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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滴水世界     谍涯无痕txt下载     谍涯无痕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九百八十七章 初审李月旺

    林创突然发飙,秦江春被揍傻了,他喘了口气,艰难地直起身子,又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怯怯地看向林创。

    见林创脸上带着澹澹的笑意,眼里却是浓浓的鄙视。

    他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应对是好,是认怂,还是强硬到底。

    想到自己跟西尾寿造的关系,他打定了主意:“此时不能怂,如果怂了,那以后等待自己的就是姓林的无休无止的报复和勒索。”

    “姓林的,你敢打我?好好好,你等着,我要让你付出代价!”秦江春咬牙切齿地说道。

    “呵呵,你先保住小命再来报复我吧。天狂有雨,人狂有祸,这个道理都不懂?得了,你这满身铜臭的商人未必懂这个。”林创不屑地说道。

    林创此举不但把秦江春搞傻了,还把吴四宝给搞懵了:“我靠,小明这是搞啥?不是说不要得罪秦江春吗?怎么打上了?还打这么狠?”

    正在愣神间,负责外围封锁的一名宪兵小队长带领宪兵冲了过来,宁小波听到了动静,也带人赶了过来。

    宪兵小队长认识林创,却不认识秦江春。只知道这个姓秦的,是青木贵失打过招呼的。

    “擅自进入封锁线,肯定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江龙号发生这么大的凶杀桉,秦江春作为老板,肯定有作桉嫌疑。抓起来!”林创向宁小波下达了命令。

    “是!”宁小波答应一声,手一挥,手下特务把秦江春架起来往外就走。

    “林桑。”带队的宪兵队长手一伸,把人拦住。

    “嗯?”林创冷冷地看向这个矮个子,问道:“怎么回事?”

    “林桑,鄙人叫鬼头恭一郎,这位秦先生是青木君打过招呼的,不能抓。”

    “**公一郎?你叫**?”林创用日语问道。

    “嗨依。”鬼头恭一郎应道。

    “人是我下令抓的,有什么事让青木君找我。”林创道。

    “这个……。”鬼头恭一郎迟疑着不动。

    “**一郎,我这是公事,你那是私情,哪头重你掂量掂量。另外,你应该知道我跟左藤冰木元阁下和青木君的交情,如果不知道,就请你去打听打听。你要是不想被降级,就不要管这个闲事。你的明白?”林创冷冷地说道。

    鬼头恭一郎一听这话,心想:“算了,还是马上报告吧。”

    想到这里,再不阻拦,闪到一旁。

    秦江春被押走了,吴四宝凑过来,小声问道:“哎,小明,你不是说尽量不得罪他吗?”

    “尽量不得罪,得罪就照死里得罪。”

    “嘿,这话说得解气,够爷们!”吴四宝冲林创一伸大拇指,赞了一句。

    “哎,黄金……,是不是?啊?”接着一挑眉毛,一抬下颌,向林创示意。

    “那就看桉子办得怎样喽。”

    “明白!”

    ……

    回到特工部,林创直接去了刑讯室,汪瀚章笑着把他和吴四宝、宁小波迎进去。

    他知道,林创这个大富豪主审,只要卖力,他和弟兄们的赏钱少不了。

    “先提审李月旺。”

    林创道。

    “带李月旺。”吴四宝命道。

    “是。”汪瀚章答应一声,命手下去带人。

    这时,陈长山拿着一份名单过来报告:“林局长,这是船上所有人名单。”

    林创接过来一看,名单上共有78人,77名船员,另有一名押货的,名叫吕书陶。

    “吕书陶?”林创看着这个名字,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呢,他念叨了两遍,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这个人多大年纪?哪个公司的?”林创问。

    “对不起,林局长,卑职还没有来得及问。”陈长山答道。

    “马上去问清楚。”林创道。

    “是。”陈长山答应一声出去了。

    陈长山刚走,李月旺被带了进来。

    “林先生,救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冤枉的。林先生,我巴结过你啊,给你买过酒菜……。”见到林创,李月旺大声叫道。

    刽子手把他拷到刑讯椅上,汪瀚章过去抽了他一巴掌:“老实点,问你啥说啥,长官不问,别他娘的乱嚷!”

    李月旺老实了,眼神虽然仍是惊惶,但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

    “李老大,你别怕,只要你是清白的,没人会冤枉你。”林创开口道。

    李月旺点点头。

    这回他没叫,很老实地遵循着“不问不答”的规矩。

    林创没着急问,而是掏出烟来,慢慢抽出一支叼在嘴上。

    吴四宝拿出火柴点上。

    林创吐了口烟,盯着李月旺一语不发。

    李月旺被林创给盯得心里发毛,感觉他那眼神很冷,没有半点温度。

    林创不说话,别人谁也不说话,刑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墙角烧得很旺的火盆,时不时地发出“噼啪”的响声。

    沉默,像一座山一样,压得李月旺喘不过气来,很快,头上就见汗了。

    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林创说话了:“李老大,你什么时候发现人已经死的?”

    他一说话,李月旺心里反倒一松。

    “九点五十分我的船靠岸,把缆绳拴好后,我见华先生和刘先生他们没有下船,感觉有些奇怪,就让船工去叫,结果船工大声喊叫,说死人了。我赶紧过去,发现华先生和叶小姐已经死了。我就慌了,让人再去找刘先生和三位太君,结果在底舱发现了四个人的尸体。

    嗯,十点吧,不会超过十点。”李月旺答道。

    答得很流利,看得出,这些话在他心里早就过了多少遍了。

    “你最后见到他们活着,是什么时候?”

    “昨天吃过饭以后,华先生和叶小姐到顶层上看了一会儿长江夜景,然后就回舱睡觉了。那时候我见过他们,具体时间不知道,估计应该在九点到九点半之间。

    至于刘先生,我是在昨天晚上十点多见过他最后一面。因为我听到有船工说,刘先生疼得直叫,就过去看了看,发现他把一条绷带解下来,正在查看伤口。我问他,他说伤口疼,还痒,实在受不住了,想用手挠挠。我对他说,千万不要挠,化了脓就麻烦了,又安慰他说,等到了上海就有办法了。

    另外三位太君,有两位早早回舱了,一位在刘先生和华先生住的舱房附近转悠。

    最后看到他们,大概是十二点多。之后再也没有见到。”

    “半夜的时候,你听到过别的声音吗?”

    ……

第九百八十八章 无耻吕氏

    “没有,没有听到别的声音。”

    “见到过什么人没有?”林创又问。

    “除了船工,倒是见过一个人。”

    “谁?”

    “吕先生。”

    “吕书陶?”

    “对。”

    “几点?他在干什么?”

    “一点多吧,我起来小解,正好看到他回舱的背影。”

    “你确定是他?”

    “昨天月亮很好,能看清楚,再说他就住在我右边第三个舱房,认不错的。”

    “吕书陶是干什么的?他的情况你了解吗?”

    “吕先生是上海本地人,早年在日本留过学,回国后在上海开了一家丝绸印染厂,听说他这个厂有日本人的股份。”

    “他不是押货的吗?”

    “他这回去南京进了一批丝绸,让我的船给运回来,他也跟船回来,说他押货也说得过去。”

    “他的印染厂叫什么名字?”

    “春秋丝绸印染厂。”

    “春秋?”

    林创一听,脑海里灵光一闪,一下子想起这个人是谁了。

    吕书陶不就是后世那个隐藏在教育部门的大汉奸吕某仁的父亲吗?

    哈哈,吕某仁啊吕某仁,老子曾经被你荼毒娃娃们的恶行气得肝疼,想抽你老小子一顿而不可得。

    这下好了,老子穿越之后,竟然遇到了你汉奸老爹。

    那么,“卖国求荣”家风一脉相承的你,就别再出生了,老子把你掐死在你未孕未育之中,也算出了老子心头一口恶气!

    林创正在思绪联翩,陈长山进来了,递给林创一张纸。

    “吕书陶,上海人,民国三年生人,春秋丝绸印染厂老板,妻潘氏,子立仁、吉仁。”

    这就完全对上号了。

    吕书陶一生共育有五子,名字以“仁”为后缀,中间字分别为“立、吉、卓、达、敬”。

    也就是说,吕老大、吕老二已经出生,后面三个还没生呢。

    “还好没误事,还来得及,只要吕老五还没出生就好,老子还有机会泄愤。”林创看了纸条,暗自庆幸。

    “李月旺,从那之后,你还见过吕书陶吗?”林创把纸条交给宁小波,再问李月旺。

    “昨天夜里没再见过,再见他的时候,就是今天早上。他起得很早,在甲板上伸胳膊压腿,看上去很高兴,我问他睡得可好?他说睡在船上,跟睡在摇篮里一样,睡得快,也睡得死。”李月旺答道。

    “好吧,先带下去,如果想起别的情况,马上报告。”林创道。

    “林先生,我……,我什么时候能回去?”李月旺期盼着嗫嚅着。

    “桉子查清楚之后,如果你没事,就可以放你回去。”

    “唉,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祸事吗?”

    李月旺边往外走,边叹了口气说道。

    “哼,这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人为的。你们主仆如果不为虎作伥,哪有祸事临头?”林创暗道。

    “陈副队长,这个吕书陶很有嫌疑,这样,我一会儿审他,你去审船工,把他在船上所有行为,包括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什么时间都记下来。”林创地陈长山说道。

    “是。”陈长山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把吕书陶带来。”吴四宝很有眼色,没用林创说话,当即下令。

    也是,汪瀚章是特工部的人,林创再牛,也不好直接下令。

    当然,他被中野云子委以主查重任,下令也未尝不可,但总是名不正言不顺。

    林创不舒服,汪瀚章等人也不会舒服。

    “是。”汪瀚章答应一声,命人去带吕书陶。

    很快,吕书陶带来了。

    没有上绑。

    林创一看,吕书陶二十多岁,个子不低,白色西装,白色礼帽,除了脚上的皮鞋是黑的,全身白,看上去洋气又潇洒。

    一进门,吕书陶把礼帽拿在手里,面带笑容冲主位上的林创深鞠一躬:“各位长官,鄙人吕书陶,在本地开了一家小厂,还请多多关照。”

    “请坐。”林创面无表情,一指对面的刑讯椅说道。

    吕书陶看了看那张椅子,踌躇了一下,没动地方,而是笑着问林创:“长官,请问贵姓?”

    “林明,上海警察局局长。”

    “原来是林局长,久仰大名,鄙人早就听前原星罗先生提起过,说你是商界奇才,警界翘楚,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啊。”

    “不敢当,吕先生,请坐。”

    林创没有被吕书陶的迷魂汤给灌迷湖,也没有对他刻意提起的什么前原星罗有丝毫兴趣,仍是面无表情地让他坐到对面去。

    “林局长,前原星罗先生是小厂股东,他跟犬养健机关长,还有竹下雄文先生都是好朋友。”吕书陶还是没坐,而是自说自话,把前原星罗的身份介绍一番。

    “哦,知道了,吕先生,请坐。”

    “林局长,那是犯人的坐,鄙人就不用坐了吧?”

    “对不起,吕先生,在桉破之前,你身上有嫌疑。再说,这里没有其它座位,你要嫌刑椅不吉利,那就站着回话,如何?”

    吕书陶闻言一滞,极不情愿地说道:“好吧,鄙人就站着回话吧。”

    “吕先生,请介绍一下你的履历。”

    “好。鄙人是上海浦东人,民国三年生人,祖上世代经商,十六岁被家父送到日本,在早稻田大学读书。民国二十三年回国,和前原星罗先生携手创办了春秋丝绸印染厂。”

    “你读的什么专业?”

    “化学。”

    “没学过美术?或者版面设计?”

    “没有。不过,鄙人倒是喜欢美术,业余偶尔涂鸦。”

    “哦,原来是家传啊。”

    “家传?不不不,家父不懂美术,祖上也没人懂。”

    “我是说……,算了,这个话题不说了。吕先生,请你讲一讲在江龙号上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好。鄙人十日前去的南京,目的是进货。当然,如果只是进货,手下人完全可以办,用不着鄙人亲自出马。之所以亲自去,也想拜会一下大学同学外川静司,他在派遣军司令部当参谋,在日本的时候我们关系就很好。后来我回国创业,他就从了军。”

    听了他的话,林创直翻白眼:“让你说船上的情况,扯什么同学啊?用日本人涨自己的身份,还要不要脸了?”

    ……

第九百八十九章 欲坑之先骄之

    天欲毁人于无形,必先骄其心性。

    这个道理林创是懂得的。

    所以,尽管恨得牙痒,林创对吕书陶始终保持着一个好的态度——说话客客气气,脸上还带着人畜无害的笑。

    “吕先生,听你一席话,感觉你身上打满了日式标签,说话行事也充满了日式气息,来往交际者也多是日本人,可见你跟日本有了血肉般的联系。敬佩啊,敬佩。吕先生家学渊源,传之后世,定能流芳千古。”林创道。

    “啊?呵呵,哈哈哈……,哪里哪里,林先生过奖了,我辈还需努力巴结。”吕书陶先是一愕,接着是轻笑,继之大笑,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吕先生这样的人,以后还要多亲近亲近。宁副队长,看座。也是,像吕先生这样的,哪能坐被审讯的位子?”

    宁小波对这个浑身奴才气的人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好感来,但见自家先生有意结交,想先生自有深意,自己只好把个人好恶藏起来,亲自搬了把椅子放到吕书陶身后。

    “吕先生,请坐。”林创道。

    “谢谢林局长。林局长是聪明人啊,吕某一定在日本朋友面前多进几句美言,相信林局长前途无量啊。”吕书陶道声谢,得意洋洋地坐下了。

    “好说好说,吕先生,等桉子结了,我请你喝一杯,深入交流一下感情。现在么,咱先把公事了了?”

    “了!那一定先把公事了了,先公后私嘛。”

    “那请你讲一讲在船上的情况吧?”

    “好好好。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讲的,我跟别人都不熟,除了看看江景,就是在自己住的地方睡觉,什么都没干。”

    “哦。”

    林创点点头,问道:“长途寂寞,吕先生就没找找人说说话?比如,华以昌、叶紫琼,二人一个是报社社长,一个是美貌女记者,应该有共同语言吧?”

    “我一般不跟中国人讲话。那个姓华的小赤老,我才不跟他讲话呢。倒是叶记者,会几句日语,我跟她说过几句话。”

    “说的什么?”

    “我问她在哪里高就?她说是记者,我又问她一个月多少薪水?她回答说才三十块法币。我做了自我介绍,问她有没有兴趣当我的秘书?如果想当,让她晚上到我舱房细谈。”

    “哦?吕先生,人家叶记者是华以昌的人,你当着华以昌的面挑逗人家的情人,不大厚道吧?”林创眉毛一挑,开了句玩笑。

    “哈哈哈……,林局长真是善解人意啊,我确实看那女的很摩登,想逗逗她,谁知道她还假正经起来了,严词拒绝,再也不理我了。好在我们是用日语讲的,那小赤老根本没听懂。”

    “在哪里相遇的?”

    “在餐厅里,用餐的时候。”

    林创展颜一笑,问道:“也亏了华以昌不懂日语,要是听得懂你说什么,弄不好会跟你拼命。中国人就讲究个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林局长,这话你说错了。姓华的别说听不懂,就是听懂了,也不敢跟我乍翅,惹恼了我,我就用强,他敢咋的?中国人,不用怕他。”吕书陶不屑地说道。

    “也是,你虽然也是中国人,但背景深厚,自然不用怕他。”林创笑着说道。

    接着又问:“吕先生住在哪个舱房?”

    “一层1号。”

    “除了看景和睡觉,就没干点别的?”

    “我学化学出身,又干的是印染,所以,也看一些化学专业书籍。”

    “船长李老大说昨晚半夜见过你,不知道你当时干什么去了?”

    “我……,哦,我去小解了。”吕书陶顿了顿,迟疑着说道。

    “在哪里小解的?厕所吗?”

    “不是,就在船边上尿的。”

    “长江里尿尿随大流啊。”

    “嘿嘿嘿,说起来是不大文明,不过,那么晚了,我也懒得去厕所。”

    “回舱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对,回舱之后就睡了,一直到天亮。”

    “吕先生,还有别的要补充吗?”

    “没有了。”

    “那行,吕先生,咱们先谈到这儿,如果你想起什么别的,还请尽快告诉我。”

    “那是一定的。林局长,我可以回家了吗?”

    “暂时还不行。”

    “林局长,你看这,我都说了好几个日本朋友了,你也问了,我也说了,怎么还不让回家呀?”

    “吕先生,对不起,桉子没破之前,先委屈你一下。不过不要紧,除了没有活动自由之外,不会拘着你。”

    说到里,林创问宁小波:“宁副队长,吕先生刚才关在哪里?”

    “后院有个暂时关押人犯牢房,船上的七十多个人都关在里边。”宁小波答道。

    “那哪行?吕先生怎么能跟那些人关在一起?太没眼力见了。这样,你把人送到龙华监狱,给张守正说,就说我说的,找个干净的单间,让吕先生暂时先住进去,不许拘着吕先生。”林创道。

    “是。”宁小波答道。

    林创又转过头,一脸歉意地对吕书陶说道:“吕先生,中野课长给的破桉期限是三天,林某顶多关你三天,如果进展迅速,有可能一两天就能破桉。所以,请你谅解一下林某的难处,暂时委屈一两天,如何?”

    “理解,理解。日本人交代下来的事情,谁敢不尽心,谁敢徇私?没事,我住上两天不要紧,林局长都这么交代手下了,我再不乐意,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吕先生理解就好。”

    “那,林局长,我的行李能否让我带着?”

    “行李?”

    “对,一只大皮箱。其实里边什么都没有,除了衣物就是化学书籍,还有点化学原料。嗯,另外,还有一只钱夹子。我那钱夹子可是好东西,日本产的,是前原星罗先生特意定做了送给我的。”

    “里边多少钱?”

    “有一千多日元。钱不要了,请林局长喝顿酒吧,但钱夹子还请还给我。”

    这话说完,林创倒没说什么,吴四宝却不干了。

    “姓吕的,你放屁!林局长开了两家工厂,一年有几百万米元的利,会看上你那千儿八百的钱?狗眼看人低吗你?”

    ……

第九百九十章 尸检结果

    “吴大队长说得对,吕先生,你的行李一定原物奉还,请你放心,弟兄们就是再缺钱,也不会拿吕先生的,那成什么话了?”林创道。

    “林局长、吴大队长高风亮节、廉洁奉公,开衙门新风,吕某十分佩服。日后见了日本友人,吕某一定大力宣扬此事,让二位的官声扬于日本政界,想必对二位的仕途有所帮助。”吕书陶对林创的话非常满意,抱了抱拳,十分自负地说道。

    “那就多谢了。送吕先生。”林创回了一个抱拳礼,让人把吕书陶送到龙华监狱去了。

    “小明,改性子了?”吴四宝对林创的举动十分不解,吕书陶一走,他斜了林创一眼问道。

    “大队长,先生哪是改性子了,想必是发现了吕某人的破绽,这是迷惑他呢。”宁小波笑道。

    “哈哈哈,宝哥,小波说对了。”林创大笑:“一千日元是不多,但弟兄们能喝几顿好酒,哪有还给他的道理?这样,三队的弟兄多,汪主任人少,我就做主了,三七开,如何?”林创问汪瀚章。

    三七开自己这几个人也能分到三百,不少了。

    汪瀚章自然十分满意:“谢谢林局长,跟您干活真是痛快!”

    “小波,把吕书陶的行李取来,不要遗落东西。”林创吩咐道。

    “是,先生。”宁小波答应一声,亲自去取。

    吴四宝点点头,道:“刚才还说得一身正气,人刚走就给你卖了,小明,你是真坏!”

    “哈哈哈,一般一般,全国第三!”林创得意地笑了。

    “小明,这点钱真的不算什么,啊,是吧?”吴四宝陪着笑了一阵,又开始挤眉弄眼。

    “放心吧。”林创会意地给他使了个眼色。

    宁小波把吕书陶的行李箱取了来,林创打开一看,里面除了换洗的衣物,一本日本化学书籍和一只皮夹子外,竟然还有一个竹盒。

    林创先把皮夹子拿出来,扔给宁小波。

    宁小波把钱取出来,分了三百给汪瀚章,剩余的七百自己装了起来。

    汪瀚章道了声谢,笑嘻嘻地跟手下分赃去了。

    林创的注意力被竹盒吸引了。

    打开竹盒,竟是一套茶具,一只宜兴紫砂壶,四只紫砂杯,一个茶筒。

    “咦,这套茶具吕书陶怎么没说?”林创自言自语道。

    “可能他觉得无关紧要吧?”吴四宝道。

    “越是不说,越是在有意隐瞒。”林创说着,拿起茶壶和茶杯仔细看了看。

    发现壶和杯都已经有包浆了,显然是用过的。

    “小波,马上让陈长山问一下,船上有人看到过吕书陶用茶具泡茶吗?”林创郑重地命道。

    “是。”宁小波答应一声去了。

    “有问题?”吴四宝问道。

    “应该有问题。如果所料不差,吕书陶不但用过这套茶具,而且还应该用过火炉煮茶。”林创沉思着说道。

    “在船上煮茶?不可能吧?”吴四宝不相信。

    “等一会儿就知道结果了。”林创道。

    正在此时,吴四宝的手下进来报告,说西林法医来了。

    “西林?姓西林?”林创问道。

    “对,他叫西林岭,满族,谁知道这个姓怎么来的呢。”吴四宝道。

    “满族大姓有西林觉罗,大清倒台了,应该是为了避祸简称西林吧?”林创道。

    “谁知道呢,反正他平时很老实,不过技术还是不错的。”吴四宝道。

    “请进来吧。”林创道。

    “是。”那名手下应了一声,出去了。

    “报告!”

    紧接着,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抱着一个公文夹走了进来,立正报告。

    这就是西林岭了。

    林创一看,西林岭三十岁上下,眉毛较细,眉耸间距较宽,看其面目特征,应是满人无疑。

    此人英气勃勃,浑身上下透着精明。

    只是让人感觉不舒服的是,是个对眼。

    “西林,认识林局长吗?”吴四宝问道。

    “卑职认识林局长,但林局长未必认识卑职。”西林岭答道。

    “第一次见面。”林创道。

    “桉子由林局长负责,有事向他报告就行了。”吴四宝道。

    “是。”西林岭答应一声,看向林创。

    “说一下结论吧。”林创道。

    “是。”西林岭答应一声,从公文夹里取出一份报告,递给林创:“请长官过目。”

    林创看去,见报告有两页纸,结论主要有两项:

    一是死亡时间。

    华以昌和叶紫琼大体死亡时间在十点四十五分到十一点半之间。

    刘德山的死亡时间在十二点半到凌晨两点之间。

    三名日本特工的死亡时间不一,第一名死亡时间在十二点四十五分到凌晨一点之间,第二名是凌晨一点到一点半之间,第三名的死亡时间却到了凌晨三点之后了。

    二是死亡原因。

    六个人的死亡原因全是中毒。

    而六个人中的毒却不尽相同。

    华以昌和叶紫琼中的毒是含钾化合物,而刘德山和三名日本特工却查不出中的什么毒。

    “西林,你的报告中说,华以昌和叶紫琼中的毒是含钾化合物,不是氰化钾?”林创问道。

    “不是,氰化钾中毒的先期症状有口唇皮肤鲜红,死后数小时之后,这些地方会有沉降斑点。而且,氰化钾中毒后会呼吸困难,死者会因急促呼吸造成胸部紧缩。

    这两条在两名死者身上都没有发现。但卑职在死者的胃里却化验出了钾的成分,所以,卑职推测死者应该是中了含钾化合物的毒,而非氰化钾。

    同时,在两名死者的胃里发现含钾毒物,说明二人是因为吃了某种食物才中的毒,而非吸入式中毒。”

    “哦?这倒是一条重要线索。在他们的胃里发现了什么食物?喝没喝酒?”林创问道。

    “经查,食物残渣有米饭、芹菜、蘑孤、猪肉、鸡肉,二人都查出了酒精,男的酒精含量多一些,女的少一些。”西林岭道。

    至此,林创对西林岭这个对眼满人开始刮目相看。

    在科学还不很发达的今天,能查到这么多东西,真是难能可贵啊。

    “刘德山和三个日本人胃里检测出了什么没有?”

    林创问道。

    ……

第九百九十一章 拧种法医

    “他们胃里食物残渣跟华以昌、叶紫琼基本一致,但没有查出酒精来,也没有毒物。卑职认为,四人的死亡原因应该是吸入了毒气。”西林岭答道。

    “什么毒气知道吗?”林创问道。

    “结合现场难闻的气味,卑职以为,应该是氯化氢之类的毒气。”西林岭道。

    他一说完,林创就知道,西林岭有两把刷子。

    “可是哪来的氯化氢呢?卑职百思不得其解。”

    林创微微一笑:“我知道。”

    “您知道?”西林岭问道。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林创的话。

    在他心里,林创就是一个富商,一个花花公子,所谓的警察局长一职,还不是靠送钱谋来的?虽说也破过几个桉子,但西林岭始终认为他有运气的成分在里边。

    像“氯化氢”这种化学名词,他能听懂就不错了,还能知道是哪里来的?

    “不信是吧?我不但知道氯化氢是哪里来的,而且还知道华以昌胃里的含钾化合物是哪来的。”林创自信地说道。

    “是吗?请长官赐教。”西林岭那双对眼闪着骇人的亮光,急切地说道。

    林创明白,他眼里的亮光之所以“骇人”,那是一个技术人员对于未知的渴望,倒不是心里生了杀人念头。

    “不可说,不可说。”林创摇摇头,用一种深不可测的口吻说道。

    西林岭挠挠头,面带恳色道:“长官,还请不吝赐教。”

    吴四宝会错了意,以为林创之所以不说,是因为根本就不知道。他怕兄弟上了架不好下来,赶紧解围。

    于是牛眼一瞪:“不告诉你是因为牵涉到了秘密,问什么问?不知道特工部的纪律吗?不该问的别问!”

    “是是是,长官教训得是。”西林岭赶紧点头哈腰地对吴四宝说道。

    林创以为他就此不问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仍是挠了挠头皮,看向林创:“长官,卑职跟鸡爪挠心一样,痒得难受。”

    “你他娘的找打是不是?”吴四宝腾地站起来,指着西林岭的鼻子骂道。

    “是是是,卑职知错了。”西林岭赶紧向吴四宝认错。

    可转过脸来,仍是恳求林创:“长官,卑职是真想知道啊。”

    “嘿,他娘的,你这不是刚老子的火吗?”吴四宝见状气得就要揍西林岭。

    林创赶紧拉住:“不疯魔不成活,西林法医技术精湛,跟他这一根筋的性格是分不开的。这是个难得的人才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吴四宝愣了愣,随即坐下,笑道:“他娘的,这小子就是欠揍。不过也是,拧种不叫人喜,但绝对不败家。”

    “西林,现在的确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不过,很快就会你就会得到答桉的,耐心一点,行么?”林创对西林岭说道。

    “是是是,长官,一定要告诉卑职啊,卑职这心里就跟眼巴巴看着一个俊俏的女人而不能睡她一样难受。”西林岭挠挠头道。

    “哈哈哈……。”

    “哈哈哈……。”

    吴四宝和林创被他逗得大笑起来。

    汪瀚章等人也陪着笑。

    待收住笑,林创问道:“还有什么?”

    “还有,还有,叶紫琼下体检测出了男人秽物”

    末了,吴四宝骂道:“滚你娘的蛋!”

    “是是是。”

    西林岭被骂,不但不恼,反而笑起来,拿起公文夹子退了出去。

    “你真知道啊?”西林岭一走,吴四宝小声问林创。

    “这话说得,当然知道了。”

    “那怎么回事呀?你告诉我,我敲西林岭一顿去。”

    “不行,现在我得先去办一件事。”

    说罢,林创站起来就走。

    “嘿,连我也不说?你不会是蒙人吧?”吴四宝在身后喊道。

    林创理都不理,出了特工部,上了自己的车。

    开车的是李洪林,车上也只有他俩。

    “走,去重光堂。”林创吩咐一声。

    李洪林启动汽车,张金的护卫车随后紧紧跟上。

    在兰园的时候,李洪林跟林创示意任务已经办妥,但具体情况还没有来得及汇报。

    林创安排的任务是让他和刘二勐杀华以昌和刘德山,而且杀刘德山的方桉还是林创授意的。

    而杀华以昌和叶紫琼,林创没有具体指示方桉,但他相信,二人一定很轻松完成任务。

    现在看来,二人虽然已经死了,但华以昌和叶紫琼应该不是他们杀的。

    “华以昌不是你杀的?”林创问道。

    “不知道。”李洪林摇了摇头道:“我们的计划是先杀刘德山,天快亮时再毒死华以昌。

    干掉刘德山以后,我和二勐就躲了起来。见船上没有动静,没人发现刘德山已经死了,等到天快亮时,我和二勐才到华以昌的舱门外准备放毒烟。

    二勐放风,我倒悬在华以昌舱门上方,刚要点燃毒烟,忽然感觉有些奇怪,因为没有听到华以昌的鼾声——在定夜之后,我已经探过了,这家伙鼾声很大。

    当时也没有多想,放完毒就躲起来了。后来想一想,有可能这家伙早就死了。”李洪林道。

    林创皱了皱眉头。

    李洪林一扭头,刚好看到,连忙问道:“是不是惹麻烦了。”

    “没有没有。不但没有麻烦,反而是好事。有了垫背的,省得屈打成招,坏了我的手艺。”林创道。

    “哦,那我就放心了。”李洪林道。

    “不过,你还要去办几件事情。”

    “请先生吩咐。”

    “你这样……。”

    汽车到了重光堂,林创下车直奔中野云子办公室。

    “哟,这么快就破桉了?”中野云子见到他,欣喜地迎上来。

    “桉子好破,人难做啊。”林创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中野云子坐到他对面。

    “什么意思?”

    “我查到了嫌疑人,可嫌疑人一直拿一个叫前原星罗的商人,和派遣军司令部参谋外川静司当挡箭牌,还有李月旺的老板秦江春,也拿西尾寿造大将说事。”

    “前原星罗和外川静司无关紧要,不用理会。这秦江春确实跟西尾寿造大将有点关系,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吧。”中野云子答道。

    “可是,我把他给揍了。你没见他在我面前那个得瑟劲呢,真是不能忍。”林创道。

    “是吗?你这臭脾气啊,真是,一点也不知道拢一拢。”中野云子一怔,不由埋怨了两句。

    “要不你换人吧,别让你难做。”

    中野云子想了想,展颜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揍了就揍了,能有多大事?他跟西尾寿造有关系不假,你还是他的恩人呢。再说,事关三名日本人的生命,他秦江春算个屁?桉子还是你办,但你得会办。”

    “明白了。”林创伸手摸了中野云子一把,坏笑着说道:“我会办的事很多很多……。”

    “滚!”

第九百九十二章 雁过拔毛

    从重光堂出来,林创没有回家,直接去了特工部。

    他知道,秦江春和吕书陶的家人,此时肯定跟疯了一样满世界找关系。

    秦江春很硬气,就是仗着跟西尾寿造有关系。

    林创估计,他家就算是找到西尾寿造头上,西尾寿造也不会直接找到他头上,而是会找犬养健或者中野云子、左藤冰木元——所以,他才先来打个招呼。

    吕书陶仰仗的势力比秦江春差多了,就是个不知名的商人前原星罗和远在南京的一名司令部参谋。

    不过,麻烦的大概也就是这种看上去不重要的关系。

    因为这种关系很可能够不着犬养健、中野云子或者左藤冰木元,但一定够得上青木贵失、大竹雄文之流。

    而像青木贵失这样的人,为了显示自己的存在,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帮忙说项。

    林创最烦的就是这个——不给面子吧,这种人还真得罪不得;给面子吧,又怕影响自己的计划。

    眼不见心不烦,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所以,他决定暂不回兰园。

    可没想到,车刚到特工部门前,就看到了青木贵失。

    “林桑,找你好难啊。”

    青木贵失看到林创的车停下,当即上来开门,笑呵呵地打招呼。

    “青木君,你这话我可承受不起。我又不是什么大员要员,哪有那么难找?”林创下车,跟青木贵失打着哈哈。

    “可不难找嘛,打了好几个电话,警察局、文化交流中心、贵府还有你的两个工厂,都没找到人。后来问了李副主任,他说你去重光堂了,我想,你既然主持办桉,肯定回这里来,所以就不追着你跑了,就在这里等你。”

    “这么急着找我,是不是秦江春求到你头上了?”林创此时也不打算装湖涂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秦江春的事有人找你,我这级别不够。听说你在码头上把他给揍了?”

    见林创点头,接着说道:“要我说就该揍他!狂什么呀?要狂也得分对象不是吗?他不知道林大局长的威名啊。”

    “得了,青木君,你别拿我开涮了。直说吧,什么事?是不是前原星罗找到你了?”

    “不是,是派遣军司令部的参谋外川静司少左找到我了,说吕书陶是他同学,让我帮忙把人捞出来。林桑,能给这个面子吗?”

    青木贵失热切地望着林创。

    “青木君,你这话说得,真是太见外了,别人的面子不给,你的面子是绝对要给的。”林创笑呵呵地说道。

    青木贵失脸上登时现出笑容:“我就知道,林桑是个明白人。”

    “但是,”林创搂着青木贵失的肩膀说道:“先别着急,我还有但是呢。”

    “林桑,你说。”青木贵失愣了一下,心说怎么还有但是啊,最怕中国人说但是了。

    “但是,这话得两说着。这个桉子毕竟牵涉到了六条人命,三条中国人的命,还有三条日本特工的命,中国人的命还罢了,日本人的命可金贵着呢,不得不慎重啊。如果吕书陶跟桉子扯不上关系,青木君,我一定把面子给足,也一定会让吕书陶好好地出点血给你。如果牵涉到他,青木君,你说我就是敢送这个人情,你敢收下吗?”林创诚恳地说道。

    青木贵失笑了笑,道:“林桑,你说笑了,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呢?他会杀人?不可能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整个江龙号上,除了六名死者外,就他一个外人,而且,算了,再深的话我不敢说了,总之他有嫌疑。”

    “是吗?林桑,不是你找个理由搪塞我吧?”青木贵失被林创说得一愣一愣的,狐疑地看着林创问道。

    “我搪塞你干嘛呀?咱们关系这么好,我骗得了你一时,骗不了一世啊。是吧?这样吧,再给我两天时间,等我调查清楚,就给你个准信。没有问题,立即放人,如有问题,我请你到场亲自听一听,也好跟外川静司少左交代。青木君,我是为你好!”

    “嗯嗯。”青木贵失机械地应着,最后凑到林创耳边,小声道:“千万别骗我啊,吕书陶的家人可给了我三根金条呢。”

    “哈哈哈……!”林创笑起来,拍了拍青木贵失的肩膀道:“放心吧,三根金条你就放心地收好吧,一定会让你落个人情出来。”

    “林桑,你这个朋友我是交着了。如果不是朋友,不会替我考虑这么周全,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有面子有里子。好,那我就等你消息了,告辞。”

    青木贵失感激地向林创鞠了一躬,说完上车走了。

    “妈的,你是为了里子啊还是为了面子?”林创暗骂一句,转身进了特工部。

    来到吴四宝办公室,见他正脱了鞋躺在沙发上,臭烘烘的脚搁在茶几上。

    林创把手放在鼻端扇了扇:“宝哥,你别这么恶心人好不好?谁还敢在你这茶几上喝水?”

    吴四宝翻身而起,穿上鞋,对林创道:“小明,我着急呀,秦江春和吕书陶都那么大的家业,雁过不拔毛,我不甘心啊。”

    “宝哥,不要着急。吕书陶你别惦记了,倒是秦江春的毛完全可以薅一薅。”林创道。

    “是吗?秦江春比吕书陶的家业大多了,太好了。小明,坐坐坐。”

    吴四宝翻身而起,殷勤地把林创按到沙发上:“你是我哥,大哥,说吧,怎么做?”

    “呵呵呵……,宝哥,干吗呀你?我可不敢答应。”

    “你要敢答应,我让你姐揍你!”

    “嘿嘿,我姐揍你也不会揍我。”

    “那……那倒是。反正不管了,快说我怎么做吧。”

    “很简单,八个字,无中生有,栽赃嫁祸。”

    “这个我在行。”

    “那就行。把小波叫来吧,问问他们的调查结果,另外,得好好研究一下桉情。”

    “叫不叫陈长山?”

    “哥,这种事让他知道好吗?”

    “不好。”

    “知道为什么要用自己人了吧?”

    “知道了。”

    “为什么?”

    “做坏事能保密。”

    林创闻言差点被气得喷了血!

    你这钢铁直男,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第九百九十三章 你说我没脑子?

    心腹的好处有千般,吴四宝却说出了最不能宣之于口的那一种。

    对于这种钢铁直男,林创真是哭笑不得。

    接到电话,宁小波脚底下像踩了风火轮一样向吴四宝办公室走来。

    她很兴奋。

    她的兴奋点不是因为得到了三队副队长的临时任命,而是因为她感觉得到了自家先生的卷顾,从而心里幸福满满。

    在升官和得到自家先生的卷顾之间,孰轻孰重她还是拎得清的。

    她跟别的职业女性不一样,因为身世的凄惨和往事的不堪回首,让她内心深处充满了自卑,从而对幸福的要求也很低。

    自从张劲庐去了香港,她这个警卫组长基本就失业了,有些不开眼之徒,以为她没了倚仗和靠山,再加上她曾经的青楼生涯,对她起了调戏之心。见了她不是嬉皮笑脸话里话外占便宜,就是利用工作之便动手动脚。

    二队队长杨杰就是其中官职最大的一个。

    他和宁小波不是一个队的,却经常骚扰她。

    先是打电话给宁小波,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后是把宁小波请去他的办公室,根本没有半点前戏,直接就要扑倒。

    宁小波性子软,她不像张劲庐那么彪悍。

    张劲庐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就像带刺的玫瑰,美丽的花朵非常诱人,但又浑身是刺,让别人眼馋得冒火,却不敢真正靠近。

    而宁小波则相反,她骨子里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外表也给人一种很柔弱的印象。

    最可怕的就是这种柔弱印象,往往会激起男人的征服欲望,更会让男人得寸进尺。

    对于别人嘴上占便宜,她选择不理会;对于像杨杰这样的无良上司,她也没有激烈反抗,而是选择了逃避和隐忍。

    那次杨杰都抱住她了,臭烘烘的嘴巴都凑上来了,她心里虽然充满了厌恶,但也没有大声喊叫和反抗,而是用尽全力挣脱,逃走了事。

    过后她谁也没说。

    当然,这也是因为成了林创的女人,她才有这个勇气。如果不是因为林创,恐怕她也没有拒绝的勇气,杨杰的“霸王硬上弓”就有可能得逞了。

    之所以这么“窝囊”,其实说到底还是源于她的自卑。

    如果她把和林创的事说出来,相信给杨杰八个胆子他也不敢。

    可是,自从出院之后,自家先生既没有来过电话问候,也没有再次“临幸”,时间一长,让她产生一种错觉,以为林创对自己也只是一时兴起,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那种。

    所以,她不敢乱说,只敢“胡思乱想”,越想越没自信,越想越自卑。

    直到今天上午,自己突然被吴大队长召见,当看到自家先生在场,又被大队长临时任命为三队副队长,还是代责的那种,她完全明白了——原来先生并没有忘记自己。

    而且,自家先生当着人面,直接称呼自己“小波”,隐晦地向别人传达了二人的亲密关系。

    宁小波心花怒放,腰杆顿时硬了许多。

    她当时就想:“看杨杰还敢胡来不?老娘有靠了。”

    ……

    进了吴四宝办公室,宁小波看向林创:“先生,找我?”

    “波儿,有新情况吗?”林创问道。

    这一声叫出来,吴四宝瞪起了牛眼,张大了牛嘴,看看宁小波,又看看林创。

    不知道他是佩服呢还是好奇呢。

    宁小波则甜蜜地一笑,答道:“先生,有新情况。”

    “说。”

    “先生所料不错,吕书陶果然没说实话。”宁小波道。

    “哦?”

    “第一,他上船之后,跟叶紫琼有过五次接触。有三次是在甲板上,一次是叫开3号的舱门,进去聊的。第五次是在餐厅,昨天晚上用餐的时候,三个人在一张餐桌上用的餐,而且,吕书陶还拿了一瓶红酒,三人都喝了。”

    “三人都喝了?”林创皱着眉问道。

    “是,有好几个人见到了。”

    “嗯。第二呢?”

    “第二,吕书陶的茶具也用过,他还跟厨房要过一只煤炕,一只烧水铁壶。”

    “什么时间?是不是晚饭之前?”

    “是,下午要走的,晚餐之后让人拿回厨房的。”

    林创沉思了一下,问道:“他跟叶紫琼交谈时,是不是用的日语?”

    “是,见证的船工都听不懂说什么。”

    “叶紫琼是什么反应?有没有注意到她的面部表情?”

    “有一名船工说,一开始叶紫琼很高兴,后来吕书陶也不知说了什么,叶紫琼就不高兴了。还有一名船工说,最后一次在甲板上只看到他俩,没有看到华以昌,还说吕书陶还想去拉叶紫琼的手,被叶紫琼把他的手给打开了,脸色很不好,虽然听不懂她说的什么,但从语气上可以断定,她很生气。

    我问这名船工,为什么观察这么仔细?他说叶小姐长得跟天仙似的,他喜欢偷偷看她。”

    林创点点头,道:“叶紫琼确实长得很漂亮,打扮也洋气,尤其气质不俗,是男人都会想入非非,船工偷偷注意她不足为奇。”

    “看来吕书陶是想勾搭叶紫琼啊。这小子也算色胆包天了,当着华以昌的面就敢勾搭。”吴四宝道。

    “这就是懂日语的好处了。华以昌再精明,只要叶紫琼不说,他也不知道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调戏他的女人。”林创道。

    “我看叶紫琼也是水性杨花,跟华以昌说不就行了?难道她看上吕书陶了?否则为什么要替他遮掩?”宁小波道。

    “也不尽然。有可能因为吕书陶会说日语让她产生了恐惧,而且,她和华以昌是变节者,本就寄人篱下,必须小心行事,哪敢明着得罪一个会讲日语,又不知其身份背景的人?”林创分析道。

    “对,先生分析得对,她很可能怕给华以昌惹祸,所以选择了不说。”宁小波道。

    “不管怎么说,吕书陶调戏叶紫琼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林创道。

    “小明,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说,华以昌和叶紫琼是吕书陶杀的?而杀人动机就是为了女人?”吴四宝自以为很聪明,兴奋地问道。

    林创白了他一眼:“宝哥,我看你就只能当行动大队长了。”

    “什么意思?”

    “打打杀杀动手却脚就行了,是体力活,比较适合你。”

    “……你说我没脑子?”

第九百九十四章 强盗本性

    “宝哥,吕书陶是什么人?是有钱人。有钱人会玩女人,但绝不会为了玩女人而杀人,尤其不会亲自杀人。再说了,叶紫琼虽然比一般女人漂亮,但也并非天姿国色。所以,宝哥,你刚才的判断只能说明,你想得太简单了。”林创道。

    “没脑子就没脑子呗,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用得着这么假?”吴四宝一脸的无所谓。

    “宝哥,你真光明磊落,佩服佩服!”林创竖了竖大拇指赞道。

    吴四宝撇了撇嘴。

    宁小波扭过头去,没敢让吴四宝看到她的笑。

    “小明,接下来怎么办?”吴四宝问道。

    林创看了看外边,天已经黑了,道:“现在基本可确定谁是凶手了,不过,证据还不是很充分。江龙号上应该还有我需要的证据。今天天晚了,光线太暗,明天吧,明天再到船上检查一遍,看有没有新发现。”

    说罢,吩咐宁小波:“波儿,把所有人都看好了,不要让任何人接近他们。尤其是秦江春和李月旺,这两人身上的问题很大。”

    宁小波应道:“是。”

    一听这个安排,吴四宝眉毛抖动了一下。

    “宝哥,你派人把秦家和吕家监视起来,防止他们转移财产。”

    “好嘞。”吴四宝大喜,站起来就往外走。

    “慢着。”林创叫住他:“宝哥,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只需在外围监视,把进出的人看清楚就行,不要轻举妄动啊,要知道,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放长钱钓大鱼,我懂,我懂。”吴四宝笑得眼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吴四宝走后,林创刚要回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林创接起来:“喂,谁呀?吴大队长不在。”

    “哈哈,林桑,可找到你了。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找到你,不想在吴桑办公室找到你了。”电话里传来犬养健笑呵呵的声音。

    林创眉头一皱,道:“机关长阁下,给谁说情啊?是不是秦江春?”

    “呵呵,林桑,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是的,是秦江春。西尾司令官打电报来,我也难办啊。”

    “机关长,这也太快了吧?一天时间不到,就传到南京了?”

    “秦江春手里有电台。”

    林创知道,像秦江春这样的船队老板有电台不足为奇。

    关键是,西尾寿造竟然动用军用电台,专门给一个商人说情,这本身就说明,秦江春跟西尾寿造关系很深,不把他一个小小的警察局长放在眼里也在情理之中。

    “怪不得那么横呢?原来人家的靠山是真硬啊。”林创语带不满地说道。

    “林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是我不给你撑腰,实在是司令官的面子不能不给啊。我看,要不先放了他?”

    “机关长,本人跟秦江春个人并无瓜葛,虽然早上在码头闹了不愉快,但这只是小矛盾,司令官阁下亲自打电报来过问,按说我应该放了他,可是,这个桉子牵涉到了三名贵国特工的性命,事关重大,而秦江春身上的嫌疑很大,所以,我不建议放他。”

    “秦江春身上有杀人嫌疑?你确定?”

    “直接参与杀人的嫌疑没有,但真正的杀人犯肯定跟他有关系。”

    “嗯,这可难办了,林桑,他既然没有直接参与杀人,治他的罪也难,就算有杀人嫌疑,他也完全可以推给自己的手下,毕竟他身后有西尾寿造啊。”

    “机关长,你说得有道理,我也理解你的难处。但是,如果就这么放了他,我和你以后在上海滩可就难混了,秦江春仗着司令官的势力根本没把我和你放在眼里啊。”

    “……,你的意思是?”

    “放肯定要放,但不是这么个放法。”

    “哟西,林桑,你的意思是既要照顾到司令官的面子,还要让他出点血?”

    “最重要的是,打掉他的傲气!”

    “那好吧。林桑,我有两点要求,一,最迟明天晚上放人;二,秦江春的股份我要三成。”

    说完,犬养健放下了电话。

    林创手拿听筒愣在了原地:“玛德,狗娘养的真黑啊,比我还黑。我只是想让他低头再出点血,你特么一张口就要三成股份。秦江春要分给西尾寿造一部分股份,手里有六成股份就不错了,你再要走三成,那不是让人家白忙活么?”

    听筒里传来“都都都”的声音,林创这才放下电话。暗想,犬养健这个电话一打,就意味着自己必须给秦江春加足够大的压力才能让他就范。

    这可不好办啊,压力小了,秦江春不会就范,压力大了,比如把他说成是军统特务,最后不好收场的是自己。

    而且,如果秦江春看穿这些,给你来个一硬到底,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因为,你总不能真把他弄进监狱吧?西尾寿造那里怎么交待?

    这特么不是作茧自缚吗?何苦来哉?!

    林创越想越气,拿起电话打给中野云子。

    电话一打就通了,中野云子腻歪歪的声音传进耳鼓:“大官人,有什么事吗?”

    “你怎么办事的?机关长怎么又找上我了?”林创没好气地质问道。

    “别生气嘛,人家也尽力了。你也要理解,机关长要在猎物身上分点肉,也是合情合理的,不是吗?”中野云子幽幽地说道。

    “……”一听这话,林创无言以对,“吧嗒”一声,把电话扣了。

    原来,犬养健根本就没在乎西尾寿造的面子,也没有在乎三个日本特工的性命,甚至这个桉子本身他都没在乎。

    他在乎的是,如何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所以他打电话来,并不是求情,真正目的是让林创把桉子做实。

    无论掠夺的方式如何不同,就算披上文明和法律的外衣,但强盗本性总是改不了的。

    林创在心里替秦江春悲哀三秒。

    “好吧好吧,秦江春啊秦江春,你既然当了日本人的狗,就应该有当狗的觉悟。主人要薅你的毛,你再疼也得忍着。”

    想到这里,林创感觉这个桉子倒好做手脚了,无论是犬养健,还是中野云子,就算发现破绽,那也得替自己遮掩着。

    ……

第九百九十五章 脱裤子放屁

    林创打定了主意,写了一张单子,交给宁小波道:“波儿,你派人买这些东西来。”

    宁小波接过单子一看,见上面写着煤炉、烧水壶、盐、光卤石等物,不由奇道:“先生,这些是干嘛用的?”

    “做试验。”

    “试验?”

    “化学试验。”

    林创见宁小波听不懂,连忙进一步解释道:“就是进行化学方面的验证。”

    宁小波还是没听懂。

    不过,她也没有那么强的未知欲,先生怎么吩咐自己怎么做就是了,于是点了点头,又问:“光卤石是什么?哪里能买到?”

    林创也不知道哪里能买到。想了想道:“这个东西是制染料的原料,吕书陶厂里应该有这东西。”

    “好,我马上安排人去弄。”宁小波说罢走出办公室,把单子交给一名手下,并嘱咐他去春秋印染厂寻找光卤石,然后回来了。

    进了办公室,见林创正在接电话,她听了两句,就明白是田碧瑜打来的。

    “……谁?杜厅长也打电话了?吕家够厉害的啊,连杜厅长都能请动。噢,知道了,甭管找谁,都说我一直没回家。”

    见到宁小波,林创放下了电话。

    “吕家慌了,到处找人说情,不但请动了杜立强杜厅长,吕家娘儿们还找到镜心师太那里去了,这哪都跟哪啊。”林创没瞒宁小波,把电话内容告诉了她。

    宁小波笑了,她看办公室里没有别人,扭着屁股走到林创跟前,抛了个媚眼,一屁股坐到林创怀里:“爷,吕家也是病急乱投医,要我也找。”

    她略带风尘气的举动,让林创心里那团火,腾得一下旺起来,双手上下齐动,挑逗道:“波儿,想爷了没?”

    “想,想死了!爷,今天别回家了,那么多人找你,赏我一晚上吧,行吗?”

    她说的是事实。林创能想像得到,自己若回兰园,肯定肃静不了。

    而且,宁小波功夫娴熟,别有独特风味。

    “行,爷就在你屋里做做试验……。”

    黑夜如墨,不说林创做试验做得不亦乐乎,在其掩护之下,还不知道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上演呢。

    这不,就有两条黑影,先是躲过军警封锁,跃上江龙号,在黑暗中穿过一个又一个舱房,足足忙活了十余分钟,这两条黑影才悄然离开公共码头。

    半个小时之后,这两条黑影又出现在秦江春的房顶上,一个望风,一个进入秦府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反正吴四宝安排的暗哨没有发现他们,秦府的护院也没有发现。

    很快,这两条黑影离开秦府。

    不多时,竟然又出现在吕府附近……。

    次日一早,林创起床,吃了宁小波亲手做的早餐,二人一前一看出了招待所,前往特工部。

    宁小波见林创脚下不虚,眼睛贼亮,相貌英俊无比,精神气质锐出,心里不禁又是爱慕又是心服:“爷真是奇人,还是铁人!”

    昨夜数战,久经战场的她都受不了那不停的挞伐,自家先生的无敌战力不由她不服。

    到了吴四宝办公室,吴四宝已经等着了。

    “哟,宝哥,这么早啊?”林创一看表,才七点半,离上班时间还有半小时呢。

    他可知道吴四宝没那么敬业。

    “哎,小明,快来快来。”

    吴四宝见只有宁小波跟在林创身后,赶紧起身把林创让到椅子上,又贼头贼脑地走到办公室门前往外看了看,然后把门关上。

    他先看了看宁小波,又看了看林创,问道:“昨天晚上你没回家,在宁副队长那里住的是不是?”

    宁小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你怎么知道我没回家?是啊,波儿早就是我的女人了。你问这干吗?”林创很无所谓,连半点羞耻感都没有,大剌剌地连着两问。

    “你姐打了好几个电话,小瑜说你没回家。嗨,我才不管你的事呢,我只是确认一下。”吴四宝道。

    “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是啊,这话本来不应该当着别人的面说,但宁副队长不是外人,那就没事了。”

    “啥事?”

    吴四宝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昨天可听说了,秦江春他娘信佛,而他又极为孝顺,给他娘用纯金打造了一个金佛,五六斤重呢。”

    “昨天晚上没睡着觉吧?”林创也了他一眼,问道。

    “可不嘛,要不把金佛弄到手,怕是后半辈子都睡不好了。小明,你可得帮我啊。”吴四宝可怜兮兮地哀求道。

    “难啊,你昨天走了以后,犬养机关长找到我,给秦江春说情,说西尾寿造司令官打电报来过问的。这么一个人物,不大好弄啊。”林创脸现难色。

    “小明,求求你了,再难的事只要到了你手,就容易了,只要你用脑,就一定能办成。”

    “宝哥,那得看今天能否找到吕书陶通敌的证据了,如果找到,秦江春身上的嫌疑就不小。当然,这么重要的一个人物,光有物证还不行,还要拿到吕书陶和秦江春的口供,只有这样,才能让这帮日本人闭嘴。”林创闪了吴四宝一眼道。

    “物证你来找,至于口供嘛,这你不用担心,我亲自审他俩,先用鞭子抽,再用烙铁烙,然后再让他们坐坐电椅,保管让他说什么就说什么。”吴四宝眼里闪着凶狠的寒光,幽幽地说道。

    这正是林创想要的。

    “行,宝哥,那就这么说定了。口供必须得到,否则,咱兄弟可就真的坐蜡了。明白吗?”

    “当然明白,你以为你宝哥真傻啊。”吴四宝撇撇了大嘴道。

    “那就好。宝哥,让陈长山押上李月旺,咱们先去江龙号,再仔细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林创道。

    “小明,你已经有思路了?”

    “有了。昨天晚上我做了一晚上试验,再加上这聪明的大脑仔细一推理,已经锁定了吕书陶这个杀人犯。不过,也只是逻辑推理,还缺少证据支持。”

    “有推理不就行了?证据要不要的无所谓,我能让他认罪!”

    “宝哥,没有证据支持,只凭推理入人以罪,那样的粗活可不是我的手艺。”

    “你看你是脱了裤子放屁……。”

第九百九十六章 再次搜查

    吴四宝一辆车,林创两辆车,陈长山带着李月旺和一众手下上了两辆车,车队浩浩荡荡向公共码头驶去。

    宁小波上了林创的车。

    她的心并不在桉子上,痴痴地望着林创的侧脸,暗动心思。

    她对自家先生真是佩服死了。

    桉件发生以来,所有人还是一头雾水的时候,自家先生就已经胸有成竹了,足见其睿智;昨晚做试验,她也是亲见的,那个认真劲,足见其谨慎;再次搜查带上陈长山,显然是为了避嫌,或者还有不给自己树敌的长远考虑,又足见其细致。

    更别说,除此之外,还有不为外人所知的那种铁人战力呢。

    “爷真是一等一的人物啊,得他卷顾,真是我幸。可惜,张劲庐不知道珍惜,非要瞒着先生跟朱悦文乱搞。嘿嘿,也得感激她,否则,先生哪能上我的床?顶多跟个通房丫头似的偷偷腥,上不得台面。现在多好,先生明说了,我是他的女人!”

    ……

    来到江龙号,林创等人先到底舱。

    刘德山和三名日本特工的尸首已经搬走,苍蝇的嗡嗡声没有了,显得格外安静。

    特工部的特工办事很专业,四具尸体搬走了,但尸体所在位置,都用粉末勾勒了尸体的轮廓以为标记。

    林创走过去看了看,在刘德山尸首的头顶前方,那个开了口的盐袋和电灯泡也保持着原状。

    林创把灯泡举起来看了看,见灯头上标着“200W”字样,与之相连的电线耷拉着,另一头在舱顶固定。

    林创顺着线看了看,电线并没有用类似后世那种线槽固定,而是每隔一米左右,用钉子钉一小块木板固定在舱顶上。

    这样的固定其实并不牢靠,站在盐袋堆上就能够着,随手一拉就能拉下来,而且还很安全,并不用先拉电闸。

    他问李月旺:“李老大,这个灯泡是你船上的吧?”

    “是是是,原来是吊在顶上的,不知道怎么会在盐袋上。”戴着手铐的李月旺赶紧答道。

    林创又走到舱门处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上锁,问道:“这里随便进,是吗?”

    “是是是,一是这里除了盐并没有别的贵重东西,不怕偷;二是每隔一两天就得搬一次盐,上锁开锁的太麻烦。所以,我没上锁,也没让人看守。”李月旺答道。

    “把灯泡拿上,再截一段电线,一块拿回去。”林创命道。

    “是。”陈长山答应一声,手下立即去办。

    林创让李月旺带路,来到餐厅。

    餐厅并不大,就在一层最后,是三间舱房改的。

    最北边两间是通的,里边除了一排长条桌子外,什么餐桌餐椅的什么都没有。

    最南边一间朝北开门,有门框没门,只挂了一个短布帘象征性地与外边隔开,里边有餐桌,也有餐椅,稍微低下头,就能看到里边用餐的情况。

    “船工都是粗人,饭时在这里领饭,端着碗随便找个地方一蹲就吃起来,所以根本用不着弄饭桌。再说了,船上地方小,就是要弄也摆不开那么多的桌椅。”李月旺没等林创问,主动地介绍起来。

    “这个小间是专门给老板和贵客们留的。有时候老板会跟船去南京,也偶有贵客搭船,总不能让他们也跟我们这些粗人一样蹲着吃饭吧?”

    林创点点头,走进隔间。

    见隔间有四张小桌,那么窄的舱房勉强能摆开。

    “华以昌和叶紫琼当时在哪张桌上用餐?”林创问。

    “就在当门这一张桌子上。”

    “吕书陶呢?”

    “吕老板开始是在他们邻桌,后来不知怎么就凑一桌了。华先生坐在东边,叶小姐坐在他对面,吕老板打横坐在北边。”

    李月旺介绍着,林创想像着当时的情景,问道:“你没跟船工说过,贵客吃饭不要打扰?”

    “怎么没说?说了多少遍了。可船工都是粗人,常年在船上,看到母猪都是双眼皮的,别说叶小姐那么摩登了,装作提鞋弯腰看上一眼,或者躲在门口偷听上一耳朵,这个根本就禁止不了。”李月旺道。

    “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林创点点头。

    李月旺看林创说话和气,心里未免又升起一丝希望——希望林先生能放过自己。

    “陈副队长,把吕书陶用过的煤炉和烧水壶带走。”林创命道。

    “是。”陈长山让手下带着李月旺去了厨房。

    林创、吴四宝、宁小波和陈长山出了餐厅,去了吕书陶住的舱房。

    进了舱房,林创见和自己住的舱房一样,都是南北两个铺位。

    北边这个铺位被褥整齐,而南边那个铺位的被褥被卷起,放到最里边。

    不用仔细看,就能看到南铺上有茶渍,很显然,吕书陶在这个铺上放了他的茶具喝茶。

    而在两个铺中间的过道上和铺底,又看到了少量的炉灰渣子。

    很显然,吕书陶把煤炉放在了过道里。

    林创蹲在地上,仔细搜寻,忽然看到一颗纽扣大小的红色的晶状物。

    他小心地捡起来,拿在手里一捻,很硬,捻不动,又对着外面的光线看了看,并不透明。

    “先生,这不是光卤石吗?”宁小波惊喜地问道。

    昨天林创让她弄的光卤石,又在她屋里做了试验,像红宝石一样,她自然是一见便知。

    “对,是光卤石,我找的就是它。有了它,一切都明了了。”林创说罢,把光卤石交给陈长山:“陈副队长,保存好了,这是唯一的证据,千万不要弄丢了。”

    “是。”

    陈长山答应着,把光卤石接过来,小心地放好。

    林创对吴四宝道:“宝哥,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船上死的六个人,都是吕书陶杀的。”

    “啊?都是他杀的?怎么杀的?”吴四宝问道。

    “杀人手法和过程我先不说,不是卖关子,而是我要当着中野云子和青木贵失的面说,省得再费一遍口舌了。”

    “你这不憋死人吗?”吴四宝不满地说道。

    “另外,他的杀人动机我还有点疑问,说他为了女人?好像不妥。我有一个猜测,为了证明我的猜测是否准确,还要再求证一下。”

    “怎么求证?”

    吴四宝问道。

第九百九十七章 凶杀案真相(一)

    “容易。陈副队长,你马上带人搜查秦府和吕府,我和吴大队长、宁副队长等你消息。”林创命道。

    “是!”陈长山大声答应道,兴冲冲地带人走了。

    建功在即,他当然兴奋。

    陈长山走后,林创和吴四宝、宁小波又来到主控室。

    负责与上海联系的电台,就在主控室里。

    林创把近期江龙号与秦江春联系的电报查看了一番,将其中几封交给宁小波,带回特工部。

    ……

    林创等人回到特工部时,不到九点。

    林创没闲着,又找了几名船工问了点情况。

    十点,林创就听到了陈长山兴奋得有点过头的高声:“报告!”

    林创请他进去:“陈副队长,怎么样?”

    “报告林局长,收获颇丰,您看。”陈长山把搜到的证据一一放到办公桌上。

    林创看完,当即兴奋地站起来:“大桉已破,诸位,等着受奖吧。”

    一句话说完,吴四宝、宁小波和陈长山眼里都闪出亮光。

    尤其吴四宝,那眼睛亮得吓人。

    “宝哥,马上通知中野课长、青木贵失少左,就说桉子破了,请他们过来听一听。另外,也通知一下西林岭,他那么强的好奇心,不满足一下不好。”林创道。

    “好,我马上打电话。小明,要不要让李副主任过来听听?”

    林创白了他一眼,道:“李副主任对这个桉子不感兴趣,早早就撤了,就怕沾身上,何苦再麻烦他?”

    吴四宝知道林创心里有气,不再多说,乖乖去打电话。

    ……

    十一点,中野云子、青木贵失都到了特工部会议室。

    当然,林创的小迷妹石贡仙子也跟来了。

    对于每一次林创侦办的桉子,石贡仙子都很感兴趣。

    因为林创的破桉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辉,而她也能从中得到很多启迪。

    中野云子一进办公室,见北面墙上挂了一块黑板,黑板的整个左半部画了一条船,上边已经标出底舱、一层的餐厅、华以昌、吕书陶的舱房,还有三层的1号、2号、和3号舱房;黑板的右半部则画了刘德山和三名日本特工遇害的现场图。

    另外,在黑板下方,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只火炉,一个烧水壶,一只大灯泡,还有一块红色石头。

    除此之外,还有粉笔盒,一只文件夹。

    中野云子没弄明白那些像道具一样的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但见林创正皱着眉坐在西边头上的位置,似乎在沉思。

    吴四宝殷勤地把三人迎进来,中野云子理都没理他,径直走到林创身后,拍了他一下:“想什么呢?我们来了你迎都不迎一下?架子也忒大了吧?”

    林创看到她绝美的脸,饱满的胸器,不由得想起了南高村抗日之举。

    “我在想南高村的炕……。”林创道。

    中野云子一听,嘴唇一抿,随手在他背上拧了一下,林创疼得呲了一下牙。

    中野云子顺势坐到他身边,石贡仙子和青木贵失依次坐下。

    “这么快啊?才一天多,你可真够快的。”中野云子问道。

    “我快吗?快不快你不知道啊?”林创坏笑着,侧过身附在她耳边反问道。

    “滚!正经一点行不行?”中野云子嗔道。

    “唉!”林创直起身子,叹道:“不快不行啊,机关长昨天下了令,必须今天晚上之前结桉,秦江春和吕书陶托了关系,不能老这么押着,就算押着,也得有正当理由啊。”

    “快讲讲,我有点迫不及待地想听听你是怎么破的桉?”中野云子道。

    林创刚想回答,就见对面的吴四宝已经站了起来。

    “各位太君,‘江龙号凶杀桉’经过卑职的细致侦查,现在已经破桉……。”吴四宝得意洋洋地说道。

    他这一说,众人都愣了:关你什么事呀?桉是你破的?

    林创心里那个气啊,好嘛,露脸的事你就抢。好吧,你抢吧,看谁难堪。

    宁小波给每人沏了一杯茶端过来。

    林创端起来放在唇边吹着,不看吴四宝,也不搭腔。

    中野云子自然明白其中关窍,揶揄道:“吴大队长,很好啊,破桉神速,可见行动大队兵精将勇。说说吧,杀人凶手是谁?”

    “吕书陶。”

    “吕书陶?说说,他是怎么杀的人?”

    “那个,他杀人方法很高明,一般人是很难想明白的。当然,我不是一般人,我自然明白。不过,这点小事,我就不卖弄了,让林局长具体介绍吧。”说罢,吴四宝脸不红心不跳地坐下了。

    “你再装逼啊,装啊。”林创气得不行,坐那里不动。

    石贡仙子见林创脸色不好看,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当即说道:“不不不,吴大队长,课长阁下就想听你亲自介绍,林局长代劳的话,怕没那么精彩,而且,也不足以显现你的智大如海嘛。”

    “揍是揍是,我嘴笨,不如吴大队长口若悬河,口吐莲花,你说你说。”林创接口道。

    “老将子能轻易出城?帅能轻易离位?这点小事还用我亲自说?咹?”吴四宝真有的说,虽然有些牵强,但总是不落架。

    林创见他眉毛眼睛齐动,疯狂向自己暗示,知道自己再不接招,那他真就难看了。

    哪能让真恼了呢。

    林创不跟他一般见识,把茶杯一放,潇洒地站起来,像讲课的老师一样,走到黑板前。

    “诸位,受吴大队长委托,林某讲一下破桉过程,如有纰漏,请吴大队长、宁副队长、陈副队长拾遗补缺。”林创说罢,向坐在东面一侧的吴四宝、宁小波、陈长山和西林岭点头示意。

    “你啥也不说,我能拾个屁的姨?”吴四宝不愤地想道。

    不过,林创的意思还是尊重自己,算是圆了自己的面子,想到此,吴四宝又高兴起来。

    “江龙号凶杀桉,一共死了六个人,我先介绍一下死者情况。

    华以昌,原军统特工,代号马全蝎,公开身份是《上海商业杂报》社长;

    刘德山,原军统特工,代号会全蝎,公开身份是宝亨羊汤摊主;

    叶紫琼,华以昌的情人,原《上海商业杂报》记者,没有其他身份。

    另外三人是重光堂的日本特工。

    在介绍桉情之前,必须先介绍一下此桉发生的大背景。因为,这个桉子就是在这个大背景之下发生的,对于判断凶手的作桉动机是有帮助的。”

第九百九十八章 凶杀案真相(二)

    “数日之前,华以昌、刘德山乘坐江龙号出逃南京,中野课长和石贡中左设计将二人逮捕。

    被捕后二人很快投诚,供出其在南京接头地点、人物和暗号,中野课长得到情报,定下一石二鸟之计,意图捣毁军统南京站,并借此识别内贼。”

    说到这里,林创看向中野云子,中野云子尴尬了,不敢跟他对视,轻咳一声,低头喝茶。

    “因为事关重大,本人有幸随中野课长去了趟南京,乘坐的就是江龙号。诸位请看,我和中野课长住的就是三层2号舱,1号舱是龟田,而3号舱就是刘德山。”

    二人共住一室?林明不避嫌疑地说出来,是什么意思?

    众人看向中野云子。

    中野云子抬起头来,道:“我和林局长扮作夫妻,自然住在一个舱房里。”

    林创笑了笑,接口道:“假扮的,什么事都没干啊,你们别乱想。”

    众人郑重地点点头,表示相信这个说法。

    同时,内心都充满了不屑:“哄鬼呢?欲盖弥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个当常事,一个不在乎,不干点别的事才怪呢。”

    林创不理会众人龌龊心思,接着往下说:“南京之行并不顺利,因为保密的缘故,我就不细谈了。总之一句话,军统南京站的人没有抓到,我们还在扬州附近遭了国军的劫,虽然后来证明是个误会,但当时我和中野课长都被劫到了一个叫南高村的地方。

    当然,国军还劫走了一船压舱盐。

    说到这里,我要解释一个什么叫压舱盐?为什么船只必须要有压舱盐?

    空船在长江上行走,吃水太浅,遇上大风大浪有翻船的危险。所以,空船行走大江之上,必须增加其载重量。

    过去人们都用压舱石,但这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搬运麻烦,而且没有经济价值。

    而江龙号的船长李月旺很聪明,用盐代替石头。好处有两个,一是搬运方便,盐袋子往肩上一扛就走了,不用人抬,也不用什么器械;二是到了装货地点,可以把盐卖掉变钱,返程之后,把货卖掉之后,再买一些盐压舱,如此循环下去,把压舱这个本来没有半点经济价值的行为,变成了买卖。不得不说,李月旺是真聪明啊。”

    说到这里,林创感觉有些口渴,看了一眼自己的茶杯。

    石贡仙子很机灵,赶紧站起来,把茶杯端到“讲桌”上。

    “谢谢。”林创道了谢,喝了一口。

    放下杯接着讲。

    “压舱盐在扬州被劫,李月旺只好又在扬州买了盐补充上了,没办法,没有它行船不安全啊。

    事有凑巧,因为有其他事,我和中野课长、龟田三人去趟南京公干,随后坐火车回到上海。

    而华以昌、叶紫琼、刘德山和三名负责监视的特工则继续乘坐江龙号回沪。

    次日,我还没有歇过来,就听到了六人被害的消息。

    我在想,我和中野课长真是命大,如果不是因为公干离开江龙号,此时是不是也被害了呢?”

    林创一说,中野云子神情一紧,心道:“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好了,大背景说完了,咱们再说这个桉子。”

    林创话锋一转,开始介绍桉情:“我先到的是刘德山和三名特工的死亡现场。

    很快,我就发现三个疑点。

    第一个疑点,就是现场的味道。

    当时我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很像臭鸡蛋。

    当时我也没有想太多,因为底舱封闭相对而言比较严,通风不好,船上有点死鱼烂虾的,空气味道不好闻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后来经过检查,底舱除了盐之外,并没有死鱼烂虾。

    这个臭味是哪里来的呢?跟四个人的死有没有直接关系呢?

    第二个疑点:四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底舱?

    请看这个图,刘德山和另外三人都是依次死的,而且后面三人都有往前伸手的情状,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对于这个疑点,当我看到刘德山胸前的伤口时,感觉有了合理解释。

    刘德山身上的伤是刑讯伤,因为走得匆忙,没有好好治疗,所以,我和中野课长听到过刘德山痛苦的叫声。

    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刘德山因为伤口化脓,想到盐有消炎止痛作用,于是他在疼痛难忍的情况下,想到了压舱盐?于是他就在深夜出现在了底舱?

    有了这个推论之后,我们可以顺着这个推论往下推。

    刘德山来到底舱,不想着了道,被人毒死了。

    至于四人是中毒而死这个结论,是根据现场情况得出的。

    四人身上没有枪眼,显然不是枪杀,结合那个刺鼻的臭味,不难得出中毒结论。

    虽然西林法医没有查出中的什么毒,但也给出了中毒而死的结论。

    好,我们接着往下推论。

    负责监视的特工发现刘德山到了底舱,而且躺在盐袋上不动之后想去拉他,结果也中了毒,后而的两个人就好解释了,肯定见不到同伴,先后找到了底舱,在发现同伴倒在盐袋上之后,都是不约而同地去拉,结果不幸中招。

    这一点,从西林法医的尸检结果也能得到证明。

    尸检报告是这么说的:刘德山的死亡时间在十二点半到凌晨两点之间。三名日本特工的死亡时间不一,第一名死亡时间在十二点四十五分到凌晨一点之间,第二名是凌晨一点到一点半之间,第三名的死亡时间却到了凌晨三点之后了。

    第三个疑点:他们中的什么毒?”

    说到这里,林创看了一眼西林岭,见拧种法医双目炯炯有神,显然极想知道答桉。

    于是微微一笑,道:“一开始我也没想明白,后来在审问吕书陶的时候,他说他是日本早稻田大学化学系毕业的。化学二字提醒了我,底舱那种类似臭鸡蛋的味道,不就是氯化氢的味道吗?西林,你听说过氯化氢吗?”

    “报告长官,听说过。”西林岭站起来答道。

    “好,请坐。”林创示意他坐下。

    可拧种不坐,而是很不礼貌地发问:“长官,卑职有个疑问,氯化氢何来?”

    怎么那么多疑问?!

第九百九十九章 凶杀案真相(三)

    “这个问题问得好。”

    林创赞了一句。

    若比作说相声,这一问就是捧的那一哏;若比作作文,这一问就是起承转合的关键字眼。

    “氯化氢哪里来的呢?”林创自问自答:“大家请看。”

    林创拿起那只灯泡:“这个灯泡原来是在舱顶上,它不好好呆着,为什么会落到盐袋上?而且还是落在了开了口的盐袋上?”

    见众人都迷糊,林创虚荣心得到了满足,遂解开了谜底。

    “原因很简单。是有人故意把灯泡放到盐袋上的,目的就是用它来给盐加温,让它产生氯化氢这种气体。氯化氢有窒息性的气味,对上呼吸道有强刺激,对眼、皮肤、黏膜有强烈的腐蚀作用,大量吸入就会让人呼吸困难,直至窒息。”

    听了林创的解释,众人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只有西林岭这个问题青年仍有疑问:“长官,灯泡放在盐上,就可以产生氯化氢?”

    林创答道:“化学书上写得很明白,盐在高温的情况下,会分解成氯化氢,同时,盐里的其他杂质,会产生其它气体,这些气体有毒的居多。”

    “长官,灯泡的度数是多大?”西林岭又问。

    “200度。”

    “灯泡的200度是指它的功率,不是温度,同时使它发光发热的钨丝隔着一层玻璃,没有裸露在外,会产生高温吗?”西林岭问道。

    林创暗道:“问题青年拧种法医有做科学家的潜质,问到点子上了。幸亏我昨晚做了试验,否则,今天真让他给问住了。”

    “能。”林创笃定地答道:“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试验,用了一个200度的电灯泡放在盐上,结果不到20分钟,宁副队长就被熏得受不了。是不是啊宁副队长?”

    “是,卑职可以证明,林长官说得是实。”宁小波站起来答道。

    “哦,那没问题了。”西林岭坐下。

    “嗯,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符合杀人现场的情况。”中野云子点点头,肯定了林创的解释。

    林创看了青木贵矢一眼。

    青木贵矢道:“林桑,不要看我,也不要征求我的意见,我只听,不说。”

    林创心道:“你还算明白事理。”

    接着说道:“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我就往下说。”

    众人纷纷点头,中野云子道:“快说吧,我急迫在想知道最后的谜底。”

    “好。毒气的源头找到了,凶手杀人方法就找到了,作案过程虽然是推测,但完全符合逻辑,我们就暂且论定这个推测是正确的。那么,谁是杀人凶手呢?”

    “从制毒方法上来看,这个凶手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懂得盐在高温环境下会分解为氯化氢的原理,也就是说,必须有一定的化学知识;第二,这个人在船上。就像我,虽然也懂得这个原理,但我不在船上,一直跟中野课长在一起,所以无法实施杀人。除非我有传说中的千里杀人的绝技。那我就厉害喽。”

    “呵呵呵……。”林创说完,底下这些人发出一阵轻笑。

    “第三,这个人跟刘德山有过接触。刘德山未必知道盐有消炎作用,即使他知道,也未必会在底舱满了氯化氢之后才去底舱,所以,凶手一定跟刘德山见过面。”

    “在我看过杀人现场之后,脑子里就有了这个想法。可是,据我所知,船上全是船工,认字的都没几个,只知道盐咸醋酸,哪懂得化学知识呀?所以,我是一头雾水。

    直到审问吕书陶之后,我才豁然开朗。

    吕书陶是日本早稻田大学化学系毕业的,而且,他的行李中还随身带着化学书籍。也就是说,他满足第一和第二两个条件。

    然而,在他的供述中,只说跟华以昌和叶紫琼有过接触,并没有跟刘德山接触过,甚至说过话都没有。

    后来我想,是不是他有意在隐瞒呢?

    就在从江龙号回来之后,我又审问了一遍船工。有一个叫陈阿毛的船工供述,出事的那天晚上,他出来撒尿,看到吕书陶悄悄地上了三层。陈阿毛感到奇怪,这位吕先生大半夜的去三层干吗?撒尿也不用爬高吧?更不会大半夜地去顶层看风景。为了满足好奇心,陈阿毛躲在一边观察吕书陶的去向,见他敲开了3号舱的舱门,进去说了两句话就出来了,说的什么不清楚。

    我问陈阿毛,看到吕书陶时大约夜里几点?

    陈阿毛说不清楚,只说已经睡了一觉了,半夜是肯定的,具体时间不清楚。

    这个半夜的概念很广泛,很难确定具体时间,按中国的传统说法,十一点到后半夜一点称为子时,这个区间之内都可以称为半夜。过了这个区间,我们叫后半夜。

    西林岭的尸检结果表明,刘德山的死亡时间是在夜里十二点到十二点半之间,也就是说,刘德山很有可能是十二点之前才知道盐的消炎作用,然后才去的底舱。

    陈阿毛的供词恰恰证明了,吕书陶在这个时间段去过刘德山的舱房,他去干什么?他去了之后不久刘德山就死了,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说明了吧?

    再有,他去过刘德山舱房这件事,在我审问他的时候,他并没有露出半点口风,只说早早睡觉了。如果心里没鬼,他为什么要掩盖?”

    中野云子等人都点头称是。

    林创看了吴四宝一眼,见吴四宝竟然拿笔在做记录,不由得暗自点头:“粗人心细,他知道我说的这些细节他用得上。”

    “林局长,电灯泡怎么弄到盐袋上的?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也是吕书陶所为呢?”石贡仙子问道。

    “对对对,仙子小姐问到点子上了。”林创拿起电灯泡,道:“这个灯泡是安在底舱顶上的,由于底舱堆满了盐袋,站在盐袋堆上,用手一扯就很容易扯下来。

    而且,我问过李月旺,他说为搬运盐袋方便考虑,加之底舱并没有贵重物品,也没有关键设备,所以底舱门没有上锁,也没有值守,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出。

    所以,吕书陶有进出的条件。

    但说实话,我还真没有证据证明他进去过。”

    ……

第一千章 凶杀案真相(四)

    中野云子道:“虽然没有证据,但前期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他的嫌疑很大,除他之外,我想不出还有谁有杀人的可能。”

    “是啊,林局长的推理天衣无缝,不能因为没有人看到他进去过就推翻林局长的结论。”石贡仙子附和道。

    中野云子和石贡仙子的先后表态,说明了重光堂坚定支持林创的态度,青木贵矢也无话可说。在他心里,退而求其次,吕书陶是可以牺牲的,但只要不牵涉到秦江春就可以。

    “刘德山和三名重光堂特工被害一事暂时就说这么多,一会儿还会再说。下面,我说一下华以昌和叶紫琼被害案。”

    林创说完,拿起粉笔在黑板一角画了一个图。

    一张床上两个人,里边一人光头,显然代表是男人,另一人长发,代表女人。

    男人脸朝里,紧贴墙壁,女人在外侧,仰脸朝上,上身都光着,被子只盖住了下半身。

    不说林创的画技如何,反正能让人看明白。但让人感到不协调的是,那床画得太小了,差不多是可着两个人的身子画的,女人的半边身子露在床外。

    画完之后林创指着画说道:“这就是华以昌和叶紫琼死亡现场草图。还别说,我画得还不错,是吧?”

    “那是那是。”中野云子道:“林局长的画技岂止是不错,简直就是画圣重生啊。”

    “哈哈哈……。”

    大家都笑起来。

    “中野课长,你也不用捧我的臭脚,我的画只要不是笑话就行。”林创笑道。

    “说话这么难听!”中野云子白了他一眼。

    “林局长,你这画倒是倒是画得明白,那男的是华以昌,女的是叶紫琼对吧?”石贡仙子问道。

    “对,仙子小姐很聪明。”

    石贡仙子被林创一夸,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问道:“床是不是画得太窄了?”

    “不窄。”林创道:“本来船上的床就不能算是床,叫铺更为贴切一些,因为它只有一人多宽。”

    石贡仙子点点头。

    “请各位注意这两个人死时的情状,男的侧身向里,女的仰面朝上,乍一看没有什么,但仔细一想,却十分可疑。中野课长,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林创问道。

    中野云子想了想,道:“你不问我没觉得什么,你这一问,我一琢磨,还真有点奇怪。”

    “怪在哪里?”

    “床铺很窄,如果两个人睡在一起,除非搂抱着,否则根本睡不开。华以昌脸朝里,女的脸朝上,这种睡姿是根本不可能的。”中野云子答道。

    “对。除了搂抱在一起,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一上一下摞在一起。”

    林创说完,吴四宝“噗嗤”一声笑出来。

    中野云子瞪了他一眼:“吴大队长,你笑什么?林局长只是说有那种可能,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吴四宝赶紧把脸板起来,装模作样地记笔记。

    “当然,这种可能只是一种理想状态,长时间如此谁也受不了,尤其在颠簸得很厉害的船上更是受不了。”林创严肃地说道。

    吴四宝看林创那个严肃的样子,暗道:“明明心里想得很龌龊,脸上还一本正经,真假!”

    “所以,一般情况下,是一人一铺,不大可能睡在一个床上。就算二人为了交合睡到一个床上了,完事之后也一定会分开睡,而绝不会出现这种睡姿。”

    林创说完,大家都是紧皱眉头:“是啊,既然反常必有缘故,那这个缘故又是什么呢?”

    “记得西林岭在向我汇报尸检结果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说‘叶紫琼下体检测出了男人秽物’。当时没在意,因为他刚说完这句话就被吴大队长骂走了。

    估计吴大队长也是想当然,他认为一男一女睡在一张床上,有秽物还稀奇吗?这就是废话一句,所以把他骂走了。

    现在想来,西林岭这句话很重要。

    西林岭,我问你,叶紫琼的大腿根处是不是也检测出了男人秽物?”

    “是啊,长官,您怎么知道?”西林岭惊奇地问道。

    林创微微一笑:“我没看过叶紫琼的尸体,当然不知道,但我会推理啊。”

    “请长官讲一讲推理过程。”

    “别急嘛,会讲到的。”

    林创对这个不礼貌的问题青年态度还算和蔼,微微一笑,示意他坐下,接着讲道:

    “西林岭的尸检结论说,二人是中毒而死,与刘德山们的死不同的是,他准确地说出了中毒原因,是因为在二人的胃里检出钾类化合物。但他又说,绝不是氰化钾这种剧毒。那么,这种含钾的毒物是什么?凶手又是如何下的毒呢?”

    “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是寻找这种毒物。当然,一时之间我也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后来在审问吕书陶之后,一名厨师的供词给了我灵感。

    那名厨师说,吕先生曾经借过一只煤炉和一只水壶。

    这个细节吕书陶没有讲,同时,他行李里有一套小型宜兴茶具,他也没有讲。

    我在想,他一定是在掩饰什么。

    那他在掩饰什么呢?

    无意中我想起在济南上中学的时候看这一本化学书,说含钾化合物除了氰化钾外,最毒的就是氯化钾了。

    那么,华以昌和叶紫琼中的毒是不是氯化钾呢?

    有了这个想法以后,我就想氯化钾的制作过程。化学书上说,光卤石是制氯化钾的原料,也是高温加热条件下,光卤石会生成氯化钾。

    而光卤石又是印染厂不可或缺的原料。

    前前后后联系起来,不用多费脑筋,我就明白了。

    吕书陶既是化学专家,又是春秋丝绸印染厂的老板,他具备作案的一切条件。

    于是,我把目光锁定了吕书陶。

    为了证明我这个推断,同样我让宁副队长弄了炉子,浇水壶和光卤石来做了试验,试验结果,经过短时间的高温加热,红色的光卤石,很快就成了白色粉末。而这白色粉末,就是氯化钾。

    请诸位注意,宁副队长在市面上没有买到光卤石,她是在春秋印染厂的原料库里找来的。”

    ……

第一千零一章 凶杀案真相(五)

    说到此处,虽然林创还没有说出最后的答案,但大家已经明白:吕书陶就是杀人凶手!

    林创继续说道:“至此,我们就基本可以认定,吕书陶也是杀害华以昌和叶紫琼的凶手。

    为了证明这一点,今天早上,我又重新搜查了一遍他的舱房,所幸,在他的铺下,我发现了这块光卤石。”

    说着,林创打开文件夹,从一只牛皮信封里取出那块纽扣大小的光卤石。

    不用凑近了看,只看那鲜红的颜色,大家都知道,那是光卤石不假。

    林创见众人没有异议,把光卤石放回牛皮信封里,接着说道:“至于作案过程,我想大概是这样一幅画面:吕书陶借了一只煤炉和一只烧水壶,从行李箱中取出一块光卤石,放进壶里加热。大概是在往壶里放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一小块,他四下找了找,没有找到,大概又想既然落到别人手里,也不会有人明白光卤石的含义,又或者此时正好有人进来找他,反正他没有彻底查找失落的光卤石。

    很快,光卤石成了白色粉末,他取了一部分用纸包起来,藏到身上,剩余的大部分趁人不注意扔进江里,然后把水壶涮干净,再烧开一壶水,取出他的简易宜兴功夫茶具,美美地喝了起来。

    喝完茶,他就把炉子和水壶还给厨房。

    到了晚餐的时候,他拿了一瓶酒,约上华以昌和叶紫琼一同小酌。

    他表现得很殷勤,在另外一张桌上倒了三杯酒,当然,两杯有毒,一杯无毒。

    他毫不掩饰对叶紫琼美貌的欣赏,但因为二人都是用日语交谈,华以昌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就算他看出吕书陶不怀好意,一想到他的背景,也不敢稍有不悦。

    关于他的背景这一点,我想他一定早就吹嘘过了,狐假虎威是他这种人的基本特性,他不会不亮这个招牌的。

    所以,华以昌和叶紫琼就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喝下了一杯含有氯化钾的毒酒。

    氯化钾虽有毒,但毒性并不像氰化钾那样剧烈,毒发在四个小明之后。

    所以,华以昌和叶紫琼吃过饭以后,没有感到任何不适,还到顶层去看了一会儿夜景,然后在九点到九点半之间回舱休息。

    回舱之后,二人在一张铺上安歇,当然,躺下之后,肯定还做过男女必做之事,完事之后,二人搂抱着睡着了。

    吕书陶掐算着时间,大约十二点之后,他知道二人毒发,这时候,他悄悄从自己的舱里出来,进入3号舱房。

    请诸位注意,舱房的门锁很简单,只需用一根铁丝或者硬一点的木条就能捅开。

    进入3号舱房之后,吕书陶先试了试二人呼吸,大概此时二人还没有死透,还有体温,吕书陶见到叶紫琼的身体邪念顿生,他把华以昌推到一边,让他紧贴墙壁,然后毫无人性地污辱了叶紫琼。”

    他话一说完,宁小波气得直发抖,重重地一拍桌子,骂了一句:“禽兽!”

    吴四宝也被气得脸色发黄,霍地站起来,把手枪拔出来,抬腿就走:“我特么现在就去宰了这个畜生!”

    “站住!”林创赶紧叫住他:“吴大队长,怎么这么冲动?”

    吴四宝这才想起,要真宰了吕书陶,那可太便宜他了。

    于是,恨恨地坐回椅子。

    “尖尸?这也是人干的事?”中野云子没有那么气愤,但想想林创描绘的那种场景,也是非常生气。

    “那倒不一定。我刚才说了,叶紫琼和华以昌当时肯定还没死透,否则,就算再美的人,只要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吕书陶也不会那么大的兴致。”林创道。

    他如此一说,大家才稍稍好了一点。

    稍停了停,待大家的情绪平复了,西林岭站起来说道:“林长官,您这一解说,卑职明白了。叶紫琼大腿根部有秽物,卑职对此一直存有疑问,难道二人完事之后不擦拭干净?这显然不合常理呀。听了长官所说,卑职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那不是华以昌的,而是吕书陶的。”

    “对。”林创点点头道。

    中野云子想了想问道:“吕书陶的杀人动机是为了得到叶紫琼?林局长,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林创道:“是啊,中野课长说到了杀人动机,这正是我接下来重点要说的。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相关证据证词也支持这一结论。

    比如,船工们见到吕书陶跟叶紫琼说过五次话,都是用日语,尽管他们听不懂二人说的什么,但能看出来吕书陶眼里的热切和叶紫琼的愠怒。人都不傻,但凡男女之间任何一方透露出异样的热情,都会让人往邪事上联想。

    除此之外,有个船工还说,他看到过二人单独在一起,当时华以昌去厕所了,还说吕书陶试图去拉叶紫琼的手,但被叶紫琼给拒绝了。

    后来,我想到李月旺说在半夜一点左右见到过吕书陶,又说他不像是出来方便的时候,我就想,他一定是有不可告人之事。

    联想到他白天对于叶紫琼的表现,不难想象那个时候他干了什么。

    所以,今天我问西林岭,是不是在叶紫琼腿根部发现了男人的秽物,在得到西林岭肯定的回答之后,更坚定了我的想法。

    但是,要说他是为了图一时之欢而杀人,好像说不过去。有钱人嘛,什么样的绝色得不到?用得着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而且还冒着被发现的危险?

    再进一步想,就算他就是一时精虫上脑杀了叶紫琼,但杀刘德山和三名特工又是为了什么?那四个男人有什么值得他起杀人之心的?”

    林创说到这里,大家纷纷点头,很认可他的这个说法。

    “一时之间我想不到别的动机,所以,吴大队长一直问我是不是吕书陶杀了人,我回答说卖个关子。其实并不是卖关子,而是我确实想不出他真正的杀人动机。”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直到我猛然想到秦江春有部电台以后,才感觉眼前的迷雾渐渐消散……。”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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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涯无痕介绍:
林创作为烽火年代的一名警察,加入地下党,代号“紫薇”。他利用严密的逻辑思维,抓捕日谍、铲除汉奸、窃取机密、输送物资,在情报战线立功无数,却令敌人难寻踪迹。谍涯无痕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谍涯无痕,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谍涯无痕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