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爷就想抱着你
黄毛挥舞着棒球棍,直击陆深面门。后者侧身一避,闪躲的同时不忘提起沈婠丢给他的木棍,只听一声闷响,黄毛捂着后颈,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陆深犹不解气,用鞋底在对方胸口狠碾了几下才作罢:“让你嚣张!让你狂!啊呸——”
然后屁颠儿屁颠儿跑到权捍霆面前,“嘿嘿……六哥,我都搞定了!”满眼希冀,就差在脸上写“赶紧夸我”四个大字。
“嗯。”
“?”就这样,没了?陆深傻眼。
危机解除,沈婠退出男人的怀抱,权捍霆一时不察,搭在女人肩头的手陡然落空,心也随之沉到谷底。
“谢谢六……”叔字还没出口,男人抬步逼近,下一秒,将她打横一抱。
“你做什么?!”
“别动,还嫌血流得不够多?”
沈婠一顿,后知后觉地发现右手手肘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应该是刚才从小巷跑出来,黑灯瞎火,撞到某种硬物造成的。
鲜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滑入掌心,再从指尖淌落,有的则直接渗进男人的外套里。因为是黑色,并不明显。
“小七,去把车开过来。”
被点名的陆深:“?!”怎么又是我?还有没有天理……
内心疯狂吐槽,表情却十分顺从:“好的,六哥。”
他快委屈死了,嘤嘤嘤。
临走前,背着权捍霆做贼似的狠瞪了沈婠一眼,个小狐狸精!
“放我下来。”
“你受伤了。”
沈婠嘴角一抽:“我伤的是手,不是脚。”
“那也是伤。”
“……权捍霆,你什么意思?”沈婠仰头,从她的角度刚好可以将男人略带青渣的下巴,以及那道性感的美人沟尽收眼底。
暗骂一句“妖孽”!
一个男人,却生得一张比女人还要精致的脸,不是妖孽是什么?
恰好他低头,四目相对,沈婠竟从他眼底看到了几分清浅的……笑意?
有什么好笑的?
“意思很简单,”他回答她之前提出来的疑问,“爷就想抱着你,跟手受伤,还是腿受伤无关。这个答案满意吗?”
沈婠:“……”
“怎么不说话了?”
她别开眼,幽幽道:“你想让我说什么?”
权捍霆还真想了想,“骂我流氓?或者无赖?要不然就挣扎着要下去?”
“看来六爷很喜欢找骂。”
“如果可以,我只希望骂我的那个人是你。当然,我也只会给你一个人这样的权力。”
“犯贱!”
“乖,爷喜欢被你骂。”男人笑意渐深,那叫一个如沐春风。
沈婠彻底哑口无言。
这人怕是有病吧?
算了,伤口还在流血,免费的人肉躺椅,抱就抱吧。
所以,陆深把车开过来的时候,便见这两人还以之前的姿势抱在一起。
男人的大掌一只托在女人背上,一只垫在女人膝弯,强壮的手臂、坚硬的胸膛,像暴风雨中可供栖息的港湾。
女人没受伤的那只手圈住男人的脖颈,修长的腿悬在半空,纤纤瘦瘦的一只。
陆深撇嘴,心道:原来像竹竿一样的女人优势在这儿,抱着不费力,腿又长又好看。
第207章 偏向狐狸精献殷勤
默默骂了声“狐狸精”,陆深降下车窗:“六哥!车来了——”
哼!他就不信权捍霆那样灵敏的听觉与洞察力会不知道这么大一辆奔驰开过来,承认吧,他就是想多抱会儿人家。
陆深那颗心突然拔凉拔凉的。
他想当斩妖除魔的姜子牙,收了妲己那个祸国妖姬,但无奈的是他一心想帮的人是个不争气的商纣王啊!
权捍霆躬身将沈婠放进车里,然后绕到另外一边,拉开车门坐上去。
“小七,开车。”
“……哦。”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沈婠看着窗外倒退的景物,眉心骤紧,“这不是去医院的路。”
一环之内,只有一家急诊,而这条路却直通郊外,别说医院,就是药店也没有。
权捍霆:“去该去的地方。”
言罢,拿出手机,低头拨通一个号码:“邹先生,打扰了,我这里有个外伤病人,麻烦你现在赶去山庄。好……谢谢。”
一路疾驰,车停在郊外山上某幢私人别墅大门前。
说是“别墅”,也不尽然,因为从外观就能看出区别。
草木掩映下的房子,建筑风格更偏向中式,有点像糅合了现代风格的四合院,没有尖尖的房顶和夸张的穹顶,上面是平的,远远望去像是铺的黑色瓦片?
等进去之后,沈婠才发现,瓦片确实是瓦片,但不是一般的瓦片。
这叫“琉璃瓦”,顾名思义,原本是透明的,通过感知温度的变化自动调节颜色,当然也可以根据主人需求手动选择。
如果她没记错,这个产品要三年后才会投入市场,没想到权捍霆已经提前用上了。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是你无法想象的。
这让沈婠想起了温泉山庄那座“地下宫殿”的感应门,也是未来才有的科技成果。
“好看吗?”权捍霆见她一直仰头盯着房顶,故意逗她。
沈婠点头:“还不错。”
“你喜欢我可以让人送你几箱,管够,包安装。”
“前提是,我得有一幢这样的房子。可惜,我没有。”
权捍霆带她坐到沙发上,低头检查伤口,“好办,我送你一栋。”
陆深在旁边简直没眼看,内心疯狂咆哮——
说好的冷漠不近人情呢?
以前我开口要,嘴皮子都磨破了,也不见你送我一栋,哦,这会儿遇到个狐狸精就巴巴地上去献殷勤?
六哥,你醒醒吧!再这样下去,早晚被榨干……
沈婠摇头:“不用了。”
陆深长吁口气,这狐狸精还挺有自知之明,但下一秒——
权捍霆:“爷乐意。”
妲己不想当妲己,可架不住某人偏偏要往暴君的路上狂奔。
操碎一颗心的小七崽:“……”我还能说什么?
沈婠不再接茬,却能感受到身旁男人灼热的注视。
这人到底怎么了?
怕不是被驴踢坏了脑子?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一个灰发白髭的老人提着药箱匆匆进门:“谁受伤了?”
陆深往沙发上一指:“她!”
语气有点冲,引得邹廉多看了他两眼。
权捍霆起身让位,“邹先生,这边坐。”
病人为大,邹廉也不客气,坐下来朝沈婠:“来,我先看看伤口……”
第208章 伤在汝身,痛在吾心(加更)
由于擦挂实在太严重,肘部翻开一大块皮,原本的污染加上长时间暴露,伤口周围已经开始红肿,这是感染的表现,必须马上清创。
“六爷劳烦你将人抱到地下诊疗室去吧。”邹廉收回手,面色凝重。
沈婠靠在沙发椅背上,脸色惨白,已经开始出现眩晕的症状。
邹廉赶紧从药箱里取出参片,塞进她嘴里:“孩子,咬着,尽量不要睡过去。”
沈婠点头,竭力保持清醒。
权捍霆顾不得其他,俯身将人抱起,疾步朝地下狂奔。
邹廉收拾药箱落后一步,恰好与陆深同行。
“这小姑娘以前没见过?”邹先生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须,这是他好奇时惯有的小动作,“看六爷的反应,似乎对她很是看重。”
否则,不会半夜打电话叫他过来,更不会亲力亲为把人抱去地下室。
再者,权捍霆眼里的焦急骗不了人,这还是邹廉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情绪。
陆深撇嘴,显然并不赞同,嘴硬道:“不就是个狐……有什么看不看重的?”
“小七爷,你这话……怎么听起来有股酸味儿?”
陆深张了张嘴,刚想反驳,邹廉已经背着药箱,丢下他,健步如飞地走了。
地下诊疗室。
邹廉虽然更擅长中医,但在西医领域也是一把好手。
眼下,正熟练地调节超声波清创仪,开始之前不忘叮嘱:“小姑娘,手放上来吧。过程中可能会有一点痛,但忍忍就过去了,但是千万别乱动,知道吗?”
沈婠坐在凳子上,由于失血过多已经有些脱力,只能软趴趴地靠在权捍霆怀里。
她坐着,男人站着,如此一来,刚好抵住男人腹部。
第一感觉是硬,块块分明的腹肌,那晚,她见过。
第二感觉是热,源源不断的热量夹杂着独有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散发出一种独特到让人难以忽视的魅力。
闻言,她朝老先生点了点头:“我知道。”
权捍霆轻轻抬起她的手,放到清创台上,交代邹廉:“动作快点。”
邹廉顿觉好笑,他为权捍霆服务十几年,头一次被怀疑动作不够麻利,看来,这小姑娘确实不简单……
当超声波呲啦的声音响起,突来的痛感令沈婠狠狠一震,想起老先生的交代,她只好要紧牙关,即便冷汗打湿后背,手臂肌肉因疼痛而痉挛,她都始终一动不动,甚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权捍霆走到今天,也是枪林弹雨中活下来的强者,大伤小伤不计其数,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般揪心。
看着沈婠隐忍的侧脸,他也跟着痛,恨不得替她受罪。
但事实上,权捍霆能做的却只有给她一个可供倚靠的怀抱,以及伸手将女人颊边汗湿的头发别回耳后。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清创过程尚未结束,权捍霆已经忍无可忍:“还要多久?”
邹廉低着头,动作丝毫不受影响,言简意赅:“快了。”
整整七分五十二秒,不算长,但对于权捍霆来说,却漫长得如同过去一个世纪,除了煎熬,再无其他。
直到仪器呲啦的声音戛然而止——
邹廉:“可以了。”
第209章 应该又暖又软吧
清创之后,就是上药和包扎。
疼是肯定的,这点从女人惨白的脸色以及额上豆粒大的汗珠便可见一斑。
正因如此,沈婠安静的模样,才格外让人心疼。
权捍霆喉结一滚,吩咐陆深:“去拧张热毛巾。”
“?!”拧毛巾?这种粗活是小爷干的吗?!
抱怨的眼神触及权捍霆冷冽的表情,心中那点不满彻底歇菜,陆深认命地朝洗浴室走去,很快,捧着一卷热气腾腾的毛巾回来。
权捍霆伸手接过,抖开,眉心稍紧:“温度太高。”
陆深:“……”
等了十几秒,温度降下去,才开始用毛巾给沈婠擦汗。
专注的眼神,轻柔的动作,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看得陆深牙酸、心酸、眼睛酸,总之,酸到没边儿了。
就连专心裹纱布的邹廉都忍不住抬起眼皮,目光逡巡在两人之间,似有万般感慨,最终尽数化作欣慰。
从他成为权捍霆的专用医生到现在,已经过去12年。可以说,他是看着这个孩子怎样一步步走到今天,可站得太高,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无限风光在险峰,但又有谁明白,险峰之上伫立之人的孤独和寂寞?
而权捍霆又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邹廉一直担心他会孤独终老。
不过现在嘛……
他和蔼的目光落到沈婠脸上,呃……妆太浓,青一团黑一坨,看不清本来面貌,但从她刚才的表现足以看出,这是个坚强勇敢的姑娘。
邹廉点了点头,这很好。
毕竟,要跟权捍霆在一起,没有一颗强大的内心作支撑,那还真是够呛。你看,这小子一不会说情话,二不会哄女人,三不懂拐弯抹角……
据说,新时代的女孩子都不喜欢这种钢铁般的直男。
邹先生叹了口气,顿觉权捍霆前路堪忧。
“哪里不对吗?”见他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权捍霆收起毛巾,开口询问,言辞间隐约焦急。
邹廉给纱布挽了个漂亮的结,听罢,并未回应,只对沈婠叮嘱道:“结痂之前不要沾水,忌酒忌辣,注意休息。伤口感染不算严重,一会儿配几帖中药,记得坚持喝……”
沈婠逐条记下,然后开口致谢。
“小姑娘忍性不错,以后……就交给你了。”
“?”什么交给她?沈婠一头雾水。
邹廉隐晦地扫了权捍霆一眼,带着几分揶揄,后者表情不变,耳朵却红了。
这时,楚遇江从上面下来。
权捍霆让他留在这里等药煎好,然后轻车熟路将沈婠打横一抱,进了电梯。
两手不得空,他让沈婠按楼层。
“2。”
沈婠动作一顿,抿了抿唇,最终选择1楼。
权捍霆不动声色提醒:“1楼是客厅。”
“所以?”
“2楼才是休息的地方。”
沈婠低声咕哝:“谁说要在你这儿休息?”
女人低垂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弯作优雅的弧度。
而权捍霆恰好对着那片雪白,淡淡的香味钻进鼻孔,像清新的佛手柑……
就是不知道摸上去会有什么感觉?
想来,应该又暖又软……
叮——
电梯到达一楼。
就在沈婠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权捍霆突然道:“我以为,在你决定上车跟我走的时候,就已经默认留下来过夜。”
第210章 抱上瘾,留下来
沈婠:“如果我不呢?”
“别闹,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回家也可以休息。”
权捍霆无奈:“你还没喝药。”
“可以拿回去喝。”
“沈婠!”
“我在呢,六叔。”她仍是苍白着脸,笑容却流露几分狡黠,令那双被黛色遮盖的眼睛也生动起来。
“你就打算这副样子回沈家?”权捍霆抱她出了电梯,又径直穿过客厅。
“哪副样子?”
男人沉邃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再顺着脖子往下,到胸、腹、腿,最后定格在右手手肘,“你准备怎么解释?摔了一跤?还是路遇抢劫?”
“都可以。”
“那这身打扮呢?”
沈婠一哽,说不出话了。
男人眼底掠过轻笑,转瞬即逝:“如果不想引起沈家人的怀疑,就乖乖留下来。”
“……”她还能说什么?
“既然你不喜欢坐电梯,那走楼梯也可以。”说着,权捍霆已经抱着沈婠来到旋转楼梯口,拾级而上。
每一步都稳若泰山,好像怀里抱的是只小猫小狗,不是个大活人。
沈婠虽瘦,但经过这几个月的刻意“增重”,她已经比刚到沈家的时候重了六斤,满打满算也将近破百,可男人抱着她走了一路,脸不红气不喘,游刃有余,若不是昨天还上过秤,沈婠都要怀疑自己可能长的是“假肉”。
同一时间,地下诊疗室。
“小霆霆,人家痛嘛,好痛好痛哦,要抱抱……”陆深掐着嗓子,阴阳怪气地撒娇,双手吊在楚遇江脖子上,后者无法,只能将足足一百四十斤的他抱住,内心其实是崩溃的。
“对,就是这样,抱紧我!”陆深一脸陶醉,“Oh,我的上帝,你的怀抱好温暖,像极地迸发的火山,沙漠燃起的烈焰,芳草地里开出的野玫瑰——”
楚遇江实在忍无可忍:“小七爷,你不当演员实在可惜了。”
“哼!抖什么抖,抱稳点儿!我告你,小爷这叫身临其境,倾情演绎。信不信沈婠那只小狐狸精这会儿正靠在六哥怀里,说着比我刚才还肉麻百倍的情话?”
“……不信。”
陆深从他身上跳下来,抬手就是一个爆栗,恨铁不成钢:“说你傻你还不承认,等六哥的魂儿被那谁勾走了,你才知道厉害!”
楚遇江摇头,眼里是对自家爷无条件的信任和近乎盲目的崇拜:“不会有那一天的。”
“等着看吧……”陆深气哼哼丢下一句,啪嗒啪嗒跑到邹廉跟前,“邹先生,我也受伤了。”
“所以?”老人抬头,目光淡淡扫过他颧骨的位置,淤青很明显。
“六哥为什么不让你给我看病呢?”
“可能……”邹廉一顿,“你不是狐狸精?”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邹先生!
到底不忍心,邹廉:“等我这帖药配好了,再帮你瞧瞧。”
陆深撇嘴,“凭什么她的要先配,我的就得放后面?六哥偏心,你怎么也跟他一样?”
楚遇江盯着已经下罐的药材,不时搅动,闻言,凉飕飕开口:“就凭她是狐狸精,你不是。”
陆深:“……”
全世界都在欺负他!
第211章 卸妆水和拆弹器(加更)
权捍霆抱着沈婠来到客房,把人放到床上之后,又一头扎进浴室。
很快,传出乒乒乓乓的响动,夹杂着哗哗水声。
其实沈婠到现在还没想通,伤口在手上,又不在脚上,为什么这男人偏要拿她当残废照顾?
“爷就想抱着你……”
不知怎么,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句话。
沈婠挑眉,似乎对自己的反应很是惊奇,不过,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过来。”权捍霆从浴室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招手。
沈婠起身,走过去。
“水温刚好,可以洗脸了。”
“哦。”她正准备伸手,却冷不防被人拦下,“不是要洗脸吗?”
“我帮你。”
“?!”
在沈婠略带愕然的注视下,权捍霆扯过一张毛巾,放进水里,再捞起来,拧干,下一步就是对准沈婠的脸……
“等等!”女人叫停。
他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有没有卸妆水?”洗脸和擦汗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尤其对于一脸浓妆的沈婠来说。她无法想象被一张只沾了清水的毛巾擦过一遍后,自己的脸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关键,那毛巾还是纯白的。
要命了!
“卸……‘装’水?”权捍霆皱眉,“跟拆弹器有什么关系?”
沈婠:“……”
是她低估了直男的钢铁程度。
最终,沈婠通过一番详细的讲解,终于让直男·霆相信“卸妆水”是一种可以卸去妆容的水,跟洗面奶差不多,反正就是洗脸的,可以把脸洗得很干净的东西。
权捍霆:“我没用过。”
沈婠很想替广大女性同胞发问:那你为什么还这么白?!
不过,她忍住了。
“一定要用那个水吗?”
沈婠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可能是化妆品质量太好,又是流汗,又是擦,竟然还顽强地保留了大半,没有一塌糊涂。
“用水擦,擦不干净。”
男人沉吟一瞬,“……等我一下。”
说完,大步离开。
沈婠跟出去,见他进了对面的房间,很快,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出来,然后往盥洗台上一撂。
哗啦——
“这些是小七的,你看能不能找到你要用的东西。”
沈婠咽了咽口水,看着面前那一堆,什么男士面膜、清爽薄荷啫喱水、劲霸晚霜……
呃!还有脱毛膏!
没想到,你是这么骚的七爷。
最后,沈婠挑了一只有卸妆功能的洗面奶,权捍霆又把剩下的东西还回去。
也顾不上回归原位,直接往台上一放,走人!
回到浴室,见沈婠正用左手撩了水往脸上拍,权捍霆眉心一紧,大步上前,“我来。”
沈婠坚持:“我自己可以。”
“不行。邹先生说了,伤口结痂之前不能沾水。”
“我用的是左手!”再说,伤口在手肘的位置,虽然轻轻一动会扯着痛,但怎么也不会沾到水啊。
权捍霆很固执:“我来。”
沈婠简直服了他,“你就不能听我的?”
“你就不能乖一点?”
沈婠:“……”
权捍霆拿过那支洗面奶,打开,“挤多少?”
“……够了够了。”
“接下来怎么做?”男人一脸求知欲,根本让人无法拒绝。
第212章 帮她洗脸呀
“掌心对掌心揉匀。”
男人照做,“然后?”
“抹在我脸上。”
权捍霆举着双手靠近,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果然,女人的脸一如想象中软嫩细滑的触感,和他生出薄茧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他只要稍稍用力,就会擦破女人那层脆弱的肌肤。
从沈婠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男人精致的面容,以及脸上无比专注的神情,好像不是在帮她洗脸,而是在完成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她笑了,直勾勾盯着男人,毫不掩饰。
权捍霆突然紧张起来,“我做得不对?”
“没有。”
“那你笑什么?”
“你。”
笑什么?
笑你。
男人动作一顿:“我有什么好笑的?”
“明明不会做,却偏要上赶着,不觉得别扭吗?”
“那你别扭吗?”
沈婠想了想,“如果我说别扭,你会让我自己洗吗?”
“不会。”动作不停,轻柔缓和,“还有,我不别扭,我乐意。”
“喂!洗脸不是只洗脸颊的。”这人一个劲儿在她脸颊上搓,到底会不会洗?
“抱歉,我之前没做过。”
沈婠挑眉。
权捍霆深深看了她一眼,补充道:“你是第一个。”
沈婠下意识移开目光,拒绝分析那样的眼神背后究竟代表什么意义。
“闭眼。”他突然开口,声音比之前略显冷硬。
沈婠照做,不一会儿,男人温和大掌抚过她前额,指腹流连在眼睑的位置,轻轻揉按,她能感觉到薄茧刮过肌肤时留下的粗糙质感与轻微刺痛。
直到——
那双手,放开她的脸。
沈婠一时怔愣,但闭着眼睛,倒也让人难以察觉。
为方便清洗,她俯身凑近面盆,不料,披散的长发顺着两边肩头耷下来,第一反应便是伸手去捞,然后扎起来。
显然,她忘了自己的手还伤着,别说扎头发,就是动作稍微做大一点都不可能。
“别动,我来。”权捍霆洗完手,擦干,站到她身后,笨手笨脚地把那头青丝一点点收拢。
沈婠:“麻烦你了,我手上有皮筋。”
因为皮筋在左手腕上,她右手一动就疼,所以只能让权捍霆代劳。
男人想了想,一手抓着已经拢成一束的长发,另一只手去解女人腕上的皮筋,而后一番捣鼓,期间好几次扯得沈婠头皮发疼,最后终于勉勉强强把头发捆好,不至于四下散开。
紧接着,又站回之前的位置,试了试水温,开始动手替沈婠清理脸上的泡沫。
“先别睁眼。”说着扯过毛巾,将女人脸上的水擦干,动作轻柔而细致。
当沈婠再次睁眼,见到的便是男人那张放大的脸,而之所以被放大,是因为两人离得实在太近,甚至到了近在咫尺的地步。
“谢谢六叔。”她不动声色后退半步。
可这样的情况下,再小的动作也无比显眼。
“怕什么?”权捍霆逼近,“爷又不是猛兽,不会吃人。”
沈婠扭过头,不看他。
下一秒,却被男人扣住下巴,又强硬地扳回来。
“我不信,事到如今你还看不破爷的心思?”他笑,目光笃定而执拗,像急于求证什么。
第213章 三拒,就当没听过
可惜,女人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眼神波澜不惊,好像什么都听懂了,可又什么都没懂。
不追问,不表态,也不在乎。
“我很感激六叔出手相救,常言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所以,只要我能给的东西,必定双手奉上,但有些东西,我不能给,也给不起。”
没有逃避闪躲,也没有顾左右而言他,这是沈婠第一次直白地表示拒绝。
都是聪明人,她相信权捍霆一定能听懂。
果然——
男人眼里的光逐渐黯淡下去,像褪色的油画、干枯的绿叶,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深邃中夹杂着一丝苦笑:“你一定要这么绝对吗?”
沈婠沉默一瞬,“我以为,六叔会喜欢这样的果断。”
权捍霆替她擦完脸上最后一滴水,收手,顺势将毛巾挂到架子上,“好,那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我不喜欢。”
很不喜欢!
沈婠垂眸,睫羽轻颤。
这样的权捍霆实在令她头疼。
“所以,之前那句话,我就当没听过。”男人说完,故作随意地别开视线,其实是不敢再看她的表情,害怕得到一个并不想要的答案。
沈婠傻眼,还能这么玩儿?
男人挑眉,一张精致的脸在暖色灯光下有种别样的魅力,倏地,扬起一抹笑:“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我没……”
“嘘!听我的,OK?”
“……”沈婠觉得,一点也不OK。
没有再给她反对的机会,权捍霆不知从什么地方弄出一个盆子,放到沈婠脚边,加满水,再示意她坐到马桶盖上。
“干、什么?”
“洗脚。”
男人作势蹲下来,沈婠把腿一缩:“等等!”
权捍霆抬头看她,目露询问。
“呃……这个我可以自己来。”
大佬帮她洗脚?开什么国际玩笑?
沈婠光想想就鸡皮疙瘩直冒,好在,权捍霆也不勉强,取了一张灰色毛巾递给她:“洗完擦脚,没用过,干净的。”
“……谢谢。”
洗漱完,她出了浴室,男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朝沈婠招手:“过来。”
走近了才发现茶几上摆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清苦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中,光闻着就知道不好喝。
“怕苦吗?”他问。
女人摇头。
权捍霆把药递给她,“温度刚刚好,趁热喝。”
沈婠接过来,仰口,一口闷。
男人看她的眼神突然无尽感慨,最终轻声一叹:“女人可以不用这么逞强。”
“怎么,六叔看不起女人?”
他把她拉到身边坐下,沈婠想了想,没有反抗。
权捍霆:“不是看不起,是觉得既然可以走更容易的路,为什么非要选难的那条。”
“因为女人也想拥有男人的地位,也希望享受这个世界给予男人的瞩目,所以,她必须像个男人一样活着。”
“可毕竟不是男人,有些方面终究会有所局限。”
沈婠必须承认,这是事实。
但,那又如何?
“男人有男人的长处,女人也有女人的优势,这方面缺了,还可以从那方面补回来。”
权捍霆:“伶牙俐齿!”
沈婠哼笑,咕哝道:“明明是你辩不过我。”
第214章 偷吻
“换上。”
沈婠看着手里的连帽衫,眨了眨眼。
“不然,这件也行。”权捍霆站在衣柜前,随手翻出一件白衬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可惜,沈婠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表现出羞赧,或者生气,而是认真对比了两件衣服,最终选择连帽衫当睡衣。
因为——
“空调有点冷,这件比较厚,刚好。”
权捍霆:“……”
为什么爷喜欢的女人如此……与众不同?
沈婠抬起下巴,指了指门口。
“嗯?”
“我要换衣服休息了,六叔是不是该避一避?”
男人喉结轻滚,目光落在她右手的伤处,“你确定可以自己脱?”
沈婠皮笑肉不笑,“当然。”
她上衣只穿了件吊带,一只手就能轻松搞定。
权捍霆目光稍敛,隐晦地表露出几分遗憾,恰好被沈婠看在眼里——
呵,男人!
“那……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沈婠送他到门口,“六叔,晚安。”
就在她准备关门的时候,男人突然伸手,抵住,顺势凑近,“沈婠,我是认真的。”
女人表情不变。
“算了……”男人鼓足的勇气,突然蔫得一干二净,“晚安。”
慢慢来吧。
月高悬,夜渐深。
陆深处理好伤口,又和楚遇江一起把邹先生送上车,才回到房间。
“靠——”看着镜子里,颧骨一团淤青的自己,没忍住飚了句脏话。
陆深越想越委屈。
捉奸不成,反倒给小狐狸精创造了接近权捍霆的机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可恶!
还有,明明挺身而出、英雄救美的人是他,功劳却全算在六哥头上,倒不是他稀罕沈婠的感激,就是觉着那只小狐狸精如果因此更不打算放开他六哥的话,自己不是干了件特傻的事儿?
好气哦!
一番自我吐糟加反省之后,陆深长叹口气,准备进浴室冲澡。
下一秒,就看见自己的瓶瓶罐罐横七竖八地摊在盥洗台上。
他哀嚎一声,彻底崩溃。
这晚,陆深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捉妖师,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追捕后,终于将逃跑的狐狸精一剑刺死,然后又从布袋里取出法器(某品牌晚霜),直接砸到那个暴君脸上。
Duang——
世界安静了,陆深爽快了,却见“暴君”突然原地化形,摇身一变成了《王者农药》里的“小龙”,而他作为一个残血打野战士,被两拍拍咔嚓掉。
You—hane—been—slained!(你已被击杀)
窗外月明,噩梦继续。
就在这同一片月光下,沈家老宅已灯火尽暗,只有二楼西南方位某间卧室,依稀可见光亮。
嘀嗒——
英伦风情的复古式挂钟指向凌晨两点。
沈谦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沉邃而晦暗地投向远处,而那个方向,正是沈家大门所在。
从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他站了四个钟头,烟烧掉无数根,却始终盼不回要等的人。
“婠婠,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一声低喃随着缓慢升腾的烟圈逐渐消失在空气中,就像从没出现过。
……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入室内,生物钟准时叫醒沈婠。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转眼,是陌生的家居陈设。
记忆回笼,这才想起自己此刻身在何处。
右手手肘尚有痛意传来,提醒着她昨晚在夜巴黎门口发生的事。
然后……
她跟着权捍霆到了这里。
清创,包扎,他抱她上楼,还有浴室的桩桩件件……
以及昨晚她睡意迷蒙之际,被打开的房门,男人刻意放轻的脚步,恍惚中,有一个温软的东西落到她眉心,伴随着细微的呼吸和低不可闻的轻喃。
沈婠眨眨眼,努力回忆,却想不起他究竟说了什么。
或者,一切都是她的错觉?梦与现实傻傻分不清?
嗯……
好深奥的问题,她拒绝再想。
同一时间,主卧。
权捍霆从半夜偷偷摸进客房,亲了沈婠之后,就再难入眠。
第215章 求问,追女十八招
一来,他睡眠质量本就不好;二来,心跳太快,无法入睡。
睁着眼睛,看黑夜变换成白昼,权捍霆竟生出一种莫名跳跃的激奋,与平常失眠后的烦躁,截然不同。
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时美妙的触感。
这样的感觉对权捍霆来说,既陌生,又新奇。
墙上挂钟时针指向六点,他翻身坐起,半靠在床头,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漫长的嘟声后,那头传来一声粗嘎的“喂”,语气不算好。
“三哥,是我。”
“老六?”远在英国的胡志北登时睡意全消,噌的一下从上床坐起来,“哪里不舒服?请邹先生看过了吗?我订最快的机票……”
“不用,我很好。”权捍霆打断他。
胡志北明显松了口气:“那你这通电话?”
他人在英国,当地时间正值凌晨,如果不是特别要紧的事,权捍霆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三哥,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什么问题?”按捺住心中惊讶,胡志北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能让权捍霆用“请教”这个词,看来,问题不是那么简单。
就在胡志北蓄势待发,想要用自己的高智商给出一个完美回答的时候,问题来了——
权捍霆:“你上次教我的‘追女十八招’剩下几招是什么?”
呃!
胡志北瞬间傻眼,敢情他酝酿半天,做足了准备,结果对方不提语文英语,不沾天文地理,就问了这么一句?
三爷想说:老六,你打开方式不对吧?
但事实就是事实,尤其权捍霆迟迟得不到回应,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胡志北才彻底相信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权捍霆这个和尚居然真的在问他怎么——泡、妞、儿!
其实,之前也问过。
彼时,胡志北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无意中翻到一部偶像剧,最近还挺红的,男主是个高冷禁欲外加情商低的霸总,明明喜欢女主角,却不知道怎么追,闹出不少笑话。
胡志北不喜欢这种脑残剧,看了几分钟就忍不住吐槽,原话如下——
“就这种笨嘴拙舌、木头木脑的男人也能当主角?可拉倒吧!照他这样儿,别说女主角不接受,观众都替他急死了。”
“那该怎样?”当时,权捍霆就坐在旁边喝茶,随口接了句。
胡志北也没在意,清了清嗓:“依我这个过来人的丰富经验,总结为‘追女十八招’……”
第一招,偶遇要勤,时时刷脸。
两人见面的机会不算多,但也不少。比如昨晚,就是一次冥冥中注定的相遇,没有刻意安排,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第二招,出手要阔,钱包要鼓。
送房子和琉璃瓦,够阔吗?不过,还是被她拒绝了。
第三招,英雄救美,以身相许。
他救了她,可她没有以身相许。
第四招,该霸道时就霸道。
强抱,应该算霸道了哦?
第五招,该温柔时就温柔。
他都替她擦汗、洗脸、扎头发了,本来还打算帮她换睡衣,可人家不乐意……
唔,有点遗憾。
第216章 最后一招,往死里吻
第六招,突如其来的表白最容易打动芳心。
他昨晚在浴室的那番话,还有离开房间之后又倒回去说的那句,虽然没有“我爱你”这种肉麻兮兮的台词,但也应该算表白吧?
可惜,沈婠没接受。
第七招,偶尔的小亲密是增进彼此感情的秘方。
他偷吻过了……
可增进的只有自己的感情,她恐怕什么都不知道。
林林总总算下来,权捍霆觉得这几招似乎有点用,但好像每一招都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所以,到底是招数不管用,还是他打开方式错误?
又或者……十八招他只用了七招,杀伤力不够?
权捍霆想,是时候请教老三了。
所以才有了这通电话。
“剩、剩下几招?!”胡志北虽然竭力维持平静,但陡然走高的音调还是泄露了自身的惊愕与讶然。
“准确来说,剩下十一招。”
“不是……”胡志北觉得他可能错过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老六啊,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在追一个女人。”顿了顿,又补充:“一个很难追的女人。”
“呃……我能问一下这个女人的名字吗?”
权捍霆皱眉,瞬间警惕:“你要做什么?”
胡志北嘴角一抽,兄dei,你以为隔着电话,我就听不出你那护食儿的语气?我特么又不跟你抢,有必要表现得这么紧张吗?
当然,心里是这么想的,话不能如实说,胡志北憨笑两声:“我好奇嘛,想知道弟妹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你这棵万年铁树开花!”
一声“弟妹”,某人听得格外顺耳,态度也随之缓和下来,但仍是不松口:“以后总有机会见到。”
胡志北在心里“呵呵”,前提是你得把人追到手,否则,还见个屁哦!
“三哥,你还没告诉我剩下十一招……”
胡三爷尴尬了。
他家老六好不容易看上个女人,还兴致勃勃要追人家,总不能在这个当口告诉他自己这“追女十八招”其实是随口胡诌的。
可要让他把剩下十一招给诌完,胡志北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
怎么办呢?
英伦风格的大床上,胡志北赤着上半身一个劲儿挠头。
突然,眼前一亮——
“虽然叫‘追女十八招’,但十八是个虚数,其实只有八招。”
“八招?”那头,音色骤沉,似乎不太满意。
胡志北轻咳,“别看只有八招,但浓缩的是精华,保证你做完全套一定有效!”
“那最后一招是什么?”
胡志北长吁口气,还好,有惊无险地忽悠过去了。
旋即嘿笑两声,“这最后一招嘛……简单得很!女人大多傲娇,嘴上不答应,其实心里欢喜着呢!你只管冲上去往死里吻,记住,一定要嘴对嘴那种,吻得她哑口无言,亲得她气喘吁吁,不怕她不服!”
权捍霆皱眉:“你是说……耍流氓?”
“没错!反正啊,就这意思!”胡志北举着手机,忍不住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但——
权捍霆:“不妥。”
“哪里不妥?”
“这样做跟那些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地痞流氓有你帅?比你有钱?”
“……”
第217章 莽汉教徒,就怕翻车(加更)
最后,胡志北拍着胸脯保证——
“相信哥,就你小子那张脸,就算地痞流氓都有女人上赶着往前冲。这姑娘嘛,都喜欢看脸,网上叫那个什么……颜狗!”
对,就是颜狗!
大大的狗。
权捍霆将信将疑地结束通话,将三哥说的最后一招默念两遍。
他记性好,每句话都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一定要……抢占先机,让她哑口无言,说不出话……
随着描述,男人脑海里竟浮现出那样的画面,并且十分自觉地进行了延伸。
原来,他对沈婠已经执念到这个地步了?
五分钟后,浴室传出哗哗水声,却奇怪地没有冒热气。
因为,全是冷水。
……
那厢,胡志北挂了电话,就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
抽出香烟,点燃。
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就是一个漂亮的烟圈,逐渐扩散,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爷,发生什么事了?”女人的声音,清亮而风情。
胡志北皱眉:“等爷抽完这根儿再说。”
女人揉了揉惺忪睡眼,学着他的样子坐起来靠到床头,棕色卷发披散在肩头,眉眼之间一片温柔,尤其侧头看向男人的时候,但却被她刻意掩盖住了。
男人竟也不曾发现,或者,不想发现?
“爷很高兴?”
“嗯,高兴。”
“能说说吗?”
这女人跟了他几年,胡志北挺喜欢,平时也愿意和她讲这些,“兄弟开窍了,打算追人家姑娘。”
“所以就上你这儿来讨经验?”
胡志北朝她吐烟圈,动作野蛮又匪气,“怎么,听你这口气,他还不能问我?”
女人打了个秀气的呵欠,举手投足都是美丽,“自己都是个半吊子,还教人?”
“嘶……我怎么就半吊子?”
女人撇嘴,“是谁当初送花送了一束康乃馨?人家都是孩子买回去送妈妈的,你倒好,问也不问就买来送我。”
“咳……这不是觉得那花儿还挺好看的,谁知道有那么多讲究?”
“不知道就问店员啊,傻——”
胡志北将她作乱的双手一拢,“爷再傻,也还是招你喜欢。”
女人点头:“这倒是。”
不过心里却腹诽:莽汉没救了,还想收徒弟,只希望被他乱教的那人不要跑越偏,到最后不仅女朋友没追着,还翻车掉沟里……
六点半,窗外天光大亮。
沈婠起床洗漱,虽然只能单手进行不是很方便,但完成基本的刷牙、洗脸还是没问题。
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已经没办法再穿,好在,身上这件灰色连帽衫还算得体,先将就着,等回到市区再买。
沈婠下楼,客厅没看到人,满室寂静。
她在沙发上坐了不到两分钟,便见邹先生挎着医药箱步伐沉稳地进门,晨曦在他身后映照出一圈橘色光晕,显得他整个人和蔼又慈祥。
“小姑娘,早啊。”
“老先生早。”
“昨晚睡得还好吧?”
明明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问候,沈婠却听出了一点其他意味,可仔细一看,老人表情很正常,目光坦坦荡荡。
第218章 陨落的辉腾,见面就掐
“来,给我看看伤口。”
沈婠听话地把手伸过去,邹廉一圈一圈解开纱布,动作专业而从容,“……恢复得不错,也没有出现感染,只要不再裂开,相信很快就能结痂。”
一边说,一边替她换药,再用干净纱布包好。
“谢谢。”
邹廉笑着摆了摆手,“我先下去煎药。”
沈婠点头,目送他离开。
随着晨曦光辉越来越盛,气温也明显升高,只见漆黑的房顶逐渐褪色,五分钟后,变得全然透明。
琉璃瓦啊……
宽敞的室内像一座巨大的暖房,而温度却恒定不变,给人以最好的感官体验。
一座看似古朴的山庄,却处处透着高科技气息,无论眼前的琉璃瓦,还是设备齐全的地下诊疗室,并非普通豪门可以企及。
辉腾集团……
这么一家实力超群的公司,还有权捍霆这样强而有力的掌舵人,为什么会在四年后销声匿迹?
前世,沈婠回到沈家以后,开始逐渐融入宁城的商界圈子,当然也听过“辉腾”的鼎鼎大名,但也只是听过而已,因为,这个盛极一时的漕运集团在她接触这个圈子之前就已经覆灭,成为一段众口相传的“神话”,而神话的主人公“六爷”,更是无缘得见。
有人说,辉腾不是覆灭,而是转型了。
还有人说,辉腾退出宁城,是为了到京平谋求更大的发展空间。
还有人说,权捍霆遇刺身亡,辉腾易主,导致集团分崩离析。
……
众说纷纭。
沈婠也只当故事来听,毕竟,前世的她晚了四年,注定成为过客。
没想到,这辈子不仅赶上了,似乎还有搅入当中的趋势。
她微微仰头,隔着琉璃瓦看向天空。
金橘色的阳光些微晃眼,她伸出左手挡了一下,整个人都被笼罩其中,模糊了身形,只剩一片柔和的暖。
陆深从外面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女人侧着身体,随着仰望的动作,长发悉数披散在背后,一件连帽衫,长及大腿三分之一处,再往下是两条雪白的长腿,又细又直。
怪漂亮的。
可转念一想,狐狸精当然漂亮,否则怎么勾引男人?
思及此,陆深原本不错的心情顿时坏掉大半。
“喂!大清早不睡觉,搁这儿装文艺,表演给谁看呢?”恶声恶气。
沈婠收手,转身看向进门处,嘴角上扬的弧度逐渐放平,眼神也变得冷淡。
陆深见她变脸跟翻书一样,哟呵,还敢对爷甩脸子?
顿时,不爽到极点:“可惜,你装得再好看,我六哥也欣赏不到,有句话怎么说的?哦,对着瞎子抛媚眼儿,哈哈哈……你可笑死我了!”
女人并未动怒,反问:“所以,你觉得六爷是瞎子?”
呃!
笑声戛然而止。
“少挑拨离间,我骂的是你,听懂了吗?”
“没听懂。”沈婠一脸无辜。
“你!”男人咬牙。
沈婠瞥了他一眼,“动怒易伤肝,七爷可以喝杯菊花茶,清热败火有奇效。”
“丫讽刺我呢?”
沈婠点头,“也可以这么理解。”
陆深嘴角一抽。
第219章 手链拿去,扯平了
“我警告你,别打我六哥的主意。他不是你想撩就能撩的那种人!”
沈婠挑眉,就这么静静看他。
陆深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心里打了个突,一股说不出的别扭油然而生,故作凶恶:“丫……看个毛线!”
“嗯,”沈婠笑着点头,大方承认,“看的就是毛线。”
陆深:“……”妈哒!又被侮辱了!
突然,沈婠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拍了拍他肩头,男人浑身一颤,蹦开老远。
“我、警告你!少动手动脚,信不信爷揍、揍死你!”一脸防备的小表情,好像沈婠是采花大盗要对他下手似的,就差双臂环胸大叫非礼了。
沈婠好笑地收回手,默默骂了句——智障。
“放心,我对你六哥不感兴趣。”
“撒谎!不感兴趣那你昨晚往他怀里撞什么撞?”嗤——明明就是投怀送抱,臭表脸!
“如果你指的是昨天小巷里发生的事,我只能说,如果当时出现在巷口的人是你,我也会往你怀里撞,So,懂我的意思吗?”
事出紧急,她又没有反抗能力,无论出现的人是谁,乞丐也好,路人也罢,为了保命,她都会毫不犹豫开口求救,不单单只对权捍霆。
可落在陆深耳朵里就成了——
“好啊!有我六哥还不知足,竟然……”他抿了抿薄唇,一脸良家妇女被调戏后的羞愤,“还想勾引我?!”
沈婠目光彻底冷下来:“蠢货!”话都听不懂。
“你个臭女人居然骂我?”陆深气急之下,一把拽住她胳膊,好死不死恰好按在伤口的位置。
沈婠闷哼一声,表情痛苦。
陆深忙不迭收手,“我、我不是故意的……”
深呼吸,足足过了半分钟,她才缓过来,“最后说一遍,不管你,还是权捍霆,我通通不感兴趣,以后再让我听见左一个‘勾引’,右一个‘诱惑’,我一定会撕烂你那张臭嘴。”
陆深面色一黑。
“不信试试看。”
“犯得着吗?你要不是心虚,也不会对两个词语这么敏感。还撕烂我的嘴,呵……你别忘了,昨晚救你的人是我,看看——”陆深指着颧骨尚未消褪的淤青,“这就是证明!你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冷冷看了他一眼,沈婠二话不说,转身上楼。
陆深:“?”
吵不过他,所以,落荒而逃?
“哼——看你下次在爷面前还敢不敢嚣张?”
但很快陆深就意识到自己想岔了,因为跑上楼的沈婠又跑下来,再次站到他面前,冷着脸把什么东西往他怀里一扔。
陆深下意识接住,摊开掌心,眼神发愣。
却听女人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
“这些日子你像疯狗一样咬住不放,又是喷漆,又是捉奸,不就为了得到这条手链?现在我给你,免费的,不收钱,当你昨晚出手相救的报酬,从今往后,咱俩扯平,你碍不着我,我也碍不着你,所以,那些幼稚的把戏和恶毒的言语收一收,我不欠你什么,自然,也没那个义务纵着你。”
说完,转身离开。
她怕多看一眼智障,自己的智商也会跟着降低。
第220章 伤口裂开,陆深服软(加更)
“喂!你什么意思?”陆深追上去,“之前死活不给,现在突然这么大方,肯定有阴谋!”
沈婠后退半步,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陆深狐疑:“你这什么眼神?”
“原来,你不笨啊。”
陆深:“……”mmp哦!
“去查一查天水地产最近在干什么,你就会知道沈谦和你大打出手的原因。不是这条手链的锅,更不是我的锅,所以,你要找事儿也麻烦先弄清楚对象,免得被人当猴耍。”
叮——
恰好这个时候电梯上来,门打开,沈婠抬步进去,按下负一层。
就在金属门开始合拢的当口,兀自怔愣的某人突然一个侧身,也跟着挤进来。
沈婠皱眉,“是我说的话,还不够清楚?”
陆深一语不发。
到了地下室,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邹廉正往陶罐里下药材,见两人从电梯间出来,稍稍一愣,“你们这是?”
沈婠径直走过去,“抱歉,又要麻烦您了,我感觉伤口好像……裂开了。”
“怎么搞的?”邹廉下完最后一味药,拍掉手上的草药灰,“你先坐,我去洗个手。”
陆深闻言,目光微愕,他刚才……
“手放上来。”
沈婠依言照做,邹廉把纱布拆开,解了两圈就看见渗透的血迹,像白雪之上开出的一点红梅。
陆深上前,眼里闪过愧疚,低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沈婠没说话。
倒是邹廉目露惊诧,目光逡巡在两人之间,许是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硝烟味,脸色骤沉:“胡闹!养了一个晚上,没流血没感染,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搞成这样,你说你们……”
陆深脖颈一缩,低着头,老老实实挨训。
“是不是要重新包扎?”沈婠开口打断。
邹廉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废话。”
沈婠轻笑,这老先生看上去温和亲切,没想到脾气还挺大。
五分钟后。
邹廉:“好了。别怪我没事先提醒,要是再裂开的话,直接去医院缝针得了。”再好的医生也治不了不听话的病人。
“谢谢,我会注意的。”
“半小时后,记得下来喝药。”
沈婠点头,“辛苦您了。”
邹廉面色稍缓。
沈婠又坐了两分钟才起身离开,陆深自动跟上,始终与她保持一步远的距离,几度欲言又止。
进了电梯,光亮的金属壁映照出两人的身影。
沈婠表情如常,陆深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叮!
“对不起!”
沈婠刚踏出两步,只听后面传来闷闷一声,她扯了扯嘴角,隐约讽刺。
“我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么轻轻一按就……我也不是说你不经按……我的意思是……算了,都是我的错。”语无伦次,陆深看着女人纤细的背影,满心沮丧。
他是跋扈,可也不会卑劣到欺负一个病号,尤其,这个病号还一退再退,一心想跟他和解。
“这次是我过分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能做到的我都答应!”
“是吗?”沈婠止步,转身看他。
陆深忙不迭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