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七章 怒骂马场
汉弥尔登大厦高14层,是英国人设计建造的。
这么高的大楼,用作酒店招待用的,只是底下七层,七层以上租给了一些外国公司当写字楼,比如美国的新闻社以及福特汽车等。
要说过去,日本人想要征用这座大厦,根本就不可能。
不过现在,英美势力大减,日本人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中野云子和林创进了大厦。
"我在212设了指挥部,大将的房间我们选在516,咱们先去516看看。"中野云子道。
林创点点头。
坐电梯到五层,来到516,林创看了看,房间朝阳,采光很好。
房间分为里外间,里间只有一间,除了安了一张床,还有书桌和单独的卫生间。
而外间很大,有一百多平方。
林创各处看了看,见设施非常齐全,而且非常豪华,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最好的客房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冷。
外间有壁炉,里面有炉子,但没生火。
"这莫不是总统套房?也太豪华了吧?云子小姐,你说要是在这里咱们搂着睡一觉,那得多幸福啊。"林创看了一遍,嘴里不住地赞叹。
中野云子白了林创一眼,没搭他这茬,推开窗户,指着南面说道:"你看,南边只有一幢浙江实业银行的大楼,东西两侧虽有建筑物,但没有射击角度,不足为虑,只要把浙江实业大楼安插上我们的人,这个房间的安全就没有问题了。"
"嗯。"
林创看了一眼比汉弥尔登大厦矮很多的浙江实业银行大楼,又探出头看了看两侧,觉得中野云子说得不错。
"416、616和515、517都住上我们的人,安全问题基本就解决了。关键是这里..."中野云子指了指壁炉:"大将最讨厌这东西了,必须把它封住。"
"这东西很好啊,多有艺术感啊,烧上火炉,坐在边上看个书,或者聊聊天,很有情调嘛,大将为什么不喜欢?搞不懂。"林创摇摇头。
"我也问了,听说大将之所以不喜欢它,是因为他忌讳房间里开个这样的大洞,按他的说法,这样的洞不吉利,吞财。"中野云子说道。
"哦,不知道还有这么个讲究。"林创点点头。
"如果用水暖的话,你看怎么设计?"中野云子问道。
"好办,在地板上全部铺上钢管,然后用木板盖住,钢管里烧上热水,再安个小水泵,让它不停地循环,这样屋里的温度就上去了。而且,铺上地板之后,完全可以光着脚在地板上走,享受来自脚下的温暖。"林创说完,又指着壁炉道:"而这个壁炉,可以把他用木板封起来。"
"你画张图看看。"中野云子对于林创说的地暖问题,一下没想明白。
"这里没笔也没纸,到212吧。"林创说道。
"好。"中野云子答应了。
二人来到212房间,林创发现石贡仙子和那个令人讨厌的马场浩二也在。
看到林创,石贡仙子明显精神一振,而马场浩二则皱了皱眉。
林创看到他那个逼样,心里感到非常腻歪:"他娘的,我把你孩子抱井里去了还是咋的?至于这么无礼吗?"
"问题解决了,马场少佐,就按你说的,烧煤。林局长真是天才,他的设计太妙了。"一进门,中野云子就兴奋地马场浩二说道。
林创发现,马场浩二的神情明显一松。
"兴奋?兴奋个屁啊,老子非给你添添堵不可。"林创暗道。
"中野中佐,现在我改主意了,觉得还是烧木炭好。"林创道。
林创此言一出,中野云子一怔,马场浩二则直接瞪了眼。
"林明,烧木炭不卫生,而且大将阁下并不喜欢壁炉,难道你想在房间里点炭炉?"马场浩二一脸的不高兴。
嘿,你越不高兴,老子越高兴。
"烧木炭不卫生,但是安全,烧煤容易产生煤毒,尤其516房间封闭很严,空气流通不好,若是产生煤毒,别说中毒身亡了,就算让大将阁下头痛难忍,也是我们的罪过。所以,还是烧木炭好。"林创振振有词,不甘示弱地说道。
"你...!不行,中佐阁下,林明的主意不好,不能听他的。"马场浩二词穷,脸色非常难看。
"不听我的听你的?若是大将阁下中了煤毒,你负责吗?"林创紧接着将了一军。
"我负责?凭什么我负责?就因为我主张烧煤就负责吗?林明,别忘了,虽然你是警察局长,但这是我们日本人内部的事,你一个东亚病夫管这么多闲事干什么?"马场浩二傲慢中带着浓浓的不屑。
"东亚病夫"这个屈辱的称号,始终是中国人民心底不可触摸的痛。
林创自然也不例外,一听这话,腾地站起来,气得满脸通红,指着马场浩二骂道:"马场浩二,你这是在侮辱我吗?别以为你是日本人就特么多么高贵,老子没觉得你比我林明高贵到哪里?你以为老子愿意干这个警察局长啊?既然你这么对待老子,老子还特么不干了!"
林创骂完,霍地转身,就要走人。
"林局长,别走。"中野云子赶紧过来拉住林创的胳膊。
石贡仙子也赶过来,拽住林创另一只胳膊,声说道:"林先生,别生气。"
马场浩二话一出口,立即后悔了,他知道如果林创走出这间屋子,那等着他的就是犬养健和三浦三郎的怒火了,另外,还有可能来自未知各方的明枪暗箭。
这是他承受不了的。
所以,虽然被林创骂了几句,也赶紧站起来。
林创站住了,目光灼灼看向中野云子。
中野云子被他这一看,心道:"马场浩二,你真是太无礼了,林明是什么人?他可是顾问阁下的座上宾,三浦三郎等军中将领的摇钱树,当然,现在也是我的摇钱树,你怎么能当面侮辱他呢?"
当下不由多想,紧走几步走到马场浩二跟前,骂了一句:"八嘎"。
骂完,挥手扇了他两记耳光:"啪啪!"
"马上给林先生道歉!"中野云子怒道。
"嗨依!"马场浩二应道。
说完,冲林创一鞠躬:"林桑,对不起,刚才我太无礼了,请你原谅!"
第七百七十八章 能憋死你?
林创长吁一口气。
他当然不能真的一走了之,那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
"马场君,刚才我也是情急之下,言语有些冒犯,请你不要见怪。"林创平复了一下怒气,回过身来回了一礼。
"马场少佐,林先生的政治理想是实业救国,是致力于大东亚繁荣,他是我们帝国的朋友。你怎么能侮辱他呢?以后若是再有类似事情发生,别怪我不客气!"中野云子继续教训马场浩二。
"嗨依!"马场浩二乖乖听训。
"其实林先生刚才说烧木炭是跟你开玩笑,他已经设计出来一种安全卫生的取暖方式,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中野云子接着缓和气氛。
"嗨依!"马场浩二什么都不说,只管一味地"嗨依"。
"好了,林局长,别生气了,把事说开了就算了,以后谁也不能因为这点事闹生分了。"中野云子又对林创说道。
"马场君只要不记恨,我自然没有记恨的道理。说实话,我是一直想跟各位做朋友,没有半点想为敌的意思。"林创诚恳地说道。
"听到了吧?马场少佐,希望你们以后成为朋友,不要那么大的敌意。"中野云子说道。
"嗨依!"马场浩二高声应道。
"行了,大家都坐吧,林局长,把你的构想讲一讲吧。"中野云子道。
"好。"
林创应了一声,给石贡仙子要了纸笔,边说边画,把自己的设想讲了一遍。
石贡仙子听完,满眼的崇拜之情:"林先生,您这个构想真是太妙了,相信大将阁下住进这样的房间,一定非常满意。"
林创看了一眼石贡仙子,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感觉自从昨天开始,这个女特务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好像成了自己的小迷妹。
嗯,长相不错,笑容甜美。不得不说,日本人选女特工的眼光还是很高的,净选美女。
大概是为了方便色诱吧。
想到此,林创冲石贡仙子展颜一笑。
石贡仙子见林创笑了,她脸上更是笑开了花。
马场浩二听了林创的方案,一直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了,摆出一副歉疚的样子说道:"林局长,我错怪您啦,要早知道您有这样的构想,我哪会着急呢。"
林创笑了笑,没有说话。
"中佐阁下,按林局长这个构想,卑职看可以马上进行施工了,距大将阁下来上海,还有近十天的时间,足够了。卑职马上把416腾出来,安装煤炉和管道。"马场浩二看向中野云子说道。
"不不不,马场君,烧水的房间不能安在416,而应该按在616。"林创摆了摆手道。
"为什么?不是应该安在正下好吗?"马场浩二一愣。
"不,从科学上讲,要安在上边。因为水要循环,从上往下更容易,如果从下往上,烧好的热水往上拱,要承受管道里所有冷水的重量,循环效果非常差。所以,要安在正上方为最好,当然,如果房间允许,平行安装也不是不可以,但绝对不能安在下面。"林创解释道。
"是吗?不是说可以用水泵吗?"马场浩二问道。
"可以用水泵。但有两个困难,一是现在水泵有没有小功率的电泵我不知道,如果有,可以安在管道上,如果没有,就只能依靠冷热水的自我循环了。要是用现在的军用水泵,好家伙,那多大噪音啊,大将阁下还睡不睡觉了?二是即使有微型电泵,安在下面也让它工作起来费劲,本来电泵像一头驴,让他拉五十斤的车,它很轻松,你要让它拉到五百斤,它就很费劲了,时间一长,驴就累死了。"林创道。
"林局长,你说的这些不知道对不对,我还是再请教一下懂行的人,看有没有办法把烧水房布置在416。"马场浩二显然不大相信林创。
"马场君,我不明白,为什么你非要坚持安在下方呢?明明安在上方更科学嘛。你不会是因为反对而反对吧?"林创皱着眉头不解地问道。
马场浩二一听这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迅速看了中野云子一眼,见后者也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忙道:"不不不,不是非要坚持安在下方,我就是拧这个理。那就听你的,安在上方,616。"
"好吧,既然大家都通过了,马场君,你就安排人施工吧。"中野云子道。
"嗨依!"马场浩二答应一声,领命去了。
"云子小姐,大将阁下的随行人员都安排在5楼吗?"林创问道。
"是,都安排在5楼。"中野云子说着,取过一张大厦布局图,一边指点着,一边解释:"五楼有一个会议室,方便大将阁下会议或者会见客人。也方便他的随行人员,随时向他请示报告。"
"临时机要室安排在哪个房间?这个也要重点保卫。"林创问道。
"考虑到尽量减少对大将阁下的影响,临时机要室安排在538房间。"中野云子不疑有它,随口说道。
"嗯,538房间远离516,又不在楼层边缘,便于保护,安全性极高。考虑得很周到,可以。"林创点点头。
"另外,机关长、顾问阁下和三浦阁下也安排了房间,便于临时休息。"中野云子又道。
"我的呢?给我安排房间了吗?"林创借机问道。
"你要房间干吗?要休息在212就是了。"中野云子问道。
"不,我不跟你鬼混。我要个单独房间,这么好的条件,要是带个漂亮女郎进来,多幸福啊,是吧?"林创冲中野云子挤眉弄眼地说道。
"啪!"
中野云子把手里的铅笔扔到桌子上,怒道:"什么叫跟我鬼混啊?本小姐还看不上你这副色迷迷的浪荡样呢。还有,这是什么地方?机要重地,你能带陌生女人进来吗?"
"谁说带陌生女郎了?我带女秘书来住几天不行啊?"林创道。
"不行!"
"那,云子小姐,你不懂男人,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叫'旅人的天堂在马背上,男人的天堂在女人的胸脯上。';"
"呸!不就是男女那点事吗?忍着!就两三天还能憋死?!"
"...能!"
第七百七十九章 混水好摸鱼
“姓林的,信不信我让人把你那玩意给割了?”中野云子受不住林创的调笑,急了。
林创才不吃她那一套,兀自在说:“我要是当了太监,云子小姐,上海滩得有多少少女、少妇恨你啊,她们的眼泪能把黄浦江流满你信不信?”
“还有小寡妇吧?”中野云子说道。
林创张了张嘴,被噎住了。
“哈哈哈……。”中野云子终于把林创打哑了,放声笑起来,石贡仙子也笑了。
“行了,别开玩笑了,云子小姐,我真想要个房间,我的目的是想找个机会,看能不能跟大将阁下说上几句话。我想,将来在生意上,他能给予一点照顾吧。”林创正色道。
“你呀,说变就变,一会儿跟个痞子似的,一会儿又无比正经,真不知道哪个是你的真面目。行了,给你安排个房间吧,就在540吧,五楼就这一个房间了。”中野云子说道。
“行行行,要是把事谈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林创笑起来。
“林明,你是做生意啊,还是当官啊,忙哪一头是呢?”中野云子问道。
“官商,官商你懂不懂?官要做,钱也要挣,两不误。你们忙吧,我走了哈。”林创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起身告辞。
……
出了汉弥尔登大厦,林创想了想,觉得应该去找一趟三浦三郎,把纸品厂的事跟他讲一讲。
纸品厂跟“好寿”不一样。
“好寿”除了掩盖制造药品的事,还有赚富人钱的目的。
而纸品厂纯粹为了赚钱,而且这是一款大众产品,必须尽量扩大销路。
如果军队后勤这一块拿过来,不是又多了一条发财的路子吗?
打定主意,命刘二猛驱车前往宪兵司令部。
到了宪兵司令部,林创刚要下车,忽听刘二猛说道:“马场!”
“什么马场?”林创问。
“车。”
“车?”
林创往边上一看,果然看到了马场浩二的车。
“这小子不安排施工,到宪兵司令部干什么?来找三浦三郎?”
林创边想边下了车,往三浦三郎办公室走去。
……
“林桑,哪阵风把你吹来了?”三浦三郎见林创进来,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迎接。
没有看到马场浩二,也没有看见田中因和,林创感觉有些奇怪。
“有好事跟您商量。”林创说着坐下。
一名宪兵进来,给林创泡上茶。
“田中君呢?怎么没看到他?”林创随口问道。
“他有客人。”三浦三郎问道:“林桑,有什么好事啊?”
“中将阁下,你看看这个。”林创把筹建纸品厂的报告递给三浦三郎。
报告全是汉字,三浦三郎看不懂,把报告还给林创:“看不懂,你给我讲讲吧。”
林创简要地把构想讲了讲,三浦三郎听完,眼里直放光。
“哟西,林桑,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啊,是不是让我包销?”
“不不不,中将阁下,我们不能把犬养顾问抛在一边,那样太不够朋友。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已经有了‘好寿’的销售网络,纸品完全可以利用原来的网络进行销售,股份和利润分成还是按原来的比例走。”
“那你找我?”
“军队后勤。”林创轻轻吐出四个字。
“军队后勤?”三浦三郎一听,用手指敲着椅子,沉吟不语。
“中将阁下,皇军共有一百万在中国,皇协军有二百万,这可是块大肥肉啊,别说全部拿到手,就是把华中派遣军这一块拿下来,一年也不少挣啊。”林创道。
“你估计能挣多少一年?”三浦三郎问道。
“现在产品还没有生产出来,利润率多大还不敢说。不过,如果把华中这一块全部拿下来,加上守备部队这一块,保守估计一年赚一百万不成问题。”林创答道。
“一百万?”一听这个数字,三浦三郎眼睛亮了:“这么多?加上我祖宗十八代,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还是原来那种操作方法,我只按出厂价卖给你,你卖多少钱我不管,利润我一分都不要,你看如何?”林创问道。
“好是好,可是,林桑,不瞒你说,西尾寿造跟我关系很紧张,我都怀疑他这次来上海,会拿我开刀。”三浦三郎摸了摸脑袋说道。
“拿你开刀?撤你的职吗?”林创一惊,问道。
“有这个可能。国内我也有耳目,听说他不止一次私下说过,要找个理由撤了我。”三浦三郎说道。
“那……,中将阁下,那我只能表示遗憾了。”林创无奈地说道。
说完,起身欲辞。
“慢着。林桑,这事你先别找别人,也不要跟犬养健讲,等我一段时间,我有办法。”三浦三郎自信地说道。
“好,我等阁下的好消息。”
说完,林创辞了出来。
“先生,马场浩二刚走,田中因和送他出来的。”上了车,李洪林向林创报告。
“哦。”林创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三浦三郎的事:“骂那隔壁的,原来西尾寿造跟三浦三郎的仇这么深啊,怪不得三浦三郎一听西尾寿造来上海,反应那么大呢。这个事,我有没有利用的可能呢?”
一想到利用,林创动开了脑筋:“犬养健透露的事和三浦三郎今天说的事结合起来,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大对劲呢?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日本人内部也有这么大的矛盾?西尾寿造这回来上海,会那么太平吗?三浦三郎说想办法,肯定是想办法把宪兵司令的位置保住。可是,就算他能保住现在位置,有西尾寿造在,华中派遣军的后勤部门他也打不进去啊。”
想到这里,林创自失地一笑,心道:“斗呗,狗咬狗一嘴毛,我站在河岸看热闹就行了,操特么那么多闲心干吗?我现在最大的任务是趁西尾寿造来上海,搞到密电码,或者其他重要军事情报,别的,天塌下来碍我什么事了。”
“嗯,就是这个主意。以后,如果没有特别的事,还是少参与他们的事为好,省得出了事,自己脱不了干系。”
“最好是出点什么事,混水才好摸鱼嘛。”
第七百八十章 投桃报李
打定主意不蹚浑水的林创,接下来几天,一直在窝在局里,调度“净街行动”。
十一月二日,林创接到了中野云子的电话。
“林局长,请你马上到大厦516来一趟。”
“没空,我忙着呢。”
“忙也得过来,快点,机关长和顾问阁下都在。”
“那好吧。”
无奈,林创放下电话,带上李洪林去了汉弥尔登大厦。
上楼的时候,林创发现有三名工人正抬着一根很长的铁皮筒上楼。
目测筒口有碗口那么大,长度有六七米长,像后世那种铁皮烟囱,农村烧煤炉常常用到。
林创心道:“没想到这个时代也有这种东西了。难道也有人在房间里烧煤炉?这么豪华的房间不可能让人安这种东西,难道是616用?嗯,应该是了,他们应该是怕中煤毒,弄上个烟囱。”
有了如此判断之后,林创没再多想,赶紧坐电梯来到516房间。
来到房间,见影佐仁雄、犬养健、中野云子、马场浩二和石贡仙子都在。
见到林创到来,影佐仁雄僵尸一样的脸上,也有了笑模样:“林桑,你的主意太好了,我想,大将阁下一定非常满意。”
林创看了看脚下,发现已经铺上木板了,而且,在木板边缘,还打了细密的小孔,想来是为了便于散热。
而北墙上的那个烧壁炉的洞,也已经用木板封起来了,一点看不出是改造过的。
“机关长过奖了,这是小聪明,上不了台面。”林创谦虚地说道。
“林桑,这种取暖方式,已经试验过了,效果非常好。机关长,看来,我当初让林桑加入内保组的决定,是很明智的。”犬养健得意地说道。
“顾问阁下,您就别夸奖了,让我怪不好意思的。”林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
中野云子见林创脸上那种无比正经的表情,心道:“他也会不好意思?真是奇了怪了。”
“请你过来不为别的事,是因为这面墙。”犬养健指着卧室的东墙说道。
林创一看就明白了,在东北角靠东墙有两道细铁管从上而下,在这间豪华的房间里,显得非常突兀,一点美感都没有。
“这两根管子太不美观,马场君的意思是把整个东墙都封起来,把这两根管子封到里面。可是,那样的话,是不是显得房间面积小了?所以,请你给拿个主意。”犬养健道。
林创看了一眼马场浩二,见他神情紧张,看自己的眼光很热烈,一看就知道特别想得到自己的支持。
林创想了想,还是别得罪他吧,前两天刚干了一仗,要是让他在上司面前丢了面子,和这家伙的梁子就结深了。
“机关长,顾问阁下,林某觉得马场君的想法很好。”林创先卖了个好给马场浩二。
果然,林创瞥见马场浩二的神色放松了许多。谷
“如果单独把这两根管子封起来,就跟墙上起了道坎一样,让人心里很隔应。”林创接着说道。
“那,本来房间不大,再装上木板,不是更小了吗?”犬养健问道。
“第一,我们中国人对于卧室面积都是宁小不大,因为越大,灵魂越得不到安宁,睡眠的时候容易招惹鬼神。别说我们普通老百姓,就是帝王,睡床也很小。如果你们有机会去故宫,就能看到皇帝的睡榻是多小了。
这是我们中国人的讲究。林某不通日本文化,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也有这种讲究?”林创问道。
“你看,”犬养健看了一眼影佐仁雄:“中日文化交流的重要性看到了吧?日中两国要友好下去,必须进行文化交流,否则,像现在这样,林桑若了解日本文化,就问不出这么外行的话来了。”
“对对对,顾问阁下和林桑办的日中文化交流中心,非常有必要,对于日中友谊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影佐仁雄附和道。
“林桑,日本文化源于中国,这一点我们并不否认,所以,在你讲的睡眠这件事上,我们的讲究是一样的。”犬养健回答了林创的问题。
“那就没问题了,大将阁下一定可以感受到我们的细心。第二,”林创接着说道:“如果感觉太小了不好,可以在东墙安一面大镜子,其实用价值是正衣冠,同时,也会给进到房间里的人一种开阔的感觉,丝毫感觉不到房间面积太小。”
“确实如此,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曾经在莫斯科参观过一所芭蕾舞学校,他们排练室整个一面墙全是镜子,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排练室大了一倍。”中野云子在一旁说道。
“林桑真是见多识广,这下难题一下子都解决了。佩服佩服。”马场浩二也大声赞道。
“娘的,这是投桃报李呢,过去怎么没见你这么乖?”林创暗道。
“好,那就按林桑的建议,东墙全封,冲门口嵌一面大镜子。”犬养健拍板了。
这事解决之后,人也就散了。
林创心道:“就为这事让老子跑一趟?日本人做事也特么未免太仔细了吧?”
……
十一月七日很快就来了,西尾寿造按照预定行程,先到中日文化交流中心看了一场阎玉珠表演的京剧《红娘》,接着中午宴请各方名流。
中午休息了一会儿,叫上自己的两位亲友,在房间里跟唐实甫会谈。
全程没林创什么事,都是影佐仁雄、三浦三郎、犬养健等人陪同,只是中午宴请的时候,跟着吃了顿好的。
吃过午饭,林创带着李洪林去了540休息。
他打算晚上的时候,让李洪林抽机会进入538,看能不能找到密码本,如果能找到,就偷偷拍下来,哪怕拍上一页,只要发回重庆,大概用不了多久,凭军统局电讯处的本事,破解也不是什么难题。
睡了一觉刚刚睡醒,犬养健满面春风地推门进来。
“林桑,你真清闲,把我可给忙坏了。”犬养健说道。
“顾问阁下,今天你可出尽了风头,看你的神色就知道,大将阁下是不是很满意?”林创笑着问题。
“哈哈哈……,真的,托你的福,大将阁下很满意。”犬养健得意地笑起来。
……
第七百八十一章 惊涛骇浪
“忙里偷闲吗?”林创问道。
“是啊,大将阁下正在会见唐实甫,暂时没我什么事了,所以到你这里聊聊天,放松放松心情。”犬养健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说完话,不等林创让,就很随意地坐到沙发上,把领带松了松。
林创倒了一杯水,放在犬养健面前。
犬养健喝了几口,闭眼仰在沙发上。
这几天把他累得不轻,让他歇一歇吧。
林创轻轻地坐到一边,不再说话。
没想到犬养健根本没有睡着,过了一会儿,犬养健道:“林桑,昨晚我忽然想起了先父。非常奇怪的是,我没有想他在世时的功业,也没有想起他对我的爱护,却想起了我小时候因为不好好读书,他用脚踹我的情景。
更让人奇怪的是,我想到这些,不但没有丝毫生气,竟然流泪不止。”
“最伟大的父爱往往蕴含在严厉的管教之中。”林创说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话。
“是啊,你这句话总结得非常好。”犬养健睁开眼,望着林创道:“现在我是体会到了,所以一时之间心潮澎湃,写了两句诗,你听听——‘不是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就不会流泪吗?那为什么我现在却泪流不止?’”
这是一句现代体诗。
这种诗风如今非常兴盛,尤其中国的诗坛,这种诗风方兴未艾。
林创听了,觉得这两句诗很不错,很容易把人带进伤感的心境当中。
忽然,他想到了小四的两句诗,正可应和,而且非常贴合犬养健此时的心情心境。
于是,林创直视着犬养健,很诚恳地说道:“在抬头45度角仰望忧伤的时候,也别忘了低头45度角俯视幸福!”
犬养健一怔,仔细咂摸了一下,听出林创的劝慰之意,感动地说道:“谢谢,谢谢,林桑,真是能者恒能,没想到你不但能挣钱,会破案,竟还有如此捷才!和你做朋友,真是鄙人之幸啊。”
“过奖过奖。”林创谦逊地说道。
这么一说,就等于无耻地把这两句诗据为己有。
“后世小四再写这两句诗,老子告他抄袭侵权!”想到那个地丁,林创不无恶意地想到。
“林桑,你再吟一遍,我记下来。”犬养健从兜里取出纸笔,对林创说道。
林创又吟了一遍,犬养健认真地写在纸上。
“林桑,为什么四十五度角就不会让眼泪流下来吗?”写完,犬养健问道。
“呵呵呵,这只是诗人以实拟虚的一种手法而已,抬头望天谁知道是多少度?又不能像这面墙一样,打个对角线……。”林创指着东墙解释道。
犬养健伸出拇指赞道:“这个解释很好。”
他看向林创,愣住了。
因为林创正望着东墙正在发呆,而且嘴里还念念有词:“四十五度,对角线……。”
“林桑,你怎么了?”犬养健问道。
林创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犬养健,道:“顾问阁下,我在想一件事情,先别打扰我。”
“好。”
犬养健见林创脸色凝重,连忙答应一声,低头喝茶不再说话。
他不知道,林创平静的表情下,心里已经泛起惊涛骇浪!
得自于刚才的对诗,脑海中灵光一现,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一桩谋杀西尾寿造的大案正在发生!
而制造这个凶杀案的凶手,不是别人,正是三浦三郎、田中因和与马场浩二!
如果让这个阴谋得逞,也许西尾寿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当然,他的这一判断还需要进一步证实,可能也很难找到确凿证据,但种种迹象表明,他的这个判断是正确的。
林创脑子急速转动,他现在权衡的是,这个阴谋他要不要阻止?是阻止获益大,还是任其发展下去,自己装傻卖呆更好?
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好处是:
一,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被干掉,日军将会有一段时间的混乱,也许对正在进行的武汉保卫战是一个利好;
二,三浦三郎的最大对手死了,有利于他的晋升。这是自己关系网中很重要的一个扣,对于自己的间谍生涯和商业扩张有百利而无一害。
除了这两条,林创想不出第三条。
而害处也很明显:犬养健一定会受连累。
这在犬养健被委任为西尾寿造上海之行安保负责人的时候,就向自己表达过的隐忧。也就是说,无论最后能不能破案,只要西尾寿造死了,他肯定就是个背锅侠。
如此说来,自己现在捅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关系到的是保犬养健还是保三浦三郎的问题。
两人都是自己的朋友,是自己在上海滩的靠山。林创是一个也不想伤。
但如果非要二选一,那肯定应该保犬养健。
因为无论是个人感情,还是犬养健的实力,都比三浦三郎要强很多。
如果自己破了这个案子,犬养健不用说,肯定会对自己感恩戴德,同时,影佐仁雄也会感激自己,日本情报机关同样会感激自己。
当然,马场浩二除外。
一想到马场浩二,林创马上就想到了曲茹冰遇刺案,可不可以借查案的机会,从他身上揭开谜底呢?
还有,窃取密电码的任务……。如果保一个无能的西尾寿造,而得到密电码,这笔买卖岂不是赚了?
林创再细细盘算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
“洪林,去外面守着,在我跟顾问阁下谈话期间,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林创直起身子,向李洪林下达了指令。
“是。”李洪林应了一声出去,把门带上。
“林桑,你想到什么了?”犬养健见林创如此紧张,急忙问道。
“顾问阁下,我刚才忽然有一个发现,有人要谋杀西尾大将!”林创轻声说道。
“啊?!”
犬养健大吃一惊,一抬手,把水杯给碰翻了。
“小点声!”林创赶紧把水杯放好,低声说道。
“林桑,你不要危言耸听!”犬养健急切地说道。
“顾问阁下,我敢说,我这个判断有七成把握。但是这事牵涉太大,牵涉到了你们内部斗争,我说出来其实并无半点好处,弄不好还要得罪很多人。不过,因为此事事关于你,我不想让你出事,所以才会大胆说出这个判断。”林创道。
“林桑,我领情,你快说!”
……
第七百八十二章 杀人倒流香
林创没有立即回答,站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白纸,卷成手指粗细圆筒,用胶水粘好,倾斜成45度,然后用火柴点燃纸筒上端。
一个奇怪的现象发生了,燃烧产生的烟不往上跑,竟然从下端出口处流了出来。
等犬养健看清了,林创又把纸筒再直立,烟却又从纸筒上端冒了出来。
犬养健不是笨蛋,没等纸筒燃烧完,他已经呆了。
“顾问阁下,看明白了吗?”林创把纸筒扔掉,问道。
“林桑,这是不是倒流香的原理?”犬养健问道。
倒流香,也称下流香,是用特制的倒流炉点燃沉香,使其燃烧过程中产生的烟雾像水一样由高处流向低处而得名。
“是,这就是倒流香的原理。因为上端被点燃,温度升高,纸筒内部空气稀薄,而外部空气就会对燃烧产生的烟,产生一个向下的压力。如果纸筒是直立的,则形成了烟囱效应,就会产生往上的一个拔力,这个拔力大于外部空气对内部空气产生的压力,所以烟就上跑;如果纸筒是四十五度斜放,拔力小于压力,烟就会倒流。”
“咝……,林桑,你做这个试验的目的,是不是想告诉我,有人用这种倒流香的方法谋杀大将阁下?”犬养健颤声问道。
“是的,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我敢肯定,有人在实施这种方法。”林创沉着脸,幽幽说道。
“请讲。”犬养健迫切地看着林创。
“顾问阁下,我是外人,实在不宜参与到你们的内斗中去,无论我的判断正确与否,肯定会给自己惹上大麻烦,若不是因为牵涉到你的身家性命、家族荣誉,刚才这些话我也不会说。所以,请你理解我的苦衷,别的,我不愿再讲了。”林创道。
“林桑,你之所以跟我讲这些,肯定是为我好,我深深明了你对我的情谊,也理解你的苦衷。请你放心,我对着我亡父在天之灵发誓,从今以后,我会以兄弟之礼待你,只要有半点不利于你之处,我绝不会把你说出去。若违此誓,让我亡父在天之灵永不得安宁!”
说到这里,犬养健站起来,冲林创深鞠一躬:“林桑,请你相信我,拜托了。”
这个誓发得就有点重了。
林创倒不是想让他发誓,关键他是真怕到时候自己成了他们内斗的牺牲品。
自己既然决定说出来,其实早就想好了结果,就算出了问题,他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当然,他并非只为犬养健的身家性命考虑,也有自己的私心在内,他要借此事解开曲茹冰案真相,完成偷盗密电码的任务。
就算他不发誓,林创也会告诉他自己发现的线索,让日本人乱起来,才是自己真正的目的。
林创赶紧站起来,还了一礼,道:“言重了,林某可生受不起。请坐,咱们坐下说话。”
“林桑,请你务必告诉我原委。”犬养健坐下,带着几乎是哀求的口气请求道。
“既然顾问阁下发下重誓,我就豁出去了。”林创慨然说道。
“谢谢,谢谢。”犬养健连声道谢。
“顾问阁下,根据我的判断,直接参与此事的必有马场浩二无疑。”
“马场浩二?”
“对,我在他身上发现的疑点有六个。
第一,那天我和中野中佐从你办公室出来,立即和马场浩二、石贡仙子少佐开了一个会。我们先确定了内紧外松的保卫原则,然后在分工的时候,本来应该是中野中佐分派任务,但奇怪的是马场浩二主动要求负责汉弥尔登大厦内部的保卫工作,还让石贡少佐负责外部。
当时我虽然感到有点奇怪,但也没往别处想,以为他是工作的态度积极。
第二,在取暖问题上,中野中佐和马场浩二产生了分歧,中野中佐说烧木炭,理由是符合日本人的生活习惯,而马场浩二坚决反对,说烧炭不卫生,主张烧煤。而中野中佐却认为烧煤容易产生煤毒,所以不同意。
也许是马场浩二的态度过于坚决,中野中佐就去找我,问我有什么好办法。我就给她出了一个主意,烧煤,但不在大将阁下的卧室烧,这样,即若产生煤毒,也不会对大将阁下的安全构成威胁。
这个主意最终获得了中野中佐的赞赏,同时,马场浩二也同意。
这里边有个疑问,马场浩二为什么坚决反对烧木炭?为什么在上司不同意烧煤的情况下,他还坚持自己的观点?
第三,在哪个房间烧炉子的问题上,我和马场浩二又产生了分歧。他强烈建议把煤炉放在正下的房间里,也就是416,我不同意,我的建议是安放在616,在516的正上方。
我的理由很充分,因为正上水循环要好,而正下,水循环效果太差。
也正是因为我的理由很充分,中野中佐拍板,就按我说的办。
当时我注意到,马场浩二很失望。
第四,在决定把煤炉放在616之后,我就走了,去了宪兵司令部,找三浦三郎中将商量纸品厂的合作问题,我想让他打开军队后勤这个缺口。这个事先不谈,关键是,我在司令部看到了马场浩二的车,而且也看到了田中因和送他出门。
第五,二号那天,你和机关长叫我来大厦,原因仍是马场浩二引起的争议。你不主张封整个东墙,而他却要封。
第六,我在上楼的时候,看到有几个人抬着一根铁皮筒,大约有六七米长,当时我感觉非常奇怪,以为是别的房间安烟囱用,现在想来肯定不是,而是按在了516卧室东墙!”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马场浩二这些奇怪的动作,就是为了在东墙斜对的上下两角安那个铁皮筒,上端与煤炉相连,让煤炉产生的煤毒往下流动,为了掩饰这个铁皮筒,所以他主张把整面墙都封起来?”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
“还有,他去见田中因和为什么可疑?”
“很简单,他一开始主张烧煤,肯定是想利用烟囱抽风拔风的作用,把毒烟排到大将卧室,所以他主张把煤炉安在416。被我给否定之后,他感觉自己原先设计的阴谋不能得逞,所以才赶去请教田中因和。”
“田中因和?他懂倒流香的原理?”
第七百八十三章 破局难点
“是的。我第一次见田中因和的时候,三浦三郎曾经给我介绍过,他毕业于英国剑桥大学物理系。倒流香的原理一般人不懂,但他绝对懂。”林创道。
“你的意思是说,田中因和是马场浩二的同谋?”犬养健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光是他,恐怕三浦三郎才是真正的主谋。”
“啊?”
犬养健再次大吃一惊,这回他的脸变成了土灰色:“这,这……,林桑,这不可能吧?”
“没什么不可能的,他有动机。
第一,三浦三郎跟大将阁下向来不睦,甚至他都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公开发表对西尾寿造大将的蔑视;
第二,刚才我讲去宪兵司令部见他,他当我面说过,很可能西尾寿造大将此行会找茬撤了他的职;
第三,当我向他说出请他打开军方后勤这条渠道的时候,他表示有西尾寿造大将在,困难很大。当我表示遗憾想要告辞时,他又让我稍等一等,他说有办法。
顾问阁下,挡人官道,挡人财路,任何一条都是大仇,更何况被挡的人还是极度看不起大将阁下的军人?
三浦三郎有动机,有兵在手,他会坐以待毙吗?”
林创淡淡地说出自己的判断。
“如此说来,这事麻烦大了。”犬养健被林创说服了,继而担忧地说道。
“是啊,此事太过棘手。”林创点点头。
“那马场浩二又是怎么回事?”犬养健问道。
“不清楚。不过,我觉得他冒这么大的险上三浦三郎的贼船,肯定有巨大的利益。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一点,就是搞掉你和中野。倘若让他的阴谋成功,机关长就算不被调到军中,也会因此而丢官,到那时,马场浩二岂不就是机关长了?”林创道。
“不是,机关长不是他想当就能当上的,中野有可能,他没有任何可能。我想,也许另有原因。”犬养健否定了林创的猜想。
“那我就不知道了。”林创道。
“还有一个问题,烧煤炉不一定产生煤毒,产生煤毒的可能性反而更小。如果按你的推测,必须保证烧出煤毒来,这谁能保证?还有,就算产生了煤毒,如果量比较小,也不足以致人死地啊。”犬养健疑惑地问道。
“煤毒的产生是因为燃烧不充分,只要弄清这个原理就不难办到。比如,把进气口堵死,用一些碎煤把炉内的燃烧空间填满,就会产生煤毒。另外,为防止万一,完全可以用草酸和浓硫酸制取毒气,然后通过铁皮筒倒流到大将房间。
我想,无论是让煤炉自然产生煤毒,还是制取毒气,对田中因和来讲,都是易如反掌的事。
616房间我没去过,但516房间我去过,卧床贴东墙靠南,如果我的推理正确的话,煤炉的位置一定是在西北角,和大将的床头呈四十五度角,而且,大将床头位置东墙下方的木板,肯定不会是全封的,一定会有缝隙。
另外,如果有机会搜查三浦三郎的房间,我想,一定会有浓硫酸和草酸。”林创分析道。
“你说得不错,煤炉确实是在西北角。大将卧室我能进去,我这就去检查一下。”犬养健说完,当即出门而去。
很快,他回来了。
“林桑,你判断得非常准确,木板下方不但有缝隙,而且还是有如手指粗细的缝隙。林桑,现在我该怎么办?”犬养健道。
“两种选择,一种是管,一种是不管。管的话难度很大,必须把各方面的因素都考虑在内;不管的话就任这个阴谋发展下去,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反正我觉得如果他们的阴谋得逞,马场浩二一定会第一时间将铁皮筒撤走,神不知鬼不觉,就算调查,也无从查起了。”林创道。
“林桑,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怎么能不管?必须得管!”犬养健道。
“管的话,你要想清楚,是事前干预让他们的阴谋进行不下去,还是早做准备,让他们的阴谋进行下去,抓到证据再揭穿。
顾问阁下,刚才只是我的分析推理,并没有证据,所以根本不能定他们的罪,只要稍有动静,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停止行动,如果不想把事情搞大,我建议你采取事前干预的办法。”林创道。
“不过,这个办法简单,也不得罪人,那三个人照样呆在各自位置上。但是,对你而言未必是好事,因为没有半点功劳可言。”林创接着又撩拨了一句。
犬养健眯起眼,略一思考,就下定了决心:“林桑,这是上天派你来给我送功劳来了,倘若不取,必遭天谴。你替我谋划谋划,怎样才能把这份大功拿到手里?”
听他如此一说,林创心下大定:“成了,自己的计划可以实施了。”
“顾问阁下,如果想收全功,此事不宜让过多的人知晓,况且,现在怀疑的对象虽然只有三个人,可谁知道宪兵司令部、重光堂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其中?”林创低声说道。
他没有往下继续说,但犬养健显然听明白了他的话外之音,觉得林创确实是为自己好,于是点了点头,冷冷地说道:“对,你说得对,要做就做大。我是安保负责人,出了事让我担责,有了功劳我也没有理由让给别人。
林桑,现在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希望你能帮我。”犬养健诚恳地望着林创说道。
“谢谢阁下信任。好吧,我有个方案,你在前台唱戏,我在后台打鼓,你看怎样?”
“请讲。”
“现在有两个难点。第一,如何在不惊动他们的前提下保证大将阁下的安全?第二,要考虑到如果三浦三郎得知阴谋败露,有没有动用宪兵公开刺杀的可能?
依我看,三浦三郎既然走上了这条路,他是不会收手的,肯定会动用宪兵。
只要杀了西尾寿造大将,他有很多方法敉平此事。
现在难点是,他如果动兵,怎么应对?
第一个难题我有办法了,第二个难题还需要大将阁下秘密调动军队。”
“嗯,你的顾虑是对的,你的具体计划是?”犬养健问道。
林创说出自己的计划,犬养健听完,连连点头。
……
第七百八十四章 惹火中野
唐实甫不想跟日本人合作,但侄子性命攸关,他也只能接受“城下之盟”。
好在西尾寿造用了一个中国人做代理人,算是给他留了一块遮羞布。
对于这个结果,西尾寿造很高兴,很满意。
因为他用唐少俊一人的性命,换取了黄浦电厂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简直就是无本生意嘛。
这件事情成功的关键,是找了一个中国代理人。这个主意是特高课那位优雅的中野中佐出的。
西尾寿造兴奋之余,吃晚饭的时候,把这个漂亮的女人叫来,在房间里跟他共同进餐。
西尾寿造一直不停地接会见,直到吃过晚饭,中野云子走了,犬养健才有机会单独请见。
“犬养君,上海之行,收获颇丰啊。”见到犬养健,西尾寿造兴奋地说道。
二人是老相识,更兼犬养健的特殊身份,西尾寿造没有用官称,而是以老朋友的口吻说话。
犬养健冲他微微一躬,没有说话,走到留声机前,打开了留声机。
等留声机里传出悠扬的日本歌曲时,犬养健才坐到西尾寿造跟前。
“犬养君,思念家乡了吗?”西尾寿造问道。
“西尾君,我现在怀疑有人要谋杀阁下。”犬养健神秘地说道。
“什么?你在开玩笑吗?”
听了犬养健的话,西尾寿造差点失声笑出来:“我是领兵大将,不是天皇出巡,谋杀我干什么?”
犬养健听他说话声音很大,一点不知道掩饰,心道:“多亏了林桑事先提醒,我先放了音乐,否则,若是这个房间里有窃听器,这么大声说话,还不被人听了去?”
“西尾君,咱俩老相识了,你啥时候见我开过玩笑?”犬养健正色说道。
“哦?这么说真有人要谋杀我?”西尾寿造见犬养健一本正经,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连忙压下声音问道。
“是,根据种种迹象判断是的。不过,我现在没有证据。”说着,犬养健把林创的推理讲了一遍。
“哦?”西尾寿造听完,不动声色起身,来到卧室,看看东南角的木板,果然留着几个通风眼。
回到客厅,西尾寿造对犬养健说道:“是,果然留了几个通风眼,现在看来,这几个通风眼确实有些多余。”
“所以我怀疑封东墙以装饰美观是假,掩盖那条铁皮筒是真。”犬养健说道。
“嗯。”西尾寿造很沉得住气,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阴沉地说道:“军中刺杀之风甚盛,你父亲也是受害于此,必须借此案件杀一杀这股歪风!”
“是。”犬养健赞同地点点头。
“这件事都有谁知道?”西尾寿造问道。
“除了我,还有一个人,上海市警察局长林明,事实上,这事就是他发现的。”
“我说嘛,你整天跟重庆那帮上层人士打交道,除此之外还爱好个文墨,哪有破案经验?原来是一个中国人。”
“西尾君,林明跟我关系很好,他除了公职之外,还有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好寿’保健品的创始人和工厂老板。”
“噢,还算有两下子,能发明‘好寿’保健品,就说明是个聪明人。”
“中日文化交流中心就是他建的,我担任中心名誉主任,算是沾了他的光。”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可以重用?”
“忠心、能力都没有问题,可以重用。”
“好吧,你说说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西尾君,林明的意思是因为没有证据,只能任其发展下去,如果打草惊蛇,暗藏的黑手马上就可以收手,根本无法定罪。”
“不行,犬养君,这不是拿我的性命开玩笑吗?”
“不,你误会了,我们完全可以这么做……。”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
林创在犬养健走后,给中野云子打了个电话:“云子小姐,能不能请到我房间里来一趟?”
“干嘛?”中野云子问道。
“哎呀,这么好的床,这么好的房间,我是孤枕难眠啊,过来咱们深入地交流交流?”林创说道。
“姓林的,你别没事找事啊,没正经事我挂了。”
“别价,别挂,过来一趟吧,有好事,真有好事,法不传六耳,我这里清静。”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如果是假的,你马上阉了我!”
“噗嗤!”
中野云子笑了。
她知道林创虽然胡闹,但在正事上却是丝毫不含糊。
所以,放下电话就来到540房间。
一进门,李洪林打了个招呼,推开门出去了。
“什么事?”中野云子问道。
“好事。”林创站起身,走到中野云子跟前,一把搂住她,不管不顾地亲上她的嘴唇。
“你干什么?放开我,唔……”中野云子尖叫着,用力去推林创的头。
她这声叫,惊动了外边的人。
走廊里每隔十米,都有一名特高课的特工站岗,最近的一名就站在438门口。
听到尖叫,那名特工快步冲过来,伸手去掏枪。
“干吗?干吗?”李洪林伸手挡住他:“别不看眼色,长官们的事情你也敢管?”
“走开!”那名特工挥手打开李洪林的胳膊,还要往里冲。
“你听听,你听听。”李洪林拽住他的手,让他把耳朵贴在门上。
那名特工细听了听,就听里边没有尖叫,只有另外一种让人听了心跳的声音。
“还进去吗?”李洪林冲他眨了眨眼,悄悄问道。
“不进去了。”那名特工把枪放进腰里,小声回了一句,悄悄回到438门口。
“真是个傻叉,啥事都听。”李洪林骂了一句,随即把身子贴在墙上,闭上眼听里边的动静。
屋里,中野云子一开始被林创给搞了个突然袭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林创的嘴亲上来,她挣扎了两下,被林创有力的胳膊给箍住动弹不得。
很快就顺从了,配合着林创,二人激烈地亲在一起。
渐渐情浓,中野云子觉得干渴无比,不等林创动手,自己主动地去脱林创的衣服。
“别动,我有要紧事给你说……。”
“什么要紧事也不听,先交流交流再说……。”
“有人要害大将阁下。”
“啊?”
……
第七百八十五章 盗密
“啊?别闹了,快点!”中野云子根本不信林创的鬼话,以为他是临阵脱逃。
“真的,不骗你。”林创紧紧搂住她,让她动弹不得,然后附在她的耳边把情况讲了一遍,然后说道:“我担心有人安了窃听器,所以,你配合着点。”
说罢哼哧两声。
中野云子听完,感觉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满腔玉火也渐渐熄了。
“嗯哼……。”
听林创让她配合,她赶紧呻吟了两声。
“我跟顾问阁下已经商量过了,觉得你是可以信任的,其他人,包括外边这些马场浩二的手下都不可信。所以,他现在找机会通知大将阁下,请你秘密调查一下铁皮筒子的事情。”林创小声说道。
“嗯哼……,马场浩二有一份用工用料清单在我那里,我查一下清单上有没有铁皮筒。如果没有,我亲自去调查。”中野云子说道。
“查到造铁皮筒的店铺,一定要问清楚其长度和口径,我算过了,如果长度在六米七以上,就证明我的判断不错,就马上把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全部抓起来候审。然后就装作无事,该干嘛干嘛。”林创说道。
“嗯哼……,不用你嘱咐。”中野云子看了林创一眼。
这回,眼里是感激。
事情明摆着,如果不是林创的敏锐,她作为内保第一责任人,就算自己是清白的,没有参与其中,肯定也会受到波及。
而现在不同了,她能参与调查此案,无罪有功——这都是因为有林创啊。
“嗯哼……谢谢啊。”中野云子由衷地说道。
“别嗯哼了,抓紧行动吧。”林创说着,放开了中野云子。
中野云子整理整理头发,穿好衣服,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创一眼,嫣然一笑,拉开门走出去。
“嘿,这娘们不会因为我的胡闹爱上我了吧?这眼神有点意思。”林创琢磨着中野云子的眼神,心道。
忽然又反应过来:“我呸!搞特工的只有玉,哪会有爱?更何况她来自日本,后世日本的碟片事业非常发达,跟中野云子这帮人训练好的,是不是有啥传承?”
……
晚上中野云子跟西尾寿造共进晚餐之后,悄悄来到林创房间。
李洪林当然还是躲了出去。
中野云子低声道:“我已经调查过了,铁皮筒长度六米七,口径15公分,是马场浩二亲自去定的,铁匠铺老板说,用了三个工人送到大厦616房间来的。我已经让人把他们控制起来了。”
说完,中野云子用无比敬佩的目光看着林创,道:“把你弄进内保组,真是英明啊,否则,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呢。”
“主要是我这颗心向着你。”林创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是嘴上的功夫,真刀实枪的你又不行。行了,别油嘴滑舌的了,说正事吧。”中野云子拢了拢头发,蔑视地看了林创一眼。
“大将阁下那边最重要的是找个替身,不知道他会找谁?另外,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去田中因和的房间看一看,如果能找到硫酸和草酸就更好了,证据就坐实了。”林创道。
“别打草惊蛇了。只要替身死了,就一切都证明了。”中野云子说道。
“嗯。”林创点点头。
“现在我们只能等了。林先生,长夜漫漫,寂寞难耐,不如咱们交流交流?”中野云子睥了林创一眼。
这一瞥,让林创头皮发麻。谷
他今天晚上要和李洪林从538盗取密电码,要是她赖在床上不走,岂不是给耽误了?
“得,你别想好事了,我可不是随便的人,快走吧,办正事要紧。”林创赶紧站起来送客。
“哼!有心无胆的家伙,我真看不起你。”中野云子冷哼一声,扭着屁股走了。
……
直到八点多,犬养健才推门进来:“林桑,阎玉珠进去了。”
“什么?”林创一惊。
阎玉珠进西尾寿造的房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死!
林创虽然对这个无良艺人半点好感也无,但毕竟也是自己的同胞,他可不想让她去送死。
“唱戏的时候看上了,我也没有办法。阎玉珠很高兴,没有半点不高兴。林桑,我能理解你对同胞的感情,但人家愿意,你就别干涉了。”犬养健见林创一副震惊的样子,知道他的心情,于是进一步解释道。
日本人打进中国,很多艺人就远离了舞台,能躲的就躲,能藏的就藏,坚决不给日本人演一场戏。
对于这些艺人,林创是从内心感到非常敬佩的。
但阎玉珠显然没有这样的风骨。借着众多名家的退隐而出,成了上海滩京剧界的领军人物,可谓是风头出尽啊。
可惜,这种风头出到尽头了。
对于这样的同胞,林创确实没有办法。
他在恨日本人恶毒的同时,也只好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了。
“唉,以后我们文化交流中心,戏曲交流这一项,怕是要出现空白了。”林创叹道。
“明天也许有奇迹出现呢。”犬养健说道。
“但愿吧。”林创默默地说道。
……
子夜时分,睡在对面床上的李洪林翻身而起,林创也很默契地起身。
他明白,李洪林一定听到外面没有动静了,这就准备动手了。
没有开灯,李洪林摸着黑拿出一套黑色紧身衣裤穿到身上。
林创则走到窗前,掀开一条缝往外瞧。
外边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楼下的路灯还在亮着,偶尔可以看到来回巡逡的宪兵。
回头见李洪林点燃了一根香,把香头有明火的一端握在手心,连忙悄悄打开窗子。
李洪林过来,翻身上了窗台,四下看了看,一纵身,身子飞在半空,然后单手伸出,扒住538房间的窗台。
整个动作真如行云流水,毫无迟滞。
只见李洪林把香头对着窗户的缝隙,用嘴轻吹,等了一会儿,又仔细听了听,听到屋里的鼾声小了很多,连忙从腰间拿出一把小刀,鼓捣了两下,“叮”的一声轻响,插销被拨开了。
轻轻推开窗户,纵身一跃,无声无息地进了538房间。
第七百八十六章 中毒
李洪林像灵猫一样进入房间。
房间里共有三个人,两个躺在床上,一个趴在桌上,也不知道哪个是原田弘树,哪个是藤原千夜、吉田邦彦,反正三人都睡着了。
说睡着也不准确,准确地说,三个人睡着了,但不一定睡死,他吹进来的迷香让这三个人彻底睡死了。
要不是林创嘱咐别让他们睡得太死,以免次日露馅,李洪林再吹上几分钟,这三个人能睡到明天下午。
尽管控制了迷烟的量,但李洪林相信,一个小时之内,自己就算在他们耳边大声叫喊,他们也不会醒来。
就是这么自信。
屋时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洪林先把窗帘拉上,戴上手套。
刚才不戴手套,是怕扒窗台时手滑。
戴好手套后,又取出一支小手电,在屋里一扫,发现屋里除了一部电台,并没有保险柜之类的东西,桌上只有两个记录本,李洪林翻了翻,全是日文,根本不认识。
但一看是手写的,李洪林当即断定不是先生要的密码本。
因为先生说过,密码本一定是印刷品。
李洪林四下找,终于在睡着一个人的枕头边发现了一只公文包。
李洪林把公文包取过来,轻轻拉开拉链,发现里面果然有一个小本本,密密麻麻印满了日文和数字,另外还有几份电文。
李洪林大喜,当即拿出微型相机,用嘴叼着手电,迅速拍了起来。
足足用了十几分钟才把小本本拍完,李洪林不满足,把那几份电文也都拍了,这才把密码本和电文依原样放进公文包,再把公文包放回原处。
他轻轻地倒退着,边退边小心地把足迹抹去。
跳上窗台,又在窗台上抹了几把,把窗户拉过来,用小刀把插销插上,这才纵身一跃,跃上540窗台。
林创接着,把窗帘拉上,轻声问道:“找到密码本了吗?”
“找到了,是印的,有字有数码,还有几张电文,反正我都拍下来了。”李洪林兴奋地答道。
林创拿过微型相机,把胶卷取下来,放进自己口袋里。
又一想:“不行,明天乱子一出,若是西尾寿造玩个人人搜身,我可没有办法躲过去。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想到这里,又把胶卷取出来交给李洪林:“把东XZ好,别让人搜了去。”
“放心吧,就算让他们搜身,他们也搜不到。”
“嗯,你的专业水平很高,我信。”
“嘿嘿嘿……。”
黑暗中,李洪林笑得露出了大牙。
……
与此同时,616房间。
西北角一个大炉子,炉子往上有一个烟囱,把炉火欢快地跳跃着,很旺。
屋里很热,一名宪兵只穿了一件单衣在烧炉子。
正在这时,马场浩二和田中因和进来,田中因和手里提着一只大提包。
宪兵站起来要行礼,田中因和摆了摆手,命他出去。谷
二人谁也没说话,田中因和把烟囱取下来,移到一旁,火苗顿时弯腰,火头竟然朝下。
田中因和看了马场浩二一眼,后者冲他伸了伸大拇指。
田中因和取了一些碎煤填到炉膛里,火苗渐渐熄了,同时,肉眼可见,烟气往下走了。
田中因和又从提包里取出两个玻璃瓶子、一个玻璃盆,戴上口罩,把两个琉璃瓶子的液体倒进玻璃盆,霎时冒出一股子白烟,同时一股子刺鼻的气味散发开来,田中因和迅速把盆放到炉口处,那股子白烟,竟然从炉口飘了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烟气没了,气味也淡了,田中因和起身把窗户打开,轻声道:“行了,等着明天看热闹吧。”
说罢,收拾起瓶子、盆子,把烟囱弄回原处,冲马场浩二点点头,迅速离开。
……
次日一早,一宿没睡的马场浩二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声,连忙冲出房间,往楼下跑去。
来到楼下,正好看到西尾寿造的四名警卫从516房间抬出两具担架,担架上很明显是两个人,犬养健带人护着急急往楼下走。
马场浩二赶紧跟下去,来到楼下,看到警卫把两具担架全部抬上两辆救护车。
犬养健没有跟车去,而是铁青着脸扭头回来了。
就在这时,中野云子也匆匆赶过来。
“怎么回事,顾问阁下?”中野云子问道。
“西尾君中毒,已经没有了呼吸。马场少佐,马上通知机关长和三浦三郎中将到大厦会议室开会,中野中佐,请你立即派人把昨天晚上在四五六三层楼的所有特工和工作人员,全部集中到会议室,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离开。不听命令的,格杀勿论!”
“嗨依!”
中野云子和马场浩二同时应了一声,各自去了。
马场浩二先给三浦三郎打了个电话:“中将阁下,犬养顾问阁下请你马上来大厦开会,十万火急。”
“好,我马上就去。”三浦三郎电话里说道。
他昨天晚上回了宪兵司令部。
确实如林创所料,他做了两手准备。
田中因和和马场浩二如果得手,那是再好不过;万一失手,他就一不做二不休,动用宪兵强行干掉西尾寿造。
他之所以回去,就是听信,以决定是否进行下一步。
马场浩二电话里一句“十万火急”,其实是二人商量好的暗语,意思是大功告成。
放下电话,三浦三郎叫过田中因和,轻松地说道:“成功了。田中,你居功至伟啊。”
“卑职不司令效劳,不敢居功!”田中因和连忙立正,谦虚地说道。
“哈哈哈……,好,才学高,还谦逊有礼,是个人才。我会提拔你的。”
“感谢司令赏识!”田中因和心里非常高兴,有三浦三郎这句话,自己即将迎来人生的辉煌。
“走,看看犬养健的热闹去。”
“嗨依!”
……
当三浦三郎和田中因和赶到汉弥尔登大厦五楼会议室,见影佐仁雄、犬养健、中野云子、马场浩二、林明等都在,会场上鸦雀无声,人人脸色凝重。
“不就是死了一个商人将军吗?怎么个个跟死了爹娘一样?”三浦三郎得意地想到。
第七百八十七章 释疑
“蹬蹬蹬……。”
忽然听到一阵有节奏的沉重的脚步声,三浦三郎脸色一变。
他太熟悉了,这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只有军队才能做到。
“我没调动宪兵啊,这是什么队伍?”三浦三郎不由纳罕。
忽然,他见犬养健凝重的脸上忽然堆起了一丝笑意,而且迅速朝自己望了一眼。
那眼神是讥诮的眼神。
“暴露了?不可能吧?”三浦三郎做贼心虚,被犬养健这一眼给看毛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三浦三郎愕然看到,一队身着日本海军军服的士兵冲进来,用枪逼住了会场上所有人。
带队的是一名海军大佐。
“八嘎!怎么回事?”
三浦三郎一拍桌子站起来,愤怒地质问犬养健。
“三浦君,稍安毋躁,谜底马上揭晓。”犬养健微笑着说道。
“立正!”
海军大佐高声喊道。
众人慌忙站起来,往门口看去。
大家惊愕地发现,当先一身戎装的军官竟然是已经中毒身亡的西尾寿造大将!
而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将军,一名宪兵少将,一名海军中将。
别人不认识,三浦三郎认识,宪兵少将是自己的副手佐藤冰木元,那位海军中将是上海海军陆战队司令横路一冢。
见到西尾寿造“死而复生”,再见到横路一冢,三浦三郎心呯呯直跳:“坏了!”
众人敬礼毕,西尾寿造坐到主席位上。
冲犬养健点点头,犬养健起身,冲中野云子招了下手,二人相跟着出了会议室。
待二人出去,西尾寿造开始讲话。
“诸位,大概你们心里都在疑惑,我不是已经中毒进医院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而且看上去没有半点中毒迹象?
实话告诉你们,昨天晚上确实有人中毒了,而且已经死了,那个人是中国一个女戏子!
而本人没在卧室睡觉,而是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晚。
非常感谢犬养君,取暖措施很好,就算我把客厅的窗户打开,也没有感觉到半点冷意,所以昨晚我的睡眠质量很高。
马场少佐,你的煤炉烧得很旺啊。”
西尾寿造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眼神却是冰冷。谷
“……”马场浩二喃喃着没有说出话来。
他很聪明,这时候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阴谋败露了。
“有人可能感到有些奇怪,我这是命大还是巧合,为什么躲过了这一劫?那个中国女戏子的死是偶然的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大家答案,这是有人蓄意谋杀!”
说到这里,西尾寿造语气渐渐严厉:“本来是想杀我的,没想到,早就有人识破了凶手的杀人伎俩,那名戏子只不过当了我的替死鬼而已!”
“可能有人还要问了,你既然知道有人谋杀,为什么还要住在房间里,不预先制止凶手的阴谋,或者把凶手抓起来?”
说到这里,西尾寿造扫视了在座的人一眼,怒道:“因为凶手不是敌人,而是我们自己人,而且官职不低,没有犯罪事实,就算是我,也不能像对待中国人一样,任意打杀!
不但如此,我还不得不装作中毒逃离这座英国人的大厦,不得不请来横路一冢中将保驾。
恐怖啊,这些人既然有胆子下毒,如果发现本人没死,那就有胆子直接动兵,所以我不得不防。
还有,我如果事先制止,就无法证明他们谋杀本人的犯罪事实成立。所以,我只有将计就计,让他们继续进行下去,只有这样,我才能抓到他们的狐狸尾巴!”
讲到这里,犬养健和中野云子回来了,同时还让人抬进来一根铁皮筒,一个大提包。
看到这两样东西,马场浩二和田中因和脸都绿了。
“马场少佐,田中中佐,你们的脸色很难看啊,看到这两样东西,是不是心都凉了半截了?”西尾寿造冷冷地问道。
“卑职冤枉!”
二人站起来,虽然冷汗直流,但仍是嘴硬。
“下了他们的枪!”
西尾寿造命道。
两名海军陆战队队员走上来,把马场浩二和田中因和的枪给下了,同时用绳索绑了,押到一边。
“好了,你不说冤枉吗,下面让犬养君给你们演示一下你们的下毒手段。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高明的下毒手法,若不是有高人识破,你们即使杀了本人,也很难被查出来。”西尾寿造说完,一伸手,把话语权交给犬养健。
犬养健站起来,指着那条铁皮筒说道:“诸位,看到这条外币了吗?它的长度是六米七,口径是十五公分。汉弥尔登大厦的房间,长六米宽三米,如果用作烟囱,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用这么长的烟囱的。那么,它是干什么用的呢?
我可以告诉大家,这个长度,正好是从房顶的一角,到和它相对一角的长度,在数学上叫对角线。
为什么弄这个东西?有什么作用呢?
它确实是烟囱,但不是为了往上排烟拔气,而是为了往下放烟。”
说罢,犬养健学着林创的样子,用纸筒做了一个试验。
当大家看到点燃的纸筒烟往下冒时,犬养健得意地说道:“大家大概都知道有一种香炉,叫倒流香,其实这就是倒流香的原理。也就是说,凶手要放毒,不必非在下方,在上方也同样可以达到放毒的效果。”
“马场浩二,在布置大将阁下安保的过程中,你有些表现太不正常了,一是主动要求负责大厦的内保;二是在商量取暖事宜时,在烧煤和烧木炭的选择上,执意坚持烧煤,竟然不顾跟上司的意见相左;三是非要把大将阁下卧室的东墙用木板给全部封起来。这些不同寻常之处,再跟这根铁皮筒联系起来,你的目的不是昭然若揭了吗?”
“对了,你开始的打算是把煤炉放在416房间的,被林桑给否定了之后,你就傻了,因为你觉得烟不可能倒流。所以,你就去请教田中因和,因为田中因和是英国剑桥大学物理系的高材生,倒流香的原理别人不懂,在他眼里,可是简单得很。是不是这样,田中因和?”犬养健语含讥诮地问道。
第七百八十八章 赏罚
田中因和见犬养健讲得犹如亲见,讷讷着说不出话来。
“对了,还不止如此。煤毒在化学上被称为一氧化碳,是煤在燃烧不充分的情况下产生的。你想制造大将阁下中煤毒的假象,就必须保证会有煤毒产生。但谁又能保证煤的燃烧不充分呢,就算做了手脚,既不敢保证就会有煤毒产生,又不能保证产生的煤毒足以致命。
所以,你这位物理系的大才子,当然也要防备万一。
于是,你就利用你学的知识,用浓硫酸和草酸混合,使其产生化学反应而生成一氧化碳,然后通过这根铁皮筒倒流到大将阁下的卧室。”犬养健说着,把那只提包提起来,把里边的两只玻璃瓶和玻璃盆取出来,放到会议桌上。
“这些破烂都是在你办公室搜到的,而且,昨天晚上你在十二点十六分进入616,十二点三十七分从616出来,都是提着这只大提包。
你不要否认,你出没616时,中野中佐已经在你对门把你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还给你拍了照。”
田中因和一听,这才知道,犬养健早就布了网,就等着自己上钩呢。
犬养健继续说道:“当时,你进去后,烧煤的宪兵就从房间里出来了,也就是说616只有你和马场浩二两个人,田中因和,你干了什么,不用我说了吧?要不要我让人把这两个瓶子里的残余液体化验一下?”
田中因和脸如死灰,无言地低下头。
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问道:“顾问阁下,这一切都是你发现的吗?”
“哈哈哈……,你太抬举我了,我可没有那么高深的知识,发现者另有其人。不过,我也不是没有功劳,因为我思念亡妻,写了两句诗,我吟给那位高人听,那位高人听了我这两句诗,忽然得到了灵感,这才发现了你们的阴谋。田中因和,你想听听这两句诗是什么吗?”犬养健得意地说道。
“嗯。”田中因和满脑子疑问,尽管自己已是阶下之囚,但还是耐不住内心的渴望,点了点头。
“我的诗是这样两句:‘不是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就不会流泪吗?那为什么我现在却泪流不止?’,那位高人听了,跟我和了两句:‘在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忧伤的时候,也别忘了低头四十五度角俯视幸福!’,田中因和,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因为四十五度角,让那位高人想到了对角线,继而想到了这根铁筒。”田中因和黯然说道。
“聪明!”犬养健赞了一声。
“由此可见,大将阁下命不该绝。犬养顾问这首救命诗出现得太及时了,为什么他会在诗里提及四十五度角?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吟出?这都是天照大神在照看大将阁下啊。”影佐仁雄满脸堆笑地说道。
西尾寿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咳!”影佐仁雄讨了个没趣,尴尬地咳嗽一声。
“马场浩二,田中因和,你们认罪吗?”犬养健冷冷地问道。
“卑职认罪。”马场浩二抬起头,很光棍地答道。
“卑职认罪。这一切都是我一手策划的,是我找的马场君,我认罪!”田中因和也很光棍。
“大将阁下,我的话讲完了,您请。”犬养健见二人认罪,得意地坐下。
西尾寿造接过话题,宣布对涉事人员的处理决定:
“本人已经报请大本营批准,马场浩二、田中因和立即逮捕,由特高课拘审,务必查清其幕后主持。
另外,影佐仁雄和三浦三郎御下无能,同时有指使手下谋害本人之嫌疑,特命免去现职,押送回国待审。”
对于马场浩二和田中因和的处理倒在意料之中,没想到竟然也对影佐仁雄和三浦三郎下了刀子。
听到这个决定,除了犬养健和林创之外,大部分都是一脸的愕然。
影佐仁雄不想到自己也会被波及,恨恨地低下了头。
没想到,三浦三郎炸了!
“不用待审,他们杀你就是我指使的!实话告诉你,就算你不被毒死,我也会派兵杀了你!你个满身铜臭的商人,用钱买来的大将,给帝国军人丢脸!呸!就算是死,我也看不起你!”
“抓起来!”
西尾寿造被骂得恼羞成怒,站起来指着三浦三郎命道。
横路一冢一挥手,两名手下上前,押着三浦三郎就走。
“八嘎!西尾寿造,天照大神一定会弄死你!”
三浦三郎被押着走出会议室,一点不怂,仍是骂声不止。
“唉,我亲爱的朋友,真够英雄的。”林创黯然说道。
“押下去!”
西尾寿造命人把马场浩二和田中因和押下去。
田中因和挣扎着,回头问犬养健:“顾问阁下,请问,你说的那位高人到底是谁?能否说明?”
“哈哈哈,真是个求知欲很强的孩子。那位高人只想低调行事,不想暴露姓名。好吧,看在你求知欲这么强的份上,告诉你吧,省得你睡不好觉。那位高人就是……林桑。”犬养健一指林创揭开了谜底。
“林桑?”田中因和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创。
林创真不想出这个风头,没想到犬养健这么不讲武德,讲好的事情,他还变卦。
没办法,只好站起来笑呵呵地说道:“呵呵,田中君,对不住,林某一不小心,把你的计划打乱了。”
“你,你怎么知道倒流香的原理和勾股定理?”田中因和问道。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呵呵,田中君,一路走好。”林创真是解释不清,作为一名穿越者,这点知识简直就是小儿科,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押下去!”
犬养健一挥手,马场浩二和田中因和被押走了。
“下面,我再宣布一下对有功人员的奖赏。”西尾寿造站起来说道:“重光堂特务机关长由犬养君接任,淞沪宪兵司令部司令一职由佐藤冰木元少将接任,中野云子中佐升任大佐,仍任特高课课长一职。”
“嗨依!”
“嗨依!”
“嗨依!”
犬养健、佐藤冰木元、中野云子分别站起来行礼。
“散会!”西尾寿造随即宣布散会。
“没了?嘿,我呢?我可是首功,怎么没我的事?”林创愕然。
第七百八十九章 想孩她娘了
日本人的奖赏,林创真的不稀罕。
不过,他得表示一下不满。
把西尾寿造送上火车,回程的时候犬养健特意把林创叫上自己的轿车。
“机关长,不够意思啊,就因为我是中国人吗?”林创埋怨道。
“林桑,别埋怨了,你刚当了警察局长,还想升官?”犬养健笑着说道。
“反正我有种为他人作嫁衣的感觉。”林创道。
“哈哈哈……,是,你是为他人作了嫁衣,不过,这个他人不是别人,是我,是中野云子,都是你的朋友嘛。你们中国人有句俗语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奖赏,但我和中野得了好处,跟你得了好处还不是一样?”犬养健笑呵呵地说道。
“听您这意思,中野云子跟我有关系?有关系吗?”林创问道。
“别瞒我啊,那天你在汉弥尔登大厦,是不是把中野云子给睡了?林桑,中野云子那可是日本谍界一枝花,让你给睡了你还不满足?还不是你的人?”
“机关长,冤枉啊,我可没有睡她,就是,就是闹着玩来着。”
“哈哈哈……,算了,辩解什么呀,睡就睡了,多大个事呀。”
“我说让你在台前唱戏,我在后台打鼓,你非要把我推到前台。这下好了,别人一定会说我,咋样?白巴结吧,什么好事都没落着。机关长,我没关系,对你可不好啊。”
“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过段时间,我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惊喜,还大大的?机关长,什么惊喜呀?”
“保密!”
“嘿,还卖上关子了,要不你就别说,说了就说个明白,让人心痒难耐,是要把人憋死的节奏啊。”
“哈哈哈——,我就喜欢看你这副样子。放心吧,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经过汉弥尔登大厦一案,二人的关系更加亲近,一路说笑着,回了市里。
林创辞别犬养健,立即驱车来到好寿总厂。
“马上把赵元祥找来。”林创吩咐易莲花。
“是。”易莲花拿起电话,打给赵元祥。
很快,赵元祥就来了。
“老板,你找我?”赵元祥问道。
“你马上回重庆一趟,把这个当面交给老板,记住,当面交给老板。”林创从怀里掏出一个胶卷,交给赵元祥,郑重地说道。
他没说是什么,赵元祥也不能问,但听让他亲自回重庆,又要当面交给老板,知道这个胶卷非同小可,当下把胶卷接过来,郑重地点点头:“是,当面交给老板。”
“胶卷在你就在,它若不在,你就不用回来了,找个地方自裁吧。”林创又道。
“是。”赵元祥一听这话,当即明白,这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上回我提的要求,老板回话了吗?”林创问道。
“总部回电,说正在特色人选,请您不要着急。”赵元祥答道。
林创明白,电讯员好找,但要是找到一个派往自己身边的合适理由不容易,而且这个人一定要经得起敌人的考察才行。
所以,总部谨慎一些,还是可以理解的。
“好吧,你马上动身,此件十万火急,你早送到一分钟,我们就会早得益一分钟。”林创站起来送客。
“是,我马上出发。”赵元祥站起来,向林创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
这次刺杀案,林创收获颇丰,但还是稍有遗憾的。
按他的计划,他想审马场浩二,主要目的是想从他口中得到曲茹冰等人被杀的真相。
可惜,也许是顾虑到马场浩二知道的内情太多不宜外传,犬养健没有把他交给林创。
“终究还是外人啊,日本人不会让自己与闻核心机密的。”林创最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回到兰园,艾婉怡已经回来了,林创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他的心肝宝贝珠珠张思林。
话说几天不见,他是真想她。
“珠珠呢?”林创问艾婉怡。
“一萍姐和珠珠今天没过来,张大哥倒是在。”艾婉怡说道。
“哦,那我去看看她。”林创抬腿就往后院走去。
“先生,你来了。”进了后院,庞一萍看到林创来了,兴奋地抱着珠珠迎了出来。
“来来来,让干爹抱抱。”林创看到珠珠胖乎乎的脸,心花都开了,从庞一萍怀里抱过来就亲。
“么,么……。”
一连亲了三口,把珠珠亲得咯咯直笑,乍着两只小手去抓林创的脸。
“哈哈哈,小皮孩,就知道抓干爹。”林创笑起来。
“怎么没去前边?”林创坐下,问庞一萍。
“等你过来呗。你不想大人,还不想孩子?”庞一萍眉毛一挑,含情脉脉地说道。
林创一看,庞一萍满面娇羞,水光溜滑,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扮的,不由得食指大动,回了一句:“想,想孩子,也想孩她娘。”
自从曲茹冰过世之后,林创一直没有房事,早就憋坏了。
二人干柴烈火,各取所需,哪还耐得住?——尽管当着孩子,心理有点障碍。
……
“先生,我哥回信了。”
云霁雨收,庞一萍对林创说道。
“哦,拿来我看。”林创忙道。
庞一萍取出信来,递给林创。
林创一看,信中前头只是一些家常话,只在信末这么写道:“朱先生偶得佳句,曰:‘同心千载痴情盼,守得云开见月明。’”
“先生,这句诗是什么意思啊?”庞一萍搂着林创问道。
“如我所料不差,大概你哥马上就会跟你见面了。”林创沉思着说道。
“是吗?那太好了,我有一年多没见过我哥了,真想他啊。”庞一萍兴奋地说道。
“是啊,好事。一萍,让守正去做事吧,老是给我当管家没个正事,你哥要是知道此事,还不得埋怨我待你们不好啊?”林创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先生,这事不急,兰园没个人照看也不行。”庞一萍答道。
忽地想到:“先生怎么提这事?是不是担心张守正会吃醋?”
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先生,守正现在满心眼里盼的是儿子,只要给他个儿子,他只有感恩,不会有别的心思。”
第七百九十章 不认账
“感恩?”
听到这个词,林创简直无言了,什么时候偷情成了施ES恩图报非君子。我没那么想,我是想,守正年富力强,又有当监狱长的经历,老是窝在家里浪费人才。”林创边使劲揉搓着庞一萍,一边厚着脸皮说道。
“嗯……,听先……生的。”
“你是不是雇个老妈子帮着带带孩子?别太辛苦,女人太辛苦皮肤不好,也老得快。你只管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想干点啥就干啥。”
“嗯,先生,听你的,你真是太好了。”
……
回到前院,见易莲花回来了,正帮着艾婉怡做饭。
林创把张守正喊过来,问道:“守正,我想让你出去做事。原来想着让你去厂子里,现在我当了警察局长,又多了一个选择,监狱那边你也可以去。
你是想干老本行,还是去分厂当个副厂长?”
张守正见林创从后院回来,老婆和珠珠没有立即跟过来,心中甚喜。
又听问工作的事,略一思考说道:“先生,若按我的本意,还是想去监狱,毕竟是老本行,做熟不做生嘛。可是,这么大一个家,没人照看也不行,要不再等等看?”
“家里的事别操心了,就这么几个人,又有警卫,还能出什么事?无非就是做做饭,谁在家谁做吧,不能把你拴在家里,年富力强的,还是做点事吧。”
“要不,雇人吧?怎么也得雇个做饭的。”
“我已经跟一萍说了,你们家雇个老妈子,帮她带带孩子,做做饭什么的。兰园这边暂时先不雇人了,说实在的,不托底的真不敢用。”
“我老家倒是有一家人很合适,只有一个老太太带着一个孙女,老太太今年不到五十岁,干净利索,家里的活计样样拿得起放得下,尤其是做菜,真是一把好手。孙女十二岁,长得很伶俐,当个丫头很合适。要紧的是忠厚实在,知根知底。”
“他家老头和儿子儿媳呢?”
“老头年轻的时候得病死了,儿子成年后,娶了媳妇,然后一家人去了FZ做生意。去年日本人攻占了FZ,城里的女人可遭了殃,她儿媳长得俊,被日本人给祸害死了,儿子也是条汉子,揣着砍刀在街上砍了一个日本兵,结果被乱枪打死了。老太太很厉害,听说也没哭,连儿子儿媳的尸首都没收,连夜带着孙女逃回老家。”
林创听了,沉吟着说道:“倒是托底。可是,她们的经历这么惨,对日本人能没有仇恨?咱们头上可是戴着汉奸的帽子呢,让这样的人来家里,不大妥当吧?”
“先生,我觉得您过虑了。一是她跟我家是邻居,我让她来,是可怜她们祖孙生活艰难,断不会恩将仇报的;二是现在只要日本人侵占过的地方,谁不跟日本人有仇?就算没有被日本侵占的,也难保证心里不恨日本人。只不过大多数老百姓都在保命罢了。”张守正道。
只跟日本人有血仇这一条就足够了。
林创点点头同意了:“好,你给家里写信让她们来吧。”
“是。”
“打过点路费去。”
“是。”
……
次日,林创在警察局办公室看到《申报》发表了一则新闻,《京剧名伶“小百灵”阎氏玉珠香消玉殒》,具体细节则是“于十一月七日晚不慎中煤毒身亡。”
有时间有死亡原因,没有死亡地点。
虽然有些模糊,但这家报纸还是保留一丝良知,没有替阎玉珠美化遮掩。
林创看罢这则新闻,暗道:“追名逐利无可厚非,但大节有失却不值得可怜,戏子,呸!”
把报纸顺手撇到一旁,拿起昨日的《警情简报》看起来。
看得出来,丁曼丽很用心,《简报》上的消息都是发生在昨天的案子。
不过,林创扫了一眼,除了打架斗殴的,没什么大案子,也没有有价值的情报。
放下简报,林创忽然想起马场浩二来:“不知道这家伙招没招供?若没招供,我有没有参加审讯的可能呢?”
想到这里,林创拿起电话,打到中野云子办公室。
正好中野云子在。
“云子小姐,忙什么呢?”林创问道。
“有什么事?”中野云子一听是林创,语气就不大好。
“没什么事,想你了,想我没?”林创故作正经地说道。
“林大局长,你不忙别人可忙,别说这些话恶心人行不行?”中野云子一个字都不信林创的。
“不要这么无情嘛,是吧?想你说明你美丽性感,要是你长得跟八万似的,让我想还不想呢,别不识趣好不好?”
“有没有正事,没有正事我挂了。”中野云子没好气地说道。
“别挂别挂,有正事。”
“说!”
“我们的老朋友怎么样了?”
“马场浩二还是田中因和?”
“都算吧。”
“田中因和全招了,反正三浦三郎也没打算抵赖。可马场浩二只说是个人行为,没人指使。”
“不对,这人不老实,肯定有深层次原因。他跟西尾寿造又没有仇,为什么要上三浦三郎的贼船?”
“是啊,他的这个说法没有说服力。”
“用刑了没有?”
“田中因和没有用刑,马场浩二用刑了。可惜没用,这家伙受过训练,熬得住刑。”
“我觉得你还是顾念旧交,不肯来狠的,要不要我帮忙?”
“我倒是想,可惜晚了,今天一大早就被送回国了。”
“啊?送走了?”
“是啊,你很惊讶?”
“当然惊讶了,要是定了罪,我还想给他送一桌酒席呢,虽然我俩不对付,毕竟共过事嘛。”
“呸!别说得那么好听了,我看你纯粹是想假公济私!”
“什么假公济私?别诬赖好人哈。”
“他得罪过你,平时又不吊你,是不是想借着这事揍他顿狠的?我还不知道你?笑面色魔!”
“色魔,小姐,不是恶魔,不明白二者的区别?”
“共同点都是魔!行了,不听你胡说八道了,挂了。”
“别挂……。”
林创喊了一句,但听到听筒里传来了嘟嘟的声音。
“嘿!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了?刚升了官就不认人了?忘了你升官是谁的功劳了?”……
第七百九十一章 捷报传来喜欲狂
十一月二十日,正在上班的林创突然接到易莲花的电话:“先生,赵老板想见您,说有急事。”
林创一听,当即放下手里的事,赶往法租界。
赵元祥的消息,他一直很关注。
说关注赵元祥的消息也不完全对,实际上他是关注自己送出去的胶卷究竟是不是密电码。
尽管李洪林言之凿凿,但因为没有亲眼见到原文,也没有先把胶卷洗出来,所以林创并不敢十分确定,必须等到赵元祥回来之后才能确认。
所以,一听赵元祥回来了,林创一刻也没有耽误,第一时间就回了一厂。
林创风风火火地走进办公室,却没有见到赵元祥。
“赵老板呢?”林创问跟进来的易莲花。
“在会客室等着呢,请他马上过来吗?”易莲花问道。
“请他过来,无论什么人来,一律挡驾。”林创吩咐道。
“是。”
易莲花答应一声出去,把赵元祥请进来,然后去沏茶。
易莲花端茶过来的时候,赵元祥恭恭敬敬地站起来,连道:“不敢当。”
“赵老板客气,您请。”易莲花请赵元祥坐下,转身出去了。
见赵元祥风尘仆仆,脸也没洗,手里还提着一只皮箱,一看就是刚回来。
“老赵,怎么样?”林创急切地问道。
赵元祥笑了起来:“老板,您这回可立大功了。卑职送回去的情报非常及时,助我军取得万家岭大捷,日军106师团几乎全军覆灭,死伤一万多人,从此之后,106师团就从日军的战斗序列中抹掉了。同时,27师团也被打残了,委员长闻听捷报,连夜把老板请去,大加褒奖,并询问情报员是谁,咱们老板说了你的名字,委员长大喜,当即下令授予你二等云麾奖章一枚,薛司令长官才授一等呢。”
“哦?”
林创大喜,当即兴奋地拳掌相击,叫了一声:“太好了!”
忽又想到一事,狐疑地问道:“不对啊,一至四等是将官可授,我才是上校军衔啊。”
“委员长说了,此为特授,军衔暂不能升了,留待进步之阶。委员长还开玩笑说,你要是再升,就该跟咱们老板平起平坐了,年纪轻轻骤升高位不好。”赵元祥感觉与有荣焉,兴奋地说道。
“委员长这是真心爱我啊。”林创感叹道。
这话是真的,如果不想让林创成众矢之的,这样处理真的最好。
“另外,委员长说了,你的作用可比一个正规师呢。”赵元祥接着说道。
“过奖,过奖了,哈哈哈……。”林创嘴里谦虚着,但心里的喜悦实在是太满了,只得任它溢出来。谷
“老板,卑职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赵元祥由衷地感佩。
“别奉承我了,说真心话,升不升官,得不得勋章的真不打紧,关键是把臭名昭著的106师团干掉,太令人兴奋了,真解恨啊!”林创咬着后槽牙说道。
“是啊,这帮来自熊本县的畜牲,早就该把他们斩尽杀绝!”赵元祥恨恨地说道。
106师团的士兵全部征自日本熊本县,这个师团的官兵非常残暴,南京大屠杀,主要就是这个师团作的恶。
所以,提起106师团,中国军民无不恨得牙痒痒。
这么一支军队,团灭于武汉会战的战场上,是全体参战将士的功劳,是薛司令长官的功劳,同时也有他林某人的功劳,怎能不让他喜欲狂?
林创指了指赵元祥手里的茶杯,示意他赶紧喝口茶:“元祥,辛苦了,喝口茶。”
“卑职不渴。老板,卑职是真的太兴奋了,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卑职急着赶回来,就是想跟您汇报一下具体战况,让您高兴高兴,这等喜事卑职要是不讲个痛快,憋得难受啊。”赵元祥道。
“好,你讲一讲,让喜悦和幸福再飞一会儿。”林创欣喜地说道。
他一高兴,说出一句只有后世人才能听懂的一句话。
“让喜悦和幸福再飞一会儿?哦,明白了,老板这意思是延长一会儿——这个说法好,恰当地表达了我现在的心声。”赵元祥被林创这句话给弄愣了,细一琢磨,当即明白了这句话的含意。
“老板,我9日抵达重庆,将胶卷亲手交给李老板,李老板马上命技术科把胶卷洗出来,一看竟然是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的密电码,当即大喜,迅速将密电码送交军事委员会。有了密电码,日军的所有调动再无秘密可言,全都掌握在我军的手中,等于给我军安上了眼睛。具体战况是这样的。”
赵元祥给林创要了一支笔,一张纸,边讲边画,把万家岭大捷详细讲了一遍。
原来,日军占领九江之后,分兵三路略取德安、南昌,绕袭长沙,切断粤汉路,对武汉进行大包围,以图歼灭中国野战军。
日军在中、东两路进展迟缓,伤亡重大的情况下,派第27师团开始在西路沿瑞武线进攻武宁,准备迂回中国军队左侧背,诱南浔线中国大军西移,为其正面第106师团南进创造良好条件。
日军从11月6日开始行动,8日日军第二十七师团一部冒险深入到德安西边的白水街以西地区。被我军占了瑞武线上的要地南屏山,切断了日军第二十七师团后路。
西尾寿造在获知第二十七师团陷入困境后极为恐慌,10日急令南浔线上的第106师团从马回岭、星子等地火速支援。
得知日军的动向之后,薛司令长官下决心抽调德兴、南浔、瑞武三方面兵力,包围万家岭附近之敌。
于是中日双方在赣北战场上的一次殊死较量便在万家岭地区展开了。
12日,106师团后方联络被迫中断,第27师团再次进攻麒麟峰,接应被围的106师团。这样第一○六师团由援助者变成了被援者。
14日,经过激烈战斗,日军第27师团东进援助第106师团的企图被粉碎,不顾西尾寿造“希望第27师团能确保白水街”的命令,置陷入重围、濒于绝境的第一○六师团而不顾,转向辛潭铺前进。
同日,中国军队东、西两路夹击,对日军发起猛烈攻击。
16日,日军被打得晕头转向,连自己师团的确切位置都弄不清楚了。中国军队各部队奉令加紧包围,一直打到106师团司令部所在地,与日军展开刺刀战,松浦淳六郎和司令部人员也全体持枪自保。
其后,日军空投照明弹,仅掩护包括松浦淳六郎在内的二三百人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