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三章 争位
林创愤怒，中野云子则有些遗憾。
事情演变至此，中野云子也没有办法。她也没想到，四名军统特工会选择这种壮烈的方式。
另外，让她有些遗憾的是，林创还不知道四人的真实身份。
不过，中野云子有办法让死人说话。
她过去拦住暴怒的林创，道："林先生，人都死了，就别发火了。虽然你没有亲手杀了他们，但毕竟你太太的仇也算是报了。"
说罢，看了看四具尸体，叹息着说道："唉，这些人虽然是我们的敌人，但死得如此壮烈，也让人敬佩。"
"不行，我要把他们尸体带回去，查一查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我不能让我太太死得不明不白！"林创怒道。
"林先生，你就别再操心费力了，你太太的葬礼你还要主持，这事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会查清这四个人的身份。相信我，好吗？"中野云子说完，一挥手，让宪兵把四人的尸首抬走。
林创张了张嘴，始终没有找到更合适的理由把四人的遗体弄到警察局。
他就算开口硬留，中野云子也不会答应的。
"刘奋，你们四个一路走好，但愿你们在九泉之下能够明白，你们杀错人了。不过，我一点都不怪你们，你们肯定是上了鬼子的恶当。放心吧，我会替你们报仇雪恨！"
林创想着，流下眼泪来。
"林先生，不要伤心，凶手死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啊。"中野云子说道。
"我，我，我是高兴的。"林创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索性抬头向天，大声喊道："小冰，你的仇报了，你看到了吗？你高兴了吗？"
...
中野云子的破案效率非常高，不到两天，她就查清了四人的来历。
"林先生，四名凶手都是军统特务，隶属于上海站情报科，跟姜华、**是一伙的，你太太的死应该是他们的报复行动。"中野云子说道。
"军统？你怎么查到的？"林创故作惊讶地问道。
"还是用你的老办法，查了他们的住民票和户籍，发现工部局负责办证的松井能也在三个月前就给他们办了假住民票。
我们审了松井能也，找到牵线的是青帮的一名弟子，我们又把这名青帮的弟子也抓了，经过审讯，化名佐藤真原的，原来是胜村书局的职员，本名叫刘奋。另外三个人，也查到了，分别叫罗可银、伍忠华和熊金国。
然后又查了他们的住处和银行账户，发现跟前段时间跑掉的情报科长周科平有关联。
所以，我们断定，这四个人就是军统特务。"中野云子说道。
有些细节她没说，林创也没问。
"玛德，老子打心眼里不想跟你们军统作对，没想到你们还是阴魂不散。有本事杀我啊，杀我老婆算什么？祸不及妇孺，这是约定俗成的东西，你们竟然也不遵守了。
好吧，以后老子就跟你们对上了！"
林创"愤怒"地骂道。
"林先生，这回你可上了军统的黑名单了，以后要注意安全啊。"中野云子心里暗自高兴，随即点了林创一句。
"云子小姐，我是因为与你们日本人走得近，才得罪的军统，我希望你们不要过河拆桥。"林创当然听得懂中野云子话中的深意，顺着她的话意，表达了不得不依靠日本人的意思。
"当然，林先生，我们日本人最重情义，对待朋友绝对是一心一意，永远不会背叛。"中野云子爽快地说道。
"谢谢。请转告影佐阁下，我一定为大日本帝国在上海的事业出一份力。"林创道。
"太好了，哈哈哈...。"
中野云子得意地笑起来，见林创脸色不豫，猛然想起，曲茹冰还没下葬，此时大笑，很不合时宜。
"对不起，林先生，我失态了。"
她连忙道歉。
...
曲茹冰的葬礼是在万国殡仪馆举行的，葬礼结束后，遗体也埋到了万国公墓。
曲茹冰没有子女，张思林顶着义女之名，自然由她戴孝。
这个没满周岁的孩子，头上系着孝带，身上穿着麻衣，全程由庞一萍抱着，完成了各种殡仪。
林创已经身心俱疲，里里外外都是佘爱珍坐镇指挥，易莲花、张劲庐等林创的女人，自然也都在兰园帮忙。
但是，除了佘爱珍，最忙活的却是没有成为林创女人的艾婉怡。
而大家发现，林创除了跟佘爱珍商量一些事情之外，就是让艾婉怡干这干那，易莲花、张劲庐根本傍不上边。
从万国公墓回兰园的时候，林创被佘爱珍拉到吴四宝的上车，易莲花刚想上刘二猛的车，却被张劲庐一把拽上了她的车。
她对易莲花说道："易小姐，看艾婉怡上蹿下跳的，是不是惦记上当家娘子的位子了？"
易莲花道："谁知道呢，看样子是个有野心的。"
"你不惦记那个位子？"张劲庐问道。
"我？张队长，算了吧，我有自知之明，就是给先生暖床的丫头，别说当家娘子，就算是姨太太名号，我也不敢惦记啊。倒是张队长，你各方面都不输于艾小姐，况且跟先生在前，就不争一争？"易莲花问道。
"我是没那个想头了。"张劲庐说道。
"为什么？"
"为什么？跟咱们爷好之前，我已经失节，爷不会让我这样的当太太的。"张劲庐倒是什么都敢说。
"那，看先生对艾小姐的态度，你如果不争，将来十有八九是艾小姐当太太了。"易莲花道。
"她？哼哼，放心吧，易小姐，只要你不想争，有我在，太太的位子到不了她！"张劲庐冷笑一声，说道。
"为什么呀？"易莲花不解地问道。
"她是个有野心有心计的，别看现在跟咱们都客气，一旦当了太太，她肯定把我们都踩到脚底下！"张劲庐道。
"话是这么说，可先生喜欢她你能有什么办法？张队长，你可别干傻事啊。"易莲花道。
"我可不干傻事，放心吧，我总有办法让她的阴谋破产。"张劲庐道。
易莲花一看张劲庐的眼神，发现有些阴冷，不由得心里暗乐。
第七百六十四章 强留
回到兰园，林创把大家叫到一起，说道："小冰的丧事已经办完了，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小明，人已经入土为安，你也给她报了仇，相信小冰在天之灵已经得到安慰，你就别太伤心了，要记着好好吃饭，你的身子要紧。"佘爱珍关心地说道。
"你放心吧姐，我想得开，人已经没了，再伤心她也活不过来了，咱们活着人总得活下去。
姐，婉怡，莲花，阿庐，当然还有一萍和珠珠，你们都是我的亲人，今**礼上大家都看到了，相信军统的人也看到了，所以，你们以后出行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大意。"
林创说着，挨个看过去，看到艾婉怡的时候，显得格外深情。
艾婉怡听林创把自己排在佘爱珍之后，在易莲花和张劲庐之前，还那么深情地望了自己一眼，感觉这些天的辛苦没有白费，心中自是十分高兴。
"好了，你好好歇歇吧，别婆婆妈妈的了，我回去了。话说这些天，也真是累坏了，得让林花好好给我按一按。"佘爱珍说着站起来，吴四宝赶紧跟上去。
张劲庐和庞一萍也跟林创道了别，兰园只剩下艾婉怡、易莲花，当然，***、刘二猛也在。
另外，张金和侍从室五名警卫也住在兰园。
曲茹冰的事出来之后，林创借口加强自身安保，让田中因和给张金和侍从室的警卫人员都办了日租界的特别通行证。
张金兼着侍从室主任，五名警卫都是从特务队精心挑选的，这些人都是林创的学生，是警察局内部林创最为信任的部下。
...
"婉怡，本来你忙活了这么多天，我不该撵你。但小冰已经过世，你再住在兰园就不合适了，你回中心去住吧。"林创看艾婉怡没有走的意思，下了逐客令。
艾婉怡一怔，本以为能住在兰园，没想到林创竟然要撵自己走。
不过，听他的意思，是为自己的名声考虑，倒不是出于恶意。
艾婉怡看了看，屋里只有易莲花和自己，于是厚着脸皮说道："先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以为以后我不在兰园住，别人还会相信我不是你的人么？"
"婉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别人怎么说咱们管不了，但咱们要先做到洁身自好，然后才能心中无愧。"林创道。
"可是，我一颗心早已经交给先生了，离开你，我活不了。"艾婉怡说着，眼里噙满了泪："况且，冰姐生前有话，让我伺候你一辈子，我不能让她的话掉在地上。"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林创烦躁地说道："我是为你好你听不出来？"
"先生要为我好，就让我留在兰园。"艾婉怡坚持道。
"我问你，小冰为什么遇害？她一个弱女子，既没跟人红过脸，也没跟人吵过架，更没有参与到政治里头去，军统特务为什么会害她？还不是因为她是我的妻子？现在的情况是，谁要跟了我，不是掉进福窝，而是跳进了火坑，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林创非常生气地说道。
"噢，原来是因为这个啊。"艾婉怡心里一松，心道："看来他还是喜欢我的，否则也不会设身处地地为我着想。可是，我的先生，你大概不清楚，军统特务害冰姐可以，要想害我，那可不是轻易办得到的。"
想到这里，艾婉怡坚定地说道："先生，我不怕，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跟定你了。"
"你这是何苦呢？婉怡，我真的不想连累你。"林创无奈地说道。
"先生，谢谢你，可是，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的幸福，就在于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如果为了贪生随便找一个人嫁了，我一辈子也不会快乐。若不是为了完成冰姐的遗愿，当初我嫁给丁浩存就行了，也会衣食无忧一辈子。可是，我不嫁给他，我不希望别人安排我的婚姻，我嫁就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哪怕跟你过一天就死，那也是幸福快乐的一天。先生，求你不要赶我走。"艾婉怡情真意切地说道。
"真是个傻姑娘，唉！"林创被艾婉怡的真情打动了，叹了口气道："你要不愿意走，那就留下吧，可是我必须告诉你，一，暂时我没有续娶的想法；二，就算将来我娶你，也不一定会娶你为妻。"
艾婉怡一听，又是兴奋又是遗憾。
兴奋的是，她终于得到林创的准信了，有娶她的打算；遗憾的是，暂时许了一个姨太太的名号，没有完全达到自己的目的。
接着又想，也行吧，工夫不负有心人，凭我的心机和手腕，好好表现慢慢爬，总会打动他的心。
再说了，谁跟我争正妻之位？老娘可以先行弄死她！
把竞争者都弄死，你不娶我为妻娶谁？
"谢谢先生。"艾婉怡兴高采烈地冲林创鞠了一躬。
"莲花，来，给我按按。"
林创点点头，叫上易莲花上了二楼。
"过了冰姐的三七吧，我一定要爬上你的床！"
艾婉怡看林创带着易莲花上了楼，暗暗下着决心。
...
回家的路上，吴四宝问佘爱珍："阿珍，小冰死了，小明是什么意思？看他那个样子，似乎很抬举艾婉怡啊，他睡过她了？"
"想什么呢？"佘爱珍赏了吴四宝一个白眼，道："艾婉怡还是处子之身，你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看哪里啊？"吴四宝问道。
"眉耸没开，走路的时候两腿夹紧。"佘爱珍道。
"哦，对对对。"吴四宝细一琢磨，连忙点头："腿避开过，就合不严了。嗯，有道理。"
佘爱珍没理吴四宝，接着他刚才的问话说道："艾婉怡有点心机，她是在小明跟前表现。我看小明不一定会看上她。"
"为什么？我看着模样、身材都不错啊。"吴四宝不解地问道。
"屁股太小，不是个好生养的，影响后代；胸部平平，摸起来没肉。这样的女人，当姨太太还勉强凑合，当正妻就差得太多了。"佘爱珍品评着艾婉怡，最后下了定论："我这一关她就过不去。"
第七百六十五章 义冢
林创和易莲花来到主卧，一个趴，一个按。
林创很累，但他却真的睡不着。
曲茹冰的死，他必须弄清楚，上海站情报科的情况他也必须弄清楚。
情报科出手行刺，本身就不合常规，而且刘奋四人英勇就义，很明显，他们根本不知情，临死之前，还以为自己完成了上级的任务呢。
也就是说，他们的直接上司"水鬼"田春耕肯定出了问题。
难道田春耕叛变了？
田春耕叛变的话，这一切都有了合理解释。但不是唯一的解释。
如果他和刘奋之间的联络方式被中野云子掌握，也可以解释得通。
不管怎么说，田春耕一定出了问题，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惜，这几天忙于葬礼，赵元祥作为一名经销商，根本没办法接近林创，所以，林创只能通过易莲花了解相关情况。
"莲花，赵元祥那里有什么新发现？"
"赵元祥这两天非常着急，他跟'水鬼';联系不上，动用了行动队在他的住处进行监视，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另外，他还说，姜华的尸骨在长滩没有找到。"
"没有找到？会不会被普善山庄给烧了？"
长滩位于长江、黄浦江交汇处，是被水冲积的一个长土坡。
这里非常荒凉，无主尸身会被人葬在这里，是名副其实的乱葬岗。
日本人处决人犯，或者打人刑讯致死，尸体都会扔到此处。
姜华当初死在医院，他的身份是军统特工，日本人不可能给他找块墓地，把他好好埋葬，最大的可能就是扔到长滩。
而林创口中的普善山庄则是一家慈善机构，专门免费火化露尸。
"他们没有官面上的身份，怕引起敌人怀疑，没敢去问。"易莲花答道。
"那，**的尸体找到了吗？"林创又问。
"找到了，在长滩找到的。"易莲花答道。
"这就怪了，要扔就应该一块扔，不可能分开扔，除非死的时间有先有后，而姜华的尸首正好被普善山庄给收敛了。"林创暗道："这个可能性是有的，因为**是当场就死了，而姜华是在被送到医院之后死的。"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姜华根本没死。姜华的死讯是中野云子告诉我的，当时我也没有细问，现在看来，有可能她当时说的是假话。
也对，当时我正在被她试探的阶段，若姜华没死，她是不会告诉我真实情况的。一个没死的军统特工攥在手里，会有很大用途的，哪会轻易告诉怀疑对象实情？"
想到这里，林创对易莲花说道："你告诉赵元祥，让他千万不要妄动，'水鬼';和姜华的事我来调查。另外，跟这两个人有关的线索要立即掐断。噢，对了，中野云子那天告诉我，她是从汇款账号查到刘奋的，转告赵元祥，立即停止所有经费存取业务。"
"好，等你睡着了，我马上回厂里，跟赵元祥联系。"易莲花应道。
"嗯。"林创支应了一声，不再说话，专心享用易莲花的****。
"先生，艾婉怡你打算怎么处理？说说你的打算，我好心里有数。"易莲花轻声问道。
"我现在只是怀疑，她跟小冰的遇害有关。现在先捧着她，如果证实跟她无关则另当别论，如果证实跟她有关，那我会杀她为小冰报仇。"林创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噢，明白了。捧！"
...
林创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死，直到听到有人进来唤他，他才醒来。
"先生，该吃饭了。"
是艾婉怡。
林创睁开眼，看了一眼窗户，发现天色已黑，连忙起床。
艾婉怡精心伺候着林创洗了把脸，跟在林创后边下了楼。
没想到小珠珠也来了，被庞一萍抱在怀里，看到林创，乍着手伊伊呀呀地要林创抱。
林创看到孩子，心情一下子好起来，难得地露出一抹笑意，走上前把珠珠抱在怀里。
珠珠很好动，小腿一蹬，两只小手往林创脸上抓去，又是扣鼻子，又是扣眼睛的。
"哈哈哈，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皮？"林创边躲闪边笑起来。
见林创终于笑了，艾婉怡和庞一萍也都笑了。
多少天了，林创的脸黑得像锅底，底下这些人都怕得要命。
他这一笑，兰园睛了天。
...
次日，林创回到警察局上班。
高全岭和丁曼丽第一时间赶过来汇报工作。
在林创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警察局总体运行平稳，并没有因为林创不在而耽误事。
但还是积攒了很多公文需要林创签字，他一时半会出不去。
等他把事务性的工作做完，已经快中午了。
丁曼丽过来请示他在哪里吃饭，林创道："不用管我，我回家吃。下午我去办点事，就不过来了，有事你们看着处理，需要请示我的，往兰园打电话。"
丁曼丽答应着，林创收拾好公文包，交给***，丁曼丽招呼了张金一声，张金和***护着林创下楼。
张金的护卫车在前，林创坐刘二猛的车在后，两辆车从警察局驶出。
现在林创不同以往了，作为警察局长，出行都有护卫车。
下午，林创中午小睡片刻，就带上***和张金去了普善山庄。
普善山庄是民国二年，由朱鉴堂、陈少舟、庞竹卿、王骏生等发起，在太阳庙北修建的义冢，主办施舍棺材、掩埋露尸，兼办施诊给药等慈善事业。
说是山庄，其实就是建了一道围墙，一个门坊，上面写了四个大字："普善山庄"。
山庄里面全是一个个坟头，门坊左侧是药房，右侧是收敛房，收敛房再右，就是棺材铺。
下车后，张金等人在四下警戒，而林创则带着***直接去了收敛房。
进去一看，有三个人在忙活着。
林创一看，这三个人正在把一具尸体往棺材里放，其中一人是个和尚。
林创没有惊动他们，等着他们把"善事"做完。
"阿弥陀佛！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三人把棺材盖盖好，和尚退后一步，口颂佛号，闭着眼睛念起了咒语。
另两人是俗人打扮，见到林创，其中一人过来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事？"
第七百六十六章 开坟
林创没穿警服，而是穿了一身西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风衣，把领子竖起来，戴一顶黑色礼帽，鼻梁上再架一副墨镜。
这种形象，一看就是有钱人，但谁也想不到这是上海市警察局长。
林创掏出烟，递给这位又胖又矮的敛尸工一支。
敛尸工一看是"哈德门"，连忙接过来，夹在耳朵上。
"哈德门"香烟一般人可抽不起，抽这烟的人非富即贵。
林创烟瘾并不大，也就是偶尔吸上一根。
说起来，他钟爱此烟的原因很简单，是因为烟盒上的一句广告词。
烟盒上有两位美女，广告词是这样的："她俩说，吸来吸去...。"
呵呵，设计这个广告词的人，真是太特么有才了！
...
"这位师傅，请借一步说话，别惊扰了和尚念经。"林创道。
矮胖敛尸工跟着林创走出门。
"我有个下人一个月前失踪了，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据说他已经死了，可乱葬岗找不到尸首，所以我来看看，是不是被葬在了义冢？"林创问道。
"一个多月以前？时间太长了，不大好找。"矮胖工摇摇头说道。
"你们一天能葬多少尸体？"
"很难说，平常日子一天埋三到五个。现在天冷了，冻死的、饿死的也多了，现在一天差不多埋十几个。"
"哦。这些尸体是你们主动去收敛的，还是有人送上门来的？"
"都有。有的是被同伴或者亲人送来的，这些人都是买不起棺材的外地人，我们山庄就施一具薄棺材埋了。也有没人管的，只要好心人给我们传个信，说哪里有人死了，我们也会去把尸体抬回来。"
"乱葬岗上的尸体，你们会去收吗？"
矮胖收敛工闻言警惕地看了林创一眼，道："不，不敢去收。"
"为什么？"林创诧异地问道。
"都是被日本人或者警察给打死的，不是穷光棍，也不是要饭的，我们做善事，可不敢惹祸上头。
当然，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政治犯，都有同党，尸体会被同党偷偷弄走，没有同党的也有同情他们的老百姓，他们会送到山庄来，我们就当无主尸体给收敛了。"
"这样的人很好辨认是吧？"
"嗯，好辨认。身上有伤的都是。"
"那，师傅，请你回忆一下，大概一个月到四十天之前，你们收敛过这样一具尸体吗？"
林创说着，塞过去一块钱，低声说道："买包烟抽。"
矮胖收敛工快速把钱收起来，道："没有，自打头年，我们一具都没收敛过。"
"你不会记错吧？"林创问道。
"不会。说实话，那样的人很特别，不是身上有枪眼，就是浑身上下全是伤，我们一看就知道，对穷光棍和要饭的，和尚一般会念一遍《往生咒》，遇到那样的人，他会念三遍。"
"好吧，谢谢师傅。"林创说完，把手里那包剩下的"哈德门"香烟塞到矮胖收敛工手里。
林创说完，扭头往车上走去。
"这位先生！"
刚走出几步，矮胖收敛工叫住了林创。
"这位师傅，有事？"林创回头望着他。
"前几天有人送来两具尸体，说是从乱葬岗抬来的，不知道有没有你找的人？"矮胖工说道。
"哦？两个？几天了？"林创问道。
"四五天吧。"矮胖工不是很确定。
林创一算，四五天之前，不正是曲茹冰遇害的时间吗？
他心中一惊，连忙问道："你说说他们的具体情况，比如长什么样，身上有什么伤？"
"一个比较高，尸体也得一米七以上。您知道，人死后会抽抽，尸体一米七，活着的时候，最低也得一米八吧。"矮胖工说道。
他说得没错。
人死后因为水分流失，肌肉萎缩，身高一般会缩短2厘米到20厘米不等。
"这个倒符合姜华的身高。"林创心道。
"另一个呢？"林创问道。
"另一个一米六三多吧，活着的时候大概也就是一米七。"矮胖工答道。
也符合田春耕的身高。
"其他的呢？"林创问道。
"高个子身上多处有伤，两个枪眼，不过都是旧伤。矮个子也是身上带伤，没有枪伤，全是新伤，一看就是被人打过鞭子、拔过指甲，连脚指甲都给拔了，太惨了。"矮胖工唏嘘着说道。
"高个子的两个枪眼是不是在背上？"林创问道。
"是，是在背上。"矮胖工讶异地看了林创一眼，答道。
林创暗忖："从身高和枪伤上判断，高个子倒是像姜华，后者的身高和田春耕相似，可为什么一个旧伤一个新伤呢？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这两具尸体是不是是他俩。"
想到这里，林创问道："师傅，你们有没有可以识别这俩人身份的东西？"
"没有。除了一身被打得稀烂的衣服，什么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说，要弄清这俩人是谁，只有开棺了？"
"只能开棺。"矮胖工肯定地点点头，道："好在现在天冷了，尸首不容易坏，再晚几天，就算开棺，怕也认不出来了。"
"那，就请师傅帮帮忙，我要开棺认尸。"林创道。
"不行不行，先生，人都讲究入土为安，那俩人是不是你找的人还不一定，哪能随便开棺认尸呢？惊了亡灵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行不行。"矮胖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坚决地拒绝了林创的要求。
"嘿，我说，你老小子光认死人，不认活人了？"***一听就急了，瞪着眼过去，用力推了一把矮胖工。
林创一听，差点胖揍一顿***，什么死人活人的？多不吉利？
"行了，大牙，师傅他们行的是善事，不能动粗。"林创摆了摆手，制止了***。
矮胖工被***吓住了，讷讷说不出话来。
林创根本不信矮胖工的话。
义冢本来就是收敛无主尸体的，要是有人找来认尸，他能不给人开坟？没有道理嘛。
他之所以这么说，大概是看自己有钱，想讹两个罢了。
林创从怀里掏出十块钱，塞到矮胖工手里："师傅，帮帮忙，多买点香纸火烛和祭品，祭奠一下亡灵就是了。若真是我的手下，我会把他的尸骨带走，送回他老家，让他的亡灵魂归故土，你也算做了一件善事不是？"
第七百六十七章 难产
有钱能使鬼推磨。
矮胖工把十块钱接过去，很快就带着和尚和另一名收敛工找到相邻的两座新坟。
林创一看，每个坟前都立着一块木质的牌子，算是墓碑吧。
牌子上面刻着两个黑色大字："义冢"，上首还有一行小字："民国二十七年十月二十三日普善山庄立"。
两个坟头的牌子写的字是一样的。
"开吧。"林创说着退后一步。
和尚摆上香纸火烛，嘴里喃喃有词不知说的什么，两名收敛工还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完了，两名收敛工才拿起铁锨动土。
棺材埋得很浅，几锨土下去，就露出了棺材。
看到两具尸体的面容，林创全然明白了。
正是田春耕和姜华！
谁说死人不会说话？二人身上的伤就说明了一切！
"这两人都是我的下人，师傅，烧了吧，我带他们的骨灰回去。"林创指着田春耕的尸骨对矮胖工说道。
"好。"矮胖工答应了，把田春耕和姜华的尸骨架到一边。
按林创的推理，姜华无疑是受刑不过叛变了。
按说对于叛徒，林创不该管他的尸骨。
但看到他身上的伤痕，心又软了："唉，人都死了，还计较什么呀。"
...
林创让***带着两坛骨灰，赶回厂里，让易莲花把赵元祥找来。
看到两坛骨灰，赵元祥非常痛心，他站在林创面前，低下头说道："站长，对不起，是卑职无能，害得这么多人死了。请站长处罚！"
"元祥，知道错在哪里吗？"林创面沉似水。
"卑职没有处理好善后。"赵元祥道。
"不，是你太低估敌人了。元祥，不光是你，我也有责任，我们都把敌人的冷酷和狡猾估计不足。
姜华的死讯是我传给你的，当时我也没做过多考虑，以至于让你信以为真，忽略了后期的安排。元祥，我们都要引以为戒啊。"林创批评赵元祥，同样也是自我批评。
"不，站长，这事的责任完全在卑职。您当时处于敌人的严密监视之下，无暇分身，而卑职应该把所有可能都想到，堵住所有漏洞，替站长分忧。可是，卑职不但没有替站长分怀忧，反而不断给站长添乱，卑职不称职，请求站长处罚。"赵元祥道。
这话说得就很诚恳了。
实际上，赵元祥说得很对。
林创是有责任，但责任不大。
如果没有赵元祥这个副站长，他会把善后事宜安排妥当。
就因为有这个得力手下在，他才没有过多考虑这些细节。
可偏偏就在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上出了漏子。
"行了，算是一个教训吧，我们都有责任。这样，你马上启用备用电台，把此事向老板汇报，请求老板给予处分。另外，后续如何安排，请老板给予指示。"林创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林创这个站长是无论如何免不了责的，一味地诿过于下，只能让上峰失望，让属下寒心。
"是。"赵元祥领命。
"坐下吧。"林创示意赵元祥坐下说话。
赵元祥依言坐到林创对面。
"这件事的始末，都是我的推理，现在还没有证据证实，而姜华和田春耕的死，把所有线索都掐断了，让我们查无可查。这事不光牵涉到了曲茹冰、刘奋等人的死因，还牵涉到了姜华和田春耕的名声，仅靠推理是不够的，所以必须查清真正的原委。
元祥，你据实向上面报告，说我会想方设法寻找证据。"林创接着说道。
"是。"赵元祥应道。
"另外，曲茹冰牺牲，我需要一名译电员，请总部考虑重新委派。"林创又道。
"是。"
...
曲茹冰的仇要报，不报不能雪恨——这是为私。
作为上海军统系统的最高负责人，让敌人接连杀了自己八名手下，这是自己的耻辱，也是军统的耻辱，所以必须进行报复——这是为公。
所以，于公于私，都需要林创查清真相，组织报复行动。
事是这么个事，但跟中野云子斗，自己占着绝对劣势，困难重重啊。
首先，从案件本身查，根本无从查起，因为中野云子已经把所有线索都掐断了。
其次，除了案件本身，那就只有从知情人身上寻找突破口了。而知情人，除了中野云子之外，恐怕也就是影佐仁雄、马场浩二、石贡仙子了，犬养健就不一定知情。
按自己的推理，艾婉怡应该也是知情人之一，不过，她应该不知全部真相。
这些人，哪一个能告诉他真相？
这些人主动说出来不可能，就只能用强。可是，用强的话，又怎能让这些人吐露真相而又不暴露自己？
林创想了一路，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回到兰园，林创见艾婉怡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忙活着。
艾婉怡见林创回来了，赶紧小跑着跟进屋里，帮着除去外面的大衣裳，俯下身子脱皮鞋、换拖鞋，像极了迎接先生回家的贤惠媳妇。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人一旦有了欲望，那就丢掉了自我，跟刚字无缘了。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子，本来气质如兰，很骄傲的一个人，就为了那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愿望，竟然放下身段，这么低三下四，不得不说是一个悲哀啊。"林创见艾婉怡这个样子，不由得感叹连连。
艾婉怡把洗干净切成小块的水果端上来，学着佘爱珍的样子，用牙签插着，喂到林创嘴边。
"不吃！"林创打开她的手，站起来往外走。
"先生，你去哪儿？马上要吃饭了。"艾婉怡问道。
"兰圃！"林创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
进了兰圃，嗅着淡淡的清香，林创的心静下来。
他的思路又回到制定复仇方案上来："实在不行，从艾婉怡身上下手？这个女人呆在身边真是太危险了，正好可以借机干掉她，为小冰报仇。行是行，唯一的难点是，怎么做才能瞒得过丁默村和重光堂的眼睛而不被他们怀疑呢？曲茹冰刚刚被害，艾婉怡就出事了，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跟我无关啊。"
不妥，不妥啊。
一个复仇方案，竟然如此难产。
第七百六十八章 契机
复仇方案苦思无策，林创又想到吕泽交给他的打探军情的任务，也是毫无进展。
"难道我真是江郎才尽了吗？还是时机不成熟，契机不到？"一念至此，林创不由得苦笑。
然后自我安慰道："也许，我只是需要一个契机而已。"
...
晚饭的时候，易莲花回来了，庞一萍抱着珠珠也来了。
现在她家基本不开火，除了晚上睡觉，她两口子每天都守在兰园。
林创、易莲花和艾婉怡不在的时候，她就是兰园的老大。而张守正以兰园管家自居，每天都到兰圃侍弄侍弄兰花兰草，到饭时就充当伙夫，给妻子和两名留守的警卫做饭。
对于庞一萍，艾婉怡是打心眼里欢迎。
一是这个女人威胁不到自己，二是珠珠在，林创就有笑模样。
...
其乐融融地吃过晚饭，林创正逗干闺女，忽然电话响了。
艾婉怡抢着过去接过电话，听了两句，捂住话筒对林创说道："先生，犬养顾问的电话，听口气挺急。"
林创把珠珠交给庞一萍，快步来到电话机前，接过话筒。
"林桑，请你马上来重光堂开会，有紧急任务。"
电话里，犬养健没有半点客气，直截了当地说道。
"好，我马上过去。"林创答应着，放下电话。
"备车，我要出去。"林创吩咐易莲花。
易莲花赶紧出去找刘二猛和***，艾婉怡则忙着给林创穿衣。
来到重光堂，林创发现三浦三郎的车也在，心道："这是发生什么紧急事情了？宪兵和警察的头脑全到了，事肯定小不了。"
进入会议室，林创发现，出席会议的，除了影佐仁雄、犬养健、中野云子、马场浩二、石贡仙子外，还有丁默村、李士群和三浦三郎。
林创跟众人打了招呼，坐到三浦三郎身边。
"诸位，现在开会。"
没想到，主持会议的，竟然不是影佐仁雄，而是犬养健。
"现在宣读大本营急电。"
犬养健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文。
众人全部站起来，肃立敬听。
"十一月七日，华中派遣军司令官西尾寿造大将从东京莅临上海，经上海前往南京就任。为此，特命影佐机关特高课、上海宪兵司令部通力协作，保证西尾寿造大将之行程安全。其具体事务，由犬养健负责。东京闲院宫载仁亲**和十三年十月二十八日。"
闲院宫载仁亲王兼着参谋总长，这封电报就是以这个身份发来的。
"嗨依！"
犬养健念完，众人齐声答应。
"诸位请坐。"
犬养健说道。
众人又都坐下。
"日本人办事真是仔细。三浦三郎是中将，而且性情暴烈，跟西尾寿造又不和，所以不敢让影佐仁雄负责。犬养健是前首相之子，其家族在日本势力很大，而且跟他还有利益纠葛，想来三浦三郎会给他面子招呼吧。"林创心道。
接着又心酸地想："让我参与到这么高级别的会议当中，说明日本人已经对我没有戒心。如此说来，曲茹冰等人的牺牲价值还是很大的。"
正在胡思乱想，就听犬养健说道："西尾寿造大将将在上海住两天，期间将会参观中日文化中心，以及会见黄浦电力股份公司董事长唐实甫。
为此，本人做如下安排。
一、请三浦君、影佐君做好充足准备，以备西尾寿造大将询问两位履职情况。"
"好。"影佐仁雄应了一声。
而三浦三郎只是从鼻孔里嗯了一声，林创注意到，他的脸色非常不好。
犬养健佯作不知，继续布置："二，即日起，要严防军统特工和地下党搞破坏。尤其要注意不要发生学生上街游行和工人罢工事件。这项工作，由丁桑、李桑二位负责。"
"是！"
丁默村和李士群站起来应道。
"第三，西尾寿造大将下榻之处的安保工作，分为外保组和内保组，外保组由警察局、宪兵司令部负责，内保组由特高课负责。三浦君、林桑，请你们亲自安排得力人员，这几天先把流民闲汉该清的清，该赶的赶，万不可委于手下，放任自流。特高课方面由中野云子中佐具体负责。"
"是！"林创、中野云子站起来应道。
三浦三郎这回连哼都不哼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顾问阁下，"
"三浦君，有问题吗？"犬养健问道。
"西尾寿造这是干什么？本就是个商人出身，非要搞这么大排场，闲院宫载仁亲王出行也没这么大动静。"三浦三郎冷冷地说道。
呵呵，实锤了，三浦三郎果然很看不起西尾寿造。
林创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冷眼旁观。
"三浦君，不要意气用事。西尾寿造大将来上海负有重大使命，在他安全保卫方面弄得细一点没坏处，对我对你对机关长都没有坏处。"犬养健道。
林创听着，总觉得这话里有话。
"什么重大使命？他完全可以不在上海住，在这里住两天，除了臭摆以外，还有两个真正的目的。他为什么要会见姓唐的？还不是为了夺人家的股份？还有，为什么要我向他报告任职情况？明摆着找我的茬嘛，他早就想找个借口把我弄下去了，谁还不知道他那点小心眼？！"三浦三郎怒道。
"嚯，这家伙真可爱啊，什么都敢说。你当着这么多人说这些个，有意思吗？不怕把日本人的脸都丢尽了？不过，这个可爱的家伙话里透出来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
林创暗自琢磨着。
"三浦君，不要胡说！"犬养健严厉地说道。
"什么胡说？顾问阁下，前几天你让人抓进宪兵队的那个人是谁？不是唐实甫的侄子唐少俊吗？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抓他吗？"三浦三郎质问道。
犬养健张口结舌没有讲出话来。
"噢，我知道了，你不能讲，讲出来会得罪西尾寿造。
那我讲，我不怕他。西尾寿造看上黄浦电厂了，要跟人家合作，人家唐实甫根本不买账，所以就把他侄子抓起来了。是不是等他来上海，以此来讨价还价啊？
顾问阁下，你不是倡导对华友好吗？难道就这么个友好法？"
三浦三郎见犬养健没有回答，越发气足，接连质问。
第七百六十九章 挑拨
犬养健骨子里是文人，性子有些弱，遇到三浦三郎这种**，一个顾问身份，根本压不住他。
不过，接连被质问，犬养健脸上实在挂不住。
他强压着怒火，冷冷地问道："三浦君，你想违抗大本营的命令吗？"
眼看犬养健脸如猪肝，首相公子的脾气就要发作，三浦三郎敢看不起西尾寿造，却不管看不起犬养健，连忙摆摆手道："顾问阁下不要动怒，我只是对西尾寿造那个商人不满而已，不是对你。你放心，我坚决执行大本营的命令。"
"可爱的老直男，你接着闹啊，怎么不闹了？真没意思。"
本着"看热闹不怕丧局大"的想法，林创被三浦三郎关键时刻的示弱表示非常遗憾。
"好，那就按刚才的部署各部门行动吧。现在距西尾寿造大将抵沪的时间只有十天，请诸位务必竭诚尽力，千万不要出任何差漏。"犬养健长舒一口气，说道。
"顾问阁下，请问大将阁下将下榻何处？我们好早作安排。"犬养健刚要宣布散会，马场浩二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多亏马场君提醒，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犬养健被三浦三郎给气糊涂了，赞赏地看了马场浩二一眼道："按说应该住在日租界，安全更有保证，但日租界没有像样的酒店，所以，我和机关长商议决定，将下榻地点安排在汉弥尔登大厦。中野中佐，请你们现在就开始对汉弥尔登大厦检查，确定安全系数最高的房间。"
"嗨依！请问顾问阁下，大将阁下有多少随从？"中野云子应了一声，随即问道。
"十六人，这是随行人员名单，你可以根据他们的职务，安排房间。"犬养健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中野云子。
"嗨依！"中野云子接过名单，应了一声。
林创心中一动："十六人？西尾寿造的随行人员不少啊？都有什么人？他们不会带着新的作战计划吧？难道这就是我完成任务的契机到了？
不行，这份名单一定要弄到手，好好研究一下。"
...
开完会，林创没走，跟关犬养健到了他的办公室。
犬养健和林创一块坐到沙发上，龟田次郎给二人一人倒了一杯茶，犬养健挥挥手，让龟田次郎出去。
"今天也就是你主持，若是换作机关长，怕是不好收场啊。大本营任命你全权负责将军的安全问题，看来是选对了。"林创恭维道。
"唉，林桑，你是只看到了表面文章，没有看到里面的凶险。你以为闲院宫载仁亲王这封电报是好意吗？不然啊，这是坑我。"犬养健摇摇头，叹息着说道。
"什么？顾问阁下，我不懂。"林创惊讶地问道。
"西尾寿造在军中威望很低，原因就是他的家族是商人。你可能不清楚，日本军界这些大人物，都有一个显赫的军人家族，像西尾寿造靠花钱**买上的军人身份，很多人看不起，甚至有些人说他是军界的耻辱，要干掉他为军队除害呢。"犬养健说道。
"啊？顾问阁下，你之所以这么大张旗鼓，是怕军中有人行刺将军？这不大可能吧，太耸人听闻了。"林创惊问道。
"我父亲是怎么死的？还不是被一些***军人给杀的？首相都敢杀，西尾寿造一个商人将军有什么不可以的？"犬养健道。
"噢...。"林创点点头，沉思了片刻说道："照你这么说，闲院宫载仁亲王跟机关长关系莫逆？"
犬养健冲林创竖了竖大拇指，赞道："真聪明啊。明白了吧？"
"明白了。功则任之，过则诿下，这种路数在中国的官场上非常普遍，没想到你们也...。"林创道。
"中国的文化就是权谋文化，日本文化源于中国，再怎么演变，也万变不离其宗啊。"犬养健道。
"那...。"林创忽地想到一种可能，小声说道："顾问阁下，在所有日本朋友里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可以说是我立足上海滩最大的靠山，所以，你的事也就是我的事。有一句话不大好听，不知当讲不当讲？"
看林创这么神秘，而且先表明自己的立场，犬养健一听就知道林创接下来说的话非常重要。
"林桑，你说得对，我是你的靠山，但你也是我的福星，我一生的功业，不，我们家族的兴衰也是始于你，所以，我对你没有半点二心。咱们之间是互相成就，互相依存的关系，有话请直说。"犬养健真诚地说道。
"好，那我就讲了，如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林创指了指影佐仁雄的办公室："那边，有没有可能会暗中协助可能出现的杀手呢？"
说罢，直起身子，见犬养健有些惊讶，进一步解释道："你知道我过去的真实身份，我办案的经验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如果有足够的动机，很多看似不可能发生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咝...。"犬养健倒吸一口冷气，沉思了片刻说道："动机肯定是有。那边的真正志向是带兵，而不是搞特工。前段时间曾有传言，说他要去新编第106师团当司令长官，不知为什么被搁置了。难道跟西尾寿造有关？"
"现在的106师团长是谁？"林创问道。
"是松浦淳六郎。"犬养健回道。
"是不是西尾寿造的人？"林创又问。
"是西尾寿造的亲信，而且，西尾寿造还兼11军司令长官，106师团正是11军的主力师团。"犬养健说道。
听到这里，林创不再言语，端起茶杯喝茶。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不能说透。
当然，点到为止也要看对象。
若是脑袋长锈的，别说点到为止，你就是点他八百下，把他脑袋戳破了，都不一定能点透。
显然，犬养健的脑袋没有长锈。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最关键的内部保卫，必须让自己人参与进去。
显然，跟自己互相依存的林创是最佳人选。
不能让他只负责外围警戒。
第七百七十章 进入内保
犬养健想到就做，他拿起电话，让中野云子到他办公室来一趟。
很快，中野云子就来了。
"中野，此次事关重大，内部保卫更是重点，林桑具有丰富的经验，让他参与到你们内保组，拜托了。"犬养健说道。
"嗨依！"中野云子应道。
中野云子今天穿了一身黄军装。
在林创看来，她实在是不该穿这么一身，把丰满的身材遮住了不说，她身上最吸引人的优雅气质也被这身军装带来的阳刚之气给消除了不少。
"咂...。"
林创咂了一下嘴唇，摇了摇头。
中野云子正好看到林创眼里的不屑，看到了他的摇头咂巴嘴。
她心里感觉奇怪，但当着犬养健的面还不好问，于是开口说道："林桑，请到我办公室商议一下内保之事，如何？"
"刚上套，你就使，命苦啊。"林创阴阳怪气地说着，从茶几底下拿起一物攥在手里，向犬养健道了别，跟着中野云子出来。
"刚才你干什么呢？又是摇头又是咂巴嘴的？"来到走廊上，中野云子问道。
"嘿嘿嘿..."林创一脸的坏笑："云子小姐，我觉得你太不会打扮了，本来很性感的身材，很有诱惑力，穿这么一身，真是暴殄天物啊。"
"林明，前几天看你那么正经，以为你从此变性了呢，怎么又油腔滑调了？"中野云子瞪了他一眼，说道。
"嗨...。"林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毕竟曲茹冰的葬礼刚刚结束一天，自己就跟女人调笑，确实有点不应该。
"我这个人啵，见不得美女，只要见到美女，那就心痒难耐。这是病，无药可药的病...。"林创很不要脸地说道。
中野云子一听乐了："你小子不正经是不正经，但说实话这一条，你是站得住的。"
眼看到她办公室了，林创凑上来，神秘地说道："云子小姐，刚才我从顾问阁下办公室偷了一件好东西，送给你好了，你要用了，肯定更加美丽。"
"是吗？给我看看。"中野云子说道。
"先别看，让人看见不好。"林创鬼鬼祟祟地左右看看，悄悄把一物塞到中野云子手里。
中野云子见他如此郑重，看也没看，顺手装进裤兜里。
进了办公室，见只有马场浩二、石贡仙子二人在，林创冲俩人点点头。
石贡仙子站起来，客气地微微冲林创一躬，而马场浩二洋洋不睬。
林创对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根本不放在心上，大剌剌地找个座位坐下。
"二位，顾问阁下让林桑参与到我们内保组，以后，林桑就是我们之中的一员了。"中野云子先介绍了林创的新身份，接着对林创说道："林桑，刚才我们正在研究如何做好汉弥尔登大厦的安保工作，刚开了个头，还没有头绪，你来了正好，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接着往下研究。"
"好。"林创点点头。
"根据我的了解，将军阁下的行程是这样安排的。
他将会在十一月七日九点乘海军的船只从公共码头上岸，然后乘车前往中日文化交流中心，观看京剧演出，然后与参演演员合影，之后会抵达在汉弥尔登大厦，在宴会厅宴请上海各界名流。
宴会结束后，回房间休息，下午三点，将会在汉弥尔登大厦会议室，会见黄浦电厂董事长唐实甫。晚上用餐后，回房间休息。
次日上午检查上海的防务，下午听取机关长和三浦三郎中将的报告。第三天将会乘火车离开上海，前往南京。
我们的任务就是保证将军在上海的安全，等他上了火车，就不是我们的责任了。"
说到这里，中野云子看了一下三人，道："都讲讲吧，仙子少佐做记录。"
林创是不会先开口的，跷起二郎腿，掏出一支哈德门香烟点上，看别人发言。
他的关注点是西尾寿造的随行人员，看有没有搞到军事情报的可能。
至于他的安全问题，才懒得操心呢。
再说了，犬养健担心的军中有人行刺西尾寿造一事，在林创想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谁特么吃了熊心豹胆，敢刺杀一个方面军的司令长官？
可是，等了一会儿，林创发现，他不发言，别人也不发言，竟然出现了冷场。
"什么意思？非要让我先发言吗？"林创感觉有些奇怪。
"马场少佐，你先讲一讲。"没人主动发言，中野云子也感觉有些尴尬，于是开始点名。
"请林局长先讲吧，他有经验。"马场浩二一退六二五，不管三七二十一。
"什么有经验？你特么的在讽刺我是么？"林创心中暗骂。
"不不不，本人只带耳朵，没带嘴，你们讲，我听。"林创摆摆手，推辞道。
"嗤...。"石贡仙子听林创这个说法新鲜，一下子笑出来，然后捂着嘴说道："林局长，你就先讲吧，你讲完我们补充。"
"看来，你不讲是不行了，讲讲吧。"中野云子看向林创。
本来是想看瓜的，现在却成了卖瓜的人。
"好吧，你们非要赶鸭子上架，那我就抛砖引玉。"林创说完，把烟掐灭，开始发言。
"第一，先确定安保原则。我觉得原则是四个字：外松内紧。"林创一开口，就不同凡响。
这一点，三个日本人都没有想到。
中野云子和马场浩二在心里思索着这四个字的含义，没有说话。
"为什么是外松内紧？"石贡仙子却是直接发问了。
"很简单。从将军阁下的行程看，他先到中日文化交流中心看戏，然后跟演员合影，再会见唐实甫，这些都是想给外界造成一种中日友好和经济繁荣的景象，尤其上海是亚洲最大的城市，具有很强的代表性。这一点，非常契合*****的思想。
在这种指导思想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弄得人心惶惶，百姓见了皇军战战兢兢，唯恐避之不及，能符合将军阁下的心意吗？"
林创回答了石贡仙子心中的疑问。
第七百七十一章 异动
林创一番话说完，中野云子心中暗服："姓林的这小子虽然胡闹些，但还是有点真本事的，连官场上这些事都懂。"
石贡仙子也是连连点头，只马场浩二冷漠地看了林创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你接着说。"中野云子道。
"第二，将军车队所过之处两侧以及汉弥尔登大厦周边高层建筑一定要有人全天坚守，直到将军离开上海；第三，饮食、水里等入口的东西，要有专人采购，专人试毒；第四，最关键的是将军在上海住的两夜，是最容易出事的。汉弥尔登大厦必须清空，里面的服务人员、厨师全部换成我们的人，云子小姐在里面成立一个指挥部，负责各方调度；第五，云子小姐，将军的随行人员名单我看一下。"
像吊胃口一样，林创说到第五，不往下说了，给中野云子要名单。
中野云子不考虑其他，从文件夹里取出那份名单交给林创。
林创看了一眼，就把随行人员的姓名、职务全都记在脑子里了。
"第五，将军带的这些人，除了警卫、参谋、机要秘书，还有友人和家人，我想，这些人也要有人专门接待，别让他的友人和家人觉得我们怠慢了。另外，还需要架设电台，毕竟将军还要随时了解战场和军队的情况。"
说完，林创把名单交还给中野云子。
"第六，对将军的习惯还要进行了解，比如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和特别不喜欢的，以便于我们在工作的时候有所避讳。"
"好了，我就想到六条。你们说吧。"林创说完，重又翘起二郎腿，抽上烟。
"我觉得已经很完善了，没有什么可补充的了。"石贡仙子率先表态。
"我补充一点，将军住的房间上下左右都应该安排我们的人，只有这样，才会万无一失。"马场浩二说道。
"可以。"中野云子同意了。
"另外，我觉得我们最好分一下工。中佐阁下抓总，我负责大厦所有内部事务，大厦之外的事务，请石贡少佐负责，这样分工明确，不至于乱头。"马场浩二说道。
"可以。"中野云子同意了。
"还有补充的吗？"中野云子又问了一句。
三人都摇摇头。
"好，那就按刚才说的制定方案，石贡少佐，你辛苦一下，明天早上报顾问阁下和机关长。另外，我再向东京发电询问一下将军阁下的癖好。"中野云子说道。
"诸位，既然没事了，我先走了，告辞。"林创站起来告辞。
中野云子、石贡仙子都送出门外，只有马场浩二稳坐没动。
"马场君，你今天怎么了？对林明你可是表现得太冷漠了。"回到办公室，中野云子问马场浩二。
"不为什么，我从心底忌惮他。"马场浩二答道。
"马场君，我们已经证明了他跟过去已经再见，刚才所说的六条，也足以说明他是真的。对于这么有能力的一个人，不能再用老眼光看了，对我们的大局不利，知道吗？"中野云子严肃地说道。
"他是有能力，可是，毕竟不是日本人啊，很难跟他交心。"马场浩二说道。
"不用你交心，只要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中野云子道。
"好，我记住了。"马场浩二说完，和石贡仙子双双告辞。
屋里没人了，中野云子从裤兜里取出林创递给自己的神秘物件，一看竟是"好寿"！
"林明，你个混蛋！"
中野云子气得把那支"好寿"狠狠地扔到林创刚刚坐过的沙发上。
...
却说三浦三郎开完会，回到宪兵司令部，把左右屏退，只留下田中因和。
"田中，安排好了吗？"三浦三郎问道。
"已经安排好了，只要确定了那人的住处，卑职就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他干掉。"田中因和答道。
"神不知鬼不觉？别忘了，中野云子可不是傻瓜，而且犬养健还把林明也给安排进去了，一定要小心。"三浦三郎总觉得田中因和言过其实，有些不大放心。
"不用担心他俩，他们只会逻辑推理和证据推理，用的都是一般的破案方法，根本不足为虑。卑职这个杀人方案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就算把作案工具摆到他们面前，他们也只会傻乎乎地看着，根本不明白怎么回事。"田中因和自信满满地说道。
"行，那就看你的了。"
三浦三郎听田中因和说得这么有把握，心放下大半。
...
回到兰园，林创没有睡觉，而是进了书房，细细思考今天晚上得到的信息。
西尾寿造途经上海去往南京，这家伙太能折腾，你好好地去指挥军队打仗就是了，为什么要在上海逗留两天？有政治作秀的嫌疑，也有为家族谈生意的目的。
他的随从人员中有两名亲友，职业写的是东京电力株式会社的董事。
不用说，这两人来上海，肯定是三浦三郎所说的，要谋夺唐实甫的股份了。
对这件事，林创并不关心，从内心来讲，他认为唐实甫的股份让给西尾寿造一部分也不一定是坏事。
电厂没腿，自己跑不掉，用日本人的钱进行扩大再生产不是什么坏事，反正最后他们什么都拿不走。
当然，唐实甫因为历史局限性，不一定甘愿顶着汉奸的帽子跟西尾寿造合作。
林创关心的是在何人身上下手，获取军事情报。
西尾寿造的随从中，除了四名警卫以外，还有四名作战参谋，一名机要秘书和两名译电员，机要秘书叫原田弘树，两名译电员分别叫藤原千夜、吉田邦彦。
从作战参谋身上下手，大概可以获得一些武汉战事的军事情报。
如果从机要秘书身上下手，能不能获取他手里的密电码呢？
如果能把密电码弄到手，武汉会战的胶着状态一定会被打破，就算国党军队再无能，歼灭日军一到两个师团，应该能办到。
"同样费力，那就图个大的。"林创琢磨半晌，觉得还是密电码的价值更大。
于是，他下决心要盗取西尾寿造司令部的密电码了。
第七百七十二章 诗书清心茶楼
次日上班后，林创让丁曼丽把高全岭找来。
"老高，马上部署一次冬季治安重点行动，整治街面上的打架斗殴、偷盗行窃行为。自今天开始，为期半月，一定要在三五天之内看到效果。"林创对高全岭说道。
"局座，难道有重要人物来上海？"高全岭问道。
"嚯，老高，行啊。"林创不由感到惊奇。
没想到凭自己一句话，高全岭就能猜到有重要人物来沪。
"这没什么，古代大官来巡，都要净街呢，警察局以前也没少干过这事，经验而已，不足为奇。"高全岭谦逊地说道。
"你的判断很正确，是日本军方高层来沪暂住。那咱们这个行动就叫'净街';行动吧。"林创道。
"好，我马上安排下去。"高全岭说着，站起来辞了出去。
"曼丽，以后你们秘书室每天编一份《警情简报》给我，主要内容包括辖区内已经发生的所有案子及侦破进度，以及有关治安可疑动向的预判，像工厂、学校、车站等重点单位的主要活动，都要有所体现。内容不用很详实，简洁明了就行，一句话能说清的，就不要说两句话。关键是时效性，我希望每天看到的都是头一天的情况，而不是更早。"林创又给丁曼丽安排了一项工作。
丁曼丽听完，眼睛都亮了。
这个安排不但意谓着秘书室充当了局座的耳目，更意谓着自己有了调度各业务科、室、分局、所的权力。
"是，卑职马上召集各单位头头开会，把这事安排下去。"丁曼丽道。
"这件事是大事，有安排就要有检查，你的监察科不能当摆设。"林创说道。
"局座，监察科没闲着，一直在各单位检查。下边这些人最近可是勤快得很，过去那些懒散的作风不见了，局里安排的工作，别提多顺当了。"丁曼丽听林创话中似有见责之意，连忙解释着，末了还俏皮地加了一句："局里有了正气，面貌焕然一新，全仗局座大人之威啊。"
听到恭维的话人都高兴，林创也不例外。
不过，他很清醒，上位者若被恭维的话包围，离失聪就不远了。
所以，他听到这话，轻轻一笑，随即正色道："曼丽，以后咱们要以诚相待，恭维的话不要说，也用不着说。"
"是，卑职知道了。"丁曼丽连忙答道。
"行，你去忙吧。"
"是。"
丁曼丽应了一声，扭着屁股去了。
林创被丁曼丽的背影吸引了目光，心想："过去没注意，这妮的屁股还这么性感呢。"
收回目光，林创感觉有些无聊。
警察局现在是铁板一块了，日常工作有高全岭和丁曼丽操心，自己倒是不用天天呆在局里，正好可以腾出时间来，想一想任务的事。
现在最在的事，就是完成盗取密电码的目标。
要实现这个目标，必须想办法靠近西尾寿造。
"要不去汉弥尔登大厦转转？"
这个想法一出，随即他又否定了。
自己虽然进入了内保组，但此时不宜主动凑上去，若是主动往上凑，显得自己很没有分寸，对完成任务并没有帮助。
"报告！"
正在琢磨，忽听到张金喊报告。
"进来。"林创道。
"报告校长，政治科副科长刘明华求见。"张金报告。
"请进来吧。"林创道。
"是。"张金应声而出，刘明华跟着推门进来。
"报告！"刘明华学着张金的样子，进来给林创打了个立正。
林创示意他免礼，问道："刘副科长，有什么事？"
"报告局座，卑职有诗书清心楼的情况报告。"刘明华道。
"清心楼？什么诗书清心楼？"林创不解地问道。
"诗书清心楼是镜心师太开的茶楼，在四马路106号，是原孙天新的产业。"刘明华敬礼的手放下了，但仍是保持着挺直的站姿，目不斜视。
呵呵，我简直呵呵了。
林创一听，差点笑出来。
不为别的，只好刘明华这小子的钻营劲。
这小子肯定以为自己跟镜心师太有一壶，所以，暗中关注，大概一是想为我分忧，二是想若有机缘，结好于镜心，走小三的路子。
这小子为了当官，这么用心——就是用的不是地方。
虽然对刘明华的钻营很看不惯，但林创对镜心的事，倒是很感兴趣。
尤其是刘明华一提，林创立即就想到了镜心那令人销魂的光头...。
"哦？这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刘副科长，镜心把孙天新的十八处产业都接过来了？"林创问道。
"没有。镜心师太为人很仗义，她只收了一处烟馆，改成了现在的诗书清心茶楼。另外那些产业，都还给了孙天新的老婆，孙天新的老婆让她娘家三个兄弟代为经营呢。"刘明华回道。
"头发长见识短。让娘家三兄弟经营，还不如让镜心经营呢。她可以让她爹帮衬着，有青帮的背景，不一定比孙天新在世时经营得差。你看着吧，用不多长时间，这些产业还姓不姓孙不一定呢。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潘寿和镜心会不会为今天这个看似善心的决定后悔。"林创不以为然地说道。
"是是是，局座高明。"刘明华连忙说道。
"还有呢？"林创又问。
"还有，诗书清心茶楼一开业，就吸引了很多人，生意不错。不过，镜心师太可能遇到点麻烦。"
"什么麻烦？谁敢找她的麻烦？"
"对对对，有局座罩着，应该是没人敢去找麻烦。可偏偏就有那不开眼的...。"
"慢着，我怎么听着你这话不大顺耳朵呢？什么叫有我罩着？关我什么事？我是说，她是潘寿的女儿，潘寿，懂吧？"林创皱着眉喝斥道。
"是是是，卑职说错了。"刘明华赶紧承认错误。
不过，心里却对局长大人的说法并不认可："提上裤子不认人了？局长也不能免俗啊。装什么装啊，谁不知道你跟镜心那俊俏小娘儿们那点事？男女共处一室，呆了一个多小时，干柴烈火的，能不出事？再说了，若没这事，凭什么卖她那么大面子？'笑面色魔';的名号是咋来的？"
第七百七十三章 暗访
"局座，潘寿也怕官啊。"刘明华苦着脸说道。
这话就有点内容了。
不过，林创仍是没有兴趣。
他本来跟镜心就没有什么，关于她，她身着华丽彩衣的秃头那道靓丽的风景有些养眼之外，别的什么都不关心。
林创摆了摆手，严肃地说道："刘副科长，别钻营这些没用的，把这份机心用到工作中去，比什么都强。"
刘明华有点着急。
自己费心巴力打听来的消息，本来是拍局长马屁的，没想到竟拍到了马蹄子上了。
"局座，这事跟您有关系呀。"刘明华急道。
"有什么关系？"林创眉毛一扬，就想发作。
"骚扰镜心师太的那人往外放出话来，说您那什么的女人，他非要那什么。"刘明华迟疑着答道。
"啥？谁啊这是？"
"海关总署督察长丁浩存。"
"丁浩存？特么的，这小子挨揍挨得轻啊，这是要跟我着干？"林创心道。
"镜心是怎么应对的？"林创问。
"躲。本来镜心师太每天都到茶楼吟诗写字，慕名而去的文人墨客很多，但镜心师太谁也不见，就躲在三楼的茶室里不出来，有时候有人和诗，也有人求字，她看上眼的诗，也会和一和。求字嘛，更是想都别想，她的字只在茶楼展示，展示完了就全部收起来，出再多的钱她也不卖...。"
"她这是用的是饥饿销售那招，有点本事。"林创暗道。
"丁浩存不知道从谁那里听到了镜心师太之名，也去了茶楼，他跟别人不一样，一去就要见师太，还说要师太陪他喝茶。师太不下去，他就指使手下把茶楼的茶具等给砸了。后来，潘寿去了，说了好多好话还送了点钱，才打发他走。
他走的时候还说呢，凭什么林明能那什么我就不能？改天一定要来，而且一定要师太陪她那什么。
局座，卑职听到的就这些...。"
刘明华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林创的脸色。
林创一开始真有点生气，心说："丁浩存这等官二代，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老子有一千种方法弄死你，你敢跟我较量？"
后来一想，感觉自己生气生得多余。
"镜心你要修行就在家庙里修行得了，把店铺交给你爹经营比什么都好，开什么诗书清心茶楼？这不是招蜂引蝶吗？你要不修行了，干脆还俗，要是那欲太强，再嫁就是，何必弄这一套又一套的？总之，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另外，丁浩存上一次出场，就是一个阴谋，而现在又点名道姓地挑战我，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
得了，让他猖狂吧。"
打定主意，林创又看了看刘明华，心道："都说亲贤人，远小人，这小子明显就是个小人。不过，这种人太多，我不可能全都拒之门外。牛溲马勃皆能入药，小人自也有小人的长处。"
想到这里，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对刘明华道："明华，这事我知道了，让他去吧，跟我没什么关系，犯不着出头。"
"是，局座。"
刘明华本来心里凉了半截，被局长大人一句"明华"给叫得，骨子都酥了半边，心道："局长就是能装，本来心里十分在意，面上却显得很淡。大概这就是当官的奸诈所在吧。怪不得人家说，官大必奸呢。"
"行了，没别的事就去忙吧。"林创下了逐客令。
"是是是，局座，您忙，您忙。"刘明华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倒退出去。
出了林创办公室，刘明华暗暗攥了下拳头："这招看来用对了，我可得在师太身上用点心！"
...
整整一个上午，再没人来，林创闲着无事，索性就写起了纸品厂的筹建计划，准备等西尾寿造走了之后，就开始找地建设。
中午，林创没回兰园，就在永盛坊十八号吃了点饭，睡了一觉。
起床之后，林创觉得应该到街上暗访一下了。
毕竟身在其位要谋其政，"净街行动"已经安排下去了，不知道下边这些人是不是已经行动起来了。
有没有效果无所谓，最起码得热热闹闹的，让日本人看到警察局行动很迅速，咱林局长是干事的人。
"大牙，你和张金都换上便衣，咱们乔装到街上转转去，让二猛和其他人开车远远跟着。"林创把***叫进来吩咐道。
"先生，想微服私访啊？要不要斩几名贪官？"***兴奋地问道。
"戏文看多了吧？"林创边系领带，边斜了***一眼。
"不斩贪官，有什么劲啊。"***嘟囔着，出去安排了。
林创身着白色西装，外罩黑色风衣，头戴黑色礼帽，脖子里围了一条灰色围巾，再叼上一支香烟，简直就是许文强再世。
***和张金则紧紧跟在他的后面，三人出了永盛坊，往四马路走去。
汉弥尔登大厦就在四马路，警察总局大楼往南走，过一个路口就是。
林创先是一路向北，见街上已经有警察在行动了。
他们有的拿着棍子，在撵衣衫褴褛的流民乞丐，林创听到他们在喊："半个月之内老子要是在这条街上再看到你们，就把你们送进日本宪兵队！"
有的则在检查各个旅馆、酒店，林创凑近听了听，原来他们是在查旅客身份，警告店主，不要让身份可疑之人住进来。
虽然自己的手下态度横了点，但警服一个个穿得很板正，没有歪戴着帽子趿拉着鞋的，也没有脸红脖子粗喝得跟"宁二"似的。
对此，林创很满意："看来自己的队伍基本素质还行，要求他们态度和蔼不扰民，根本就不现实。历朝历代，凡是执法部门，没一个真正做到这一点的，只要不明着欺压良善，也就行了。"
林创兴致勃勃地往北走，过了一个路口，就是繁华的商业区了。
忽然，林创发现前方有一个三层楼的楼前围了好多人，还有三名警察。
林创楼里有人在吵闹，能听到"乒乒乓乓"的打砸声，而那三名警察站在外围，一名警察帽子不知丢到哪里去了，脸上气哼哼，满是不愤。
林创走到跟前一看匾额，嚯，竟然是"诗书清心茶楼"。
第七百七十四章 再次结怨
呵呵，真是冤家路窄啊，搞个微服私访还特么转到这里来。
林创走向三名警察："你们三个，过来。"
那名没戴帽子的警察正气不顺，见有人搭茬，脖子一梗，没好气地说道："你特么谁呀你？"
林创没生气。
一是人家不认识自己，二是自己手下这种气质正是他需要的。
他宁可要有横劲的流氓，也不要"文明"的窝囊废。
没等他回答，张金一个箭步冲过去，左手提起那警察的脖领子，右手就要打。
"慢！不要动粗。"林创止住了他。
"玛德，这是局座，睁开你的狗眼看仔细了！"张金低声骂了一句，用力一推，那名警察倒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局座？这么年轻？"三名警察互相看了看，谁也不认识，于是都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过来，你不用怀疑。我问你几句话就知道真假了。"林创招手让那名无帽警察过来。
"你们是哪个分局的？"林创问。
"四分局的。"
"四分局局长叫许魁，副局长叫王丙涛，你们分局共有警察56名，上午刚开了会，部署了'净街行动';，你们这是在执行任务，对不对？"
"您真是局座？报告..."无帽警察一听对面这个年轻人说得一点都不错，当下再无怀疑，连忙立正敬礼。
"不要敬礼，我这是暗访，不要闹出动静来。"林创一摆手，无帽警察的手没抬起来就放下了。
"怎么回事？"林创问道。
"报告局座，卑职名叫顾龙，刚才巡查的时候，听到这个茶楼里有人闹事，我们过去想问问怎么回事，结果刚一开口，就被闹事的给打了，这不，帽子都给打没了。"说到这里，叫顾龙的警察羞惭地低下头："局座，给您丢人了。"
本来林创还犹豫是不是要管镜心的闲事，一听手下被打，那还了得？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自己的手下别说没做错，就算做错了，也轮不到别人逞凶。
"骂那隔壁的，欺负到老子手下的头上了，婶婶能忍，叔叔不能忍。顾龙，走，老子给你们出气！"
林创把风衣脱下来，斜披在身上，让自己身上多了点痞气，更像许文强的造型了。
"是！"
顾龙一听局座亲自做主，信心大增，从腰里把枪抽出来拿在手上。
"局座，要不要去叫人？"张金怕林创有失，连忙建议。
"不用，叫太多的人反而显得仗势欺人。"林创说罢，迈步往楼里走去。
分开看热闹的人群，林创走进茶楼，见一个年轻人头发锃亮，跷着二郎腿，抽着烟，一副很吊的样子坐在一张椅子上，四名带枪的手下抱着膀子围坐在他身后。
不是别人，正是丁浩存。
而楼梯处，正站着脸色铁青的潘寿和一帮手下，堵住丁浩存上楼的去路。
丁浩存没有注意到林创进来，还在发狂呢。
"...妈的***，装什么冰清玉洁啊，还尼姑，让人家林明给叉了，满上海滩谁不知道啊？快点出来，陪老子睡一觉，否则，老子烧了你的茶楼！"
"骂那隔壁的，这是给老子上眼药啊，非得逼老子出手啊。"林创闻言大怒。
不由分说，从怀里掏出手枪，"呯"地一枪，打在丁浩存面前的地上。
"呀！"丁浩存吓了一跳，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谁？谁特么敢开枪？"
话音未落，他的四名手下刚要伸手去掏枪，林创毫不留情，"呯呯呯呯！"连开四枪。
"哎哟！"
"哎哟！"...
随着四声哀嚎，丁浩存四名手下全部手腕中枪，枪落到地上。
"怎么，是老子！"
林创怒气冲冲瞪着丁浩存。
这人特么也怪，丁浩存已经挨过林创的揍了，一点不长记性。
"林明，你想干什么？把枪放下，老子可是海关督察长，我叔是丁默村！"丁浩存后退几步，大声喊道。
"今天老子刚布置了'净街行动';，严禁打架斗殴，好嘛，你小子竟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还打了老子的手下，你活得不耐烦了？！"林创绝口不提什么丁默村，就拿丁浩存打架斗殴和殴***说事。
"什么净街行动？我看你就是镜心小尼姑的姘头！"丁浩存也真够光棍的，在林创的枪口下，嘴上一点也不弱下风。
"顾龙，把他们五个人全部抓起来，送进监狱，告诉田有岗，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们出来。"林创不想跟他啰嗦，转头下令。
"是！"
顾龙大声应道。
叫过两名同伴，持枪逼向丁浩存的手下。
那四名手下认识林创，早在兰园就被春红给揍过，所以见着林创心里发怵。
见顾龙过来，就想乖乖地跟着走。
"你敢？谁也不要动！"丁浩存拦住顾龙他们。
顾龙没敢动。
"顾龙，别他娘的这么胆小，老子不喜欢怂兵。全抓了，若有反抗，就地格杀，出了事老子担着！"林创道。
"是！姓丁的，识相点，老老实实地跟我们走，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顾龙胆子大起来，又想起被丁浩存打的那一巴掌，怒气勃发，用枪指着丁浩存的脑袋，恶狠狠地说道。
丁浩存见到顾龙眼里的凶光，知道这个警察已经被林明给鼓起了杀人的勇气。
他不傻，他知道林明不会对他下手，但这警察就不一定了。要是死在他手上，老子冤都冤死了。
"行行行，走就走，姓林的，你厉害，那你就厉害到底，我叔叔给你要人的时候，你千万别放人！"丁浩存回头瞪着林创说道。
"嘿，你小子还特么将军呢。行，老子成全你！就怕你叔叔要人的时候，你特么就成鬼了！要是那些犯人把你当成兔子给轮了，或者把你弄死，你在地狱里可别怨我啊。"林创差点被丁浩存给气乐了，脸上满是阴笑地吓唬他。
这句话管用了，丁浩存一想到"被犯人给轮了或者弄死"那种可怕的场景，他是真吓坏了。
因为这种事他听说过，监狱里常有。
若是林创发坏，犯人得了他的暗示，在他的地盘，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第七百七十四章 保护她
丁浩存惊恐地喊道："不不不，林明，你不能抓我进去，你不能抓我进去！"
"车撞墙上你知道拐了？大鼻涕流嘴里你知道甩了？早特么干啥去了？"林创讽刺道。
"哈哈哈...。"
正在这时，林创听到一阵女人笑声。
扭头一看，却是中野云子笑着千娇百媚地从门口走进来。
中野云子这回没穿军装，外套貂皮大衣，内穿旗袍，脚踏高跟鞋，手里还提着一只小包。
她的跟班龟犁次郎也着便衣跟在身后。
"哟，云子小姐，你怎么来了？"林创奇道。
"找你呗。到局里找你你不在，正好看到你的车了，知道你就在附近，所以就找来了。"中野云子笑着说道。
林创看中野云子进来，不由地有些怀疑："莫非这娘们跟丁浩存之间又有什么阴谋？"
于是狐疑地问道："有事吗？"
"有事。哈哈哈...，你刚才那话真是太可笑了，让我再笑一会儿。"中野云子说着又笑起来，这回笑得都弯了腰。
"有这么好笑么？"林创把枪插进腰里，不满地问道。
"我说，姓林的，为了这个小美人，你竟然连丁主任都不怕得罪？"笑了一阵，中野云子直起腰，低声问道。
"什么小美人？你别胡说，我在执行净街行动，是公务好不好？"林创道。
"还说不是为美人呢？呦。"中野云子往林创身后一努嘴。
林创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镜心站到楼梯上，越过众人的头顶，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这什么眼神？师太莫非爱上老衲了？"林创暗道。
"让你见笑了，林某可是绰号'笑面色魔';，怜花惜花那是本性，是可以不惜一切的。云子小姐，怎么样，把你比下去了吧？另外，不怕告诉你，小美人床上功夫很厉害。"林创低声说道。
然后又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中野云子两眼，低声调笑道："就是不知跟你比怎么样，要不咱找个地方试试？"
林创这是变相地承认自己跟镜心有关系。
因为他明白，否认也没用，别人不会相信。
而且，他被镜心那灼灼的目光给烧着了，对她的那些不好的看法，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内心升起要保护她的强烈愿望。
有自己这个假情人在，应该多少对她是一种保护吧。
"姓林的，你真是个流氓！哪有点警察局长的样子？"中野云子怒道。
"行了，别生气了，我说几句话就走。"林创说完，转身向楼梯走去。
潘寿迎上来，感激涕零地说道："林局长，真是太感谢了，要不是您来，今天这事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不是我说你，你也算是上海滩一号人物，怎么这么怂？"
"唉，林局长，人家势大，咱惹不起啊。当然，他要真敢对小女做什么，我老潘也不是好惹的，拼了命也要给他干！"
"行了，以后你就把腰子直起来，谁敢打镜心的主意，你就给我打出去，出了事我兜着。不过，只限于镜心啊，要是仗着我的名号胡作非为可不行。"
"行行行，林局长，您就放心吧，我老潘不是不懂事的人。"
林创自始至终都没敢看镜心一眼，镜心站在楼梯口也没下来，当然也没开口说道。
"走了。"林创晃着膀子，尽量模仿许文强的走路姿势，往外走去。
"姓林的，你不觉得你这种样子，很不像个局长，倒像个青帮小流氓？"中野云子跟在他身边，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说道。
"别流氓流氓地叫，信不信我地你耍一回？"林创被她一口一个流氓地叫着，心里不高兴，回怼了一句。
"行啊，等一会儿到了汉弥尔登大厦，咱就试试？"中野云子挑衅地望着他。
"行了，怕了你了。怎么，要去汉弥尔登大厦？"林创不敢再调戏她，生怕这个女人不顾一切地扑上来，甩都甩不掉，于是换了话题。
"嗯。这事一会儿再说，林明，你真把这小子抓起来？"中野云子指了指正挣扎着不肯跟顾龙走的丁浩存，问道。
"这小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跟我对着干。刚才在茶楼闹事，口口声声地提着我的名字骂，丁默村怎么了？我能受这个气？"林创怒道。
"算了，不看僧面看佛面，这小子不是个明白人，就当再给丁默村个面子，别抓他了，以后你们也好见面。再说了，我正巧赶上，要是不给他讲情，丁默村面子上也过不去。你说是吧？"中野云子劝道。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就放了他吧。"林创无奈地说道。
说完，林创走到丁浩存跟前，道："看在你叔叔的面子和那位女士面上，今天不跟你计较了。"
说罢一挥手，顾龙把丁浩存放开。
丁浩存甩了甩膀子，不屑地说道："林明你别狂，也别拿个破女人来说事，我知道你不敢得罪我叔叔，装什么装呢？"
林创一听，那个气啊，心说："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要脸？不行，我得让他再挨顿揍！"
想到这里，林创小声说道："丁督察长，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也得有个台阶下不是，我哪敢得罪你们叔侄呢。"
"算你明白。"丁浩存傲然说道。
"丁督察长，我就纳闷了，怎么凡是我看上的女人，你都跟我争呢？看到没，那个穿貂皮大衣的，也是我的老相好，你小子要是有种，敢不敢调戏调戏她？你要是敢，老子服你是条汉子，以后见了你，我就绕着走，怎么样？！"林创开始用话激他。
丁浩存看了看中野云子，见她身材丰满，貌若天仙，也是上海滩少有的美女，不由得心里发痒。
但他听林创叫过她的名字，好像是日本人，本来是不敢作非份之想的，但被林创几句话撩拨得精虫上脑，气往上撞，傲然说道："凭什么你林明敢玩日本女人我就不敢？你是警察局长，不也得听我叔叔的？"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林创眉开眼笑地说道。
"看着！"丁浩存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向中野云子走去。
林创瞪大了眼睛，内心充满了期待...。
第七百七十五章 大将怕冷
"喂，你是日本人吗？"丁浩存大剌剌地问中野云子。
"啊，是啊，怎么了？"中野云子以为丁浩存是来道谢的，没想到这小子如此不礼貌，竟然问出这么一句，所以茫然地应了一声。
"嘿，你说日本人怎么也这么贱呢，怎么都看上林明了呢。呸！"丁浩存撇下下嘴角，不屑地小声说道，然后侧过头，吐地上一口痰。
"你说什么呢？"中野云子没大听清，眉毛一扬，高声问道。
"我说这个，"丁浩存说着，从怀里掏出皮夹子，拿出一把钱，冲中野云子晃了晃："怎么样？本公子有钱，跟我睡一晚上，这些钱都是你的了。"
中野云子听了，气往上涌："指望你报恩呢，没想到不但不报恩，还要睡我！看来，丁默村这侄子真是欠揍！"
想到这里，中野云子二话不说，圆睁二目，咔咔走到丁浩存面前，抬起手一反一正扇了他两巴掌。
"啪啪！"再声脆响，丁浩存脸上登时起了十道红印。
丁浩存捂着脸大骂："好啊，日本***，等着，我告诉我叔去！"
"八嘎！"龟犁次郎怒了，伸手从腰间拔出手枪，看他那样子，这是要立即将丁浩存就地正法。
"慢！"
在一旁差点笑出声来的林创，这时候出来当好人了。
他呵斥了龟犁次郎一句："把枪收起来！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回过头来对丁浩存道："去吧去吧，去告诉你家大人，就说是重光堂中野云子打的，让你家大人去抓她。"
又对中野云子说道："何必呢，这家伙动不动就拿家长撑腰，跟小孩一样，成不了大器。"
见刘二猛已经将来开过来了，伸手让道："走走走，上车上车，谈正事要紧。"
中野云子气哼哼地上了林创的车。
二人坐到后座，刘二猛启动车子，往汉弥尔登大厦驶去，把可怜巴巴的丁浩存扔在了原地。
怒气未消的中野云子见林创嘴角含笑，忽然明白过来："色魔，是不是你跟那混帐说了什么？"
"没有没有，那小子纯粹是用下半身思考，见了美女拔不动腿，花花公子一个。他见你长得这么美，能不动心？"
林创连连否认。
"反正你小子没安什么好心，你就是坏蛋一个！"中野云子骂道。
"哈哈哈...，云子小姐，是不是还在为那支'好寿';生气呢？开玩笑嘛，何必动气？我说，千万不要生气，女人要是生气，就会那什么有调，慢慢就不美了。"林创笑道。
"我真想把你这张嘴撕烂了！"中野云子气得咬牙切齿。
说着，忽然感觉屁股底下硌得慌，赶紧掏出来一看，是林创上午写的那份关于纸品厂建设的文件。
她看了看，立即堆上笑脸，对林创说道："我说，你真要建纸品厂？"
"当然，这还有假？"林创道。
"嘿嘿，林先生，林局长，建成以后，给咱点股份呗。"中野云子舔着脸，挽住林创的胳膊，撒着娇说道。
"凭什么呀？我跟你很熟吗？"林创一把从她手里夺过文件。
"林大官人，林大老爷，你就可怜可怜小女子吧，小女子也喜欢钱啊，不瞒你说，我父母都是做生意的，我打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军队上给的这点津贴，不够花的啊。"中野云子继续撒娇求恳。
"你打小在东北长大，应该知道我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穷养儿富养女';，这话说得真是不假。你父母也真是爱你，打小就不缺钱，按说，你应该还看不上这点钱吧？"
"是啊，我父母是非常溺爱我。可惜，父母都死了，家也败光了，我也没钱了。林大局长，你就答应了吧，好吗？你要答应了，你想怎样就怎样，行吗？"
说着，中野云子把貂皮大衣敞了敞，露出雪白的脖子，同时还朝林创抛了个媚眼。
"干嘛？本公子可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别想色诱我，我不吃那一套！"林创正色道。
"哈哈哈..."中野云子闻言大笑起来："哎哟，笑死个人了，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色魔。你是正人君子？我怎么感觉就跟养汉老婆说自己是贞节烈女一样讽刺？哈哈哈...。"
中野云子被林创给逗得都直不起腰来了。
"看吧看吧，我的好名声都毁在你们这帮人嘴里了。"林创很无辜地说道。
"哈哈哈...。"中野云子闻言又是一阵大笑。
笑完，接着问道："给不给？"
"不给。"
"真不给？"
"真不给。"
中野云子伸手插入林创裆下，冷冷地问道："给不给？"
"松手松手！给给给，我给。"林创赶紧说道。
"德性，好说歹说不给，非要逼本小姐动粗！"中野云子冷冷地说道。
"给是给，但我有条件，你不能白拿我的股份。"林创道。
"什么条件？"中野云子问道。
"这样，我送你1%的干股，以后我若有事求到你头上，你每帮我办成一件事，就加1%，怎么样？"林创其实早就想好了，纸品厂建成，一定要送给中野云子点股份，把她绑到自己的战车上。
"才1%呀，不行，太少了。"中野云子很失望。
"不少了，纸品厂建成，我敢说利润比好寿要高很多。现在好寿一年的利润100多万，纸品厂怎么也得200万起步。一年给你2万日元打底，还少啊。"林创道。
"不行，5%。"中野云子道。
"2%。"
"4%。"
"3%。"
"好，成交。"
二人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3%达成协议。
"唉，我这人就是禁不住美色诱惑，这下好了，一年6万没有了。"林创叹道。
"嘻嘻，林大老爷，以后小女子就是你的人了，要不要今天晚上春风一度？"中野云子笑嘻嘻地搂住林创的胳膊，"凶器"在林创手臂上蹭了蹭。
"都跟你说了，本公子是正人君子。行了，别闹了，说正事吧，你找我干嘛。"林创轻轻地推了她一下，赶紧转换了话题。
"哦，是这样的。东京回电，说大将阁下最怕冷，我找你是想让你跟我去汉弥尔登大厦看看，怎么改造一下大将阁下的住处。"
第七百七十六章 取暖
"怕冷？上海风大，晚上特冷，是该考虑一下取暖问题。"林创道。
"是啊，汉弥尔登大厦现在的取暖还是英式的那种壁炉，大将不喜欢。所以，我们商量着，要改造一下他住的房间。
可是，在制定改造方案时，我和马场浩二产生了分歧。我主张烧木炭，而他主张烧煤，烧木炭符合我们日本人的生活习惯，但有个缺点，就是不卫生。烧煤的话，容易产生煤毒，我又怕不安全。你鬼点子多，看看怎么办好。"中野云子说道。
"取暖么？"林创沉吟着说道："要达到既卫生又安全这两个条件，最好是汽暖或者水暖，不过，现在的条件达不到，就算达到了，十天半月的也没办法改造完毕。"
"汽暖、水暖是什么？"中野云子有解地问道。
林创问道："电厂发电原理你懂不懂？"
中野云子："懂啊，简单说就是用煤烧水，产生大量地热水蒸汽，用水蒸汽推动发电机转子，就发出电来了。"
林创："是啊，电厂发电时，会有大量水蒸汽浪费。如果我们接一道管子，把这些浪费的水蒸汽送到我们住的房间里，房间里再按上暖气片，循环使用，那屋里岂不是就暖和了？电厂用的水蒸汽大约在800度上下，送到住户家的时候，就算温度下降很多，也不会低于100度，你想一下，取暖效果是不是很好，而且还卫生、安全？"
"这是汽暖，如果用汽把水烧热，通过管道送到千家万户，就是水暖，是吧？"中野云子问道。
"聪明！"林创赞了一句。
这声赞是真心的。
中野云子能这么快想通水暖的原理，算得上聪明人。
中野云子沉吟着，忽地眼前一亮，用一种崇拜敬佩的目光看着林创，道："你这脑袋瓜子怎么长的？这个思路真是太好了。林大局长，如果我们和黄浦电厂合作，把他们多余的汽买下来，会不会赚大钱？"
"嗤。"林创撇了下嘴："赚钱肯定是赚钱，可是合作？你拿什么合作？不是说没钱吗？再说了，唐实甫不愿意跟你们日本人合作，你又不是不知道。"
"如果是你跟他合作呢？"说这话的时候，中野云子眼睛亮得吓人。
"你别说，你这个法子倒是把所有人的尴尬给解决了。不过，现在我可不干。"林创道。
"为什么？"中野云子问道。
"跟你合作吧，你又没钱，穷鬼一个，纯粹是想骗我兜里钱的，我自然不干。如果跟有钱的西尾寿造大将合作，他那么大的势力，到时候把我给坑了，我咋办？这不是与虎谋皮吗？不干。
以后如果有机会再说吧，我现在重点先把纸品厂建起来，别贪多嚼不烂。"林创道。
"行，你不干我干，等西尾阁下来了，我就想办法接近他，跟他这么商量。他不是想跟唐实甫合作而唐实甫不干吗？为什么不找一名中国人出面，让唐实甫既有面子也有里子？也免得大将阁下拿他侄子要胁了。"中野云子思考片刻说道。
"不行啊，这点子是我出的，你不能拿我的点子赚钱。"林创当即表示反对。
"嘿嘿，林局长，谁说是你出的？谁见了？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好不好？"中野云子笑嘻嘻地说道。
"行行行，你干吧你干吧，算我没认清你这副奸商嘴脸。告诉你啊，以后休想从我这里再讨到好主意。唉，交友不慎哪。"林创叹道。
"嘻嘻，林大局长，你这么有钱，还在乎这个？"中野云子笑嘻嘻地说道。
林创没回话，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他算是为唐实甫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相信西尾寿造最后一定会用这种中国人出面的方式，完成跟唐实甫的合作。
虽然跟唐实甫并不认识，但同是中国人，能暗中帮他一把就帮他一把吧。
况且，如果中野云子顺手把暖气的事办成了，也算是为上海市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当然，他得把自己先择出来。
"云子小姐，我可丑话说在前头，我的设想肯定没有问题，关键里边还有很多技术性问题，比如暖气片的铸造、暖气管道的架设等等，可不是说建就能建起来的。你到时候把钱砸里边，可别怨我啊。"林创道。
"你放心，我家就是做生意的，当然懂这些。我先试验，成功之后再推广。现在什么最值钱？点子最值钱！至于技术性的问题，我觉得交给技术工人去做，根本就不是大事。"中野云子说道。
"行，但愿你能挣钱吧。我大人大量，就不跟你争这点食了。"林创道。
"什么大人大量？为了一个小尼姑，就开枪伤人，我看你一点气量都没有，大财气粗差不多。"中野云子道。
"行了，回到刚才的话题。云子小姐，我觉得西尾大将的房间最好用水暖。"林创道。
"水暖？你不说条件不成熟吗？"中野云子不解地看着林创。
林创笑而不语。
中野云子忽地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可以别处烧水，用管道把热水送到房间里？"
"对。如果设计好的话，还可以用热水洗澡。云子小姐，你想一想，这么冷的天，晚上洗个热水澡，是多么幸福的事？如果再搂上个丝顺光滑的美女，那简直要美死了！"林创时时刻刻忘不了口花花。
中野云子现在已经习惯了林创的口花花，知道这小子纯粹就是过嘴瘾，逗自己玩，要说真上床，他还真没那个贼胆。
正在这时，车子到了汉弥尔登大厦。
"行了，别光过嘴瘾了，下车吧，咱们去房间。"中野云子说着下了车。
"我是不会轻易让你把我弄上床的。"林创自言自语道。
"脸皮怎么这么厚啊你？我是说去房间看看如何改造好不好，林**魔？"中野云子气得直跺脚。
"唉，刚才还说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呢，林大局长，林大官人，林大老爷的叫着，转眼就不认了？云子小姐，不要这么无情好不好？"林创下车之后，觉得有风有些大，连忙裹了裹风衣。
但嘴里照样不闲着。
"快走吧你，也不怕风大把舌头扇了！"中野云子说完，咔咔咔，迈着碎步，往大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