从船上拆卸下来了不少的蒸汽机部件。
这,可是一件不容忽视的大事。
虽然,那些设备都是粗制滥造的仿琼制品,但,她还是不想让洋人们窥却一斑。
齐小彤觉得,当下的第一要务,乃是先弄清楚这些零部件都转去了哪里。
然后,再做相宜处置。
第944章 见财起异
在于天竺逗留期间,齐小彤展开了一明一暗的双重探查。
明这一块,乃是指自己光明正大地去采集信息;而暗的那块,则是由冷晴以非常规的手段进行窃取。
尤其是后者,必须在登陆后的第一时间立即展开。
因为,只有在对方防不胜防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打一个措手不及。所以能快则快,最好能做到迅雷不及掩耳。
且说齐小彤,她应琼斯的‘热情’邀请,在其督府内与之展开了正式会晤。
这是官方礼节,必不可少。
小彤先就对方的盛情表示了感谢,而后,又对其治下的天竺表示了赞赏,语气里,明显透着一种友善和亲和。
琼斯也对对方的回访表示了欢迎,此外,他还对大华的友好姿态表示了高度赞赏,其言辞中的谄媚之意,丝毫不加掩饰。
在打完了官腔后,齐小彤便饶有兴致地聊起了天竺。
“此地,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富庶,这也难怪,你们会这么热衷于殖民榨取。”
“天竺富庶?勉强……算是吧!”
“哦?听琼先生话里的意思,似乎并不是非常认同!”
“这个嘛……”
琼斯想了想,相对客观地评论道:“天竺经济凋敝、农业不兴,可能连大奉国的边陲小县都比不上,总裁称其为是富庶之地,实在是太过誉了。”
小彤貌似不解地问道:“倘若,这里真如你说的那般贫瘠,你们又为何会热衷于此呢?”
是呀!
若是一块破烂地的话,你们还苦心经营个甚呀?
琼斯本不想回答这些,但碍于面子,却又不得不解释上几句。
“天竺国虽然贫穷,但这里的矿产资源却极其富饶,尤其是金银铜类的贵金属矿,丝毫不亚于大奉的储藏量。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们才在这里打下根基,长期经营。”
“噢……”
听闻此言,齐小彤的心不由得一颤。
于此同时,还有一股不太道德的占有欲浮上脑海。
虽然她心里痒痒,但面子上却是含而不露道:“贵金属虽然听起来诱人,但实际上,却是鸡肋般的存在。”
“就拿南洋的琼州来说吧,那地儿早已实现了淘汰金属币,所有商贸,全都改为是纸币结算。这,就是所谓的大势所趋。而你们,不仅不追求金融进化,反而因为所谓的矿藏而展开殖民,此举,实在是太过‘墨守成规’了。”
暗意就是,你们的思路已然老化,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过时了。
听到讽刺,琼斯顿觉脸上无光。
为了博回一些面子,他只得作出强辩道:“其实,在除了适才提到的贵金属外,天竺境内还蕴含着储备量相当不菲的富铁矿以及煤矿,等我们的蒸汽机研制出来了后,这两样东西肯定会大放异彩!”
富铁矿、煤矿?
这可是工业化体系中的两大核心要素,缺一不可。
听到这儿,齐小彤的占有欲不由得再度加一。
虽然说,澳洲地大物博,啥资源都有,可是,谁会嫌自己家里的财富更多呢?
要不~~
设法掠夺上一二?
这个苗头才一经泛起,就变得有些压制不住了,那蠢蠢欲动的心,就如同是爆发了的星星之火一样,瞬间就点燃起齐小彤的思维草原。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越琢磨越觉得有利,于是,于潜意识里便定了下来。
自主发展固然没错,但若有意外之财的锦上添花,为何要拒之门外呢?
可取!
琼斯自然不知道她的所想,依旧还在那里炫耀着自己的功绩,除了一些不能讲的外,其他信息都被他给道了出来。
待其显摆完了后,齐小彤这才朱唇微启道:“适才,琼先生特别提到,贵国有研制蒸汽机的想法,就不知这项技术的攻关,目前进展如何?”
“呃……此乃高度机密,请恕琼某不能相告。”见对方有试探之意,琼斯连忙警惕地闭上了嘴。
然,齐小彤却是揪着不放,进一步刺挠道:“别的方面我不敢说,单就蒸汽机而言,我齐家绝对最具发言权。因为,这种技巧就是我们家创造出来的!你觉得,在我的面前,还有必要扯什么高度机密吗?”
讽过了后,她又接着哂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点微末的技术,乃是从大奉王朝下西洋船队上的蒸汽机部件而得,是也不是?”
琼斯尴尬一笑,道:“既然总裁心里清楚,又何必讲出来呢?看破而不说破,这才是高人的做法。”
“琼先生误解了!”齐小彤淡然一笑,似退一步表态道:“其实,我真正想要问的是,扶桑和高丽这两国,有没有得到这项技术?”
琼斯摇了摇头,道:“我们和高丽之间,基本上不存在任何往来,更不要提军事交流了。与扶桑国倒是有些来往交际,但却不是甚深,他们所得到的蒸汽机,不过是两台废弃的残缺品而已,绝无可能从中获得启发。”
“此事为真?”
“句句属实!”
这番交流,虽然有些遮遮掩掩,但齐小彤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大不列颠人确实握有蒸汽机的实物,这一点非常实锤。
二,扶桑人最终空欢喜了一场,并没有占得实质性的便宜。
而于琼斯来说,这些交流并不触碰他的底线,因此,他非常愿意坦诚相告。
他之所以如此迁就,主要是想拉近一下与齐小彤间的个人关系,以便为日后的长久交际打下基础。
当然了,其最终目的,自然还是为了那梦寐以求的阿芙蓉。
在大利益的面前,出卖一下扶桑有何不可?
又聊了一阵,琼斯便下令开宴了。
他本以为,齐总裁会敷衍地品一口酒,然后告辞离去,却没曾想,她竟在那吃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短时间内离席的意思。
不仅如此,她还要求琼斯摆下歌舞,以为宴席增添雅致。
主随客便,自然不能拒绝。
于是,歌舞声便响了起来。
齐小彤一边品着美酒,一边心中暗道:冷姨啊,我已经成功吸引住了政要们的目光,你就放心地于暗中行事吧!
第945章 实施掠夺
正如齐小彤期望的那样,直至通宵达旦,这场宴席才算是落下帷幕。
灯火阑珊中,她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不舍地离去了。
虽然,琼斯对于她的贪杯贪玩有些不解,但是,却丝毫没有流露出半点的不耐烦之意。相反的,他还感到非常高兴。
因为,在刚才的宴席中,双方就接下来的国访事宜展开了实质性探讨,且还取得了颇丰的成果。
齐小彤一再表示说,自己是带着诚意过来的,绝无任何形式的军事目的。
对于这个说法,琼斯基本上表示了认同。
他已经派人于私下里探查过了,齐小彤一行只有两艘军舰以及一艘补给舰伴航,此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随行人员更是稀疏,满打满算,也就一百来人,就这等规模,绝无可能翻得起风浪。
由此可见,她所言称的没有军事目的的说法基本上可信。
这么一来,大不列颠可就主动多了。
届时,如果谈不拢的,就可以采用强有力的囚禁措施,就凭她手下的这点人马,绝无能力展开对抗。
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在东道主的面前,她只能低头臣服,不然,还能怎样?
为防她另伏暗兵,或搞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幺蛾子,琼斯顺势提出了自己想要随行、也就是保驾护航的想法。
他言称,加勒比一带暗波涌动,以齐总裁麾下的这点兵力,很难做到确保万安。鉴于此,他愿意力所能及地伸出援助之手,以为大华元首的西行鞍前马后。
呵呵,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你这么做,不就是想要监视我吗?
哼,如你所愿!
齐小彤几乎想都没想,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而且,她还郑重地道了声谢。
琼斯见状心中一乐,暗道:真没想到,她竟是一个如此好骗的无脑女人!
……
告别了琼斯,齐小彤便径直回到了被安置的寓馆里。
抬眼却见,外出的冷晴也刚好返了回来,她正在那里和哈里打着招呼。
在支开了哈大人后,二女便于一个小房间内展开了相关密议。
“大小姐还真是好手段,只是一番歌舞助兴,就大不列颠的诸多要员吸引了过去,若不是逢上了这种级别大空虚,一时间还真难寻到更适合的可乘之机。”
“冷姨过誉了,这只是一招简单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而已,只不过,对方没意识到中计罢了!”
“总裁过谦了!”
“好了,快说说看,今天的收获到底如何?”
冷晴闻言连忙端正了态度,小心翼翼地便取出一小摞文件,“这些,全都是在琼斯住所的一个机要箱中窃取到的。”
“机要箱?那肯定错不了了!”小彤闻言不禁一喜,点头道。
冷晴却是带着些遗憾说:“不过,这上面所书的全都是大不列颠文字,我审视了半晌,依旧没能读出意思。”
小彤婉尔一笑,道:“无妨,且拿给我看?”
冷晴大吃一惊,道:“怎么?你还认识洋文?”
“还好!”小彤微微点头,后解释道:“之前,我曾跟父亲学过一些,只是没有想到,直到现在才被用上。”
是哦!
齐大人那么精通外洋文化,其女又怎么可能没有涉猎呢?
释然了后,冷晴便把诸多文件摆了上来。
摊开,一一察阅。
齐小彤的浏览速度非常之快,前后总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她就全部地读完了。
“据其中的一份资料显示,他们缴获到的蒸汽机的部件,全部运往去了大不列颠国内。好像,是在一个什么皇家军工厂内展开研究。”
“这么说,我这一趟没有白跑?”
小彤点了点头,笑说:“既然知道了该物的藏匿地点,之后的破坏行动就变得容易多了,等到了大不列颠后,咱们立即拟定相应计划。”
话音一转,她又兴致冲冲道:“不过眼下,却有一件更为迫切的事情急需去做,如果此事得成,我大华就可大发一笔意外的横财。”
“意外横财?”
“嗯……”
接下来,齐小彤便把自己想要打劫天竺殖民地的想法说了一遍。
不过,这里没有打劫,却是指假扮扶桑倭寇实施掠夺。
至于为何如此,齐小彤自然有着自己的解释。
首先,琼斯故意售卖残次品蒸汽机给到扶桑,此举必定会引起后者的强烈不满,若以此为由展开报复,动机方面是完全站得住脚。
其次,扶桑人有着天生爱掠夺的性子,见财起异,相当符合他们上下的价值观念。所以于感官上而言,非常成立。
唯一的逻辑硬伤是,目前的扶桑国尚不具备超远洋能力,来天竺打劫,真是有点太难为他们了。
且,如何平安渡过马喇甲海峡,也是一个很值得商榷的问题。
算了,不纠结那么多了。
大不列颠人相不相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己方能得到切实的好处就行。
“大小姐,咱们华夏军可是从来都没有过对外掠夺的劣迹,此举,你可要慎重考虑呀!一个不小心,就会坏了咱们正义之师的上好口碑。”
“没有过?从现在开始,不就有了吗?至于口碑一说,实没必要太过较真。届时,咱们只要一口咬定,这事就是扶桑人干得,假的也会因此变成真的。”
“这……”
“殖民者手里的资源,全都是沾满鲜血的不义之财,我据为己有,丝毫不觉有背良心。相反,还非常地心安理得。”
嗯,有些道理!
对于君子,咱可讲究仁义道德;可对于异族豺狼,就没有必要这么客气了。
在敲定下来这事后,小彤又作出吩咐:“待会儿,你再将这些盗来的文件放回原处,并抹去一切动用过的痕迹,以免琼斯萌生疑心。”
冷晴应了声,道:“此事不难,包在我的身上。”一顿,她又道:“这次的停泊,大小姐打算逗留多久?”
小彤不假思索道:“就今天一天,明日一早,咱们即刻启程!”
说罢了,她便望向了北方的夜空。
登临瀚海的你,现在打到什么地方了?
你一定要作出坚持,不久之后,我就会出手相助的!
第946章 有德儿媳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齐大郎,他于年后走完了所有的亲戚后,便在家人们的陪伴下一同踏上了南归的舰船。
此时的他,残留的箭伤已得痊愈,肢体功能也恢复地完好如初了。
虽然如此,但还是留下了一个铜钱大小的疤痕。
柳荃有些纠结地说:这好好的身体,却留下了这么一个碍眼的瑕疵,想想真是令人酸楚。
殷桃看得相对开明些,她言:大男人,多一块疤有没什么大不了的?反而显得,更硬朗一些。
面对妻妾二人的调侃,齐誉只是淡淡一笑,后表态说:此乃是爱情的印记,诚如梁祝,情比金坚,有何陋之有?
嗯……
这个说法倒也恰当。
一家人有说有笑,顺顺当当地便抵达到了琼州省城。
早已得信的琼州官吏以及老百姓们,纷纷走向街头载歌载舞,欢迎父母官的归来。
首牧齐大人,不仅得封了南洋总督,还兼挑了国之少保,这等大荣耀若不庆祝一番,怎么能彰显出大家伙的与有荣焉呢?
况且,还有卫国夫人以及齐小爵爷的册封之喜,那就更不能太过马虎了。
对于百姓们的厚爱,齐家人第一时间作出了感谢,他们亲临到群众里表示慰问,看起来非常和善、非常亲民。
齐誉更是完全沉浸在这种特别的喜悦里。
能够得到老百姓们的爱戴,这让他感到无比满足。
相比民间的诚挚使然,官场上的人就显得有些紧张兮兮了。
你说,齐大人他升为了南洋总督,那巡抚一职又由谁来接手呢?假设说,有人因此得到了晋升,那其之下的空缺又由谁人进行填补?
还有就是,南洋的行政划分最终又是如何?又会产生多少个待补职位?
是继续保持一个省的运作模式呢,还是分为数个省府来重建治理框架?
委实猜不到!
不过,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无论采用哪种方式,都会衍生出相应的官位空缺。也就是说,往上爬的机会近在咫尺,就看谁能把握得住了。
好好表现,才是当下的第一要务,绝不能含糊了。
对于官员们心里的那点小九九,齐大郎自然是心知肚明。
自己可是从卑微的弼马温爬上来的过来人,怎么不理解他们的激动心情呢?
然,理解归理解,如何操作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选材任能的原则只有一条,才配其位且公平公正。
这一点,必须要体现出来。
不过,在处理这些政务之前,还有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急需要办。
那就是,去看看太上皇的病情恢复得如何了?
既然把他请来了琼州,就要尽心尽力地把他医好,只有这样,才算是报答了他的知遇之恩。
就氛围上说,太上皇的来琼并没有惊起太大波澜,不仅仅是琼州一带,就连内地也是一样的。
天下人只会关注眼下的当权者者如何,对于元赟这种退休了的老干部,已经于潜意识里忽视掉了。
所以,有他于他,都是一样。
且说齐誉,他在家中稍作了些停留后,便立即赶去了琼州医院。
少顷,即至。
这里的景物依旧如昔,唯独不见了创办者孟岚山的身影。
唉,想想真是令人唏嘘满怀。
好在,孙巧云继承了他的衣钵,也算是传承得以延续,如初圆满的结果,老先生也应该可以欣慰于九泉了。
绕开了门诊区,齐誉径直来到了医院的病房。
在一间最高规格的单间里面,他再次见到了曾经的君上。
此时的李良吉恢复良好,气色红润,从表面上看起来,就如同是正常人一样。
唯一令人遗憾的是,他现在依旧处于昏迷状态,丝毫没有半点的苏醒迹象。
据孙巧云介绍说,太上皇的生命体征非常稳定,已经完全脱离了术后的危险期,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进入到恢复阶段了。
至于其何时醒来,她也说不出个准确话,或许个把月,或许十来年,一切都要看天意如何。
看天意?
唉,那就寄希望于苍天开眼吧!
齐誉渭然一叹,露出了惆怅之色。
正感慨间,忽见有一少女自门外翩跹而入。
细看之下,却发现竟是琳琅公主木子青。
“啊……参见齐大人!”那小妮子见齐誉忽至,连忙放下了手里的汤羹以及新一版的报纸,并微微欠身地行了个敛衽礼。
齐誉则是虚手一托,肃然说道:“公主勿需多礼,快快请坐!”
说罢了,他又咂咂嘴道:“太上皇已经将你许配给犬子齐霄,也就是说,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依我之见,你不如改叫我为父亲大人,这样听起来,也显得亲近一些。”
木子青闻言脸色一红,含着羞赧唤了声:“父亲!”
“嗯嗯,快坐,快请坐!”齐誉再次托了托手,并一脸和煦地笑道。
待他们俩见完了礼,孙巧云这才开口说道:“舅舅,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木公主照顾着太上皇。她天天必至,风雨无阻,其孝心诚然可鉴!”
齐誉闻言一愕,奇道:“哦?真是这样?”
孙巧云‘嗯’了一声,又细述道:“每天一早,公主都会煲下营养的汤羹,并亲自侍候太上皇三餐服用。每天的傍晚,她还会带回相应的换洗衣物,并亲自浆洗干净。”
一顿,她又摇头叹息道:“公主的孝顺虽然有加,但她却有点苦钻牛角尖。我明明已经告诉她了,太上皇现在六觉封闭,无法体察到外界的任何信息,可是她,依旧每天坚持给父亲朗读报纸。她笃定地认为,君上只是自己不愿意醒来,并不是六觉无察。她甚至相信,她所说的每一个字,父亲都能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齐誉闻言微微一颤,后略带诧异地望向了木子青。
不难看住,这丫头确实是发自内心的孝顺,并不是那种虚伪地做做样子。
之前,柳荃曾公开地表示说,她很不喜欢此女的性子,认为她心机有余而温情不足,如今来看,却是有些主观性地偏颇了。
此女虽然有些附炎趋势,但却不失为是恪守道德的人。况且这些年来,一直从未听说她有什么逾矩之举,可见她的秉性非常纯良。
或许,这也和孟岚山对她的谆谆教诲有些关系。
不管怎么说,她的这番孝举,都让齐誉的看法大为改观。
也可以说是,打心底里认可了她。
常言说,人无完人,金无足赤。
圣人尚存挥之不去的瑕疵,更何况是凡夫俗子呢?
能做到这样,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齐誉欣慰地一笑,对她道:“夫孝者,天之经也,地之义也,人之本也。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而人,更应当以奉孝为先,你能有此德此悟,吾甚慰之!”
“孝子之事亲也,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丧则致其哀,祭则致其严。媳妇我虽是一介女流,却也懂得古训良言,既然懂,自然要竭力为之。”木子青很谦恭地回答道。
嗯,知书达理,是个很不错的好儿媳妇!
我齐家算是赚到了!
齐誉点了点头,又道:“你每天给太上皇读报,这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唤醒方式,至于成与不成,咱们可另当别论。于眼下,你只需做你自己应该做的,剩下的事,就交给命运去安排吧!尽人事,听天命,如此即可!”
木子青见他出言鼓励,喜出望外道:“多谢父亲大人的鼎力支持,媳妇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第947章 惩治贪墨
在离开了医院后,齐誉便直接转去了省府衙门。
却见,庾海、彭文长、谭俊彦,早就在那里恭候多时了。
由于段子现在还在苏门答腊一带公干,所以,这次的四司集议,他只能遗憾地错过了。
寒暄了几句后,四人便来到了衙门二堂落座开议。
许久不见,大家都有很多的心里话想要说叨说叨,但是,当下应以公事为先,自己的私事,也只能排在其后了。
这一回,乃是齐誉自北上进京以来的第一次议政,所以,众使们对此都很重视。
话不多说,直接进入主题。
首先是,各司使作出工作汇报。
按照以往时的惯例,布政使庾海作为诸司之首率先发言。
他说,当下的琼州发展稳定,布政和施政皆是按部就班、层层推进,由上至下也是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迁徙至此的人们逐渐增多,商品住房已经出现了吃紧的迹象。
解决并不算难,只要加大相应的人力物力投入,便可缓解此急。
司法这块,彭文长表示说,辖区内坚实如磐,基本上没有人敢公然地作奸犯科。
不过,需要特别警惕的是,目前的琼州繁荣昌盛,极容易孽生出了一些看不到的贪墨蛀虫来。对于这些个人等,目前尚无行之有效地杜绝方法,只能是发现一个收拾一个,以明正典刑的方式以儆效尤。
最后,由谭俊彦作出工作汇报。
他介绍说,目前的琼州百姓,已然养成了良好的储蓄习惯。除了日常性的开支以外,他们大部分的财富,都会放在银行里生养利息。
尤其是,以实名制为基础的存折业务推行开后,百姓们的存钱积极性变得愈发高涨。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再也不用担心存票被盗或者是遗失等理论上的担忧和麻烦了。只要你能拿出真名,便可展开相应存取办理。
也就是所谓的,认人不认钱。
以上这些,便是各司们呈交出的政绩单。
就大体上来说,基本无虞,唯一略显突兀的,只有彭文长口中提到的惩治贪墨。
也就是说,清腐除恶,可以列为接下来的工作重点。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若不将吏治之弊彻底解决,现在所取得的建设成就都会土崩瓦解,最后化为灰烬。
那么,这是一个极难解决的超级问题吗?
是!
但也不是!
齐誉觉得,一旦动真格的,这种人绝对是无法遁形。就看你,愿不愿意去下这个狠手了。
清腐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哦?齐大人有何良策?”
“是呀,齐大人,你就赶紧地说吧!”
对于他们的询问,齐誉并没有正面地作出回答,而是从当下的实况以及现象上展开切入。
以事实说话,才具有说服力。
“诸位,依你们看来,贪官贪得的东西,都是些什么物件呢?”
“还能有甚,只有钱财而已!”
“那,他们手里的钱又都会藏在哪儿呢?”
“呃……”
齐誉的此问,看似一句玩笑话,但若仔细思考,你就会发现语中另含玄机。
这么说吧。
当下的琼州省,已然实现了以亚元纸币取代传统金属币的金融革新,无论是银行存储、还是市场流通,全都是以亚元作为是计量单位。
然而,存储业务需要实名制建档,否则就无法展开办理,以贪官们的小心谨慎,绝不敢公然地暴露家底。
所以于大概率上来说,他们会偷偷地建立一个小型金库以用于存储贪来的现金,而这种现象,就是传说中的藏于床底下。
也就是说,银行的存储业务和他们搭不上边。
那,可不可以用他们亲属的名义作储蓄呢?
想都不要去想!
这种连傻子都能琢磨出的低级操作,怎糊弄得了经验丰富的彭文长呢?说句难听的话,他只需去户房那边瞧上一眼,就能明朗全部一切。
所以,对于贪墨者来说,放在床底下是最保险的作法,虽然原始了些,但贵再稳妥。
见三人全都面露恍然,齐誉这才露骨地说道:“既然他们那么热衷于手持现金,那我就来上一招货币升级,让他们的手里财富,一举沦为废纸!”
所谓的货币升级,乃就是指纸币版本的更新换代。
对于这个概念,齐誉于很早之前就已经明确提出了,只不过那时,纸币才刚刚推行不久,不宜大幅度地进行折腾,否则,就会引起人们的无端恐慌。
而现在,却是不同。
经济繁荣,民生稳定,完全具备了付诸实施的条件。
纸币的改版,对于普通老百姓们来说,基本上不存在任何冲击,所影响的,不过是些短暂性的流通不畅而已。只要他们配合更换,就可以平稳地度过此节。
然而,贪官们却是不同,他们哪敢公然地走出来展开兑换?
若那样,可就等同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床底下的金钱发霉腐烂,最后沦为是一堆废纸。
这么一来,他苦心经营的多年成果就会倏然清零,化为乌有。
也由此可见,适时地推出纸币革新政策,是惩治贪官的一种有效途径。
当然了,不愿如此那就另当别论了。
“齐大人的这招,可不是一般的高呀!”回过味来的庾海立即奉上赞辞,佩服地几近五体投地。
谭俊彦也恍然大悟道:“真是没有想到,纸币的换代竟然还有这等好处!”
彭文长亦捋须地盛赞说:“如果,咱们这纸币能够实现五年一换的话,贪墨之风必可因此得到遏制,即使做不到完全根除,也能大正一下歪道邪风。”
齐誉哈哈一笑,续道:“诸位先莫高兴地太早,且听我把话说完。”
一顿,他先对着庾海说道:“纸币的革新,必定会引起贪墨者的焦躁不安,而他们,也必定会急于寻求行得通的兑换出路。于这个时候,你一定要高度注意商会层面的资金走向,以防止他们下海洗白。”
“大人放心,庾某定会瞪大了眼睛,监督每一笔大额资金的进出动向,保证做到没有疏漏。”庾海拱了拱手,作出表态道。
齐誉颔首一笑,又改对彭文长道:“夫子这边也要加大监督力度,但凡有发现异动倾向的官员,立即展开摸底密查,绝不给他们机会蒙混过关。”
老夫子也连忙拱手回道:“齐大人放心,老夫也会像庾大人一样瞪大眼睛,观察在职官吏们的所有动向,保证做到不留死角。”
最后,齐誉又向谭俊彦作出叮嘱:“银行这块,你也要加大审核力度,不让不干净的钱财流入储蓄。”
后者闻言,连忙拱手道:“彦,定会严防死守,绝不放松!”
在交代完了所有事情后,齐誉这才坦然地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接下来,咱们琼州将会展开新一届的行政划分,届时,肯定会有不少数的职位空缺应运而生,而我,就趁着这个时机来上一场大型吏考,然后择优晋升以为重用。而对于那些贪墨自利者,就让他们去自己该去的地方致仕养老吧!”
新的行政划分?
一听这话,众司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在此之前,齐大人一直避讳讨论此事,几近闭口不言,而现在,他却是主动吐露了动机,真是令人感到意外。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竟会通过改版纸币的方法来选拔官吏。
在这三使当中,唯独庾海眼睛放光,他那点想要晋升的小心思,几乎不加掩饰。
第948章 行政重划
目前的南洋,不仅陆地广袤,海域也是十分的辽阔。
单就面积上来说,几乎都堪比大半个大奉朝了。
按照传统上的理念,这么广大的疆域,怎么着也得划分八九个省吧?
就比如说,琼州、安南、暹罗,贡榜、大湾、寮国,皆独列为单独的省府。而新纳入的苏门答腊、沙捞越、爪哇也同样独列。这样,才显得势力大嘛!
官场上的人,就是这样想的。
因为如此划分的话,必定会衍生出多不胜数的官位空缺来,而晋升机会,不就因此增加了吗?
尤其是,像庾海这种以布政出身的核心大员,随便一个华丽转身,都能坐上一省的首牧。
这,也就是庾大人为什么如此兴奋的原因了。
可是,齐誉又是怎么想的呢?
只听他道。
“以前,由于信息蔽塞、交通不畅,只能通过小而多的行政划分来完善管理,而现在却是不同,由于蒸汽机的出现以及广泛应用,海路上往返的时间已然大幅缩短,上级所下达出的种种政令,不多久即可送达至下级地方。也就是说,所谓的距离感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如果再加上陆路和铁路的辅助,信息的传导还会更快。”
“以此为鉴,南洋的行政划分完全没有必要纠结于传统,只讲实用如何。依我看来,分出两个省府已然足矣。”
两个省?
这也忒少了点吧?
三司你看我、我看你,全都露出了惊愕之色。
齐誉却是淡淡一笑,举例说道:“当初,我曾把琼州府的十多个县整合为是琼北、琼中和琼南这三个辖县,在当时,有不少的人认为,这种划分是行不通的。可结果呢,还不是一样地正常运作?布政是否得当,不仅体现在农商教育等面,还要做到精简机构,如果官僚架构太过臃肿,那就是治理上的大失败。”
常言说,人多瞎捣乱,鸡多不下蛋。
这话所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从精简政体的角度上考量,确实没有必要去多设省府。
庾海恍然地点了点头,道:“那依大人之见,这两个省府具体又该如何划分?”
齐誉回答说:“琼州本岛、大湾、安南、暹罗,寮国、贡榜,皆为是琼州省的行政划分;而苏门答腊、沙捞越、爪哇、以及其周围的相关诸岛,皆列为新省府‘天南省’的治下辖区。其中,沙捞越仍为冷晴自治,不受省府衙门的任何约束,大致和以前同。”
通过这话不难看出,齐大人对于这事早有腹稿,要不然,也不会这般容易地张口即来。
庾海接着又问:“对于新省府的人员任用,大人又是怎么想的?”
齐誉答道:“在我还为琼州知府时,曾培养了一套相对成型的官吏班底,诸如刘实诚、魏青阳、任煜、张立、符贤等人。这些人,经过近几年来的捶打和历练,已经成长地差不多了。我认为,他们已经具备了独挡一面的能力。”
“故,我想将他们全都调任至新划分的天南省去,参与接下来的执政建设。在他们几人中,现任琼州知府刘实诚的能力最为突出,且也在位置上干出了一番不错的政绩,鉴于此,我想把他提升为新省的第一任巡抚。其他的人,皆为辅助。哦对了,符贤还另有重用,我想升他为天南省的第一任都司指挥使,总揽辖区内的军事要务。”
“这样安排,倒也算是稳妥。”庾海神情复杂地干咳了一声,后又问:“那……咱们琼州省这边的人事任用,又是如何?”
齐誉笑笑道:“既然你明言问了,那我就透露一些吧!关于段子成,我会把他晋升为整个南洋的副总兵,揽辖内的一切军机要务;而齐青云则是接替手他的位置,成为新一任的琼州省都司指挥使。”
啊……
您说了这么多,怎么就不提一点让人心动的重点呢?
庾海终于有些耐不住了,试探着问道:“琼州巡抚一职,由谁来任?”
见他如此迫不及待,齐誉终于爽快地说道:“莫非,庾大人有想法想揽下此职?”
“啊……这个可以有,绝对可以有!”
“哈哈……”
在一阵哄堂大笑过后,齐誉这才正色道:“庾大人,你在担任该巡抚的同时,还要兼任布政使一职,也就是开个一肩双挑。等更新一代的人才成长起来之后,你才可以下放此权。”
庾海忙道:“齐大人放心,庾某定不辱命!”
齐誉点了点头,转而又对彭文长道:“夫子上了岁数,既不宜远途奔波、也不宜再添劳苦,所以,您还是继续担任按察使一职。”
“齐大人不用开导我了。老夫能以秀才之身坐到按察使的高位,已经算是莫大的机缘,倘若再升,那可真就成了才不配位了。即使你赐下委任,老夫也不敢冒然领受。”彭文长不卑不亢,非常诚恳地表态道。
“夫子与世无争,心态真好!”赞了句,齐誉又对谭俊彦道:“广陵兄,你还是继续主管银行方面的事务,职位这块,暂不做上下调整。不过,你手中的权利却是比以前大出了许多。”
“哦?却是为何?”
“因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各个州府都要开设下一级的分行,其中,也包括新划分出的天南省在内。可见,你的职位虽然没变,但所管的事务却是多出了数倍都不止,任重而又道远呀!”
增开诸多分行?
这是一个超大的手笔呀!
感慨过后,谭俊彦连忙道:“大人放心,彦定会全力以赴、死而后已。”
至此,核心要员的任免就算是定下来了。
剩下的,只是一些州府以及以下的职位增补。
对于这些,齐誉表态说:“咱们就以这一次的金融吏考作为鉴别,然后,择优晋升!”
“是!”
……
三天后。
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直接震惊了整个琼州官场。
说,亚元纸币要实施更新换代……
结果!
正如齐誉所料,一些个官员开始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他们不敢冒然去银行里兑换旧币,也只得从商会中尝试着洗白。
可谁知,会长海大富以及副会长孙大财全都进行严密把控,坚决不收取来路不明的钱财。这一下子,那些崭新的票子,只能眼睁睁地烂在了手里。
当然了,以上的举措,乃来自齐誉的特别授意。
而在暗中监督的庾海等三司也没闲着,他们互相配合,协力办案,来了一长大鱼小虾一起抓。
也就用了几天时间,就有上百号的贪墨官吏落入了法网。
等待他们的,无疑将是律法的制裁。
经过这事,琼州省开始响起了一种共识性的声音:南洋虽富,却不具备贪墨的土壤,在这里当官,就只是单纯的当官,可千万别想其他的。
除了民间的热议之外,琼州的第一才子兼新科案首举人郭春海也于《琼州日报》上发出锐评,上曰:市场功能正负分,奖勤诱腐两惊魂;隐型糖弹纷纷落,专打有权无骨人。
是的!
这位小神童在新一届的恩科大考中不负众望,直接拔得了头筹,并实现了史之罕见的少年之人大登科。
他那发挥,简直比前世里的中国足球还要稳定,过程虽然艰辛,但结果却从不让人失望。
神童之美誉,果然名不虚传。
对于这些个热闹,齐誉并没有怎么关注。
因为,此时的他,正全心投入地分析着朝廷下达来的公文邸报。
第949章 调整方针
据邸报上所示,这场削藩运动取得了非常显著的效果。
绝大多数的藩王,都很配合时政之需,作出了明智的自我牺牲。
不过,也有极个别的忿忿不平者,至今仍在负隅顽抗。
客观地说,这些人全都是抓着救命稻草紧迫呼吸的强弩之末,即使不做打压,他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这份邸报中,还特别鸣谢了齐少保的个人贡献,但具体是何,却没有详细说明。
除了削藩之事外,还有一道有关于对外方针的朝廷邸报。
上书大致说,大奉朝已把对高丽和扶桑两国的态度,调整为了敌视状态。
其还明令,华夏人不能与他们通商、婚嫁以及任何形式的交流往来,否则,就以叛国罪论处。此外,文中还明确提到,禁止该两国的人进入到大奉境内。
也就是说,彼此双方开始彻底地撕破脸了。
据齐誉估计,这事肯定是殷俊在接到了自己的书信后设法促成的。换做别人,不太可能做得这么全面。
咱支持!
齐誉决定,立即拟写两道相关折子上达至中枢,以应时势之需。
其一是,正式作出回应,荆宪王等人目前正于琼州省内接受劳动改造,云云。
目的,自然是进一步敲打那些心存侥幸的外封藩王,并给朝廷壮大声威。
其二为,正式把扶桑联合高丽攻奉的计划上奏至朝廷内阁,好让他们未雨绸缪,提前做好相应准备。
除以上事外,齐誉还隐晦地表达了对今上施政、或者说是对苏琉‘布政’的相关赞赏。
这倒并不是说特意献谄,而是诚然地表示肯定。
从开印之后所颁布的各项政策上来看,苏皇太后确实正将这个国家向好的方向引导。这一点,必须作出明面上的激励。
至于其成效如何,还需要接下来的进一步观察。
在把上奏公文送出了后,齐誉又接着拟写了一篇‘盛赞’文章。
该文中说:幸得高丽女子安长今的真诚相助,这才成功剿杀了一批居心叵测的扶桑恶贼……
这一篇行文,华丽有余而干货不足,只是大吹了一番所取得到的成果,却丝毫不提具体的事由,让人读得云里雾里,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当然了,这是齐誉的故意而为之。
他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想以无中生有的虚言来恶化他们两国的关系,所以,关于真实情况应该尽量少提。
言多必失,越玄越好。
齐誉自然不可能猜到,他的此举,竟还起到了误中副车的意外效果。
得知此消息后的高丽人,尽皆笃定地认为,一定是齐元震那厮向齐誉告的密。
于是,恼羞成怒地他们,便毫不犹豫地派出了一名刺客高手,继而把他给直接地身首异处了。
不过,这事和齐誉又有什么关系呢?
即使日后知道了,也不可能替他报仇呀?
死了白死。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三月中旬。
此时的殷桃已然显怀,日常行动也变得愈发缓慢了。
为保险起见,柳荃一直把她圈在家里头休息,生怕活动地多了影响胎气。除此之外,就是源源不断地营养大补餐了。
可是,天天憋在家里,难免就会影响心情。
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大的一小块地方,怎不令人心生抑郁?
虽然嘴上不说,但殷桃的心里还是有点闷闷不乐。
这点轻微的异样,却是一丝不落地掉入到了齐誉的眼里。
“桃儿,你怎么不开心了?”
“没有……我好着呢!”
“夫君我可是个洞察秋毫的聪明人,你的一颦一笑,我都能从中品味出内含的情绪。”
“你呀,还是找柳姐姐去洞察秋毫吧,我可没心情侍候你。”
你看,我随便地一套,就把心里话给引出来了。
心情不佳,咱有妙招!
齐誉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说:“桃儿,我给你说件天大的喜事,如何?”
殷桃闻言美眸一闪,奇问道:“有什么大喜事?”
“昨天,巧云不是来咱家给你诊脉了吗?她曾于在私下里告诉我说,从那听诊器里面,她似乎听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胎心音。只是,那声音目前还比较微弱,尚不能完全定论。”
“定论?这话……什么意思?”
说到这儿,齐誉竟突然打住了嘴,变而在那里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可这么一来,殷桃就禁不住有些心里痒痒了。
你说,哪有话说一半就打住的?
岂不是故意让人心里悬着?
“夫君,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了吧!”
“不!这一回,我偏要卖个小关子给你!”
“你个坏人!”
“……”
见她心情幽幽转好,齐誉这才似有所指地做出了暗示。
“桃儿,你还否还记得,咱们今年过年时的窜天猴有什么异样吗?”
“异样?”
殷桃回想了一阵儿,喃喃自语地说:“你是说……那晚上的一炮双响?”
“回答正确!”
“这……又是何意?”
“啊!!”
殷桃略一琢磨,便立即回过了味来。
她妙目闪烁并神情激动地颤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怀得是骈胎?”
骈胎,即双胞胎。
对于此问,齐誉并没有正面作出回答。
但是,从他那欣喜若狂的表情中不难看出,适才的答案绝对正确。
啊!
这确实是件天大的喜事!
齐家人丁单薄,就只有齐霄这么一个亲生骨血,倘若一次能添上两个,绝对比人生四大喜还要激动三分。
祖上萌荫!上天垂怜!
不过!
殷桃更加相信,此乃是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的善缘结果。
之前,夫君曾在湖广的赈灾中慷慨解囊,于危难中挽救了千千万万的百姓黎民,就这份功德来说,丝毫不亚于古商圣范蠡。
还有就是,年前时的永川散财,同样也是大手笔的积德善举,如果再加上他这些年来的治理功绩,其功德量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高度。
如此厚实的阴德,上苍又怎能看不见呢?
所以呀,人还得多行善事,也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福报的青睐。
殷桃开始变得开心起来,并忙不迭地去给满天神佛上香道谢。
然而,她的这席开心并没能维持多久,很快,就被新的纠结给压制住了。
你说,这两个孩子到底是男是女?
同为男,还是同为女?再或者是,一男一女的龙凤胎?
哎呀呀,这可咋猜呀?
齐大郎见状一愕,心道:坏了坏了,桃儿居然又陷入到幸福的烦恼里了。
不行,得设法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既然,在家里头闷得慌,不如,就陪她出去走上一走。
说不准,她心情就此变好了呢?
想到了这儿,他便作出倡议道:“今个艳阳高悬,风和日丽,如此好的怡人之春,何不外出赏鉴一番?”
“哦?夫君是想陪我外出踏春?”
“嗯……”
见他连连点头,殷桃忽而一笑道:“外出散心也无不可,不过,我却有个小小的条件。”
“外出还有条件?说吧,是什么条件?”
“昔日时,你曾于外出踏春时给柳姐姐作了一幅写真画,看得我好不眼馋!而今天,我也要你给我绘上一幅同样的风格画,你答不答应?”
这种小事,也要作出攀比?
罢了罢了,既然咱明言倡导雨露均沾、一视同仁,又怎能厚此薄彼呢?
齐誉几乎想都没想,就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
第950章 殷殷情意
殷桃所说的那幅画,齐大郎还是颇有印象的。
那一年,刚好也是春花烂漫的季节,南风徐徐,花香四溢,让人不禁徜徉其中。
然而当时,柳荃却是有些闷闷不乐。
殷桃奔丧带走了齐霄,而小彤又在南洋一带逗留不返,这好好的一大家子人,突然间就变得冷冷清清了。
齐誉为了给她缓解郁闷,便邀着她去郊外出踏春赏景,以调整心情。
而就是那一回,久不执笔的齐誉再次支起了画架,为妻子绘制了一幅写真风格的春游图。此外,他还特别题下了那句‘柳下满塘水,荃荑吐芳蕤’的藏头诗句。
到如今,殷桃也要求自己以同样的风格再绘制一幅给他,其攀比之意几乎不言自明。
不过,这碗水必须得端平了,否则,就有可能影响到家庭和睦。
略略思量后,齐誉便背起了画架并携上了娇妻,与之同乘着一辆厢车朝着城东的郊外处而去。
目的地,还是之前的那处无名小湖。
这里的景色依旧如昔,仿佛还是才离开时的模样,只不过,随身者换了个人罢了。
瞧哪!
杨柳垂腰,花儿斗艳,一泓湖水映天蓝。偶有鸟儿飞翔,蝴蝶轻舞,徜徉得人心都醉了。
殷桃见有情侣泛舟江湖,也随之萌生了想要参与的想法。
不过,此举却是遭到了丈夫的反对。
你正怀着喜呢,怎能轻易犯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为安全起见,绝不能玩这些湖面荡舟的游戏。
不如,就在呆在岸边上,随便地踏踏春吧?
“听夫君的就是。”
“如此,咱们就到那边看看吧!”
“……”
盏茶时间:后。
在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大柳树下,殷桃铺开一张草席并在那里坐了下来。
随后,她又摆出了一副笑望姹紫嫣红的迷人模样,并保持着姿态尽量不动。
而此情此景,却在齐大郎的手中产生了妙笔生花。
只见,他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佳人美景的大致轮廓。然后,再添细节,并赋予颜色,纸上的一切就变得栩栩如生了。
画中的美人,情意满满且温柔如水;而画中的琼苞,也美艳绝伦、芬芳馥郁。霎时间,竟有些分不清究竟是花更美,还是人更艳。
于意境方面,此画可谓是做得十足。
放下了画笔,齐誉又取出毛笔缓缓上书道:殷殷柳下意,桃李竞芳菲。
这一句诗依旧是藏头格式,如果把每一句的第一个字连起来读的话,就是殷桃的芳名。
可见,此句和柳荃之前时的那一对,刚好异曲同工,且风格雷同。
“桃儿且看,为夫画得如何?”
“啊……简直就如同镜子里照出来的一样,真是太逼真了!”
“呵呵……满意就好,来,送给你了。”
“满意!我相当地满意!”
殷桃如获至宝,连忙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她暗自决定,回去后立即安排装裱,后悬于寝室里每日一观,那样一来,每天都会有种甜蜜蜜的愉悦感。
正郎情妾意间,忽听不远处有几位花花公子突然地荡笑起来。似乎,正讨论着什么很好玩的风流韵事。
然而,让人感到刺耳的是,那话语中似乎提到了齐誉的名字。
嗯?
这是……咋回事呀?
齐某我素来行得正、站得直,怎么会和花边新闻扯上关系?
很是不爽!
尤其,在听到了殷桃的玩味‘取笑’后,齐大人的脸色直接变成了活包公。
你们这几个死家伙,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拿地方首牧开涮,就不怕,我一生气骟了你们吗?
哼!且看为夫怎么去收拾他们!
齐誉干咳了一声,便踱着愤怒地步伐靠了过去。
不过,当他听到有关的实情后,心中的怒意又变得烟消云散了。
这并不是他们故意不敬,而是另有他情。
“你们听说了没有,高丽王特向咱们齐总督赠送了十多名美女,那模样、那身段,比之东村里的豆腐西施都不遑多让!”
“你说的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绝对为真!今天一早时,我可是亲眼见到他们一行入城的!”
“这样呀……哈哈,齐大人这回可是有得享受了,保不准夜夜笙箫!”
咳,吐!
我享受个锤子!
你说,这事和我有一文钱的关系吗?
不过,膈应归膈应,事情还得正视起来。
首先得弄明白,这事到底是真是假,若为真,那还要再弄清楚高丽人的行事动机。
“还不给我赶快去探?”
“是!”
很快,就有侍从呈上了密报。
这件诡事,确实为真。
而且,还有很多的老百姓亲眼见过,绝对做不了假。
既为真,那就要认真地琢磨琢磨了。
你说,高丽人为什么会有胆子来琼呢?
略作分析后,齐誉便推敲出了有关此事的前提大概。
大奉王朝曾公开声明说,与高丽、扶桑两国彻底断交,并且,还禁止该两国的任何人员入境活动。
然而,作为是自治区的琼州省,却从没有过这样的声明。
相反,自己还在琼州日报上公开表示,诚心感谢高丽女安长今的特别帮助。否则,自己一行极有可能会遭到扶桑人的蓄谋算计。
从以上这话的语境上来看,琼州对于高丽不仅没有任何敌意,似乎还持一些友好态度。
也正是在这样的大前提下,高丽王才敢派出使臣来到琼州。
唯一猜不出的,只有他们的行事动机,换言之就是,他们到底为什么来到这里?
是政治上的沟通妥协呢?还是利益上的另有求索?
此节,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既然关键,那就有必要去探上一探了。
在还没有弄清楚事实脉络之前,最好不要去做与之相关接见和洽谈。
齐誉想了想,决定采取私下暗察的方式去摸一下对方的底。因为这样,才能抢到双方交涉的主动性。
不过,在展开暗察之前,先得把媳妇大人给送回家去。
“桃儿,我想外出去探探虚实,因为有些不便,所以就不带你一起同往了!”齐誉抱着歉意,道。
一听这话,殷桃却是满含意味地回道:“哦?夫君莫不是嫌妾碍事,继而故意地支开我?唉……也不知那些高丽女子到底有什么不凡之处,竟让我夫君如此上心。”
瞧你这话说的。
我是那样的人吗?
齐誉断然地摇了摇头,道:“那些个蒲柳之姿,哪及得上我桃儿之万一?家中既有美玉可抱,我又岂会贪婪顽石呢?”
“万一,人家高丽女比我长得貌美呢?”殷桃笑嘻嘻地说道。
“怎么可能?”齐誉脸色一正,满含诚然地说道:“在这个星球表面,绝不可能存在有比我家桃儿更貌美的生物,这一点,我一直都是非常坚信!”
什么叫做高级巨赞?
这就是了!
殷桃听得不禁心花怒放,改而正色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赶紧地去吧!”
听到这话,齐誉才放松下来说道:“多谢桃儿的信任和理解。你先回家歇息,我去去就来。还有,今天的晌午饭以及晚饭,就不必等我吃了。”
说罢了,他便拍了拍手。
应声,便有几名暗中保护的侍从闪身而出,并谦恭地牵来了马车。
在殷桃离开之后,齐誉才对着余下的随从道:“今天属于暗中行事,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可轻举妄动,明白了吗?”
“明白了!”
“好,速速备马,立即出发!”
【作者说】:特别鸣谢读者‘天青鹤鸣’,本章中出现的‘殷殷柳下意,桃李竞芳菲’乃是出于这位读者的华丽文笔,今章采用,特此表示感谢。
第951章 高丽使臣
就正常情况下来说,外使的来访,大致有如下流程要走。
首先是,派遣使臣呈上文书并做出相关交涉,如此,才能拿到被接见的资格。
然后,再依照东道主的应允,按时按点并遵循拟定好的路线进城入驻。至于栖息点,只有官方的馆驿可选。
再看高丽人,他们竟于不做任何交涉的情况下大摇大摆地公然进城。
这说明了什么?
是……狂妄自大吗?
非也!
恰恰相反,这是一种自卑加胆怯的综合体现。
且听细说。
华夏有句老话,叫做扬手不打笑脸人。
人家拿着礼物并携着美女,千里迢迢地示好来了,即使你心有憎恨,也不好意思红脸相待。
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更何况是睦邻友好地相交?
所以,这种形式的来使,基本上可以做到全身而退。
不过,有一种情况不在此范围。
那就是,齐誉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实情的情况下悄然暗杀,神不知鬼不觉,也就没有什么道德上顾虑了。
高丽人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选择了大模大样地招摇过市。
老百姓们都在那儿看着呢,你齐大人怎好意思无端动粗?
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管用。
齐誉碍于外交上的约束,还真不好意思无端屠杀。
若是搞砸了口碑,将来谁还敢和南洋建立往来呢?
“本来,我还想看和大奉同步,发上一道断交文书,如今来看,却要做一些适当地调整了。”
“倒也不难,面和心不和不就行了?”
正自言自语间,忽听身侧的随从提醒说道:“齐大人,馆驿就要到了。”
齐誉闻声回过神来,立即吩咐道:“替我递上投刺,就说我孙大财特来求见!”
说罢,他便换上了一副鼻孔朝天的傲慢状。
单从气韵上看,还真有那么几分姐夫的跋扈风采。
反正彼此都不认识,装一回又有何妨?
……
少倾!
高丽使臣在所暂住的客房中,接见了突然造访的‘孙大财’员外。
双方二人在通译的协助下,完成了一些列的寒暄见面。
齐誉注意到,这个使臣灵活有余而官威不足,不太像是正儿八经的外交官员,反而更像是那种出谋献策的辅助人士。
这个小细节,立即引起了他的警觉。
果然,他细心地发现,每当自己发出一问,他都会下意识地向着身侧的一名随从投去咨询的目光,而在得到了相关暗示后,他才敢放心地作答。
如果所猜不错的话,这名不起眼的随从,才是真正的上峰人物。而眼前的这位使臣,不过是枚明面上的小棋子罢了。
嗯,这个随从到底是谁?
看他的样子,似乎能听得懂自己的汉语。
而就在此时,一个曾经与耳朵邂逅过的名字浮现在了脑海。
金六福!
据孙大财之前的介绍,此人不仅精通华夏文化,还是一个很善交际的圆滑商人。
后来,又经安长今的供述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乃是高丽王的涉外信臣。
那么眼前的此人,会不会就是他呢?
综合眼下的情况分析,确有这种可能。
齐誉定了定神,突然冷不丁地喊了一声:“金六福?”
却见,那名随从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有些吃惊的反应。不过,于几息时间过后,他的神态便恢复了正常。
很明显,他是在无声地表达:您认错人了!
哼哼,居然还学会装蒜了!
齐誉在斜睨了他一眼后,也装出了一副不再理会的模样。
事实上,那名随从确实由金六福假扮。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孙大财竟会认识自己。
在他的记忆里,彼此虽然有些微末级的神交,可从来都没有真正地见过面。既如此,又何来的认识一说?
可若是不认识,他又怎能唤出自己的汉名?
真是怪哉!
不过还算好,总算是没有露馅。
在放下心来后,他便朝着明面上的‘使臣’递去了眼色。
而会意后的后者,也急忙通过通译问道:“孙员外,我想向您索求一事、并另再打听一事。作为回报,我愿奉上五千两银。”
什么?
我‘孙大财’是那种爱财的人吗?
呃……权当是吧!
齐誉立即佯装出一副视财如命的模样,道:“既然阁下如此识趣,孙某又怎好意思拂面拒绝呢?不过,能不能帮上这个忙,还要看你的具体索求为何。嗯,且还是说说看吧!”
那使臣忙道:“您也知道,我高丽地处半岛,资源匮乏,所以……我想在琼州一带采买些造船用的木料,还望员外作出擀旋,设法玉成。事成后,还会另有……”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齐誉就明言拒绝道:“非常抱歉,这事我真的出不上力、帮不上忙。想必你也知道,琼州的布政司早就下达了明文规定,禁止一切木材向外出口,而孙某身为是商会的副会长,又岂能知法犯法呢?”
对于这个答案,金六福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他只是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后,便令使臣打住了此问。
“既然如此,那我就说说,有关于想要打听的那件事吧。”
“嗯!请讲!”
“安长今此女,现在处于何处?”
噢……
弄了大半天,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
就把扶桑女送去闻香阁这事,自己一直都没有对外公布,所以,知道的内情的人少之又少。
再加上,那女子目前正接受黄飞的特别调教,故而,才一直都没有于公开场合下露面。
就外界的人士而言,绝不可能获悉到内由。她人在不在琼州,还是一个无法确定的问题。
然而,高丽人却有自己的办法。
他们从临死前的齐元震的口中得知,此女乃是被齐誉带去了琼州。
于是,他们才顺藤摸瓜地寻了过来。
由于琼州的治安严密无比,很不适宜展开细作私探,权衡之下,他们只得采取公开示好的方式来此调查。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金六福果断决定,此行必须大开排场并招摇过市,也只有这样,才能约束齐誉不乱杀人。
先说回眼下。
齐誉刚想敷衍作答,但仔细一想,立即又改变了主意。
你说,何不将计就计,配合他们演出一场呢?
说不准,还能取得意外的收获。
想到这儿,齐誉淡淡一笑道:“看在银子的份上,就给你透露一些吧。据我通过特殊关系得来的内幕消息,该女子目前正潜在闻香阁内。”
那使臣一愕,立即问道:“这又是个……什么地方?”
“呵呵,从来才子必争地,自古英雄温柔乡!”说罢了,齐誉又觉此语不太符合孙大财的浅薄学识,于是又改口道:“说白了,就是男人们最喜欢玩的那种地方,你懂了吗?”
而就在这时,忽听金六福干咳了一声,貌似在说:别再问了,这个地方我很熟悉!
嗯,知道了就好!
见那使臣恍然会意,齐誉这才‘放心’地收起了银子。
然后,就告辞离去了。
临别前,他还特别有好心地提示说:“闻香阁的生意最近非常火爆,君若想占得一席之地,必须要尽早前往才行。另外,还要记得多带银子,否则,在博美一笑的‘出局’环节里,你只能在那里干瞪眼……”
“噢……多谢孙员外提醒。”
“好了,告辞!”
“……”
在齐誉离开了后,金六福这才安坐下来,作出分析。
那闻香阁,到底要不要去呢?
考虑了几息,他果断地说道:“带上咱们所有的金银,随我同往那地。无论如何,我都要私会一下安长今,以弄明白,那扶桑国的手中,到底有没有蒸汽机技术!”
第952章 青楼设计
走出馆驿,齐誉先是和管事的驿丞打了声招呼,并嘱咐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待安排妥帖了后,这才兴冲冲地赶去了闻香阁。
今天晚上,必须利用好安长今这枚棋子,做一番特别的大文章。
至于是什么样的文章,齐誉自然做好了相关酝酿。
且说闻香阁。
这里的旖旎依旧如昔,霓灯闪闪、笙箫夜夜,处处都弥漫着一种纸醉金迷般的腐糜气息。
尤其是,大门前的那副楹对:闻香下马,摸黑上床;更是画龙点睛般直描主题,看得人心潮澎湃、浮想联翩。
齐誉环顾了一圈,摇着头道:“这里实在是太喧嚣了,不如,还是走后门而入吧。”
“呃……是!”
虽然,众随从嘴上答应着,但心里头却在寻思:齐大人向来堂堂正正,什么时候喜欢上走后门了?
噢……明白了。
来之前时,大人曾一再交代,此次属于暗中行事,处处都应以低调为主。
而走后门,就很好地避开了暴露的风险。
很快,得知信息后的黄飞,于第一时间就秒闪了出来。
惊喜过望的他,连忙挑选了一间上房,并唤来了两名衣着开放的美女,以最慷慨的姿态来迎接齐大人的突然临幸。
临幸?
我临你个腿!
“咳咳!今日来此,乃是因有要事相商,所以,黄兄的这番好意也只能心领了。”
“有要事商量?”
一听这话,黄飞立即大手一挥。
应势,那两名美女便低眉敛目并满含着失望退下去了。
对于她们来说,这可是一次难得的人生逆袭良机,这么错过了,委实有些可惜。
没事,下次还有机会。
在美女们都退去了后,齐誉这才发出了礼节性的问候:“黄兄,这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黄飞笑答道:“每天,我都是吃喝玩乐数票子,生活上安逸得很,人生得以如此,我已经很满足了。”
然而话音一转,他又带着些惋叹道:“上下皆顺,唯有一事情不太如意。”
“哦?是什么事?”齐誉闻言一愕,奇道。
“浅禾小姐她……”
“浅禾?她怎么了?”
“她……从不让我触碰……”
咳咳!
这也叫事儿?
齐誉笑了笑,调侃他道:“真是没有想到,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黄兄搞不定的女人!”
黄飞脸色一僵,忙辩解道:“主要是,我有心让着她,倘若霸王硬上弓的话,我早就得偿所愿了。”一顿,他又诚然道:“浅禾小姐对我说,她现在还是非常干净的身子,所以,她想把那事……留在洞房之夜再施。”
“嗯,浅小姐虽然误入了风尘,但一直都是以清倌人示人,既然人家那么恪守贞操底线,你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唉,看得见却吃不着的感觉,真是心痒难耐的很。”
你小子,就知道馋人家的身子,什么时候能换个头来思考问题?
不过,若真是那样的话,也不是黄飞的性子和风格了。
齐誉轻叹一声,诚恳道:“黄兄,你我相交多年,虽不是兄弟、却也情同手足,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想和你说叨说叨。”
黄飞微微一怔,连忙回道:“齐大人请讲!”
“你漂泊半生,居无定所,如今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何不趁此机会成家立业呢?如此,也算是了却了人生之大事。”
“可是有人说,家乃是累赘……”
“瞎扯淡!就我个人的感官而言,家不仅不是累赘,反而是前进的动力!”
“……”
最终,齐誉以自己的苦口婆心,成功打消掉了黄飞的臆测以及顾虑,并引导着他,向正常人的生活逐渐步入。
其实,人家浅禾真是这么想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说出什么‘留在洞房夜’之类的羞人话了。
说通了后,齐誉便顺势而为,如同瞎半仙般地掐指一算,并糊弄他道:“十天之后,就是一个大大的吉祥日,万事皆宜。依我之见,不如就将你们的婚期定在那一天吧?”
见老黄点头,他又继续说道:“之前时,我曾亲口答应过你,要做你和浅禾小姐的主婚人。所以届时,我定会如约而至替你操办。”
黄飞连忙道:“多谢齐大人屈尊赏光!”
“不必客气!”
“……”
在聊完了私人问题后,二人这才慢慢扯向了正事。
对于原由,齐誉也没相瞒。
他直接把金六福来访,以及自己将他们引来闻香阁的前后详述了一遍。
末了时,他还特别地提问道:安长今现在,被调教地怎么样了?
再说黄飞,他虽然听懂了整个事件的大体梗概,但却没有弄明白齐大人如此安排的具体动机。
就常理上看,安长今和金六福乃是一丘之貉,所以,应该尽量阻止他们之间的互相通气,以防信息泄露。可是,齐大人为什么反其道而行之呢?
不过,在发出反问之前,还得先回答了他适才的那席提问。
“这个安长今,在经过了我的收拾后,哦不,应该说是接受了我的教育后,已经萌发了为我效力的初级念头。不过,她非我族类,在使用时,还要认真地防上一防才是。”
“这么说,直到现在,黄兄都不能完全地掌控她人?”
啧啧,这话怎么听着不顺耳呢?
莫非,您是在藐视我黄某的能力?
这怎么行?
说句不怕闪舌头的大话,在这世间,压根就不存在我黄飞搞不定的母性动物!
想到这里,他立即拍着自己胸脯并带着豪迈说道:“所谓的不能完全掌控,只是相对我比较人道的做法而已,若是摒弃了这些约束,我眨眨眼间,就能拿住她的核心小七寸!”
齐誉闻言眼睛一闪,问道:“此话为真?”
“绝对为真!”说罢了,黄飞便从怀中掏出来了一包未知粉末道:“此乃宫廷的秘制毒药断肠散,我只需给她服用那么一丁点,她就会因为求生本能而听命于我,绝不会有半分背叛。”
“你确定?”
“非常确定!”
齐誉开怀一笑,道:“如此甚好,就这么办吧!”
黄飞也跟着保证道:“放心就是,此事包在黄某的身上。”
在把这事敲定下来之后,老黄这才询问起了缘由,“齐大人,您这么做的目的究竟为何?”
齐誉警惕地看了看左右,才道:“大体是这样的。我想通过安长今之口,将扶桑人在永川府获得蒸汽机图纸的假消息传递给高丽王。而高丽一方,必会以他们彼此为盟友作为借口,向扶桑一方展开索取。而后者,也必将会再三地表示说,其手中绝无此技。这样一来,他们的关系就会因猜忌而变得急剧恶化。你要知道,安长今说上一句,比咱们说一百句都要顶用!如此好的一招妙棋,我为何闲着不用?”
呷了口茶后,齐誉又道:“之前时,我曾在报纸上公开感谢过安长今,这么做的目的,乃是想把永川府那一役的功劳,全都归算在此女的身上。经这么一挑唆,必定会激起扶桑人对于高丽人的严重不满。而紧接着,我再将高丽人的这次示好登报示众,以此来进一步来激怒暗中旁观的扶桑人。经前后这两次刺激,他们的同盟关系极有可能会变得名存实亡。甚至,还有可能引发一场狗咬狗的两国混战。”
这……
可是一招典型的挑拨离间之计。
且,用得非常玄妙。
品出味来的黄飞,佩服地几近五体投地,膜拜之情,溢于言表。
第953章 竞价争美
黄飞所认为的玄妙,并不是指单纯的挑拨离间这么简单。
此内,还暗含着一种顺势而为以及将计就计的高阶智慧。
这话又是怎么说呢?
简述如下:
高丽王派遣使臣前来出访,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想通过当时线人安长今之口,来判断出扶桑人到底有没有得到蒸汽机技术。
倘若是有,他们就设法讨要过来,以强大自家的水军。
国防建设高于一切。
从这个角度上考量,高丽王的做法并不算错。要想扩大本国的版图,就要获得强大的军工支撑,若没有,那就是虚妄之谈。
所以,出访琼州的意义特别重大,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去探得实底。
而齐誉,就是顺着他们的这个势,继而展开了将计就计。
他不仅巧借安长今之口栽赃嫁祸,还拿着他们的这次来访大作文章。且试想,扶桑天皇在得悉了后,又会作何感想?
高丽王万万不会想到,己方的高明出访,竟会沦为齐誉的利用工具,到头来不仅没得到好处,反而是弄巧成拙了。
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差不多是吧。
先说回眼下。
黄飞在看了看窗外渐渐笼起的夜色后,道:“时辰不早了,我这就去做些安排。”
“且慢!”齐誉突然摆了摆手,叫住他道。
“哦?齐大人还有吩咐?”
“有!据我姐夫说,这个金六福身携巨款,富得流油,如此送上门的极品竹杠,不好好地敲上一敲,岂不是大大可惜?”
敲竹杠?
听到这话,黄飞的精神立即变得抖擞起来。
“大人快说,咱们怎么个敲法?”
“且附耳过来……”
……
约半个时辰后。
闻香阁的大厅里,突然挤满了一堆手持折扇的风流雅士。
相比平日,多了一倍都不止。
而这些个人,全都是为了一搏最新花魁安长今的‘破.瓜礼’而来。
就在适才,黄飞突派大量的下人在外面广告说,今有高丽奇女子初次亮相,凡有意一博‘出局’者,还请尽早打算,云云。
本来,这个高丽女安长今,并没有什么特别名气。
但是,却耐不住人家齐大人在《琼州日报》上的那番高级妙赞!
那刊报纸才一登出,她就变成了家喻户晓的热议人物。
有热度就有关注,有关注就有身价的飙升。
人怕出名猪怕壮嘛!
所以,这一次的‘出局’,绝对是一场难以想象的财富比拼。
早知道,人家可是连齐大人都连连盛赞的绝世佳人,绝非路边那些九块九出局的蒲柳可比,你不拿点诚心出来,怎可能占得便宜?
也就是说,人家色有所值。
经这么一炒作,安长今的人气就像是节节攀高的芝麻杆子一样,噌得一声就蹿了起来。
呜呼!
简直无法想象!
且说黄飞,他在彻底搞定了安长今之后,便身着一袭华丽的员外衫走了出来。
这一次,他是以闻香阁的大东家身份公开示人。
在此前时,一直都有传闻说,此阁幕后的东家乃是一位江湖男子,如今来看,传言果然不虚。
不过,风流雅士们的关注点全都集中在安长今的身上,实在没有几人留意到老黄的自我炫耀。
无视我?
好吧!
见观众们的反应不那么强烈,黄飞只得将准备好的自我介绍悻悻作罢。
“诸位,新花魁的口碑如何,就用不着我多做介绍了吧?若真有孤陋寡闻者,不妨去翻一翻不久前的《琼州日报》,阅之自见分晓。好了,咱们今天废话少说,删繁就简,直奔主题!”
“好!”
“首先,先请诸君验验货色!哦不,应该说是一睹芳容,等君等饱完了眼福之后,咱们再探讨接下来的竞标‘出局’。”
“好!”
从黄飞的这番话中不难听出,今晚要想与美人同榻共枕,不出点大血绝对是不可能的。
无妨,咱们重在参与。
正交头接耳热议间,忽见有一丰腴的美女款款地登台,并对着大家行了个见面礼。
此女,自然就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安长今了。
说句实在话,她的姿色也就处于中上等水平,距离殷桃那种国色天香,最少还有十八条街的遥远距离。
但是,却耐不住人家浅禾精于化妆呀!
一层大白灰底抹下去,这张大众脸就直接变成了美嫦娥。这席斐然的效果,比前世里的美化滤镜还要高上三分。
美!
确实是美!
从众雅士们垂涎三尺的哈喇子上不难看出,他们的验货体验还是相当满意的。
见宾客们如此热情,黄飞也随之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接下来,就直接进入了‘出局’环节。
按照不成文的惯例,花魁在扫塌侍候之前,必须向观众们展示一下自己的过人才艺,并以此来给自己博得加分。
说不准,还能意外地划拉一笔宾客赏银。
然而此节,却是被黄飞给无情地抹去了。
他所给出的理由是:春宵一刻值千金,何必在这些隔靴挠痒的屁事上浪费时间呢?
而实际上却是,这个安长今几乎毫无才艺可言,唯一拿得出手的高丽舞,还是最为常见的转圈圈。
若是露了馅的话,那可就要大幅贬值了。
从经济收益最大化的角度上考量,黄飞果断地避开了此节,改为是直奔主题!
“诸位,敝阁给出的底价是五万亚元,而你们的每一次出价,都不能低于两千。若是有手持金银者,可按当下的兑率进行折算,保证不偏不颇。君等,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好!古时,曾有周幽王为美人褒姒千金买笑,甚至,还不惜为她烽火戏诸侯,古人尚且如此爱美,咱们今人又岂能落于其后呢?世人常言,咱们琼州人富甲天下,而今天,就让鄙人见识一下诸位宾的阔绰风采吧!到底谁能成为安美人的入幕之宾,就看你们接下来的表现了。”
“哈哈……”
黄飞适才的这席话,就如同是导火索一样,瞬间就引燃了雅士们的虚荣之心。
直弄得,他们个个摩拳、纷纷擦掌,皆作出了跃跃欲试的虎狼姿态。
不过,老黄深知。
这些个手持折扇的风骚客,其实都是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大穷鬼。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到出手不凡。
而,坐在旮旯里的那几个商户贩子可就不同了,他们,才是正儿八经的大土壕。
尤其是,那个穿短衣的,一看就是诸狼之最。
果然!
笑声才落,那个短衣客便直接排出了大手笔:“我出十万亚元!”
嘶~~
才一上来,就是来了个驴打滚的翻番,这谁敢跟呀?
霎时间,鸦雀无声。
却不知,这正是人家短衣客最想看到的。
他的竞拍策略并不复杂,就是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震慑住那些附庸风雅的花花公子们。倘若一点点地加上去,就起不到唬人的惊人效果了。
“十万元第一次,十万元第二次……”
“慢!老夫出二十万元!”
这……又是何方神圣?
却见,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处,赫然端坐着一位头顶帷帽的黑衣男子,由于其遮住了真容,尚不知他乃何人。
不过,黄飞却洞悉到了他的真底。
这个家伙,必是金六福无疑!
哈哈……
鱼儿终于咬钩了!
“二十万第一次,二十万第二次!”
“慢着!老夫出价五十万元!”
瀑布汗!
这谁呀,出手如此土壕?
循声望去,却发现这声音竟是从一个垂幔遮掩的单间内发出来的。
其内所坐何人,目前还不得而知。
第954章 天价一宿
那声音中略带着沙哑,明显是在刻意做作。
从这点上看,此人应该和之前的那位帷帽黑衣男一样,是在故意地掩饰身份。
啧啧,真是怪事了!
但凡来这里寻乐子的人,无一不是高调张扬,生怕自己黯然无光。即使不求获得别人的尊重,也要想法在这个圈子里混个脸熟,以为自己之后的交际尽量多打人缘。
你再看眼前的这两位,他们一个比一个低调,一个比一个谨慎,就好像是见不得光的采花贼似的。
这放在青楼里面,绝对不可理解且难以想象的事情。
相比众人们的惊愕以及困惑,黄飞就显得淡然多了。
他不仅清晰金六福的真实底细,还晓得这位后来者的真正身份。
这个人,正是参与搅局的齐大郎!
且说金六福,他对于眼下的突然搅局,感到非常牙瘆。
你说这半路里,怎么突然杀出来了一个程交金呢?
他本以为,以二十万元的惊天手笔,绝对可以做到力压群狼。却没想到,自己竟然失算了。
别人不了解安长今其人,自己可是一清二楚,就她那蒲柳之姿,哪配得上五十万的高价?
莫非是……她身上哪里镶上金了?
否则,难以解释呀!
不管怎么说,对方这种哄抬某价的方式极不道德,且严重扰乱了市场秩序。
罢了,今晚咱避开锋芒,改为明日再竞。
这并不是出不起这钱,而是不想无端被宰。对于安长今最后被何人占有,他是一点都不在意。
他的眼中,只有任务,也仅此而已。
金六福想了想,便将高抬的手又放了下来。
殊不知,这一切全都被黄飞看在了眼里,以他视财如命的性子,怎么可能给其放水呢?
“咳咳!诸位,我想说个事。自打明日起,敝阁要重新装潢,故暂停营业。所以,今晚就成了本月的最后一个经营日。君等若再不慷慨解囊的话,就只能等下个月了。”
“什么?最后一个经营日?”
“不错!给诸位带来的不便,敝阁深表歉意,还望大家多多包涵!”
“……”
这话说得语气诚恳,因此,在座的众宾都表示了理解。
唯独一人,对此犯起了纠结。
此人,自然就是不日即将回国的金六福先生了。
依照外交惯例上来说,只要琼州的官员接见了他,这一趟访琼之旅就算是圆满结束了。而届时,他也就没有合适的理由留在这里了。
几乎可以预见,最早后天,最迟七八日后,他就会踏上返程的客船。
绝不可能等到下个月。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必须拿下,否则,就失去了与安长今的见面机会。
想到此,金六福冷哼一声,朗声道:“我出……六十万元!”
话音才落,就听齐誉的声音开始响起:“老夫出,八十万元!”
嘶~~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过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却从没见过如此不要命的。
为了区区的一宿之欢,花这么多钱值得吗?
见众宾的态度如此不正,黄飞连忙作出薄斥:“我说,莫让贫穷限制了你们的想象力!古人曾有云,春宵一刻值千金,且试想,如果以此单位来进行计算的话,六十万元哪里贵了?”
嗯,有些道理!
一刻都能值上千金了,更何况是一宿呢?
想通此节,众宾们便一一释怀,并开始了跟着起哄。
秉承着激励弱者的常规原则,他们纷纷对正在犹豫的金六福打起了气。
“这位兄台,事关自己的金面,绝不可轻易服输啊!”
“是呀!我们都是很看好你的!”
这些个高帽往那一戴,搞得金六福想找个台阶下都有点难了。
罢了,咱今天就豪迈一回!
再跟!
“我出一百万!”
“再加二十个大数,我出一百二十万!”
“……”
也就十分之一炷香的时间,这场竞价就突破了三百万大关。
且,还保持着向上攀升的强劲势头。
这时的金六福,终于有些憋不住了。
他转过头来,朝着齐誉所处的暗间拱手一礼,道:“这位仁兄,你真想和我争个高低?”
齐大郎依旧用沙哑的嗓子回他道:“阁下此言差矣,我争得乃是美人,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若真出不起这钱,完全可以低头认输,又没人拿刀逼着你竞价,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金六福被驳得哑口无言,面如死灰。
他想了想,换了个口气道:“适才孟浪了,还望阁下不怪。我就是想,问一下先生的尊姓大名,也好将来登门讨教。”
“讨教?难不曾你竞价折戟,还想着日后报复于我?”
“你却是说错了,我只是想知道,今天的竞争对手是谁,仅此而已。无论是输是赢,我都想弄个明白!”
齐誉干笑了一声,大方地回他道:“我姓窦,故而圈里人都叫我老窦,你不妨,也这么称呼我。”
金六福点了点头,喃喃:“老窦……”
齐誉忙应:“嗯!”
就在此时,旁观的几位粤商突然闻声笑了起来。
原来,在广东一带,老窦是儿子称呼父亲的叫法,和汉语中的老爹意思相仿。
而金六福不解粤地的方言,只得懵叉叉地当了一回便宜儿子。
“我说老窦,你还要和我继续地拼下去吗?”
“嗯,看情况吧!说句实话,我今天所带的现金并不是很多,只能尽量一试。”
闻此言,金六福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听这位老窦的口吻,以他当下的财力,似乎并不能支撑太久。也就是说,只要自己再接再厉,大概率能取得到最后的胜利。
想到这儿,金六福的信心突然倍增,出手的力度也变得更强劲了。
“我出四百万元,你还跟不跟呢?”
“当然跟!我出四百零一万!”
嗯?
果然是气怂了,竟然改为一万一万的向上加了。
最终!
金六福以四百五十万的超级天价,成功拿到了拥抱安长今一宿的资格。
不过,他也因此花光了身上的现金,短期之内,绝不可能再有大动作了。
为了获得情报,他这次也是拼了。
尘埃落定后,观众们尽皆走上前来向他道喜:今晚,阁下一定要来个十全十美,要不然,你可就亏大发了。
是呀,抱着比黄金还贵的美人身体,能不拼命耕耘?
必须殚精竭力!
再说黄飞,他笑嘻嘻地接过了金六福的金银,并严格按照官方的兑率进行折算,看起来实诚的很。
“敝阁的女子,素来都是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还望贵客于日后多多光临。”
“日后?日后再说吧!”
在办完了所有的手续后,金六福便迫不及待地走向了那处暗间。
撩开垂幔后却见,里面早已是人去房空。
这老窦居然消失了?
是的!
人家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今天的齐大郎,很具李太白的侠客风采。
只不过,他这侠客只打嘴炮,不动真格,自始至终,都没见他排出半个铜板。
他不仅不出钱财,还因此大赚了一笔。
黄飞按照琼州的律法,将这笔巨款一分为二,其中一份属于是自己的合法所得,而另一份,则是上缴给官府的行业税金。
数完了钱,老黄便兴致冲冲地来到了后院里。抬眼却见,齐大郎早在那里等他多时了。
“齐大人,你有没有兴趣随我听房?”
“听房?没兴趣!”
高丽人的呼儿嗨吆,有什么好品鉴的?
哪如人家扶桑女,当初喊得那嗓子‘雅蠛蝶’更动人心魄?
却不料!
黄飞竟是嘿嘿一笑并一脸神秘地说道:“这里所说的听房,并不是指观摩鏖战,而是,咱们以隔墙有耳方式看看他们聊些什么。”
第955章 隔墙有耳
见齐大人面露困惑,黄飞连忙意简言骇地做出了内由解释。
据他说,在闻香阁的一间贵宾房里,存在着一处窥视用的暗格。
外人只需进入那夹层里,便可洞悉到房内的一切。
若在那个视角,金六福和安长今的一举一动,都可尽收眼底。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些什么,皆一目了然。
这种探查,可不是趴在窗外晒月光所能达得到的。
本来,这套布置乃是方便老黄观摩动作片所用,却没想到,竟然派上了政治用场。
在听完了如上介绍后,齐誉不吝赞词道:“黄兄心思缜密,未雨绸缪,不愧是昔日时的内卫精英。佩服!佩服!”
黄飞则是哈哈一笑,道:“跟着齐大人混,想不缜密都不行啊!”
嗯?
你这古怪嗜好,怎么和我扯上关系了?
别乱套近乎行不?
齐誉膈应了一阵儿,道:“好了,话不多说,还是办正事要紧!”
“好!”黄飞应了声,连忙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大人,且这边走。”
……
少倾!
两个人便偷偷摸摸地,来到了那处房间的夹层内。
还真如黄飞所说的那样,此处不仅可以容人,还可以一窥到房内的究竟。
无论是视觉观察,还是耳朵聆听,都能辨识地非常清楚。
却见,房间内红烛摇摇,檀香冉冉,那浓妆艳抹的安长今,正一脸紧张地坐在床边上。
正是因为金六福的到来,所以才让她如此地胆战心惊。
她很想离开这里,但,仅限于是想法上而已,现实当中,她却是什么都不敢做。
黄飞的手段,她可是亲自体验过的,那人随便的一招,就能让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想少吃苦头,就必须无条件地服从。
此刻的她,深知黄飞正在某个暗处监视着自己,所以,绝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后悔莫及。
见她如此忌惮,黄飞不由得得意了起来。
他附耳靠近,对着齐誉细声道:“高丽的细作自诩精明,但到了我们大奉内卫的手里,却是连根鸡毛都算不上。在我的手里,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比软柿子的手感还要好。”“即使他们低头服软,也莫要马虎大意。”齐大郎先是认可地点了点头,后又做出提醒道。
正窃窃私语间,忽见房内人影一闪,细看,却是多出来了一个人。
而那人,赫然力压群狼的金六福。
他按照闻香阁首席大龟公的复杂指引,在完成了一系列的条条框框后,这才被带到了这里。
途中时,他不断地四下观察,在确定了没有人跟来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进入了房间。
然后就是关门上闩,并第一时间吹灭了照明的蜡烛。
这么一来,视野就变成了一片黑洞洞,只能闻其声,却不能辨其形。
由此也不难看出,金六福还算是个相对谨慎的细心人。
黑暗中,只听他开口问道:“????……”
嗯?
我说,你讲什么高丽语呀?
听不懂,这可咋办?
齐誉不禁眉头一皱,心中开始焦急了起来。
然而,黄飞却是信誓旦旦地安抚道:“大人莫急,这安长今一定会纠正过来的,你放心看着就是了!”
“她真的会吗?”齐誉一怔,奇道。
“她呀,肯定知道我正于暗中观察,所以我基本上断定,她不敢当着我的面搞什么幺蛾子。否则,她将会面临很严重的后果。”黄飞略带着一丝狠色说道。
“既如此,那咱们就再等等看。”齐誉定下了心神,再次竖起耳朵安心静听。
果然,那安长今很有觉悟。
她见金六福突以高丽语发出问候,连忙给予作出了专门纠正。
“此地鱼龙混杂,耳目众多,我劝你你还是讲汉语为好。一旦被别人发现了你是高丽的细作,你可能就……长眠在这儿了。”
“那倒也是!”
安长今的话,说的确实在理。
一旦泄漏了身份,不仅这次的计划完全泡汤,还有可能因此殒命。
相害相权取其轻。
采用汉语交流,确实更稳妥一些。
“关于那机要的相关图纸,那些个人是否得到?”
“有!”
“从何时何地而得?”
“在永川府时,从‘杀神’的手中勒索而得。”
他们二人间的交流,颇有一些暗语的意味,虽然明在阐述事情,却不指名道姓。
不过,齐誉却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话中的提到的那些人,乃是指他们的盟友扶桑;而所谓的杀神,应该就是区区不才了。
再接下来的对话,多是以询问其中的细节为主,并没有再增其他话题。
而安长今,也依照着黄飞事前时的交待,作出了早就编造好的回答。
“哼!他们这些人,居然手握着技巧秘而不授,真是太可恨了!”
“或许,人家正准备拿着咱们当枪使呢?假设,咱们真和天朝展开鹬蚌之争,他们会不会只做做样子,继而尝试着渔翁得利呢?”
“嗯,确实有这可能!待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将此事禀报给上边,以作出相应的对策!”
“如此甚好!”
不难听出,之前酝酿的挑拨离间之计,基本上算是得逞了。
最起码,他们两国的结盟伐奉计划,是不太可能再实现了。
金六福忿忿然地骂了一阵子,又突然转冷笑道:“告诉你一则好消息,他们那君主已于不久前翘辫子了,现在的继位者,乃是他的一个女儿。其号,好像是叫什么‘明正天皇’。”
“你说什么?他们君主……更迭了?”安长今闻言一惊,再求确认道。
“不错!那个老国王因心疾突发而亡,而他的膝下又没有儿子,也只能由女人们去继位了。”
“是这样呀……”
听到这儿,齐誉不由得心里一喜,暗道:扶桑天皇嗝屁,可是一件非常令人振奋的大好事!
明天必须加个鸡腿烫壶酒,以庆祝一下。
于欣喜的同时,他还不禁泛起感慨: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义,必有天谴。
就说这位扶桑国的老君主吧,他不仅纵容倭寇侵犯犯奉,居然还泛起了侵略野心,可谓是万死不足以蔽其辜。可以说,他手上的每个毛孔里面,都沾满了罪恶的鲜血。
你多行不义,上天就敢让你绝户无子!
然而,才高兴了几息时间,齐誉的脸色便倏然变成了黧黑。
因为金六福说,这个新继任的扶桑女皇,其手段非常犀利。比之其父,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意思就是,她乃是一个狠角色。
第556章 做出回访
又聊了几句,金六福就忙着向安长今作出了辞别。
他的身份比较敏感,不适合在琼州多呆,一旦了露馅,不死也会扒层皮。
所以他认为,此地不宜久留,应该趁早离开。
至于所谓一宿之欢,还是不享受的为妙。
华语说得好,兔子不吃窝边草,若是染指了,被赖上了怎么办?
“你先等等,你看……能不能想个什么办法帮我赎身?”
“唉,不瞒你说,刚才的竞拍已经耗罄了我身上所有的现金,即使我有此心,也没有这份力了!”
这话说得倒是实情,且,安长今本人就在现场看着,做不得假。
所以,她也没有再过多纠结。
以后如何,就交给运气吧。
在金六福匆匆离开了后,齐誉就和黄飞来到了一处单间探讨事情。
“黄兄可知,你这回又到赚了!”
“‘又’到赚了?您这‘又’……却是从何说起呀?”
齐誉干咳了一声,道:“今天晚上,那个金六福自始至终都没有触碰安长今一下,也就是说,此女直到现在还是璞玉一块。这,难道不是赚到了吗?”
黄飞依旧愕然,问道:“此举,应该说是金六福亏了,却不能说是我赚了,彼此为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齐誉却是摇摇头,道:“这么说吧,安长今的初次至今还在,你何不效仿适才再拍一次?有了上次的价格作为打底,之后的那次肯定也不会便宜。如此一来,你不就再赚一笔了吗?”
黄飞眼睛一闪,道:“齐大人的意思是,来上一次故技重施?”
“嗯!”齐誉笑笑道:“对外可称,金六福身体不举,所以未遂……”
“高!实在是高!这样的说词,既能增添了我的收入,还恶心到了那个金六福,可谓是一举两得。”
“对,就这么办。”
“……”
在扯完了‘经济效益’的犊子后,二人便讨论起了严肃的正事。
即,分析刚才得来的情报。
总体上来看,之前设下的挑拨离间计,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得逞。
再剩下的事情,就是探讨一下关于扶桑君主更迭的事宜了。
这事看似遥远,但却会影响到东海地区的稳定,所以万不能小觑。
齐誉认为,很有必要派出几名精干细作去探查一番。然后,再审时度势,适当地调整策略。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黄飞建议说,可派遣大小姐曾经培养的那些少年军们前往该地,他们武艺高强,处事灵活,定会探得到有价值的情报。
成!
先就这么定了。
……
次日时,琼州省新任巡抚庾海,以省内第一首牧的的身份接见了高丽特使一行。
至于大家期望的齐总督,却是没有公开露面。
据不确切的消息称,他现在正值外出巡查尚未回归,也只得空留遗憾了。
无妨!
可下次补上。
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庾海先是看了一眼伪装成随从的金六福,然后才对门面上的使者道:“尊使不远千里来到琼州,足可见高丽王对我琼州的睦邻友好之心。在这里,我代表我以及齐总督,向贵国王的示好表示由衷感谢。”
那使者立即通过通译之口作出回应,“我们高丽,素来仰慕琼州,希望在以后的时间里,咱们可以不断地加强交流与合作,继而形成一种唇齿相依的铁打关系。”
以上的话皆为官腔,于现实上来说,基本毫无意义。
但是,这些话却全都被一旁在观的嘉宾郭春海仔细的记录在案。
待明日时许,如上的谈话就会公开见报,全天下人都能一览梗概。
当然了,此举主要是做给扶桑人看的。
高丽人自然不知道庾海的所想,此时的他们,正嘀咕着怎么趁机揩油的事。
是的!
金六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见庾大人的态度趋于和善,便连忙暗示那使臣表达索求。
既然遇到了可乘的台阶,哪有不爬之理?
“庾大人,我高丽非常渴慕贵省的高产粮食,故希望您能大发慈悲,赠给我们一些相应的种子。如此,也好让这些神奇之物,更广泛地造福黎民。”
“这个嘛……”
庾海的心里非常清楚,对方对于种粮的觊觎,从未有过半分消退。
无时无刻,不在仔细琢磨。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样公然地说出来了。
是拒绝?还是同意?
从大众的角度上来看,高丽人携带厚礼以及美女千里迢迢而来,人家唯一的求索,就只有区区的粮食而已,若是不应允的话,弄不好就会被其他的国家耻笑。
可是,若给了他们,就等同于以身饲虎,将来必会后悔。
你说,这该咋办?
正迟疑之际,忽见一随从隐蔽地递上来了一张小纸条。
摊开却见,乃是齐大人的私密钧旨。
纸上只有这么一句话,上书:可同意赠送,但,却是煮熟后又晒干的玉米粒子。这样的操作,任谁都察不出异样来。
喝!
这一招,实在是高!
如此,既化解了被耻笑的尴尬,又同时做到了万无一失,堪称是巧妙绝伦、天衣无缝。
其实还有一点,庾海没有想到。
那就是,这样的做法,能够进一步加剧高丽国与扶桑国之间的互相猜忌。
早些时,扶桑人不惜于永川冒险展开行动,其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得到这些高产种粮。如果,高丽突然取得,他们能不眼红?
眼红的结果,就会引起纷争。
只是尚猜不出,他们会争到何种程度。
金六福也万万没有想到,己方才一开口,对方居然就爽快地答应了。
且,还一点附加条件都没有。
可以说是既意外、又惊喜。
待自己回去后,一定于第一时间播种给君上看,以彰显自己的不凡功劳。
对,就这么定了!
郭春海看了看,连忙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下了这一笔:为彰显真诚,我琼州特赠高丽特使玉米粒一麻袋,相信在未来的几年里,他们一定可以取得到史无前例的秋季收获。
第957章 借花献佛
在聊完了政事后,庾海便大摆宴席,盛情款待远道而来的高丽使臣。
不过,他给出的噱头却是别前时的‘送行酒’。
噢,明白了。
金六福深知,注重礼节的华夏人,说话方式比较委婉,逐客令人家不说是逐客令,而是相对好听点的送行酒。
你若不识趣的话,那可就是自找难堪了。
也罢,咱不日即归。
金六福摆正了心态,下达了入席令。
不过于席间,他们一行全都谨言慎行,不敢有半点地张扬冒失,饮酒方面也是浅尝辄止,生怕自己喝多了后胡言乱语。
华夏人有句名言,叫做小心得万年船,该谨慎的时候就得谨慎。
……
翌日。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在一片熙熙攘攘中,新一期的《琼州日报》开始了刊行外售。
不出意外,于头版头条处,郭春海采用了巨大的篇幅,报道了高丽使臣与庾海大人的会晤经过。并且,还对双方达成的共识作出了详细阐述。
在文章的末了处,他更是借用了一句古诗作为点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通过此文不难看出,琼州对于高丽的态度还是非常友好的。要不然,也不会送他们一大布袋的玉米粒了。
如果所记不错的话,这应该是琼州第一次向外国友人赠送礼物,虽然不值什么大钱,但意义却是相当深远。
老话不是说,礼轻情意重吗?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除了老百姓们热议外,还有说书先生编排了段子作出调侃:古有书成换白鹅,今有玉米换美女。
两者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说起美女一事来,吃瓜群众们全都不禁为之一怔。
是呀,高丽人送给齐大人的那些个美人,他到底收下了没有?若是收了的话,其体验度又是如何?还有,家里的两位国夫人,对此又持什么看法?
对于这一系列的桃色问题,庾海只能从自己的角度上作出选择性地回应。
远人之礼,不便拒绝,所以,齐大人以大局为重,很委屈地收下了这群异国佳人。
不过,他并没有带回家里去,而是安置在了馆驿内暂栖,看样子,应该是另作良图。
什么?没有带国家去?
这是为什么呀?
难不曾,是因为二位国夫人不能容人,故而迫使齐大人泛起了在外包养之心?
真真假假,尚不能辨。
不得不说,这种花边性的新闻传得就是迅速。
也就是几个眨眼的工夫,这些个膈应话就飘到了柳荃的耳朵里。
她在得悉后立即找到殷桃,并一脸复杂地说:“你说,以相公的性子,应该不至于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吧?”
“或许,他也只是图个新鲜呢?”殷美人佯装采信,并还继续开起了玩笑:“近来几日,姐姐的身子不太方便,而我又怀喜在身,也难怪夫君外出去寻腥偷吃了。”
柳荃瞥了一眼她的朱唇,嗔道:“怀喜还能作为借口?况且,都已经超过三个月了……”
说罢了,她又懊悔地叹道:“早知如此,就应该在永川时同意那些个上门提亲的人!即使胡乱纳个通房丫头,也比这些异族的蒲柳要强。唉,我齐家的骨血这就要外流了吗?”
虽然,柳荃从心底里反对其他女人进家,但是,若从齐家开枝散叶的角度上考量,也勉强可以接受。
此乃传统礼制,无可厚非。
想到这些,柳荃便纠结地唠叨起来,给人的感觉,似乎有些患得患失。
殷桃本来是不信的,但耐不住柳荃说的若有其事,于是,也慢慢跟着泛起了嘀咕。
难道,夫君真对那些高丽女子生了色心?
应该不至于吧?
记得在那天踏春时,他可是亲口对自己说过,家有美玉可抱,绝不贪恋顽石。
怎么一转眼之间,却又变卦了呢?
殷桃一直坚信并认为,以自己的出众姿色,绝对可以做到力压群芳,继而捆绑住丈夫的心。
如今来看,却是显得过于自信了。
“不行,咱们得设法进行劝阻,绝不能让那些小蹄子踏进家门!”
“妹妹莫急,此事需从长计议……”
而就在此时,正赶至家门口的齐大郎突感鼻子一麻,禁不住仰天打了一个喷嚏。
呃……
谁在背后议论我呢?
齐誉揉了揉麻麻的鼻子,讪讪地走进了家门。
抬眼却见,妻妾二人正在那里窃窃私语,貌似在讨论着什么,看她们那咬牙切齿的样子,似乎正正斥责着谁。
嗯?
是哪个不长眼的,开罪了我老婆?
必须严惩,否则我出不了气!
然而下一秒,齐大郎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为什么,她们俩会用酸酸的目光望着自己呢?
齐誉干咳了一声,佯装无事地走了过去,道:“二位娘子,你们在这里讨论什么呢,说得这么起劲?”
殷桃直接话中带刺地说道:“古人有云,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如今来看,这话果然不假。”
柳荃也跟着道:“俗话还说,家花不如野花香,现在来看,想尝鲜乃是男人的天性。”
这话……
又是什么意思?
见她们俩人一唱一和,齐大郎不仅没有解惑,反而是更加地茫茫然。
“我说,你们俩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相公的心里,应该明白!”
“夫君,你可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呀?
我齐大郎行得正、站得直,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为了尽快弄清楚实际情况,齐誉佯装脸色一黑,继而搬出家主的威严。
“俗话说,家和万事兴,如果彼此互相猜忌,还谈什么和谐美满?有什么事,就直接地说出来,莫要藏着掖着。”
“嗯……”
别说,这一招还真管用。
有大道理往那儿一摆,柳荃和殷桃立即端正了自己的态度,并很坦然地说出了有关于高丽美女的顾虑。
齐大郎在听了后哈哈一笑,道:“坊间人瞎揣度也就罢了,怎么咱家里的人也跟着乱起哄呢?不瞒你们说,这些个美人我并不是据为己有,而是另有他用。”
“另有他用?”殷桃仔细地品了品,霁然转喜道:“这么说,夫君没打算让她们进家?”
柳荃也眼睛一闪,跟着问道:“相公快说,这些个女子到底有何用处?”
齐誉点点头,诚然说道:“再过几天,就是黄飞和浅禾小姐的大婚日了,我身为他们的主婚人,又怎能不准备一份像样的厚礼呢?”
一顿,他又补充道:“黄飞虽然只是一介武夫,但他已经跟随我很多年了,彼此交情,相当莫逆。尤其是在京城时,他曾舍生忘死地力护齐家,如此的仁义之士,我又岂能不善待呢?可见,不送上一份像样的厚礼,委实说不过去。而这些个美女,就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与其让她们闲置浪费,还不如借花献佛、转赠给黄飞。这样,也算是才尽其用了。”
原来是这么个安排呀!
殷桃在听了后恍然大悟,并连连奉上妙赞:夫君真是聪明,自己一个子没掏,还能落得出手阔绰的好名声。
然而,柳荃却是不予赞同,她觉得:高丽人也是人,委实不该去逼良为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