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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滴水世界     谍涯无痕txt下载     谍涯无痕最新章节 收藏本书

第七百三十三章 “打虎行动”(二)

    孙华哪把林创放在眼里,回过身来,一把抓住林创的衣领,瞪着眼,撇着嘴角骂道:“小赤佬,少特么废话,识相的马上离开这里,否则老子揍死你!”

    “你,你是谁?你要怎样?”

    林创怯怯地问道。

    孙华看出了他的“色厉内荏”,狂笑着说道:“老子是谁?哈哈哈……,说出来吓死你,我爹是孙天新!”

    “孙天新?孙天新是什么东西?”林创道。

    “特么的找死!”

    孙华一听这小子出言不逊,一巴掌往林创脸上掴去。

    他以为,下一刻就会看到对方脸上开染坊,紧接着就是跪地求饶。

    哪想到,手到半途,就被对方给抓住了,而且手劲奇大,反向使劲一拧。

    “哎哟,哎哟……。”

    孙华疼得直叫唤,半个身子被拧得歪歪斜斜,单膝跪在地上。

    “放开我,疼死了!”

    孙华大叫。

    “放开你?想特么美事呢?”

    林创骂了一句,手上使劲,只听扑通一声,孙华被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哎哟!你特么找死,来人啊,快来人啊!”孙华大怒,一骨碌爬起来,大声叫喊着。

    不知是谁打开灯,霎时歌舞厅光线通明。

    唱歌跳舞的人们似乎习惯了这种场面,并没人害怕,也没有人离开,反而鼓噪着,围成一个圈子看热闹。

    “打啊,打啊……。”

    这帮看热闹不怕丧局大的玩意。

    只有一个人,躲在入口处的暗影里,紧张地注视着圈内情况。

    这个人就是警察学员一队队长张金。

    他在等林创的手势。

    当然,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不知躲在哪里,那就是李洪林。

    林创身履险地,当然会做万全安排。

    除了刘二猛跟在身边外,李洪林也早就混进来了,只是不知道躲在哪里。

    不到万不得已,林创不会让他出手。

    ……

    随着孙华的喊叫,忽拉拉进来十五六个打手,个个都是体型壮硕的大汉,一水的黑衣,头戴黑色礼帽,手里提着木棍、斧头、菜刀等各种打人工具。

    “快,把这个人抓起来,沉入黄浦江!”

    孙华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看到手下来了,气急败坏地大叫。

    他也是狂妄惯了,根本没仔细想想,为什么对上的这个人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孱弱?

    实际上,狂妄的人,都迷信自己,小视别人,一点不懂得什么叫“小心驶得万年船”。

    林创一见来了这么多人,而且还穿着制式服装,拿着各种凶器,心里盘算了下,觉得自己和刘二猛能对付得了,只是担心丁曼丽的安全。不过,有李洪林一定藏在暗处,自己照顾不过来的时候,他一定会出手相救。

    想到这里,林创拉着丁曼丽的手,一把把她拽到身后,道:“照顾好自己。”

    丁曼丽手被林创一握,心中一荡,再被他一拽,心里又是一暖。

    “先生,动枪吧。”丁曼丽低声道。

    “不,不到时候。”林创回了一句。

    说话间,就见打手们冲了上来,而那些看客们见已经不是纯粹打架了,都远远地“贴”到了墙上。

    正好,场子打开了。

    林创和刘二猛背靠背站立,林创问道:“二猛,行吗?”

    “小意思。”刘二猛轻松地答道。

    “给老子砍,把这俩男的砍了!”孙华见自己的人来了,胆气更壮,从一个手下手里夺过一把斧子,恶狠狠地指着林创和刘二猛喊道。

    喊完,孙华身先士卒,往前冲了一步,高举着斧子照林创头上砍去。

    林创一抬腿,一个窝心脚踢出,正中孙华心口,孙华“哎呀”一声叫,手捂着心口仰面摔倒!

    众打手一看公子爷被人一脚就给干翻了,惊怒交加,发一声喊:“打!”,挥舞着凶器冲了上去。

    只听“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木棍、斧子、菜刀纷飞,只不过,不是飞向林创和刘二猛,而是飞向圈外。

    三分钟不到,打手们全部被干翻在地,凶器则飞得到处都是。

    “啊?这么能打?”

    孙华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惊恐地看着林创。

    林创整整衣服,慢慢走到孙华身边:“孙华,忘了告诉你,你爹是警察,我也是。你爹是副局长,我是正局长。”

    “你?你是林明?!”孙华惊道。

    “如假包换。”林创回道。

    “你,怎么不早说?”

    孙华早听他爹说过,新来的局长姓林,叫林明,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一见眼前这人这么年轻,心里信了七八分。

    又见林明这么能打,好汉不吃眼前亏,孙华就想借此下台,后面的事交给他爹来处理。

    “早说?你也没问啊?”林创笑着答道。

    “林局长,咱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小侄有眼无珠,冲撞了您,请您见谅。我这就给我爹打电话,让他给您赔礼。”孙华连忙说道。

    “不用,不用。我相信你爹已经知道了,不用你报信。孙华,我想,你爹要是见到这个场景,一定不会着急。如果我想让他着急,你说怎么办?”林创笑着问道。

    “啊?怎么办?”孙华没明白林创的意思,傻乎乎地问道。

    “真是个傻孩子,让他绝后,他就着急了。”林创笑着摸了摸孙华的头说道。

    说完,回头问丁曼丽:“曼丽,见过捶猪的吗?”

    “局座,见过,我也是农村出来的孩子。”丁曼丽答道。

    “你会捶吗?”林创问道。

    “不会。”丁曼丽摇了摇头回道。

    刚答完话,见林创眼神一寒,忽地明白过来,连忙从地上捡起一把斧子,冲刘二猛招招手:“局座,我不会捶猪,但会捶人。二猛,帮帮忙,压住他。”

    “呵呵,有意思,平生第一次见捶人。”林创笑了笑,站到一边。

    刘二猛一声不吭,走过来一脚踩在孙华胸口,冷冷地说道:“别动,动就弄死你!”

    孙华一开始没听懂什么“捶猪”、“捶人”的是什么意思,见丁曼丽提着斧子过来,直往他档下看,当即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地大声哀求:“林局长,林大哥,林大爷,饶命啊,饶命啊……。”

    这回,他是真怕了。

第七百三十四章 “打虎行动”(三)

    孙天新最近很爽。

    新局长窝在棋盘街训练新警,局里便是他的天下了。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孙天新可是过足了一把手的瘾了,想提拔谁就提拔谁,局里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他的亲信手下,以龙四海为首,更是猖狂地没边了,走路都是晃着膀子看着天,好像孙天新老大,他是老二。

    连带着潘寿这一支的青帮徒众愈发骄横,欺行霸市,强买强卖,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百姓敢怒不敢言。

    对这些变化,潘寿很是兴奋,感觉自己的心血没有白费,自己这一支蒸蒸日上,已露压过李云卿之势。假以时日,超越甚至吞并李云卿成为上海滩老大,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这日午后,小睡了一个钟头的潘寿,手抚着一只楠木箱子,心情大好,摇头晃脑地哼起了唱段。

    箱子里是孙天新送来的这一个月的收益。

    “爹。”

    唱到得意处,刚要甩个腔,忽听身后有人唤。

    潘寿回过身来,见是女儿潘惠贤,无喜无嗔地站在门口。

    “贤儿,快进来。”

    潘寿见女儿秃着头,身着一袭黄土色尼袍,面色憔悴,因女儿身子骨弱,怕她着凉,赶紧走上几步,招呼女儿进来。

    潘惠贤跳楼自杀以明志,住进了医院,潘寿花重金从香港请来一位高明的西医,给她做了手术。所幸手术非常成功,没有落下残疾。

    不过,身体的病好了,心上病却难医。

    潘惠贤回到娘家,非要出家当尼姑。

    潘寿两口子急得不得了,就这一个女儿,哪能放她遁入空门?

    只不过潘惠贤性格刚烈,谁也劝不住。

    后来还是她娘一句话,让潘惠贤打消了出家的念头。

    她娘说:“宝贝啊,尼姑庵里不安全,打上海时,听说有很多女人逃到尼姑庵避难,结果日本人把庵给围了,在里边祸害了三天,连尼姑都没有放过,抬出来好多尸首,其中大部分都是尼姑呢。”

    一听这话,潘惠贤叹了口气:“唉,天下之大,竟无一方净土?”

    叹息过后,潘惠贤最终还是接受了她爹的安排,在后院修了一座庵堂,自己进庵修行。

    潘惠贤进庵之后,每天除了给父母请安之外,就在庵里诵经读卷,吟诗作画。

    潘寿略端详了一下女儿的面容,见她头皮发青,面容消瘦,显得眼睛更大。

    令潘寿感到欣慰的是,女儿皮肤白里透红,想来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心病也渐渐痊愈了。

    “唉,我女儿这么漂亮,可惜已经心如死灰,否则就算再嫁也不愁找不到好人家。叶耀先这个挨千刀的,害我女儿不浅!李士群这个混蛋,老子早晚要弄死你!”潘寿看着女儿,心里叹息着,新仇旧恨又涌上心头。

    在他看来,女儿之所以跳楼,根本不是殉情——哪有为养小的丈夫殉情的?而是为李士群所逼。

    叹息了一回,潘寿不敢把情绪带到脸上,知道女儿向来不进前院,见她忽然来见,知道必有缘由,于是轻声问道:“贤儿,今日这是怎么了?找爹有事?”

    “爹,孙天新有难,女儿恐怕连累父亲。”潘惠贤静静地说道。

    “谁?孙天新有难?贤儿,你修行修傻了吧?他现在在警察局只手遮天,他会有难?”潘寿笑着问道。

    “爹,女儿修行于世外,有些事反而看得更清楚。孙天新这人没有读过书,不懂低调才是王道,进警察局时间太短,反而呈烈火烹油之势,这不是好事。”潘惠贤道。

    “贤儿,低调?你错了,身逢乱世,低调的结果就是被人欺负,就是被人踩到脚底下,要想呼风唤雨,就不能低调。”潘寿道。

    “爹,”潘惠贤摇了摇头:“您说的那是凡人,没有自保之力时,当然要博命而为。而您和孙天新不是,自保绰绰有余,犯不着再高调做事。女儿看来,这时候如此高调,那是取死之道。”

    潘寿听女儿说得高深,自己有些不懂,连忙问道:“贤儿,你把话说白了,爹有些听不懂。”

    “爹,上海现在是谁当道?是日本人,日本人不会看着青帮做大,更不会让青帮为所欲为,甚至不会让任何中国人的势力坐大,他们只是利用而已。这是大势。”

    潘惠贤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听说孙天新搞走了很多人,才当上的副局长,又听说来了一个新局长叫林明,是好寿公司的老板,也是日本人的好朋友,这样的人物到警察局,肯定不是来给孙天新欺负着玩的,人家是替日本人控制警察局的。而孙天新势力不但没有被压住,反而越来越大,爹,您觉得正常吗?”

    听完这番话,潘寿忽地站起来:“是啊,是啊,太不正常了。哎,贤儿,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爹,每天给您请安,女儿听您和娘没少唠叨了孙天新。”潘惠贤道。

    “林明到警察局后,明确给孙天新说了,说他要专心办警察学校,局里事务全部托付孙天新,好像不是要整孙天新的样子啊?”潘寿道。

    “警察学校?爹,林明招了多少人?”潘惠贤一惊,问道。

    “300人。”

    “爹,真的不好了。林明显然是在培养自己的力量,他新警练成之日,就是孙天新授首之时。而且,女儿断定,林明绝不会只为收拾孙天新,弄不好,收拾了孙天新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您啊。”

    “啊?他敢?他有这么阴险?”

    潘寿一听,忽地站起来。

    “爹,能研制出好寿,而且凭这个产品结成的利益链游走于上海高层之间的外乡人,是高人而不是庸才!”

    “贤儿,那怎么办?要不,我去找李云卿,让他出面求林明罢手?”

    潘寿听女儿分析得很有道理,感觉危险真的降临了,连忙问道。

    他现在把女儿当成了诸葛之亮、关云之长。

    “不,爹,那样虽能自保,但不是上策。”

    潘惠贤摇了摇头,否了潘寿的主意……。

第七百三十五章 “打虎行动”(四)

    “爹,您必是打的丢车保帅的主意,是吗?”潘惠贤问道。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潘寿问道。

    “爹,不行。若丢车保帅,或可保得住身家性命,但以后您在上海滩就彻底没了人脉,没人敢再跟您,咱们潘家就完全失去了重振的可能。”潘惠贤不紧不慢地说道。

    潘寿这听,颓然坐下。

    潘惠贤说得有理。

    没人会跟一个关键时候出卖徒弟的人打天下。

    青帮最讲究义气二字,失义之人哪还有脸面在青帮立足。

    “贤儿,爹现在真后悔,不该跟那些玩心眼的斗啊。”

    “爹,女儿知道,您心里窝着一口气,要跟李云卿争短长,好为女儿出气。爹,您这步棋没走错,错的是您错把卒子当大车用了。孙天新就是个打打杀杀的粗坯,不懂生存之道,他只能当兵,不能为将。”

    “贤儿,您说怎么办爹就怎么办。”潘寿听了女儿一番话,彻底是服了。

    到今天才发现,原以为女儿顶多算只俊鸟,没想到竟然是雏凤!

    过去跟叶耀先过日子的时候只知道拈酸吃醋,跟寻常妇人没什么区别。没想到修行了半年,竟然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难道佛法真能化人?

    “爹,孙天新一旦出事,您一定要出面,一定要在‘义’字上做足文章。如果林明不放过您,女儿自有办法。”潘惠贤自信地说道。

    潘寿点了点头:“好,爹听你的。”

    潘寿很相信女儿,因为他知道,女儿言不轻出,既然她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

    “贤儿,你说我要不要给天新打个电话提醒一下?”潘寿又问道。

    “爹,这又何必要问?肯定要提点他一二。不过,爹,他现在已经被权势迷了心窍,您的话,他未必会听。”

    潘惠贤平静地说道。

    ……

    “啊!……”

    “啊!……”

    百乐门歌舞厅里一先一后传来两声尖叫。

    一声是丁曼丽发出的。

    她知道现在是表现忠心的时候,虽然感觉林局长用的这种“捶人”的试探方法有点下作,但她没有办法,必须硬着头皮下手。

    她已经看出来了,局长就是个笑在虎,不做则已,做就把事做绝。

    这种人心狠手辣,千万不能得罪。

    但是,她是女人,哪做过这种事?所以举着斧子迟迟下不去手。

    “曼丽,下不去手吗?”林创笑着问了一句。

    丁曼丽知道不能再犹豫了,狠狠心,把斧子高高举起,瞅准孙华要害所在,闭上眼,尖叫一声,狠狠地压了下去。

    “咣当”

    “啊!”

    斧子落下的声音很沉闷,孙华的惨叫很瘆人。

    丁曼丽睁开眼一看,自己这一斧“盲砸”,竟然砸中了,孙华档间渗出了血。

    其实她不知道,这一斧只是砸在孙华大腿根部,根本没有“中”。

    只不过一出血,她误以为砸中了而已。

    “啊……,”尽管没有中,但也疼得钻心,孙华惨叫一声,破口大骂:“臭娘们,老子的人马上到了,别让我抓住,只要让我抓住,老子轮了你!”

    不知道是被孙华这一骂刺激的,也不知道是第一斧下去破了心障,丁曼丽竟然不怕了,也不害羞了。

    “呵呵,好啊,轮你老娘?那老娘先捶了你!”

    丁曼丽冷笑两声,心下发狠,左手伸出,捏住孙华的软肋,狠狠地砸了下去!

    “让你轮老娘,让你轮老娘!”

    边恨恨地骂,丁曼丽边用斧砸。

    砸两下不算完,砸起来没完了,直到把人家砸个稀烂。

    太没人性了!

    孙华不叫了,因为他疼晕过去了。

    ……

    潘寿还是给孙天新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中,潘寿让他马上向林明低头。

    “师傅,您别管了,林某人稀泥软蛋一个,我能对付得了。现在警察局全是我的人,即使让他当这个一把手,他也使不动风。”果然,孙天新根本不听潘寿的话。

    “天新,林某人可不是善茬,他身后的力量不小,你千万不要大意。”

    “师傅,您当年怀揣一把匕首,找上仇家拼命的气概哪去了?怎么变得这么胆小?现在这个世道,不欺负人人就欺负咱,怕什么?您啊,就喝喝茶、听听戏,等着徒弟孝顺您就行了。”

    潘寿一听这话风,好家伙,这是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怪我多管闲事了?

    不过,孙天新提的那桩旧事,倒是挠到了他的痒处。

    想当年,潘寿在上海滩还一名不文的时候,有一帮流氓把他哥给打了。

    潘寿兄弟情深,更兼血气方刚,天不怕地不怕,二话不说,怀揣一把匕首,挨个找到打人的流氓门上,拿出刀子说,今天你捅了我,要是捅不死我,咱们这辈子没完。

    流氓们本来就是以欺负人取乐的,哪有想拼命的?一见他这副光棍的样子,没一个敢拿刀子捅他的,不但没捅他,还一个个跟他说好话,赔了他哥医药费。

    从此,潘寿“重情义”、“不怕死”的名声算是传开了,在上海滩渐渐有了名气。

    “天新,你现在势力大了,师傅也管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吧。”潘寿知道再劝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撂下这么一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嘿,老头脾气还不小呢,这就生气了?”

    孙天新拿着听筒,自失地一笑,自言自语道。

    潘寿的话他没放在心上,潘寿的生气他同样也没有放在心上。

    心想,过后多带点礼物哄哄老头就行了。

    “大哥,不好了!”

    正在这时,办公室门被人推开,龙四海着急忙慌地冲了进来。

    “能不能有点人样?”孙天新见龙四海如此无礼,板起脸说道。

    “大哥,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些虚礼?你电话打不通,百乐门的管事把电话打到我办公室了,华子被人打了!”龙四海急道。

    “哈哈哈……,四海,你听错了吧?华子不打人就算了,还有人打他?”孙天新听了不但没有着急,反而大笑起来。

    “大哥,我问清楚了,是真的,是有人把华子给打了!”

    ……

第七百三十六章 “打虎行动”(五)

    “啊?谁特么吃了熊心豹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孙天新站起来怒道。

    “管事的说,打人的姓林,也是警察,还说是局长。还说姓林的带了一个女的,一个跟班,我看,真有可能是林明!”

    “林明?你说那女的是丁曼丽?”

    “很有可能。大哥,他怎么找上门去了?”

    “哦,我想想。”孙天新一听是林明打了儿子,忽地想起师傅的话,把火气压了压,慢慢坐到椅子上。

    “师傅刚才来电话了,说让我暂避林明的锋芒,现在看来,林明是不是有意找茬?”

    “大哥,既然他跟丁曼丽在一块,索性把高全岭和姚秀芹的事再演一回,给他来个‘警察局长**美女下属’的桥段,发到报上,不怕姓林的不就范。”

    “我把丁曼丽安排给他,就是想着早晚会用上这一招,可现在时机不成熟,总得把三百名学员抓到手里再说。”

    “大哥,他没带人,只有他们三个,那个跟班的虽然很能打,但咱们有枪啊,还怕他拳脚厉害?学员是他的兵不假,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大哥,这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不要错过啊。”

    “四海,我总觉得林明来者不善,还是稳当点好。这样吧,林大局长既然到了我的店里,我不去不好,你带上行动队的人跟着。咱们跟他来个先礼后兵,让华子给他道歉,再赔他笔钱。如果他就此放过,那咱就暂时放过他,以后再说。若他不依不饶,那就依你的主意。”

    “好,我这就叫人。”

    孙天新和龙四海商量妥当,带上二三十号行动队队员,直奔“百乐门”而去。

    到了百乐门,管事的带着哭腔迎上来。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嗯?”

    “那个女人把公子给捶了!”

    “嗨,女人的粉拳能多重?不跟挠痒痒似的?大惊小怪!”

    “不,不是那个锤,是那个捶!”

    “哪个锤?还能是大铜锤?那是李元霸,不是丁曼丽。”

    “老爷,是捶猪的捶。”

    “捶猪?”

    “就是蛋给捶了,那女的太狠了,用斧把公子的蛋给捶得稀烂。”

    “啊!特么的,姓林的欺人太甚!”

    孙天新一听,勃然大怒!

    这是要断我的子孙后代啊,是可忍孰不可忍。

    怒火让孙天新失去了理智,潘寿那点不怎么在意的忠告,此时更是被怒火给烧得一干二净!

    “四海,带人把姓林的和姓丁的抓了,给他和丁曼丽喂迷药,要他们当着老子的日弄一回!”孙天新大声吩咐道。

    “是,大哥,您就擎好吧!”

    龙四海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兴奋,高声应道。

    “听到没有,拿下!”一挥手,拔出手枪,当先冲进“百乐门”。

    ……

    林创要拿孙天新立威,就得大开杀戒。

    要开杀戒,就得有个正当理由。

    激动孙天新,让他动了枪,就是一个最好的理由。

    来“百乐门”找茬,借故捶了孙华,以此来刺激孙天新,就是他精心策划的“打虎行动”。

    当然,这也是个冒险的行动。

    如果孙天新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开枪,把林创打死,那再完美的计划也是个零。

    不过,林创断定孙天新不会上来就开枪。

    因为自己身份特殊,孙天新但凡还有一丝理智,都不会这么干,因为打死自己,不但他别想活,而且他一家人都别想活。

    最恶毒的方法,就是仿高全岭和姚秀芹故事,拿自己和丁曼丽做文章。

    所以,当孙天新、龙四海带人带枪冲进来,他不但不紧张,反而把心放了下来。

    他冲远处的张金挥了一下手,张金迅速离去。

    ……

    一众手下把林明、丁曼丽和刘二猛给围住了,孙天新快步走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儿子身边,先伸手在儿子颈动脉摸了摸,发现跳动正常,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再见到儿子档下血肉模糊,孙天新又疼又怒,抬头骂道:“林明,你特么活得不耐烦了,敢让我绝户?”

    “孙天新,你知道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吗?拿枪对着我,你可知是什么罪名?以下犯上,该杀!”林创不答他的话,反而问开了责。

    孙天新腾地一下子站起来,从腰里拔出手枪,指着林创的头骂道:“你是谁?警察局局长?告诉你,你要不把事做绝,老子还认你,现在老子不认了!老子今天要把你和姓丁的骚货扒光,当着大家的面日弄,让你的脸面丢进黄浦江!”

    “呵呵,果然应了那句话,‘不怕流氓当道,就怕流氓有执照’啊,孙天新,你披上警察的外衣,也还是流氓,甚至比流氓更可怕!上海滩要交到你这种人手里,老百姓有什么好日子过?”林创冷笑道。

    “老子不跟你玩嘴皮子,龙四海!”

    “到!”

    “把这一对狗男女绑起来,喂迷药,老子迫不及待地想看局长干秘书了!”

    “好嘞!大哥,跟着你干活,真特么痛快!”

    龙四海应了一声,狞笑着走上前来。

    “慢,龙四海,你这是助纣为虐,我劝你想好了。还有你们,你们都是我的兵,难道也要帮着孙天新作恶吗?”

    林创喝止住龙四海,质问他和他的手下。

    “哈哈哈……。”龙四海大笑:“林明,别拿局长架子了,我们根本不认你,我手下这些弟兄,都是帮里弟兄,我们只认孙大哥,怎么会认你?是不是弟兄们?”

    “是!”

    众手下齐声答应。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林创冷笑两声,大声喊道:“来人!”

    “到!”

    随着林创一声喊,孙天新忽地听到门口有人大声答应。

    不对,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人。

    孙天新一愣,回头一看,只见门口涌进很多人,人数不详,但肯定比自己带的人多,而且都穿着警察学员制服,个个身手矫健,人人手里举着三八大盖,还有一个人还把机枪架到了吧台上。

    “啊?林明早有准备?”孙天新傻眼了。

    “把枪放下!我喊一二三,不缴枪者,就地正法!”

    让孙天新更加心惊的是,他的死对头高全岭越众而出,单手上举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第七百三十七章 “打虎行动”(六)

    包围者成了被包围者,而且,被包围者一方全是短枪,对上长枪,更是没有丝毫胜算。

    除孙天新、龙四海外,其他行动队员一见这种情势,纷纷把枪扔在地上,举起双手投降。

    孙天新、龙四海心里顿时哇凉哇凉的。

    特么的你们这些人还是平日里大喊生死与共的弟兄吗?你们还讲不讲道义?

    孙天新还在犹豫,是缴枪投降还是拼一个算一个呢?

    如果是他自己,他肯定会拼了,开枪打死林创,一命换一命。

    但一看自己的儿子,他心里一软,对龙四海说道:“四海,放下枪吧,咱们认栽!”

    龙四海明白孙天新的护犊之情,但他也明白,一旦放下枪,怕是连拼一个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过,为了大哥后代香烟不断,不,华子已经不能人事,而且还没有结婚,可以说孙家香烟已断。

    就算了为了华子的性命吧,虽然他生不如死,但为人父母者,总是想给孩子留条生路。

    好死不如赖活着。

    成全大哥吧。

    “唉!”龙四海叹了口气,把枪扔到地上。

    高全岭一挥手,张金带人过来,把孙天新、龙四海等人看押起来。

    危险解除。

    但林创却根本不打算放过龙四海和孙天新。

    “威胁上官,形同造反。”

    林创一指龙四海,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杀!”

    话音一落,张金举起枪。

    “我来!”

    张金刚要扣动扳机,忽见丁曼丽过来,向他伸出了手。

    张金看了看林创,林创点点头,张金把枪递到丁曼丽手里。

    “龙四海,我要为秀芹报仇!”说罢,举起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叭!”

    枪声响过,龙四海眉心中弹,鲜血从血洞中涌出,“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丁曼丽经过刚才疯狂的“捶人”,心变硬了,情绪还没有完全从中出来。

    杀了龙四海,把枪抛给张金,她想挺起腰杆,来个潇洒的造型。

    没想到双腿不听使唤,竟然站不直,腿肚子有些发颤。

    “不能丢人!”

    丁曼丽暗自告诫自己,强迫自己稳下心神,慢慢站直的身子。

    “嘘……。”

    抬头见局座大人眼里透出欣赏之意,丁曼丽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孙天新眼睁睁看着刚才还活蹦乱跳的龙四海死在眼前,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林……局长,饶命,饶命啊!”

    头磕在地上,咚咚有声,可见他的求生欲望是何等强烈!

    “孙天新,刚才的英雄气概呢?可见就算有执照,你特么也改变不了流氓本质。”林创笑了笑,不无讽刺地说道。

    “局座饶命,卑职知道错了,一定痛改前非,唯局座马首是瞻。”孙天新听林创语气不是那么严厉了,心生活命希望,连忙大声求饶。

    “饶命?孙天新,我到警察局上任那一日,你的嚣张跋扈就注定了你的死亡,我会饶你性命?想特么什么美事呢?另外,在你临行前,我还要告诉你,我不但要你性命,还要把你的产业全部没收。孙天新,别做梦了。”林创冷冷地说道。

    “局座,能不能放犬子一条生路?若肯饶了犬子一命,卑职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会感念局座大恩。”孙天新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恳求道。

    林创看着面善,不像凶恶之徒,孙天新祈盼他能善心大作,饶了儿子一命。

    “呵呵,孙天新,若不是为了你,我早就杀了他了。留他干什么?留他为你报仇么?跟我玩这小儿科,呸!”林创无情地拒绝了这个“有情”的恳求,末了,还往孙天新脸上吐了一口吐沫。

    “杀!”

    林创站直身子,再次吐出一个字。

    “局座,跟着您办事,真是太痛快了。”

    高全岭见张金举枪上前,连忙止住,自己把手枪举起来,打开保险,狞笑着说道:“卑职不想让丁副主任专美于前,也想亲自报仇,请局座批准。”

    “准了。”林创说着,退后一步。

    “孙天新,先让你尝尝丧子之痛。”高全岭说罢,抬手一枪,把地上的孙华击毙。

    亲生儿子死在面前,孙天新大恸!

    见高全岭慢慢举起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自知大限已到,抬头看向林创:“林明,你真是笑面冷心的魔王,太狠了!”

    “呵呵,承蒙夸奖,笑面冷心魔王这个名号我收下了。”林创笑道。

    孙天新又抬头向东,仰天说道:“师傅,悔不听你老人家的劝啊……。”

    “呯!”

    高全岭的枪响了,孙天新魂灵缥缈出壳,跟他亲亲儿子相会去了。

    “局座,这些人怎么处理?”高全岭把枪收起,指着那帮行动队员请示道。

    “我的命令你没有听到吗?”林创冷冷地问道。

    “……是!”

    高全岭一愣,才想起,林创刚才下的命令是“威胁上官,形同造反,杀!”

    虽然他没说“只杀首恶”,可当时他是指着龙四海下的命令啊。

    原本以为,那个命令是针对孙天新和龙四海这两个为首之人呢,没想到,局座是真狠,竟然一个活口也不留。

    高全岭不由地打了个哆嗦:“真是杀人魔王啊!而且还是个难伺候的主,以后在他手下做事,还要小心为上,千万不要忤逆他。”

    “拉出去,行刑!”

    高全岭不敢怠慢,连忙下令。

    “是!”张金应道。

    “不,就在这里行刑。张金,让你手下没杀过人的行刑,见见血,以后就不怕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强装镇静的丁曼丽,道:“以后跟着我,不敢杀人怎么能行?”

    “是!”

    张金应了声,带人执行去了。

    “老高,查封没收孙家产业及后续事宜,就交给你了。我困了,回去睡觉。”林创吩咐高全岭。

    “是,卑职遵命!”

    高全岭大声应道。

    ……

    一口气杀了三十多个人,“笑面冷心魔王”的名号不胫而走。

    后来有才之人觉得这个名号太长,就给简化成了“笑面冷魔”。

    “百乐门”本来是个欢乐的地方,如今在上海人眼里成了死地。

    以至于很多年以后,上海人只要一提起这个地方,就会想起“笑面冷魔”林明来。

第七百三十八章 人事斗法

    杀人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后续的事情林创就不再操心了,全权交给高全岭去办。

    而他,则回到警察学校宿舍,安然而睡。

    次日一早,林创和往常一样,五点半准时醒来。

    穿好衣服,洗了把脸来到操场,不由得有些奇怪:“操场上怎么没人?难道他们一夜没睡?”

    没人就没人吧,林创和李洪林、刘二猛三人慢慢跑圈。

    跑了不到一圈,见丁曼丽和高全岭联袂而来。

    “局座,早啊。”高全岭举了举手里的公文包,远远给林创打招呼。

    “老高,早。”林创回了一声。

    来到近前,高全岭问道:“局座,昨晚睡得好吗?”

    林创笑道:“慧风扫魔障,宝剑剿轮回。内澄神息驱逐,甘露洒灵台。”

    “哈哈哈……,局座真雅人也。”高全岭笑起来。

    笑罢,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资料:“局座,昨晚查封了孙天新十八处生意,把他家也给抄了,收获颇丰,这是清单。”

    林创把清单接过来,问道:“行动顺利吗?张金这帮小子怎么没有出操?”

    “非常顺利,五队全部出动了,摧枯拉朽,没遇到任何抵抗,一直忙到后半夜。现在五队还在孙家执勤,其他四队都回来了。这帮小子估计是累坏了,爬不起来了。”高全岭答道。

    “哦。”林创应了一声,这才浏览清单。

    清单上写着:宅院三处共二十六间,店铺八处共三十间,现钞法币十三万元,美金三万元,英镑五千元,黄金三千两,古董一百三十五件,家具若干,轿车一辆。

    “拿出法币三万奖给队员们,另外,你和曼丽一人拿一万,高大正、吴之元每人两千,余下的充作警校经费。轿车充公、家具变卖,宅院和店铺暂时封存。”林创说完,把清单还给丁曼丽。

    高全岭仔细咂摸林创的话。

    美金、英镑、黄金和古董没说,没说就等于说了,肯定被局座据为己有了,可让丁曼丽跟自己一样拿一万是几个意思?莫非局座想提拔丁曼丽为副局长?不行,有机会我得给她下点眼药。

    “老高,孙天新家还有什么人?”林创又问。

    “十二个人,他老婆,还有八房姨太太,三个女儿,大的十六岁,小的才两岁。”高全岭回道。

    “玛德,这小子一正八副九个老婆,真够好色的。可惜,这么多地,也只长出孙华一颗独苗,可见丧德败行,天欲绝之啊。告诉孙土,不要骚扰这些女人。”林创道。

    “是。”高全岭应道。

    “青帮有什么动静?”林创问道。

    “昨天我让王木派人在各大堂口盯着,没有发现动静,只是潘寿府上人来人往地挺热闹,但也没人阻拦闹事。”高全岭回道。

    “算潘寿明白。他要敢有异动,我把他也连根拔了!”林创眯着眼说道。

    高全岭心里一凛,心道:“这个主儿办事是真狠,不干是不干,干就斩草除根,绝不留后患。”

    “老高,吃过早饭,咱们回警察局。昨天的事一出,警察局肯定乱成一锅粥了,得稳一稳局面。”

    “是。不瞒局座,前些日子卑职门可罗雀,可昨天晚上,卑职家是门庭若市,真够讽刺的。我老婆打电话给我,我一句好话都没说,让我老婆把那些人一律赶走,礼物全给扔出去。”

    “呵呵呵……,老高,水至清则无鱼,对送礼的人也不能概而论之,有些人你不收他礼,他反而不安,对现阶段稳定局势反而不利。告诉嫂夫人,该收的收。”

    “局座,卑职明白您的厚爱之意。可是,卑职经此一冷一热,算是看明白人心了,真是没意思透了。礼我是不收,事我也不办,看他们能咬了我的鸟去!”

    “嘿,有女士,注意点措辞啊。”

    “是是是,丁副主任,别见怪啊,我是个粗人。”

    丁曼丽面无表情,也没理这个茬。

    “我看晨练是泡汤了,没有那帮小子陪着,练起来也没劲,正好咱们商量一下人事安排,回办公室吧。”

    “好。”

    ……

    回到办公室,丁曼丽给林创倒了一杯热热的白开水:“趁热喝。”

    林创接过来,喝了一小口,热热的感觉从喉咙延伸下去,别提多熨帖了。

    林创满意地看了丁曼丽一眼。

    “老高,你的副局长职位恢复,回到局里我就宣布。”林创先给高全岭吃了颗定心丸。

    “谢谢局座栽培!”

    高全岭站起来敬了个礼,又道:“局座之恩卑职铭记在心,看卑职的行动啊。”

    林创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老高,你对局里的人事安排,有什么意见?”林创问道。

    “卑职唯局座马首是瞻!”

    “不不不,有建议可以畅所欲言,我可不想把警察局搞成我林某人的一言堂。”

    “既然局座要卑职谈,那卑职就谈谈个人想法。卑职以为,警察局过去的局面之所以混乱,主要原因在于孙天新和龙四海的青帮势力作祟,现在这股势力已除,其他如孙胜勇、刘明华之流,无非是墙头草,哪风来了哪风倒,卑职以为可以暂不深究。现在需要稳定局面,是不是微调一下,大部分职位暂时不动?如想大动,可以徐徐图之。”

    高全岭这番话说出,林明眼波一闪,心道:“这小子真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啊。我敢说,昨天这小子肯定收了孙胜勇和刘明华的礼了。”

    他不动声色地喝了口水,问丁曼丽:“曼丽,你的意见呢?”

    “局座,卑职以为,大乱需要大治,警察局要焕然一新,必须换一个遍。孙胜勇、刘明华二人绝不可再用。”丁曼丽毫不犹豫地答道。

    “有理啊。老高,曼丽言之有理。昨天的行动,对局里是一个很大的冲击,我们何不趁此机会荡污涤垢?一劳永逸,省得以后麻烦。”林创接口道。

    “是是是,卑职听局座的。”

    高全岭心里那个后悔啊。真不该先放第一炮,这下子好了,被丁曼丽抢了风头了。

    “这样吧……。”林创刚要说出自己的方案,忽听门口有人打报告。

    “报告!”

    “进来!”

    进来的是门口的哨兵。

    “报告校长,外边来了好多人找您,请指示放不放行?”

    ……

第七百三十九章 局长大人之威

    “都是什么人?”林创问道。

    “都是局里中层官员。”哨兵答道。

    林创一听,心里一阵腻歪,对丁曼丽说道:“你去一下,让他们都回去。大早上堵门,真让人讨厌!”

    “是。”丁曼丽应了一声,回身去了。

    很快,丁曼丽回来了。

    林创看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也可以说很精彩,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

    “怎么了?”林创问道。

    “呵,局座,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全局四室六科29个分驻所四个检查站的头头都来了,就在大门外列队呢。嘿,站得那个直啊,比张金他们还精神看着。另外,孙胜勇和刘明华也来了,这俩人光着上身,身后背着荆条,直挺挺跪着,若是把锣鼓家伙打起来,不知道的以为演将相和呢。”说完,丁曼丽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创没笑,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丑态百出,叫人恶心,走,看看去!”

    刚要走,电话响了。

    “局座,卑职敢说,这个电话肯定是找您说情的。”高全岭指着电话机笑着说道。

    “唉,真麻烦。你去接,若是说情电话,就说我不在。”林创指了指丁曼丽,不胜其烦地说道。

    丁曼丽过去接起电话,嗯嗯两声,捂着听筒报告:“局座,这个电话您真得接,李太太的。”

    那是得接。

    林创接过电话,上来就是一通埋怨:“姐,大清早的,你干嘛呀?”

    “干嘛?我看看‘笑面冷魔’干啥呢,不行啊?”电话里传来佘爱珍的声音。

    “靠,这么快,都传你耳朵里去了?”

    “那是,你的事迹一夜之间就传遍上海滩了。我弟弟成魔王了,我这当姐姐的跟着也沾点光。”

    “嘿,大清早的你打电话埋汰你弟弟呢。”

    “不不不,有正事。那个什么,刘明华的老婆找上我了,说刘明华昨天晚上都上吊了,被人给救下来了。小明,他老婆是通过我干爹找到我的,花了不少钱,你要能饶他一命就饶他一命。”

    “上吊?至于么?”林创大惊。

    “怎么不至于?关键是你这名号太吓人了,有的传你吃人肉呢还。”

    “哈哈哈,真特么可笑。行了,姐,我知道了。”

    “那行,我挂了哈。”

    “别,姐,我晚上去去家里吃饭,你让宝哥早回去一会儿。”

    “行。”

    说罢,佘爱珍挂断了电话。

    林创放下电话,嘴角噙着笑,用手抚了抚脑门子,心道:“是不是太狠了,竟然把刘明华吓得上吊?”

    想了想,林创对丁曼丽说道:“去,把他们全给领到会议室。”

    ……

    进了会议室,林创一看,好家伙,三十多个人齐刷刷地站在会议桌两侧,一个个抬头挺胸,别提多精神了。

    知道的这是警察会议,不知道的,以为这是在开军事会议呢。

    而孙胜勇和刘明华两人则赤着上身,身背荆条,满脸羞惭地跪在会议桌前。

    看到这副样子,林创忽然不生气了。

    扶秤杆不扶井绳,人心世情本是如此,不独孙、刘二人。在座的这些中层官佐,若是碰上自己跟孙天新斗法,也不一定敢跟孙天新对着干,一定也是随大流的居多。

    既然都服了,那就算了吧,总不能全部干掉,换茬新的上来。

    这是官场,不是战场。

    真是怪了,他一进来,会议室内鸦雀无声,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惹了这位“魔王”生气。

    “滚起来,操你玛的!丢人现眼的还不够吗?”林创忽地开口,冲孙胜勇和刘明华骂道。

    众人没想到局长大人的开场白竟然是骂人。

    孙胜勇和刘明华一开始被林创的威压给压得喘不过气来,听到局长开骂,二人反倒心里一松:“骂就好,就怕你不骂。笑面冷魔笑面冷魔,笑才可能哩。”

    二人慌忙站起来,双手下垂,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穿好衣服归座,老子看见你俩就恶心!”林创再次骂道。

    孙、刘二人慌忙穿好衣服,一听还有座,各自心下庆幸:“看来小命是保住了,官位保不保地无所谓了。”

    二人回到会议桌前,跟大部队站在一起。

    林创倒背着手走到会议桌顶端,高全岭走到上首第一个位置站好,丁曼丽过来帮他拉开椅子,然后走到下首第一个位置站好。

    这两个位置是早先留出来的。

    这帮子家伙还是很有眼色的。

    高大正和吴之元此时也已经过来了,不过因为是副职,没敢坐,而是站在林创身后,跟李洪林和刘二猛站在一起。

    “诸位,请坐。”

    林创说道。

    “局长不坐,我们不坐!”

    三十多个人一齐呐喊,声音很大,林创猝不及防,给吓了一跳,差点出溜到桌子底下去。

    林创刚坐下,众人“刷”地一声,齐齐坐下。

    动作整齐划一,干净利索。

    林创心道:“谁特么说警察没有战斗力?老子跟他急!”

    “咳!我讲三句话。”林创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再看底下这些人,一听局座要训话,齐刷刷地拿出笔记本,个个一副凝神细听的样子,开始记录。

    林创心里想笑:“特么的,老子知道你们根本不记,弄不好在本子上画美人图呢。不过,态度很好。”

    “第一句话,我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干什么的呢?我们是保境安民的。虽然不是军队,但也有保境安民的职责,要协助皇军,搞好上海的治安,共建东亚繁荣都市。这一条,是我们警察局的行为宗旨,大家一定要牢牢记在心里。”

    “第二句话,我们将来怎么干?

    怎么干?要有正气,要办正事,绝不能乌烟瘴气,坏事干尽,好事一点都不干。

    老子上班第一天,想叫孙胜勇和刘明华过来见个面,安排一下办警校事宜,没想到竟然没有调动,说是有事。

    行,暂时有事可以理解。你把手头的事做完了,总归要过来见个面吧?没有,这两人真是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敢如此蔑视上司!是梁静茹给你的吗?”

    说到这里,林创忽然想起:“自己这不是胡说呢吗?哪有梁静茹的事?”

    “我呸!”

    这一句出口,把孙胜勇和刘明华吓了一哆嗦……。

第七百四十章 平了他!

    “忠于皇军,首先要忠于长官。今后我们局绝不允许有令不行、有禁不止的现象发生。说错了,说错了也要执行。”

    “第三句话,要澄清昨日的事实,避免误传。

    昨天,本来我跟丁副主任去百乐门看歌舞,没想到,百乐门竟然是孙天新的产业,他儿子孙华在那里主事。

    我们不知道孙华,孙华也不知道我们,他可能被丁副主任的美貌所迷,上来就调戏,还要用强。我出面制止,也告诉了他我们的真实身份。

    没想到孙华非常猖狂,竟然叫来十五六名打手,要强抢丁副主任。没办法,我们才出手,把他们打倒。

    之后,孙天新得到消息赶到现场。他不但不教训儿子,向我赔礼道歉,竟然还和龙四海带去的人,拿枪威胁我们。

    没办法,老高带人前去解救,解救过程中双方交了火,孙天新、龙四海以及行动队的人,全部被打死。”

    林创说到这里,丁曼丽想笑,高全岭则佩服地暗自点头。

    “怪不得局座不让到外面行刑呢,原来是要掩人耳目啊。看得远,佩服。”

    “孙天新倒行逆施,把一些很坏的风气带进警察局,如果不及时铲除,在座的各位恐怕越陷越深,到时候,就算我想救你们,也救不了了。

    所以,我虽行的霹雳手段,实则菩萨心肠,希望大家正确理解。”

    丁曼丽听林创睁着眼说瞎话,腹诽道:“捶人也是菩萨心肠?没看出来,局座还是个装神弄鬼的高手啊。”

    林创讲完话,见下边这些人低着头刷刷地记笔记,有的人还不时地点头,好像非常理解,很受教育的样子。

    “我特么都不讲了,你们还记个啥?”林创心里暗骂。

    “接下来,我安排一个局里的人事调整。”

    一听这话,众人齐齐打起了精神,这回谁也不记了,抬头看向林创。

    这时候都生怕局长看不到自己,从而忽略了自己。

    “高全岭!”

    “卑职在!”高全岭立正。

    “自今日起,恢复你副局长之职,主持警察局日常工作。”林创道。

    “谢局座栽培!”高全岭敬了个礼。

    “成立监察科,负责对各室、科、所、站的工作督促和作风纪律监察,监察科挂靠在秘书室之下。

    另外,成立侍从室,也挂靠在秘书室之下。”

    “丁曼丽!”

    “在!”

    “自今日起,丁曼丽升任秘书室主任。”

    “谢局座栽培。”

    “孙胜勇免去会计室主任一职,改任办事职员。高大正任会计室主任;刘明华免去政治科主任一职……。”

    说到这里,林创想,怎么也得给佘爱珍个面子。

    唉,中国是个人情社会,我林创也不能免俗啊。

    “……改任政治科副科长,政治科科长一职由吴之元担任。

    督查处长一职出缺,由我暂时兼任,待有合适人选,再行任命。

    张金任侍从室主任兼特务队队长,王木任督查处行动队队长,李水任督查处情报科科长,另外,成立便衣侦缉队和水上警备队,赵火任侦缉队队长,孙土任警备队队长。

    其他各室、科、所、站等,暂不行任免。

    希望大家各安其职,勿懈勿怠!”

    林创讲完,大家一齐站起,大声应道:“是!”

    ……

    林创这个人事方案,在高全岭看来,是听了他的建议,而在丁曼丽看来,是听了她的建议。

    反正二人心里都挺美。

    高全岭兴奋的有两点,一是主持日常工作,二是丁曼丽虽然权力大,但没有被任命为副局长,自己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

    丁曼丽也很高兴,不但成了正职,而且把侍从室、监察科也划归秘书室,尤其是监察科,那是监督全局的科啊,而且不但可以对各室、科的工作进行监察,也可以审查他们的经费开支,权力太大了,可以说是局座手里一把剑,说特么斩谁就斩谁。

    高全岭是副局长咋了?有些事也得接受我的监督不是?

    从这个意义上讲,局座不在的时候,我丁曼丽就是实际的二把手啊。

    当然,最高兴的是孙胜勇和刘明华。

    二人知道把局座得罪狠的,能活命就不错了,没想到局座不但没给抓起来,竟然还给保留了饭碗。

    尤其是刘明华,自己只降了一格,比孙胜勇强了不少,那真是意外之喜。

    “嗯,看来,让老婆走佘爱珍的路子,算是走对了。哼,弄不好孙胜勇还是沾了老子的光呢。”

    ……

    开完会,众人散去,林创把高全岭、丁曼丽、高大正、吴之元和人事室主任孙建留了下来,继续开会研究警校的事。

    “各位,警校还是要继续办下去。跟这次速成班不同,以后警校每半年招收一批学员,每批三百人。我还是兼任校长,老高任副校长,丁主任任教务长,各室主任、科长任教员,具体授课安排由丁主任统一调度。”林创开言明义,率先讲明自己的观点。

    “局座,卑职完全同意。不过,卑职还有一个建议,是不是抽调部分学员充实到一线去?下边分驻所、派出所和检查站也缺人,尤其缺素质高的年轻人。”高全岭作为副局长,局长讲完,开始拾遗补阙。

    “嗯,建议不错。孙主任,会后你跟丁主任一五名队长商议一下,拟个名单,看看抽哪些人。”林创同意了。

    “是。”丁曼丽和孙建应道。

    “丁主任,监察科的人选你抓紧拟定,以后凡是安排下去的工作,监察科的人一定要盯上。另外,对现有各单位的经费使用情况先进行一下审计,摸一下底。”林创又道。

    “是,卑职会后立即安排。”丁曼丽应道。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

    丁曼丽起身过去接起电话。

    “局座,孙土来电话,说潘寿带着大批青帮徒众把孙宅给围起来了,五队全部被包围在其中。”丁曼丽接过电话听了一阵,捂住话筒向林创报告。

    林创一听就急了,当即下令:“妈的,真是不知道死活了!下令,命一、二、三、四队集合,老子亲自带队平了他!”

    ……

第七百四十一章 舌战潘寿

    林创亲自带队,来到孙天新的宅院之外。

    果然见到很多人,乌泱乌泱的,粗略估计得有二三百人。

    林创很快放下心来,因为见这些人都没拿武器,也没拿凶器,赤手空拳而有序地静静地排队站着。

    “呵,这是在向我示威呢。”林创暗道。

    “架起机枪!”

    林创命道。

    张金一挥手,四挺机枪架到高处,四队学员枪弹上膛,打开保险,将青帮徒众反围在圈中。

    林创把手一背,命吴之元:“喊话,限他们十分钟之内退走,逾期不走者,格杀勿论!”

    “是!”

    吴之元应了一声,拿起一只铁皮大喇叭大声喊道:“局座有令,限你们十分钟之内退走,逾期不走者,格杀勿论!”

    一连喊了三遍,青帮徒众一动不动。

    跟青帮发生冲突这种结果,林创早就设想过。

    他怕上海所有青帮联起手来,青帮徒众以万所以并不怕。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丁主任,计时!”

    林创见青帮人等一动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不禁有些佩服。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退不得,一退就输。

    话虽如此,但他真的不想再杀人了,尤其这么多人,真要用机枪扫,那不成血流成河了?难道真让“笑面冷魔”成“血手人屠”?

    所以,下令之后,林创非常希望“笑面冷魔”的称号给这些人心理上造成很大的压力,进而有人出来认个错,然后全部散开。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人走,也没人出来。

    “五分钟!”

    丁曼丽喊道。

    林创铁青着脸,心道:“怎么,这帮人真要逼我出手么?”

    “八分钟!”

    丁曼丽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人走,还是没人出来。

    这时候,林创的汗就下来了。心里对潘寿恨到了极点:“你特么的倒是出来呀?挑事有能,你倒是平事啊。”

    “九分钟,一分钟倒计时!”丁曼丽一点也不理解局长大人的心,声音那么清朗,那么自信。

    “三十秒,机枪准备!……”

    “慢!”

    就在万分紧急之时,人群中有人沉喝一声。

    林创心弦一松:“可出来了,否则老子真是骑虎难下了。”

    随着那道声音,林创看去,只见人群像波浪一样往两边一分,潘寿和一名尼姑越众而出。

    潘寿虽然未曾见过面,但看过他的照片,所以依稀认得。

    而那名尼姑却是未曾见过。而且,这个尼姑跟一般尼姑不一样,没穿土色僧衣僧袍,而是穿了一身素花长袍,看上去倒像是一名时髦女郎,而她的光头,则像极了特意留的发型一般。

    清瘦、浓眉、大眼,身上不带半点烟火气,很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让人一见忘俗。

    美女啊,令人不敢直视的美女!

    林创扫了尼姑一眼,赶紧收慑心神,应对眼下的场面。

    “林局长,久仰久仰!”潘寿来到近前,面无表情,拱手说道。

    “当面可是潘先生?”林创没有回礼,冷冷地问道。

    “正是潘某。”

    “潘先生,你聚众闹事,意欲何为?”

    林创先一顶大帽子扣了过去。

    “林局长,聚众闹事这个罪名潘某可不敢当。青帮徒众以义为先,犯法的不做,带毒的不吃,林局长刀枪如林,怕是也难杀无罪之人吧?”潘寿的嘴皮子也很溜,帽子扔了回了,顺带还反将了林创一军。

    “呵呵,我简直呵呵了。潘先生,你这话林某可不敢苟同。孙天新是你的徒弟吧?他经营十八处生意,涉及酒肆烟馆妓院赌场,哪一条是合法的?”林创反问道。

    “林先生,小徒不成器,那也是个人所为,您可不能一竹篙打翻一船人啊。”

    “个人所为?警察局行动队三十人,是你们青帮的吧?孙天新十八家生意,哪一家不是你们青帮在经营?还有你,潘先生,潘祖立帮之本意是为船夫脚役抱团取暖,而你锦衣玉食,人前人后风光无限,请问,你的哪一粒粮食、哪一缕布丝是你亲手劳动所得?”林创不无鄙夷地质问道。

    潘寿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局长如此伶牙俐齿,自己老江湖了,竟然接不住他的话。

    “林局长所言极是,以后潘某一定约束徒众,遵纪守法。林局长,潘某此来,并非闹事。小徒天新不尊上官,落到这步田地也是咎由自取,潘某前也劝过,现在也无意问罪林局长,只是来讨一个公道……。”潘寿没沿着刚才的话题说下去,他知道,说下去也是自取其辱。于是,赶紧转换了话题。

    林创用力地摆了下手,打断了潘寿的话:“慢着,潘先生,你刚才的话林某要纠正一下。孙天新落到这步田地,并非不尊上官。不尊上官罪不至死,而是他要谋杀上官以图自立,龙四海等三十余人助纣为虐,双方交战时全部中弹而亡。这一点,请潘先生务必不要混淆视听。”

    “好吧,林局长,我们都不在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潘某无意深究。只是请问,天新有罪当死,他的家人何辜?你为什么连妇孺也不放过?难道要搞株连吗?”潘寿质问道。

    “哈哈哈……。”

    林创一听这话,仰天大笑。

    潘寿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林创一时之间还真拿不出有力的说辞。

    所以,他仰天大笑。

    借着笑的功夫,他已经有了主意。

    “潘先生,你说他的家人无辜?真是可笑之极。潘先生,我和孙天新之所以起冲突,并非因为私怨,是因为我和丁主任去歌舞厅玩,孙华起了色心,在我已经亮明身份的情况下,还要用强。我无奈之下,才进行反击。

    潘先生,教育出此等恶徒之人,孙天新的妻子无过?他的家人无过?

    还有,你只看到了孙天新的家人受苦,你可看到了被他害的那些人受的苦?开设妓院,让多少良家妇女泪流成河?开设赌场、烟馆,又害得多少人家家破人亡?而孙天新的一妻八妾,他们的生活正是建立在这些人的痛苦之上,你还说她们无辜?

    潘先生,你大概也没少得了孙天新的孝敬,所以才看不到普通百姓之苦,而口口声声要为孙天新的家人讨个公道,是吧?”

    ……

第七百四十二章 姓林的真坏

    “这……。”

    潘寿被林创这一连串的质问,给问得张口结舌。

    潘惠贤见不是事,再诘问下去,姓林的大概要把假仁假义这顶帽子给老爹扣上了。

    如果真是那样,那今天弄这一出,就成了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了。

    想到这里,她赶紧上前一步,给老爹解围:“林先生,贫尼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讲?”

    声音清冷,眼神幽深,林创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好像再看,就会亵渎了美人一样。

    “不知师太法号可否见告?”林创问道。

    “师太?师太,从了老衲吧。”

    想到后世这个梗,林创差点笑出来。

    “小女惠贤,法号镜心。”潘寿从旁介绍道。

    啥?潘惠贤?

    林创心里一惊:“这世界究竟怎么了?这位浑身仙气的师太,竟然是叶耀先的遗孀潘惠贤?听说潘惠贤善妒,虽然没见过,想来也是一个浑身俗气的妇人,要不也不会逼得丈夫出轨。还有,不是说此人跳楼了吗?怎么出家了?反差怎么这么大泥?”

    “哦,原来是镜心师太,不知有何见教?”林创抑制住强烈的往祖坟上刨的欲望,轻声问道。

    “师太二字不敢当,林先生称呼贫尼镜心即可。林先生,贫尼有句话不好当面问,孙师哥家里有一处僻静所在,能否请林先生移步?”潘惠贤,不,镜心问道。

    “啥?僻静所在?师太,从了老衲吧。”林创一呆,脑海里立即勾勒出一幅香艳的画面。

    见林创不应,镜心会错了意:“林先生莫非是怕贫尼身怀利刃,图谋不轨么?”

    “嘿嘿,老衲倒不是怕你身怀利刃,是怕你身怀‘胸’器啊。”林创龌龊地想。

    “不不不,师太说笑了,就算你身怀‘胸’器,老……,不,林某也不怕,说实话,本人可是练过的,金枪……银枪那都是很擅长的。”林创一语双关地说道。

    说完,林创暗暗呸了自己一口:“呸!没出息,差点连‘不倒’二字说出来。”

    “请。”

    镜心一伸手,让林创先行。

    “丁主任,你跟我过去,其他人待命。”林创吩咐一声,抬腿就走。

    孙天新家有一间花房,花房里陈设非常素雅,几盆兰花,还有几盆不知名的绿植放在屋角。

    正中一张竹席,席上两张长木几,一张几上放着功夫茶具,旁边还有炉子、水壶等物,另外一张几上则放着文房四宝。

    看到这种布置,林创暗道:“什么意思?在这里从了老衲,不大好吧?”

    “林先生,丁小姐,这里贫尼常来,天新嫂子经常请我来喝茶,所以知道此处,请坐。”镜心脱了鞋,走到茶几后坐下,请林创和丁曼丽坐到她对面。

    “好,客随主便。”林创和丁曼丽脱了鞋,坐到镜心对面。

    “穿着袜子呢,看不到她的小脚,不过,外形倒是好看,不知玉趾是否也如她的容貌一样美。”林创看了一眼镜心的脚,暗自意银着。

    “啪啪……。”镜心拍了拍手,一名汉子抱着一只瓦瓮进来。

    “这是崇明岛上的山泉水。”镜心介绍道。

    说罢,从瓦瓮里取了水,倒进壶里,开始烧水。

    水声一响,镜心就把壶从炉子上提下来。

    然后又一拍手,一位跟她一样打扮的小尼姑进来,手里捧了一只竹盒。

    “这是贫尼珍藏的大红袍。”

    说罢,取茶,洗茶,冲茶,斟茶,整个过程动作非常优雅。

    给林、丁二人各斟上一盅,先喝了一小口,以示无毒,才伸手请二人用茶。

    林创品了一口,茶香清淡,入口甘甜,镜心泡茶的功夫果然十分了得。

    镜心一直不说话,就那么坐着泡茶、分茶、品茶,而林创和丁曼丽不愿或者有些不敢打破这种寂静,也不说话。

    但林创心里却在暗暗琢磨镜心这个人。

    “看其面相,浓眉大眼,这样的女人一般占有欲很强,那欲也很强,似乎这能解释清楚为什么把叶耀先看得那么死。可是,叶耀先死后,她为什么跳楼自杀?性子刚烈是一方面,难道跟叶耀先夫妻情深不忍独活于世?这个说法似乎也有些扯淡。

    如果夫妻情深,能逼得叶耀先久恋花丛而不愿意回家?她的深情体现在哪里呢?

    可如果不是,她又为什么出家呢?再嫁不是更好吗?

    出家当尼姑,除了生活困难活不下去之外,一般情况下都是为情所伤,后世不是有这样的例子吗?

    是了,此人性格清冷,情绪内敛,尽管深爱叶耀先,也不会说出口,所以造成了叶耀先的误会。

    可是,老衲就想问一句,年纪轻轻就出家为尼,你受得了么你?”

    茶过三泡,林创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镜心师太,不是有话要对老……林某讲吗?”

    镜心闻言,默然站起,走到另一张几上,用小楷写了两行字,递给林创。

    林创接过来一看,字写得非常工整,非常清秀,看来没少练。

    两行字却是录自黄庭坚的一首诗:“兔死狗烹姑置之,此事已足千年垂。”

    林创一看就明白镜心是何意了。

    这两句诗用的是韩信典,其意是在告诫林创:别把敌人都杀没了,杀没了,就到你了。

    林创略一思忖,有了主意,扭头对丁曼丽说道:“丁主任,你先回避一下,让所有人离开此处三丈,没我的命令不许靠近。”

    “是。”

    丁曼丽应了一声,起身走了,边走边嘀咕:“局座这是何意?是不是要跟镜心那样啊,可镜心没有撩拨他的意思啊?”

    听了林创的吩咐,镜心也是一愕:“啥?这是什么意思?叫个女人进来,不就是为避嫌吗?怎么又让她走了?”

    林创也没说话,就坐着喝茶。

    二人就这么沉默着坐着,镜心越来越不安。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林创终于说话了:“此处宅院留给孙天新遗孀,没收的十八处店铺统统交给镜心师太经营。”

    “谢谢。”

    镜心终于笑了。

    林创站起来,走到另一张几上刷刷刷写了两行字:“来而不往非礼也,林某也有一诗回赠。告辞!”

    说罢,林创头也不回地走了。

    镜心走到几前一看那字,不由得大怒,气得小脸煞白。

    再一细品,忽又笑了:“姓林的真坏!”

第七百四十三章 她为何跳楼?

    林创写的也是两句黄庭坚的诗:“八风吹不动,一屁打过江。”

    这也是一个典故。

    据说,苏东坡在瓜州任职的时候,与一江之隔的金山寺的住持佛印禅师(即黄庭坚)交往笃深,他们常在一起谈禅论道。

    有一天,苏东坡写了一首诗,遣书童送过江去,请佛印禅师评点。

    诗是这样写的:“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

    禅师从书童手中接过诗作,莞尔一笑,批了“放屁”二字。

    苏轼不由大怒,连夜渡江讨个说法。待到了金山寺下,却见佛印闭门不出,只留给苏轼一张纸条,上面写道“八风吹不动,一屁打过江”。

    苏轼方才恍然大悟,赧然而退。

    “八风”,是指利,衰,毁,誉,称,讥,苦,乐,四顺四逆共八件事,顺利成功是利,失败是衰,背后诽谤是毁,背后称赞是誉,当面赞美是称,当面谩骂攻击是讥,痛苦是苦,快乐是乐。

    佛家教导说,应当修养到遇八风中的任何一风时情绪都不为所动,这就是八风不动。

    黄庭坚借此诗讽刺苏东坡修养不到家,而林创用此诗,也毫无疑问是讽刺镜心凡心未退。

    镜心先是怒,后来一想,自己身着彩衣,还为孙天新妇孺奔走,求名利于凡尘,形不具,神也不具,只是剃了个光头而已,可不是“一屁打过江”吗?

    她说林创“坏”,不单是因为此诗,而是因为他在和自己独处了二十多分钟之后,才许给自己好处,还说什么孙天新原来的生意让我经营,这不是明摆着让人误会吗?

    外边的人肯定会说,是我牺牲了色相,才争取到的这些。

    “毁我清誉,给他自己一个台阶下,关键是我还百口莫辩!这小子真是坏到骨子里去了!”

    镜心想明白林创恶毒的用意,恨得牙痒痒。

    忽地镜心又心生惭愧:“我又怒又嗔,这可不是犯了戒吗?八风不动?真是个笑话。唉,看来我还是真没做到一尘不惹啊。”

    ……

    林创提着一只金佛进了吴四宝的家。

    佘爱珍迎了上来,见到金佛,问道:“小明,真的假的?怎么这么大个?”

    “你兄弟能给你假的?真是。”林创白了她一眼,顺手递给她。

    “哎哟!”

    佘爱珍差点没接住。

    “这么沉?”

    “五百两呢,你说沉不沉?”

    吴四宝像闻到肉味的狗,一下子从屋里蹦了出来:“五百两黄金?我看看。”

    从佘爱珍手里接过金佛,吴四宝喜笑颜开,连连用手摩挲着:“嘿嘿嘿……,不错不错,今天晚上就是它了!”

    林创知道吴四宝爱黄金,所以才让人打了个金佛送过来。

    “哎,干什么呢?”林创一把从吴四宝手里把金佛夺过来,交给佘爱珍:“给我姐的,有你什么事呀?”

    “嘿嘿嘿……,你姐的就是我的,你傻呀你?”吴四宝浑不在意,又从佘爱珍手里给夺了过来。

    这回放到怀里,再不松手了,生怕林创再给夺走。

    “哈哈哈……!”林创和佘爱珍相视一眼,大笑起来。

    “你姐俩聊,我玩我的金佛去。”吴四宝说完,着急忙慌地跑进卧室,“嘭”地一声把门关上。

    “哪来的这么多金子?”

    林创坐到沙发上,佘爱珍挨着他坐下,问道。

    “没收的。”林创拈起果盘里一颗无花果,放到嘴里。

    “还是你疼姐,人家局长都是收礼,你倒好,送礼!”佘爱珍眼里的爱意都快溢出来了,直直地看着林创。

    “给你叫送礼?这话太伤人。姐,如果我看上你家什么东西,你会不会不给我?”林创问道。

    “这话说的,只要你想要,什么都能给你。”说罢,按住林创的手,低声道:“命都可以给你。”

    “别说这样的话,姐,咱们都好好活着,我就希望你活得快乐,一生都快乐。”林创也被佘爱珍的话给感动了。

    “嗯!”佘爱珍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等着……。”

    等什么?这不就是好日子么?

    “姐,刘明华的事办了哈。本来这小子不听话,我想彻底撸了他的,你一个电话,我只好把他降了职,算是给他个机会吧。”

    “小明,别怪姐给你多事哈。刘明华的老婆找到我干爹,我干爹人老心不老,那婆娘长得又水灵,把我干爹给说动了,这才给我打了电话。不过,那婆娘倒也懂事,一大早就送了两千英镑过来。”佘爱珍说道。

    “我没怪你啊。姐,有事你就直说,刘明华这种官,都在你弟弟兜里装着呢,给谁不是给?只要我能办的,肯定不会让你丢了面子,要是不能办,我就直接说不能办,咱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佘爱珍一听林创这话说的贴心贴肺,那是别提多熨帖了:“对对对,就这么办。你放心,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开口的。”

    “姐,问你一事,潘惠贤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出家了?”林创转了话题。

    “你见着她了?”佘爱珍问道。

    “是啊,不但见着她了,还跟她打了回机锋。”说完,林创把今天上午的事跟她说了。

    “嗨,这事我知道。叶耀先死了之后,小贤不是跳楼了吗?摔得可不轻,要不是潘叔从香港请来名医,说不定就站不起来了。

    身体痊愈之后,小贤非要闹着出家。潘叔潘婶好说歹说,才没有出家,不过,在家修了个小庵堂,她在家修行。”佘爱珍道。

    “看着挺冷的一个人,怎么这么痴情?”林创问道。

    “痴情?你说她对叶耀先痴情?哈哈哈……,简直是笑话。”

    “怎么,不对吗?”

    “不对。她呀,根本看不上叶耀先,叶耀先的死活她才不管呢。

    只不过,她骨子里很传统,讲究从一而终,所以不想再嫁。你想啊,这么年轻,怎么守得住?所以,她就想出了出家这么一招。我想,她是想用青灯古佛这些外力,强行压住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吧。”

    “不对。姐,她为什么要跳楼呢当初?这解释不过去呀。”林创又问。

第七百四十四章 怀柔

    “她是个聪明人。当时李士群因为小舅子的死,想迁怒于潘叔,小贤为了潘叔不被牵连,这才跳楼。”佘爱珍道。

    “哦,这样的话,就合理了许多。”林创点点头。

    “小明,你给她的面子不小啊,是不是看上她的了?要不要姐给你牵牵红绳?”佘爱珍打趣道。

    “别瞎说,哪跟哪啊?”林创白了口无遮拦的佘爱珍一眼,道:“其实她出面,正合我意。你不知道,我当时真是骑虎难下了,难道真要把人全杀了?那我成什么了?”

    “是啊,小明,你要是连潘叔也给办了,我干爹最高兴,但那样上海滩就失去平衡了,你不当警察局长无所谓,当了这个局长,就得考虑各方利益了,别当这个出头鸟。反正现在你已经一战成名,没人敢惹你了,多好。”佘爱珍道。

    “嗯,这正是我要的效果。现在正好,过犹不及。”林创点点头道。

    “还有,咱们跟日本人隔着肚皮呢,没必要给他们粉饰太平。”佘爱珍道。

    林创一听这话,心中一奇,不由地看了佘爱珍一眼,心道:“嚯,能说出这么一句来,不简单!”

    ……

    林创的雷霆一击,一下子震动了上海滩。

    由于孙天新的生意交由镜心尼姑打理,更有人把林创的“笑面冷魔”名号给改了一字,叫“笑面色魔”。

    据说,那天“笑面冷魔”之所以大发慈悲,是因为跟镜心那个美艳的小尼姑上了床,还说在孙天新家里俩人单独呆了足有一个半小时呢。

    边尼姑都不放过,不是色魔是什么?

    这个传说传到中野云子耳朵里,中野云子鄙夷地一笑,对石贡仙子道:“姓林的确实能干出这事来,这家伙太坏了,头顶上长疮脚底下流脓,从头坏到脚了。”

    石贡仙子偷偷看了一眼中野云子,没有搭腔。

    “你怎么不说话?”中野云子注意到了石贡仙子的沉默,于是问了一句。

    “中佐阁下,卑职以来,林明虽然坏,但能力却是十分出众。不到一个月,警察局一下子就紧紧地攥在了手里,而且没靠任何人。还有,上海滩的青帮以后就老实了,只要他在任上,没人敢再闹腾了。”石贡仙子答道。

    “是啊,”中野云子笑了笑:“能力超群,只要他的忠心没有问题,的确是一把好刀。”

    “卑职看他的忠心没有问题。警校招生简章上写得清楚,说维护上海治安,为*****打造一个繁华的样板。另外,他在给中层官佐训话时也讲了,要忠于皇军,首先要忠于长官。这些都足以说明,他的忠心没有问题。”

    中野云子咀嚼着那句话的真实含义,说道:“忠于皇军,首先忠于长官……。这句话的重点是忠于长官,也就是说忠于他,这是一个递进的关系。所以,我们必须对他再进行一次试探,确保他是忠于我们的。”

    “怎么试探?”石贡仙子问道。

    “我早就计划好了,就等他站稳脚跟呢。他不是兼着督查处处长一职呢吗?给他找点事干。”中野云子胸有成竹地说道。

    说罢,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文件,夹在文件夹里,走出办公室,临出门前,又回过头来对石贡仙子说道:“也给他找点痛苦。”

    中野云子来到影佐仁雄办公室,喊了声报告,听到影佐仁雄喊进,才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只有影佐仁雄一个人。

    “大佐阁下,林创的事听说了吧?”中野云子问道。

    “知道了。”听中野云子提到林创,影佐仁雄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谋定而动,一动惊人。有心机,有手段,是个人才啊。中野,这样的人掌控警察局,将会成为我们得力的助手。”

    “是啊,是个人才。可越是这样,卑职越是不安。”

    “很对。越是人才,内心的想法越多,就越不容易驾驭。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怎么更好地驾驭他呢?

    中国人对于用人早就有过极有哲理的论述,在他们看来,用人有三种境界,一是禄等,一是官等,一是死等。

    但我思来想去,这三等都不适用于林创。

    他有的是钱,会在乎那点俸禄?他只想游戏人间,会在乎官位?就连这个警察局长还是我们用强逼他他才不得不当的。最后是死等,这就涉及到信仰和宗教了,我们更是无能为力。

    思来想去,我忽然发现,中国人的这个理论有一定的局限性,对于林创这个人,这三等竟然都不可用。

    那我们只有一条可用。你不是还要再试探他一下吗?方案准备好了吗?”

    说到这里,影佐仁雄看了一眼中野云子:“中野,你知道用什么吗?”

    中野云子略一思索,答道:“用强?”

    “不,不对,最起码不全对。”影佐仁雄高深地摇了摇头。

    “请阁下明示!”

    “怀柔。”

    “怀柔?”

    “对,怀柔。林创是个用情很深的人,你看他对待周围的这些女人,还有吴四宝这个粗坯,哪一个他不是真心实意?这样的人,一般都吃软不吃硬,不能用强,只能怀柔。

    当然,你说的用强也不是毫无用处,只有在用强的基础上怀柔才会起到我们想要的效果,单纯的怀柔没有意义。”影佐仁雄道。

    “是,卑职明白了。”中野云子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大佐阁下,卑职制定的再次试探林创的方案,也许正合乎您的理论。”

    “哦?”影佐仁雄接过方案,看了起来。

    看罢,他沉思了一会儿,锐利的眼睛盯着中野云子,问道:“你想上位?”

    “不不不,卑职没有这个想法,其实即使有这个想法,恐怕也办不到,必须找一个家世显赫的清白女人才行。”中野云子被影佐仁雄盯得有点慌,连忙答道。

    “唔。”影佐仁雄坐回身子,道:“方案可行,我同意了。只有一点,事成之后,这个人一定要让他死掉,把线索全部掐断!否则,让林创查到我们头上,那与我们的初衷就大相径庭了。”

    影佐仁雄指了指方案上一个人名,对中野云子说道。

    “是,卑职明白!”

    ……

第七百四十五章 喜动美人心

    搞定了警察局,林创终于松了口气。

    一月不知肉味,馋劲可想而知。

    从吴家出来回到兰园,见接到自己电话的易莲花已经回来,正在厨房里忙活着,不由得心情大好。

    不但易莲花回来了,艾婉怡也来了,庞一萍母女也在。

    林创抱着肉乎乎的张思林又是亲,又是举高高,曲茹冰、庞一萍和艾婉怡见他爷俩这么亲,在一旁都笑得眉开眼笑。

    "你呀,不知道的,还以为珠珠是亲闺女呢,我很好奇,珠珠不是你亲生的吧?"曲茹冰打趣道。

    林创白了她一眼,心道:"这人情商怎么这么低?口无遮拦的,当着人家庞一萍的面呢。"

    庞一萍就当没有听出曲茹冰的弦外之音,只尴尬一笑,接口道:"太太,珠珠虽然不是先生亲生,但也真是多亏了先生,否则,她能不能生下来还不一定呢。可能因为这段缘分,才这么亲呢。"

    这话不假,当年珠奥公司的事,曲茹冰是知道的。

    "整天价胡说八道!有本事你也生一个出来啊?"林创把珠珠抱在怀里,回到沙发上坐下,呵斥了曲茹冰一句。

    曲茹冰嘴巴一撅,心道:"这不废话吗?我一个人能生出孩子来?你不下种,再肥沃的地也长不出庄稼来啊。这话我还不能说,委屈死了我!"

    心里一委屈,曲茹冰脸上就带了出来。

    艾婉怡很看眼色,上去挽住曲茹冰的胳膊,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道:"冰姐,今天阎玉珠到中心去了,我看她脖子上一串珍珠项链非常非常漂亮,个头大,亮度高,问她哪里买的,她说在新新公司旁边的珠宝行买的。要不,哪天你得空了,我陪你去逛逛?"

    曲茹冰没有多少爱好,唯独对珠宝情有独钟。尤其特别偏爱珍珠。

    艾婉怡知道她的爱好,这番话自然是为逗她高兴。

    "是吗?那我得去逛逛。明天吧,明天我去厂里办点事,然后去中心找你。"曲茹冰果然不再撅嘴了,兴奋地说道。

    艾婉怡用眼睛余光偷偷瞄了一眼林创,见林创低着头正逗弄张思林,好像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连忙走过去问道:"先生,一个多月了,你也没去中心那边,有些事我想汇报一下,你看是现在还是吃过饭以后?"

    "好不容易歇歇,就不要谈事了,改天我去中心再谈吧。"林创头也不抬回了一句。

    "好的。"艾婉怡应了一声,去厨房帮忙去了。

    林创一直没有雇佣下人,家里就这些人加上张守正夫妇忙活。

    好在人不多,活也不多,只有搞卫生是个大活,曲茹冰平时自己能干的就干了,忙不过来的时候,就会让高阳、常发财等过来帮忙。

    若论厨艺,以艾婉怡为最,易莲花次之,像庞一萍、曲茹冰,根本没干过什么活,做的饭菜只能说勉强能吃。

    很快,饭菜做好了,林创和众女一块就餐。

    吃过饭,庞一萍很有眼色,抱着孩子和张守正回了后院,艾婉怡也回了中心,没在兰园过夜。

    曲茹冰见人都走了,对易莲花说道:"莲花,你伺候先生洗澡,我先歇了。"

    说完,极不情愿地上楼了。

    易莲花伺候林创洗了澡,二人在书房里大战三百回合,直到林创像泥一样瘫倒才作罢。

    易莲花照例给林创按摩。

    捏了两下,易莲花忽然叹了口气,道:"唉,想想她也不易。先生,要不别再折磨她了。"

    林创刚要睡去,听到易莲花这一声叹,一下子没明白过来。

    "嗯?你说的是小冰?"

    "是啊。先生,她顶着夫人的名呢,天天这样守活寡,不容易吧。再说了,田碧瑜远在天边,你们相会遥遥无期,就算将来团圆了,她那么爱你,也一定理解你的处境,不会怪你的。"

    "莲花,你不懂,不仅仅是因为小瑜,也不是因为她早就失身于人,而是因为她背后的人,我惹不起啊。"林创解释道。

    "先生,我觉得你有点过了,既然上边让你们假扮夫妻,就一定不会在这事上追究。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哪能事事完全?"

    "你说得也对。可是,我一想到给人刷锅,心里就有很大的负担。"

    "刷锅?嘻嘻,先生,这词新鲜。你别说,很恰当啊。"

    易莲花吃吃笑了起来。

    "其实吧,小冰是个不错的女人,过去的事也不能全怪她,说不准她也是被动的。而且,那人把她打发到上海来,肯定也有甩包袱的想法。"林创翻过身来,把手放到头上,沉思着说道:"要怪,只能怪这场战争吧,很多事情都因为战争不能以常理而论。"

    "是啊,先生,我一看到她那幽怨的眼神,心里就不自在。好像我偷了她东西一样,始终有点亏欠,要不,就算为我着想要了她?"易莲花试探着问道。

    "唉,真是难。"林创想了想,拿不定主意,猛地翻了个身。

    "先生,你去那边吧,别纠结了。"易莲花劝道。

    "胡说,要她也不急于一时。你以为我是铁打的啊?明天再说吧。"

    "嘻嘻,我觉得先生跟铁打的差不多。别看现在跟面条似的,明天一早不就又行了?"易莲花摸了那里一下,笑嘻嘻地说道。

    "别惹我,睡觉!"

    林创怒斥一声,闭上了眼睛。

    ...

    次日一早,林创和曲茹冰吃早饭的时候,见她眼圈有些发青,面色有些憔悴,想想易莲花的话,怜香惜玉之心被勾起,悄声对她说道:"今天晚上我去你房里睡。"

    "真的?!"曲茹冰没想到郎心似铁,今日也有软和的时候,惊喜一下子写在了脸上。

    "当然是真的,咱们一起造小人。"林创笑着回道。

    "太好了!太好了!...老公,谢谢你!你放心,我一辈子对你好,将来,将来也不会让你为难。"曲茹冰兴奋地喊了两声,末了深情地望着林创说道。

    ...

    吃过饭,林创脑海里带着曲茹冰那张大大的笑脸,到警察局心情愉悦地处理了一下公务,十点,叫上***、刘二猛去了警备司令部。

    他要见三浦三郎,看看有没有完成吕泽交给的任务的可能。

第七百四十六章 你太太遇刺了!

    林创没带别的礼物,只带了两瓶产自苏格兰的威士忌名酒——乐加维林。

    送礼很有讲究,必须对被送礼者的爱好有所了解,投其所好最好。

    三浦三郎除了爱钱、爱古董之外,还爱烈酒,对他本国的清酒不大感兴趣,按他的说法,有点"寡淡无味"。

    送钱么,不需要,因为二人本就是金钱结成的关系。

    好寿分厂开业,大部分产品被犬养健给包销了,都销往了日本,据说在日本非常畅销。

    第一个月的销售报表已经出来了,林创净利润一百多万日元,估计黑心的犬养健赚的不止这个数,而他跟三浦三郎如何分成,林创不知道,但估计一个月的入账,不会少于十万日元。

    有这笔钱在,林创没必要再送。

    另外就是古董。

    林创手里古董不少,但他是一件也不愿意给日本人。

    在他看来,给钱给黄金都行,就是不能给古董。

    因为前两者可以再生,尤其是钱,就是张纸而已,没有再印就是。而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坚决不能送出国门,那可是送一件少一件,不能再生啊。

    除去这两样,那就只有送酒了。

    送酒也不能整箱整箱地送,送多了反而不好,若把他的胃口养大了,以后还怎么送?

    物以稀为贵,越少了越好,还能细水长流。

    ...

    来到宪兵司令部,门口的哨兵拦住车子。一看车牌,再一看前挡玻璃后面的那块特别通行证的牌子,也没有检查,当即放行。

    到了司令部大楼,楼门口又有两名哨兵,林创提着两瓶酒下车,用日语通报了自己的身份,哨兵往里打了个电话,回头对林创说道:"往外站,等着,一会儿有人下来迎接。"

    说完,把林创手里的酒夺过来检查。

    "几巴看门的这么横?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搪。"林创心里暗骂一句。

    两名哨兵拿着两瓶酒左看右看,看了半天,也没认出半个字。

    "没见过吧?英文,懂不懂?"林创抱着膀子,戏谑道。

    "我给你摔了你信不信?"一名哨兵见林创笑话他们,牛眼一瞪,举起酒瓶作势要摔。

    "你摔你摔,来来来,快点摔,你不摔你孙子。"林创不但不急,反而伸出一只手,让他摔。

    "八嘎!"

    那名哨兵打心眼里瞧不起中国人,别看林创自报身份是什么警察局长,那在他看来,来到宪兵司令部也得当孙子。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让自己当孙子,气得举起酒就要摔。

    "慢!"

    手刚举起来,就听到一声断喝。

    哨兵回头一看,见副官田中因和急匆匆跑下楼来。

    田中因和跑到跟前,从哨兵手里夺过酒,反手就是一巴掌,骂道:"八嘎!这是送给司令的酒,你也敢摔?!"

    "嗨依!"

    被打的哨兵腰板一挺,大声答应。

    "林桑是司令的好朋友,司令说了,以后林桑来,一律不许阻拦。"

    "嗨依!"

    这回是两名哨兵一同答应。

    "林桑,司令有请!"田中因和笑着对林创说躬身一让。

    林创抖了抖衣服,往里就走,走到那名挨打的哨兵跟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以后别这么横,看点眼色。"

    "嗨依!"

    哨兵苦着脸答道。

    ...

    "哈哈哈...,林桑,欢迎欢迎啊。"

    进了三浦三郎办公室,三浦三郎大笑着迎了上来,走到跟前,一躬到底。

    "日本人真尼玛虚伪,害得老子也得鞠躬。"林创边回礼,边暗骂一句。

    "将军阁下,我搞到了两瓶威士忌,不知道您喜欢不喜欢?"林创招了招手,田中因和**拿过来。

    "洋酒?我看看。"三浦三郎**接过来看了看,道:"这酒烈不烈?"

    林创一听就明白了,敢情这家伙外行啊,这两瓶酒算是给瞎子抛媚眼,白搭了。

    刚要解释,就听田中因和替他说了:"将军阁下,林桑拿来的这两瓶酒叫乐加维林,产自苏格兰,酒精度数43度。这酒发酵最低三年,口味独特,闻起来有海风、蜜饯、烟熏、生蚝、柑橘之味,喝到嘴里,是烟熏的味道为主,兼有海水、焦糖、朱古力、葡萄干之味,非常非常名贵。"

    "想不到田中君这么博学。"林创听了田中因和的解释,不由得对这位戴着眼镜的年轻军官产生了兴趣。

    同时,感觉这人话太多,有卖弄之嫌。如果不是三浦三郎最亲信之人,是不敢抢话的。

    "在英国留过学,所以知道这酒。"田中因和道。

    "可惜学的是物理,若是上军校,说不定他现在成带兵的将军了。"三浦三郎在旁边搭腔,然后举起一瓶威士忌看了看,道:"这酒这么好?那我倒要好好尝一尝。说实在的,林桑,我真喜欢你们中国人酿的烈酒,喝下去跟刀子一样,够劲!作为军人,就得喝烈酒,才配得上军人这个称号。"三浦三郎道。

    "将军阁下,我国的白酒和贵国的清酒各有所长,只看个人偏好而已。我就喝不来烈酒,依你的理论,我算是当不了军人了。"林创道。

    "哈哈哈...,林桑谦虚了。练兵才一个月,就用区区三百人搞定了警察局,不得不说,你有带兵的才能啊。我还以为,你在搞不定的时候,会来向我求助呢。"三浦三郎笑道。

    三浦三郎的笑声可以用粗豪二字形容,很配得上他猛张飞一样的形象。

    "杀鸡焉用牛刀?对付孙天新这等货,若是还向你求助,就不配当你的朋友了。"林创谦虚地说道。

    "哈哈哈...,这话我爱听。咱们就是朋友,林桑,以后在上海滩,你就横着走,谁特么不开眼,我用刺刀挑了他!"三浦三郎又是一阵大笑。

    "一定,一定。"林创应和一句,话锋一转,道:"将军阁下,今日冒昧来防,有两件事,一件事想向你求助,另一件事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生意的事。"

    "哦?请讲。"三浦三郎道。

    "不避讳田中因和么?"林创心道:"你这家伙是傻啊,还是田中因和真是你的心腹?"

    就在这时,三浦三郎桌上的电话响了。

    田中因和过去接起电话,嗯嗯两声,脸色大变:"林桑,犬养顾问找你,说你太太遇刺了!"

    啊?!

第七百四十七章 人没了就是没了

    林创大惊,忽地站起来:"人在哪?"

    "新新百货公司。"

    林创拔腿就走,都没来得及跟三浦三郎道别。

    小跑着下了楼,钻进车里:"二猛,快开车,新新百货公司,小冰遇刺了!"

    "啊?"***和刘二猛也是一惊,刘二猛启动车子,一踩油门,汽车猛地窜了出去。

    田中因和追出来,只看到林创的车尾。

    "快,集合!"田中因和喊道。

    ...

    刘二猛把车开得飞快,警备司令部与新新百货公司相距差不多五里路,只用了三分钟就到了。

    新新百货公司门外围了很多人,有的指着圈里小声说着什么。

    林创下车,***已经快步上前推开一条人缝,林创挤进圈子,见圈子内圈站着很多宪兵,已经划出了警戒线,犬养健、中野云子和李士群、吴四宝、艾等人站在圈子里。

    林创没搭理这些人,一眼就看到了曲茹冰的座驾,他慌忙冲过去,见车门敞开,曲茹冰在后座仰面朝上,胸口血肉模糊,在他的左手边,放着两只包装非常精致小盒。

    驾驶座上是高阳,他头部中弹,一看中弹部位,林创就知道人已经死了。高阳的上身趴在方向盘上,右手里握着枪。

    林创伸手去摸曲茹冰的颈动脉,手刚一触及她的皮肤,感觉冰凉,就知不妙,再一摸,哪里还有半点跳动。

    人死了!

    死了?

    田中因和说的是"遇刺",没说"遇害",在车上时林创还心存侥幸,以为顶多就是受伤,哪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最坏的结果?

    林创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个现实,身子晃了晃,感觉一阵眩晕,身子往后歪去。

    ***离他最近,赶紧一把扶住。

    "不是说好了要造小人的吗?你怎么就死了?啊你怎么就死了?!"林创定了定神,在心里默念几句,随后怒吼道:"你怎么就死了?说啊!"

    ***紧紧抱着他的腰,防止他有不理智举动。

    曲茹冰就静静地躺在车座上,再也听不到他的怒吼了。

    林创想到她那张灿烂的笑脸,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人没了就是没了,没了才懂得珍惜。

    林创任眼泪肆意地顺着脸颊往下流,心里却是那么后悔:"小冰,对不起,自从跟了我,你的心愿一直没有达成,每次见我,都是一脸的幽怨,怪我,怪我,怪我顾忌太多,怪我混蛋!要知有今日,我一定抛弃那么多混蛋的想法,一定让你每天都有灿烂的笑容!"

    "林桑,请节哀!"

    犬养健见林创悲痛不能自持,连忙过来,冲林创微一鞠躬,表示慰问。

    被犬养健这一打岔,林创反应过来,此时不是悲痛的时候,必须把悲痛的时间尽快缩短,抓住凶手,给小冰和高阳报仇才是最主要的。

    "谢谢顾问阁下,凶手是谁?抓到了吗?"林创擦擦眼泪,没有回礼,颤声问道。

    "林桑,是这样的。"中野云子听林创问案子,连忙过来,替犬养健回答:"你太太遇袭后,凶手就趁乱跑了,最先发现的是巡逻的宪兵队,宪兵随后打电话报告,我们赶过来,才知道遇害的是你太太。"

    "你做了哪些布置?"林创的脑子现在清醒多了,连忙问道。

    "我已经命令四个桥头检查站立即关闭,另外,把李副主任也请了来,他是破案专家,让他来协助破案。"中野云子说道。

    林创看向李士群。

    李士群和吴四宝走过来,吴四宝眼圈是红的,可见刚才也哭过了。

    "小明...。"吴四宝叫了一声,抚着林创的背就说不出话来了。

    林创没理吴四宝,他现在没有时间悲伤,也没有时间跟他抱头痛哭。

    他直接看向李士群,毫不礼貌地说道:"李副主任,请你谈谈你勘查的情况。"

    这话带有命令的味道,很不合林创的身份。

    不过,李士群一点都不计较,毕竟人家还在丧妻之痛中。

    "林先生,刚才已经询问过见证人和最先赶到案发现场的宪兵,我现在掌握的情况是,林太太是一个人下车去对面吉祥珠宝行买东西,买完东西之后,刚一上车,有四个人同时围上来,一枪打死了司机,另外林太太胸部连开三枪,随后,四名凶手迅速逃离,沿乍浦路往西逃了。"李士群介绍道。

    "中间隔了多长时间?"林创问中野云子。

    中野云子愣了几秒钟,才明白林创问的是啥。

    "我接到电话时是十点零五分,第一时间就打电话通知了检查站。宪兵赶到时,是九点五十六分,也就是说,从案发到关闭检查站,中间有十分钟的间隔。"中野云子答道。

    "用的什么枪?"林创又问李士群。

    "是勃朗宁。你看,这是现场找到的弹壳,弹壳外径7.85毫米,弹壳长度17.25毫米,只有勃朗宁手枪才会有这么小的子弹。"李士群答道。

    "柯尔特?"林创心里暗惊:"这种手枪军统有,专门用于近距离刺杀的。是军统干的?不可能啊,上海的军统都是我的手下,他们会刺杀自己人?有行动我会不知道?这又是个阴谋吗?"

    "是军统干的?"林创问道。

    "不一定,这种枪市面上最为流行。不过,从四个人全部是这种枪来看,第一应该排除地下党,他们的用枪很杂;第二,可以肯定的是,杀手是有组织的。军统或者青帮都有可能。"李士群答道。

    林创一听就明白了。

    自己一个月前刚"杀"了军统特务常路,前几天又跟青帮结了梁子,这两路人马当然会报复,报复到自己太太身上,再合乎情理不过了。

    不过,他可以肯定不是军统所为,那么,凶手就只有可能是青帮了。

    毕竟孙天新、龙四海等三十多个青帮弟子尸骨未寒嘛。

    瞬间,林创心里充满了怒火:"好啊,潘寿,你面上装孙子,暗地里下毒手啊。好,老子不把你连根拔掉,就跟了你姓!"

    当然,这个念头他只能在心里转,恨也只能在心里发,这个判断不能宣之于口,面上还必须按程序来,一步一步找到线索才是正理。
本节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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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涯无痕介绍:
林创作为烽火年代的一名警察,加入地下党,代号“紫薇”。他利用严密的逻辑思维,抓捕日谍、铲除汉奸、窃取机密、输送物资,在情报战线立功无数,却令敌人难寻踪迹。谍涯无痕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谍涯无痕,各位书友要是觉得村谍涯无痕最新章节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