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没长脑子
话虽如此，柯先生其实还是震惊大于被挑衅的怒意。
上京对地下城的掌握远远超出他想象。
他甚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凤辞已经去了昌林郡赈灾，还传出了被刺杀生死不明白的事。
而且除了剑和许小鱼，上京并没有能让他们忌惮的存在。
傅承彦能带兵进入地下城而不被发觉，难不成凤辞和许小鱼借着刺杀一事金蝉脱壳，暗地返回上京？
想到这种可能，柯先生就不太冷静。
地下城最近意外频生，城主又闭关不出，地下城禁不住许小鱼来大闹。
上京对地下城的了解是不是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柯先生越想越是心惊。
“我说，你们商量好谁先出来受死没有？磨磨蹭蹭的不嫌烦啊？”傅承彦似笑非笑看着城门头上的两人，“有什么本事都亮出来吧，速战速决，我还要回去吃个宵夜呢！”
“小子狂妄！”柯先生倏地伸手指向傅承彦，两道黑色的劲风随即袭向傅承彦要害。
傅承彦笑眯眯地看着，眼都不眨一下，更别说躲开了。
下一刻，劲风就到了他面前，只见他拔剑挥过去，竟生生挡下了那两道劲风。
柯先生见状，心神一震。
傅承彦居然挡下了他必杀一击！
“就这？”傅承彦嘲讽，仇恨拉满。
凤允修冷笑道：“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杀到家门口还隐忍不发，柯先生可真是好修养！你若是信佛不愿杀生，就把这里一切交给我，尽管吃斋念佛去！”
柯先生没有理会凤允修，摸出一支短笛，放到唇下吹了起来。
悠悠笛声响起来，如泣如诉，配上这阴森森的地下城，顿时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傅承彦立刻敛起脸上的笑容。
这笛声会影响人心。
他身后的将士已经开始有人开始惨叫。
傅承彦眯了眯眸子，将剑入鞘，拿起挂在身侧的弓箭，伸手从背后摸出五支箭矢射了出去。
箭矢挟裹着凌厉杀意，呈品字形射向柯先生。
柯先生并没有放在眼里，笛声一转，变成了欢快奔放音调。
然而，他低估了傅承彦。
箭矢破空而来，无视他笛声形成的防御，直接朝他门面而来。
柯先生狼狈躲开。
但还是慢了，他的右手臂被箭矢射穿，疼得他差点连手中的短笛都拿不住。
傅承彦扬声大笑：“我还以为你能上天入地，能耐极大呢，原来不过如此，将士们，随我杀进去，将这邪教一网打尽！”
他一声令下，身先士众，朝城门奔去。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士气高涨的将士并不知道地下城真正面目，因为傅承彦只告诉他们这是一个藏得极深、专门用活人祭天的邪教，先前那个万人坑便是这个邪教罪证。
四营的将士不疑有他，而且在京城攒军功不易，好不容易有个邪教等着他们去端，哪个不是热血沸腾，一心想要立下战功的？
受了伤的柯先生见势头不对，立刻吹笛召唤血卫。
许小鱼为了不让地下城起疑，并没有动负责巡逻的血卫。
所以这会柯先生还能召唤来帮手。
柯先生受了伤，对傅承彦的怨怒已经到了极点。
他坚信四营这些将士是来给他送傀儡的。
四营将士不同一般人，柯先生很是期待他们成为地下城的一份子！
凤允修望着城下的傅承彦，面露讥诮：“算了，这小把戏我就不陪你了，柯先生，你慢慢观赏吧。哦，对了，受伤要早些上药，可别让伤势加重。”
说罢，凤允修就哈哈大笑转身离开。
“不对！”柯先生突然惊呼一声，不由得心慌。
凤允修顿下脚步，他从未试过在柯先生语气里听到类似惊慌这样的情绪，便回过头问：“怎么了？”
“血卫不对劲！”柯先生又说了一句。
凤允修立刻转身快步折回来往下看去。
往日能以一敌十的血卫，出城之后，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那样软绵绵的，别说进攻了，连步履都蹒跚起来，四营的精锐一砍一个准。
短短时间内，血卫竟伤亡大半。
“怎么会这样？”凤允修不复冷静。
柯先生死死盯着傅承彦：“他们一早就开始动手了，地下城的意外都是他们做的！”
说罢，他猛地看向凤允修：“你背叛城主？”
“姓柯的，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要是背叛城主，你这个时候还能活着吗？”凤允修咬牙切齿。
柯先生回过神来，忽然瞪大双眼：“不好，落珠那里可能出事了！”
他顾不上那么多，纵身赶往正殿。
傅承彦瞧见，从马背飞身而起，追着柯先生去了。
这会凤允修也反应过来，知道地下城出事，也跟着想跑。
然而他怎么快得过被他们地下城改造过的傅承彦，还没跑出几步，膝盖就被人射了个对穿，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老郭你们先把此人拿下！”傅承彦大喊一声。
话一落音，人群中嗖嗖窜出几个年轻人。
凤允修没来得及逃，脖子就被三把剑指着了。
“彦哥儿，你小心！”郭伯俊不忘叮嘱。
“看好那东西，我去去就回。”傅承彦的声音远远出来。
他知道柯先生要做什么，自然是紧追不放。
柯先生见摆脱不掉傅承彦，目露杀意。
但他没有着急动手，而是将傅承彦带到了正殿。
落珠还静静地悬挂在那，只是早先的光芒荡然无存，跟普通的珠子没有任何不同。
柯先生回头看向傅承彦：“傅承彦，我们做个交易？”
“哦？什么交易？说来听听！”傅承彦整好以暇，根本不担心他会逃掉。
“景昭帝猜忌你们傅家，难道你就不想为傅家做点什么？”
傅承彦听到这话笑了：“就想着挑拨君臣关系？你这招不好使，真的！”
“我可以帮四营彻底将上京掌控在手中，让景昭帝成为傅家的傀儡。”
“就凭你？你要是有这本事也不至于龟缩在地下城不敢冒头了，凤允修在这躲躲藏藏这么久，怎么就没见你帮着他夺回皇位呢？年纪看着不小，脑子倒是还跟在娘胎一样没长大！”
第812章 两个选择
傅承彦彻底激怒柯先生。
柯先生纵身一跃，将落珠抓到手中，阴狠地盯着傅承彦：“好好活着不好么？非得找死！”
他本来不想这么快动傅承彦的。
但眼下情况轮不到他再想其他，不然连命都丢掉。
傅承彦还是不着急的动手，反而一副“我看你玩什么花样”。
柯先生拿到落珠之后，就拿出了可以控制傅承彦的哨子吹起来，让傅承彦反杀四营的人。
可是他吹了一会，傅承彦却一动不动，根本没有狂暴的迹象。
他心神凛然，换了曲调。
傅承彦依旧站在那，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会这样？
柯先生大惊。
再吹，傅承彦还是纹丝未动。
“你怎么……”他震惊地盯着傅承彦。
傅承彦轻笑：“我怎么啦？”
“你怎么会毫无反应？”柯先生忍不住问出心中疑问。
明明之前还将傅承彦控制得好好的！
“哦？你是想说我怎么没有听从你的指挥去杀我自己人是吗？”
“你知道？”
柯先生这会不是震惊了，而是恐惧。
如果傅承彦早知道自己被控制这件事，那说明他们已经有了破解傀儡和血卫的法子！
这对地下城来说绝对是个噩耗。
“我知道什么啊？”傅承彦饶有兴趣反，“我该知道什么呢？”
“不可能的！”柯先生拒绝相信这个可怕的事实。
就连凤南星也一直在控制之内，怎么可能傅承彦会是超出控制的意外？
“你神神叨叨的，是不是真的有病啊？正好，咱们上京有两个神医，我带你去看看。”
语毕，柯先生还没看清傅承彦怎么动手，喉咙就已经被人用力扼住，只要对方用力，就能将他脖子捏碎。
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柯先生涌上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傅承彦依旧在笑：“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你一直都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当然知道，莫名其妙被驱策杀人，我又不是傀儡，怎么会听命呢是不是？堂堂国公世子，你当是阿猫阿狗呢？”
柯先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
能在地下城这么多年，自然不是什么绣花枕头。
他不顾生死一掌拍向傅承彦。
掌风带着一股恶臭，令傅承彦不得不放开他。
柯先生迅速后退数步，目光阴冷：“很好，
没想到被你们这帮小子摆了一道。不过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了。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废掉自己的武功归顺于我，一是让上京生灵涂炭！”
“这样啊？那我也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自断四肢跪地求饶，一是我掀了你这么地下城！”
“竖子狂妄无知！”柯先生大怒。
傅承彦反唇相讥：“老东西坐井观天！”
柯先生连连冷笑：“很好，你不要后悔。”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听你口气这么大，我真想见识见识你们地下城的能耐。求你，快点给我见识的机会。”
“臭小子！”
柯先生差点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骨头制成的哨子，断断续续吹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傅承彦双手抱胸，也不攻击柯先生，就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柯先生再一次心惊。
寒意从脚底升起，一点点蹿上脊背，蔓延向四肢百骸。
怎么会毫无反应？
这是唤醒深渊杀器，可他吹了这么久，却感受不到一点点动静。
怎么会这样？
“求求你快点吧，我还要回去吃宵夜哒！”傅承彦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拜托。
傅承彦的反应让柯先生脸上血色尽褪。
此时此刻，他若是还不知道地下城发生了什么，那他就白活那么多年。
许小鱼究竟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她又是如何将地下城积攒多年的家产毁得干干净净的？
骨哨对使用者是有反噬的。
柯先生很快就狠狠吐出一口血。
“过来！”傅承彦微微一笑，朝柯先生勾勾手。
柯先生惊恐地发现已经许久没有动静的落珠开始发烫，猛地窜出来，飞向傅承彦的手上。
柯先生死死瞪着傅承彦。
傅承彦一把握住落珠：“万物都有向善之心，善哉善哉！”
闻言，柯先生又猛地吐了一口血。
外头喊杀声渐渐近了。
柯先生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这样败了，毫无还手余地的惨败！
骨哨的反噬，让柯先生很快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傅承彦根本不需要动手，他就倒了下去。
傅承彦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忽然一挥长剑，挑断了柯先生的手筋脚筋。
“剩下的帐，回头再算！”
柯先生像条毒蛇那样盯着傅承彦。
“我等着！”他一字一顿。
只要城主还在，他不会就这样失去一切的。
傅承彦嗤之以鼻。
四营精锐像蝗虫过境那样，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哦，是不留半点活路。
仁寿宫。
睡梦中的太后猛地睁开眼。
她的眼神阴冷狠戾，全然不见往日的温厚和蔼。
只一瞬，她便在寝殿消失了。
柯先生和凤允修已经变成了无法行动自如的废人，还被傅承彦绑了起来。
另外，关容也被将士们找到。
傅承彦见关容已经手脚俱废，并没有立刻杀了她，而是让将士们带着她连同凤允修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撤离出地下城。
城主还没出现，傅承彦还守在那。
对于他来说，城主才是最棘手的。
因为城主才是地下城的核心！
傅承彦坐在地下城最高那一处宫殿上，等着城主现身。
他相信地下城出了这么大的事，城主一定有所察觉赶回来的。
静悄悄的地下城，如同阴间一样，森冷、恐怖。
傅承彦看似悠闲自在，实则一点都没放松戒备。
终于，他感受到周围空气的波动。
他闪身离开。
就在他刚才坐的地方，赫然多了个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
傅承彦看着传说中的城主，暗暗压下翻涌的气血。
一个照面，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傅承彦，你好大的胆子！”城主的声音带着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阴寒，在傅承彦耳畔响起，让傅承彦本能打了个寒战。
第813章 它要跑！
傅承彦握了握手中的剑，城主带来的那股压迫感，令他气血翻涌。
傅承彦暗暗压下喉间的腥甜，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胆子不大怎么端你老巢呢？”
“找死！”城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教人发自内心的畏惧。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带着刺骨寒意的劲风袭向傅承彦。
傅承彦神色凛然，飞身避开。
劲风再度紧随而至，差那么一息就击中傅承彦。
城主像是猫抓老鼠那样玩弄着傅承彦。
傅承彦躲得很是狼狈。
不一会儿，傅承彦身上就带了伤。
城主发出怪笑：“就凭你？无知小儿！”
“老妖怪，你就这本事了？”傅承彦不甘示弱，“白活这么多年啦！”
“呵……”
城主袖袍一挥，傅承彦急速往后掠去，先前所站之宫殿，轰然坍塌。
傅承彦倒吸一口冷气，老妖怪恐怖如斯！
若是再慢上须臾，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对上城主，傅承彦那种无力感尤其明显，这是绝对的压制。
不过傅承彦等城主出来不是为了找死，他还要验证另外一件事。
“就这？”傅承彦继续挑衅城主，“嗐，我以为你建个地下城是多厉害呢，原来也就如此，连我家小鱼儿的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
此话一出，哪怕是看不到城主面容，傅承彦也能清晰感受到城主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城主纹丝未动，袖袍却挥得越来越快。
傅承彦穷尽毕生所学躲闪。
只听见轰轰轰的声音，周围的宫殿一座接着一座在城主攻击下化成废墟。
傅承彦一直绕着城主逃命，一边不停拉仇恨：“活了这么多年，连我一个小孩子也伤不到真是没用，要不你去死吧，免得白活这么多年，到了地下也不好见你的祖宗十八代。”
傅承彦一而再逃掉，城主不耐烦了。
城主身形一闪，转瞬间来到傅承彦面前，扼住了傅承彦的喉咙，将傅承彦举了起来。
傅承彦的呼吸立刻困难起来，死亡近在眼前。
“下辈子记得不要投胎做人！”城主阴冷的声音响起，手上力道越来越大。
傅承彦眼前发黑，肺像是要炸开那样难受。
眼看着就要死在城主手上，傅承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袖袍里藏着那袋血朝城主脸上泼去。
与此同时，藏在四周的小虫崽蜂拥而至，尽数贴到城主身上。
“啊……”城主惨叫一声，将傅承彦狠狠甩开。
傅承彦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血。
城主周身罩着的雾气紧跟着散去，露出一张傅承彦再熟悉不过的脸——太后。
然而此刻的太后脸上全是白白胖胖的虫子，看上去分外的恐怖。
她拼了命想要这些虫子甩开，却徒劳无功。
傅承彦艰难从地上爬起来，面容苍白得可怕。
太后的惨叫不止，在地下城不停回荡，分外渗人。
傅承彦握着剑，一刻也不敢大意。
“它要跑！”傅承彦怀中的突然发烫，耳边响起一道尖锐孩童声音。
傅承彦吓了一跳。
“快，拦住它！”那声音十分焦急。
傅承彦立刻将落珠掏出来。
落珠嗖的一下又躲回他怀中：“你去拦住它，我不行的，我弱小。”
傅承彦：“……”
就在这时，傅承彦瞧见太后头顶冒出一缕黑雾。
他想也不想挥剑砍过去。
但那缕黑雾却逃得飞快，转眼间就消失了。
等他提气追过去，黑雾无影无踪。
“你真没用，竟让它跑了！”落珠嚷嚷。
傅承彦没有理会落珠，而是望着黑雾消失的方向渐渐沉下脸。
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念头一闪而逝，傅承彦收回目光看向太后。
这会小虫崽如潮水般从太后身上褪去，转眼间便四下躲了起来。
太后倒在地上，面色灰白，毫无生气。
傅承彦上前，伸手置于太后鼻下，发现太后还有气息。
“太后，臣得罪了！”傅承彦将太后抱起来，头也不回离开地下城。
傅承彦悄然将太后送回仁寿宫，随后去面见景昭帝。
景昭帝毫无睡意，在雍华殿走来走去，时不时往殿外望去。
今夜至关重要，若是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傅承彦攻打地下城，镇国公率领禁卫抓拿地下城安插上京的眼线，凤南星则带锦麟卫负责解决那些被地下城渗透的朝臣。
这一夜，京城人仰马翻，所有人彻夜未眠。
景昭帝从未觉得时间那么漫长，等到天亮时，仿佛过了几百年那样。
陈良走过来：“皇上，您一夜未睡，要不先歇歇？”
“你觉得朕睡得着吗？”景昭帝看了陈良一眼，布置了几个月收网，还不能有半分闪失，便是当年凤允修逼宫政变时，他也没这么紧张。
地下城的可怕之处，不是改朝换代那么简单。
“祁王、镇国公以及世子都没有消息传来，想必是一切顺利，天佑朝云，皇上莫要担忧。”
“朕也不想担忧，可朕能不担忧？陈良，这不仅仅是凤氏江山，还关系着天下苍生！”
“皇上是真龙天子，定能护国安邦！”
“行了，少说那些废话，下去吧。”
景昭帝没有心情说话，挥退了陈良。
陈良刚出去，很快又进来：“皇上，傅世子求见！”
“承彦进来！”景昭帝不等陈良通报，直接高声喊人。
傅承彦疾步而入。
景昭帝看到他浑身浴血，大惊：“承彦你怎么了？”
“皇上，臣没事，地下城已经捣毁，如今已成空城！”傅承彦拱手道，紧接着完完整整禀告了一遍。
景昭帝神色渐渐冷凝下来。
“逃了？”
“臣无能。”
“这不是你的错。”
景昭帝看向傅承彦，地下城太过诡谲，他们也是去年年底才知晓地下城的存在，能一举端掉这个祸害已经不易！
“臣失职。”
“行了，下去休整吧。”
景昭帝挥挥手。
傅承彦脸色白成那样，也不知道伤成怎么样，他总不能真的让傅承彦连命都不要，到时候他们家那个小姑娘岂不是要怨上他？
“别不顾身子！”傅承彦退出去时，景昭帝又叮嘱一番。
第814章 凤辞不是太子
傅承彦离开皇宫，回了国公府。
三言两语打发了母亲，傅承彦就关上了房门。
他站在浴桶前脱掉衣裳，心口处一片骇人的淤青，而喉咙的指印也清晰可见，只要一呼吸就火辣辣疼得直冒冷汗。
傅承彦先前一直咬牙忍着才没叫人看出来。
他迈入浴桶，无力滑坐下来。
城主下了狠手，他早就受了内伤，是拿出性命去赌那一把的。
他泼向城主的血是小鱼的，小鱼离开京城前给他的，让他攻打地下城的时候，用血来试试城主。
一如小鱼预料那般，城主怕她的血！
城主究竟是个玩意？
傅承彦始终想不明白，只能等他家小姑娘回来了。
傅承彦匆匆洗掉身上的血，换上干净衣裳，拿出许小鱼留给他的药服下，随即又离开国公府。
眼下京城大乱，要速战速决，他没有太多空闲的时间休整。
……
洪县。
许小鱼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熬药的时候也心不在焉，以至于姜瑞雪走过来喊了她两声才回过神。
“你怎么了？”姜瑞雪蹲下来看着许小鱼，“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伤势复发了？”
“没有，我总觉得京城出事了。”许小鱼道，“我打算今夜带着太子哥哥回京。”
“京城要是出事，太子回去了岂不是很危险？”
“留在这里更危险，反正我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吧，我之前就是靠着这种直觉一次次避开死亡的。”
“既然如此，那便趁早回去吧，这里有五哥足够了！”
对比彼此的成长环境，姜瑞雪相信许小鱼对危险的感知更胜于自己。
“你们留在洪县也要小心，五哥就麻烦你了，一定要保护好他！”许小鱼郑重叮嘱姜瑞雪，“晚些我会给你们留些东西防身的。”
“好！”
“阿雪，总觉得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大家都要好好的。”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跟五哥的。”
许小鱼点点头。
“对了，凤桓估计要使坏了，你千万要小心身边的人。”
“我觉得你越来越像老妈子了，啰里啰嗦的。”
“嫌弃我？”
“你知道就好。”
姜瑞雪笑着捶了许小鱼一下，气氛缓和了不少。
许小鱼熬好药，就端过去给凤辞。
这会许小鱼没让凤辞的伤势好得太快，免得被凤辞知道太多。
许小鱼的空间除了姜瑞雪连傅承彦都没说，更遑论凤辞了。
国公府毕竟有兵权在手，跟许明哲这个文官不同，倘若将来她嫁给傅承彦，凤辞登基的话，难免会猜忌傅承彦。
所以，那一夜哪怕自己受伤，许小鱼也没将昏迷的凤辞放到空间里。
“太子哥哥，我觉得京城可能出事了，所以我想今晚带你回京，赈灾有五哥在，他会处理好的。”许小鱼等凤辞喝完药，才将这个决定告诉他。
“嗯，这件事听你的，有亦文从旁相助，我相信致远会做好赈灾一事。”凤辞点点头。
“那太子哥哥你好好休息，我去收拾一下。”
“小鱼，这次多亏你，不然怕是没命回来了。”
“太子哥哥，如果你自己没有本事，我也救不了你。”
凤辞轻轻一笑。
许小鱼退了出去。
关上门，许小鱼的眸光一沉。
她立刻去找姜瑞雪。
姜瑞雪发现许小鱼脸色不对，无声询问：怎么了？
许小鱼拉起她的手，快速在她掌心写了两个字：城主！
姜瑞雪神情严肃起来：怎么会？
许小鱼深深吸了口气，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先前从天都回来，见到可以幻化人形的落珠，许小鱼就怀疑上京的地下城不止一个落珠。
太后并非两个人格，而是被另一个落珠控制。
但是这落珠应该有伤，一直寄住在太后身体内休养，所以在柯先生他们看来就是一直长时间闭关。
她离开京城前，便抽了一大管自己的血交给傅承彦，让傅承彦见到城主的时候想办法将血泼到城主身上，并让小虫崽到时配合傅承彦。
从昨夜起，她就一直心神不宁。
如今看来她赌对了，但傅承彦肯定也受伤。
可许小鱼没想到城主这么快就跑到洪县，还趁虚而入，占据了凤辞身体。
如今的凤辞不是太子，而是城主！
“太子殿下如何了？”姜瑞雪一边假意问，一边在许小鱼掌心写字：那现在要怎么办？
“恢复得不错，再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了，我的医术你还信不过吗？”
许小鱼笑了笑：静观其变！
城主现在是丧家之犬，若是被城主察觉到什么，凤辞定会没命。
许小鱼不敢拿凤辞的性命去赌。
毕竟现在的凤辞很虚弱。
被人拿捏着的感觉不太好受，等她揪出城主，定要锤死！
许小鱼又跟姜瑞雪瞎扯一通，而后才去收拾东西。
而许小鱼出去之后，凤辞双眸就变成黑色。
它一直盯着许小鱼，还窥探着许小鱼的一举一动。
只要许小鱼有些什么异动，它就杀了这个朝云国储君。
不过，许小鱼貌似没有发现！
想到自己被傅承彦打得狼狈逃命，城主就怒不可遏。
蛰伏地下城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落得这般境地！
是它太小看许小鱼这个变数，早知如此，当年就该杀掉，而不是留着当最好的载体。
可惜事已至此，便是后悔也没用。
它毕生心血一夜之间尽毁，等回到京城养好伤，它会将京城变成人间炼狱，叫他们后悔莫及！
确定许小鱼照计划准备回京后，它就不再控制凤辞的意识，而是蛰伏下来静静养伤。
凤辞睁开眼，口中的苦味让他露出困惑的神色：他什么时候喝了药？
他想了想，唤来护卫：“方才送药过来的是谁？”
护卫愣了一下，有些纳闷凤辞怎么不记得连着送了两天药的人，但还是恭敬回答：“回殿下，是姜姑娘身边那位阿离。”
“嗯，下去吧！”凤辞挥挥手。
待护卫出去后，凤辞心头震惊，为什么他对小鱼送药过来之事毫无印象？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两个人格的太后。
难不成他也如此？
第815章 所谓的没事
凤辞压下心中震惊。
若真如此，那他岂不是要成为朝云国一个看不见的祸患？
意念流转间，凤辞闪过无数念头。
但最终都被他压了下去。
也许小鱼会有办法。
凤辞平定心神后，便躺了下来。
城主伤得很重，蛰伏后便陷入休眠之中，在苏醒之前都无法感知凤辞的意念和外面的环境。
许小鱼借着中午和晚上送药的机会，试探了凤辞两次，发现凤辞已经恢复正常。
不过凤辞的欲言又止让许小鱼知晓凤辞已经发现自己身上的异样。
许小鱼猜测城主大概已经沉睡，短时间内无法控制凤辞。
但现在的城主狗急跳墙，许小鱼也不敢轻举妄动，担心会因此伤害到凤辞。
回京的计划照旧。
太子暗卫已经习惯了三不五时当替身，都不用许小鱼怎么吩咐，就自动自发的易容起来。
许明哲和姜瑞雪还要留在昌林郡，许小鱼一人带着凤辞和关若悄然离开洪县。
这会盯着凤辞的只有凤桓的人，论跟踪的本事自然是远不如地下城的。
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察觉许小鱼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带着两个大活人溜了。
凤辞和关若都被喂了药，这会正昏睡不醒。
许小鱼放出姜瑞雪送她的飞行器，带上凤辞关若，往京城奔去。
而京城经过昨夜的大清扫，还在收尾中，此刻已是半夜，京城仍旧灯火通明，不明真相的百姓躲在家里惶惶不安。
许小鱼在城外无人之处落地，带着人悄悄潜入京城，这才将人弄醒。
“太子哥哥，我们回京了。”
“言诺成功了？”
街上来来往往的禁卫与锦麟卫，中间还穿插着四营的将士，凤辞一下就想到地下城。
“应该是的，太子哥哥你是要回宫还是？”
“去国公府。”
“为何？”
“我伤得那样重，才几天就到了京城，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小鱼妹妹，你要为自己考虑一下。”
凤辞定定望着许小鱼，眼底是发自内心的关切。
许小鱼怔了怔。
凤辞见状，哑然失笑，伸手摸摸她的头：“不管是你还是姜姑娘，只有我在的一天，我总归是要护着的。”
小姑娘单纯，不知道身为太子的人心思较之别人更多。
换做旁人，他定会想方设法挖出许小鱼这样的人身上藏着的秘密。
可他不会去挖许小鱼的，那是他的妹妹，不管什么事，他都会为她兜底。
因为凤辞知道，这小姑娘永远不会有野心，权势在她心中，大概永远不如一个塞满粮食的粮仓重要！
“太子哥哥……”许小鱼听出了凤辞的言外之意，这是凤辞以太子的身份给她承诺。
“好了，先去国公府吧。”凤辞打断她的话。
关若站在旁边，看看凤辞也看看许小鱼。
便是傻子也明白，一夜之间从洪县回到京城是件不得了的事。
她什么都不问，默默藏在心底，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许小鱼带着凤辞和关若再度偷偷摸摸去了国公府。
凤辞轻车熟路，告诉许小鱼怎么去傅承彦的院子。
“言诺向来我行我素，从来不喜有下人在，他的院子通常是下人定时去收拾的，他那比较容易掩人耳目。”凤辞解释。
关若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世子喜欢排场，住的院子定是热热闹闹。”
“不是的，言诺并不喜欢热闹，只是看着喜欢而已。”凤辞莞尔。
“哦。”关若轻轻应了一声，便沉默了下来。
一如凤辞所言，傅承彦的院子黑灯瞎火，连个人影也看不到。
但是许小鱼一进去，就嗅到了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不由得皱眉，因为院子里并没有活人的气息。
许小鱼循着味道找去，才发现血腥味是在净房这边。
虽然下人已经打扫干净，但嗅觉异于常人，自然是能嗅到的。
他伤得不轻！
许小鱼立刻下了定论。
许小鱼离开净房，看了看凤辞，衡量片刻，决定先让他们两人呆在这里，她得去找傅承彦。
“太子哥哥，我去看看言诺，你与阿若留在此处。”顿了顿，许小鱼又道，“你顾着些阿若。”
“好，你去吧。”凤辞点点头。
许小鱼拍拍关若肩膀，身形一闪离开了院子。
但她并未走远，很快又转了回来，留下了五只小虫崽，嘱咐它们盯紧凤辞，这才走了。
傅承彦身上有小虫崽，许小鱼自是没费什么时间就找到他了。
人还未走近，许小鱼就皱起眉头。
便是有她留下的药，也不能将自己当成铁人啊，不好好躺下来，伤势怎么恢复？
此时的傅承彦正在跟郭伯俊商讨地下城的事。
烛光下，傅承彦俊美的面容映衬得无比苍白，连嘴唇也都是微微干裂的。
许小鱼并没有现身。
她等傅承彦和郭伯俊把事情商量完，屋内只剩下他一人才一晃来到他面前。
傅承彦第一反应是拔剑：“什么人？”
他的谨慎让许小鱼好笑：“是我！”
“小鱼？”傅承彦以为自己内伤发作幻听了。
她怎么回京了？
许小鱼走上前，从失神的傅承彦手中一把夺过剑：“你发什么呆？”
傅承彦这才回过神，猛地扶住许小鱼双臂，一脸欢喜：“何时回来的？”
“这重要么？”许小鱼挑眉，伸手一拳砸上傅承彦心口。
傅承彦吃痛地闷哼一声。
“伤成这样，你就不知道躺下睡一两个时辰吗？你当自己是铁打的？”许小鱼生气地骂道，一边示意他将银甲脱下。
“我没事。”傅承彦白着脸，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小鱼，我真没事，我已经吃过药了，现在能打死三……头……牛……”
在许小鱼凉凉的目光下，傅承彦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怂怂地照着许小鱼的话去做。
当许小鱼看到他心口那片发黑的肌肤，眉头皱得能拧死蚊子。
她用食指轻轻一戳，傅承彦的脸色就变了。
“这就是你所谓的没事？”
胆敢嘴炮城主的傅承彦，这会在许小鱼的质问下，心虚地低下头，根本不敢吱声。
第816章 外面也听我
许小鱼看着傅承彦又怂又乖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傅哥哥，我医术再厉害，也没办法将死人救回来的你知道吗？”许小鱼望着他，神色认真，“我不是神仙，给你的也不是仙丹，药物是需要伤患配合才能起最大效果。”
许小鱼不生气，傅承彦反而怕了，急忙道：“小鱼，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不配合，只是想着尽快将地下城的事解决，过几天再休养也不迟。”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伤势多重？就不疼吗？”
“不……有点疼！”
本来想说不疼的傅承彦，看到许小鱼瞪圆了眼，立刻改口。
“坐下！”许小鱼凶巴巴。
傅承彦巴巴看着她，欲言又止。
“嗯？”
“别生气好不好？我随便你惩罚，只要你出气就好，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许小鱼板起脸：“那我让你在外头裸奔一圈你愿意吗？”
傅承彦委屈了：“小鱼，这样不行，让外人看到成何体统？岂不是要骂我失心疯不知廉耻？你爹爹和皇上本来就对我有意见，要这样做了，只怕是他们连见都不让我见你了。”
傅承彦可怜兮兮的模样让许小鱼没忍住笑了。
“好了，下不为例，快坐好。幸亏我赶了回来，不然再晚些你怕是连小命都不保，你当真以为你吃了药就万事大吉吗？”
“可我这会还没上次被你救的时候难受，我就以为没事。”
“傻子，那是因为你服用了我给的药，若是没有药，你怕是早就倒下了。”
“小鱼我真的不是故意……”
“好了好了，别说话。”
许小鱼伸手点住他的唇，从随身挎着的小布包里掏出银针摊开。
“会疼，你忍着点。”
“我忍得住的。”
许小鱼不再说话，快速施针。
一开始傅承彦还不觉得怎么样，渐渐，就好像有无数利刃要破体而出，锥心刺骨的剧痛，令他痛苦不堪，豆大的冷汗啪嗒啪嗒往下掉。
许小鱼看着他五官都要拧在一起的模样，不由得心疼。
可是不这样，逼不出他体内的毒。
傅承彦以为自己受了内伤，实际上是中了毒，而且这一天他还不停运功动用内力，早已毒入五脏六腑，即便是现在吃解毒丹效果也不大。
她并不是吓傅承彦，再晚些回来，傅承彦真的会一命呜呼，便是她也未必能救回来。
傅承彦紧紧咬着唇，已经将好看的唇都咬破了流血。
许小鱼拿出干净的帕子叠好递过去：“你别咬自己，咬这个，傻子，下次受伤了我不在的话，你怎么也得先看大夫。”
“嗯……”傅承彦气息不稳应了一声，咬住了帕子。
许小鱼转到他身后，再度施针。
过了一刻钟，傅承彦吐了好几口暗黑色的血，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些。
许小鱼将银针拔掉，递给他一粒超级解毒丹：“吃了，然后躺下来休息。”
“还要休息吗？”
“两个时辰，这是最少的！”
“可地下城……”
“地下城重要还是你重要？”
“小鱼，不要生气好不好？”傅承彦抓住她的袖子，轻轻摇晃。
许小鱼叹了口气：“摊上你，我生得起什么气啊？”
“真的？”
“嗯，地下城的事交给我吧。”
“不行！”
“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在家听你，外面……”
“外面也听我！”
傅承彦又不敢吭声了。
他怕许小鱼生气。
“你真是傻子。”许小鱼戳了下他的额头。
“我是世子。”傅承彦小小声反驳。
许小鱼莞尔：“乖啦，听我一次。”
傅承彦还想说什么，忽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许小鱼眼疾手快扶住倒下的他，捏了捏他的脸：“我要做主的时候，你可管不住我。”
傅承彦双眸紧闭，对许小鱼的话毫无反应。
许小鱼将傅承彦抱到床上，随后悄悄去了地下城。
先前很多血卫和傀儡的地下城如今空荡荡，地下皇城好多处宫殿都坍塌变成了废墟。
小虫崽们欢快地从四面八方出来，将许小鱼围起来，许小鱼能清楚感受到它们的愉悦。
“嗯，不错，都吃得白白胖胖了，里面还有没有你们的食物？”
没有啦主人。
谢谢主人，让我们吃得饱饱的。
好喜欢主人呐。
……
小虫崽们的想法纷纷传给许小鱼。
许小鱼笑骂：“我是吃货，你们一个个也不例外，既然这里没有你们的食物，那我就毁掉了1”
说完，许小鱼一挥手，就将这些小虫崽尽数收回空间去。
望着阴森森的地下城，许小鱼决定一把火烧掉。
她还储存着不少超级燃料，可以将整个地下城烧得连灰都不剩。
四营的精锐已经全部撤出地下城，守在各个入口，这会的地下城是没有半个活人的。
许小鱼花了些时间把整个地下城都洒了燃料，拿出火折子吹了吹了，轻轻弹过去。
火折子一碰到燃料，立刻窜上猛烈的火苗。
许小鱼退出一定距离，远远观望着在熊熊烈火中的地下城。
火光映着她那张易容了平平无奇的脸，平静的眸子看不出半点情绪。
“地下城？”半晌，她嗤笑一声，“我能烧你一次，也能烧你两次三次，等着吧！”
上京的解决了，就轮到天都，然后是西灵国！
总有一日，这些该死的玩意都要在世间消失。
许小鱼离开了地下城。
等四营的将士发现地下城着火时，大火已经将整个地下城都烧起来了。
傅承彦就是被郭伯俊喊醒的。
“什么，地下城起火了？”
“是，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起火，禁卫正护送着皇上和后宫那些贵人离开皇城。”
“不必，烧不到地面的。”
傅承彦清醒过来就知道这是许小鱼做的，笃定地面安全。
“地下城不知距离地面多深，只需要注意出口即可，绝无烧到地面的可能。”
“那宫里？”
“我去吧！”
傅承彦下意识按了按心口，发现那种积郁隐痛的感觉已经不见了。
随即以最快速度穿戴好，奔向皇宫。
已经歇息过，小鱼应该不会生气了吧？傅承彦心想。
第817章 明白就好
傅承彦说服了景昭帝继续留在皇宫。
因为这个时候京城很乱，谁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地下城的眼线都已经被抓到，景昭帝出宫反而是最危险的。
虽然许小鱼没说，但傅承彦知道这把火肯定是许小鱼放的。
傅承彦了解许小鱼，她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否则当初她直接就炸掉地下城了，不会到现在才开始收拾地下城。
不过景昭帝留下来还有另外一个条件，那便是要国公府的女眷也入宫。
傅承彦进宫之前就考虑这点，早早就将祖母和母亲接入皇宫。
大火烧了整整三天，地下城所有建筑物都被烧成了灰烬。
凤辞和关若也一直躲在国公府。
除了傅承彦之外，没人知道他们和许小鱼回京。
包括凤桓。
因为“许小鱼”已经拿药返回洪县了。
凤桓还想尽快赶回京城，他不想错失这个机会，准备动手。
由于“太子”伤势严重，赈灾一事全部交由许明哲负责。
赈灾物资早就被许小鱼和姜瑞雪运到距离昌林郡最近、且没有受灾的县，孟星武带领的押送队伍到了那才将真正的物资替换过来，浩浩荡荡赶来了昌林郡。
这一日，许明哲便是去交接这些物资。
受灾的百姓已经吃不上饭，需要尽快将这些物资分发下去。
自古赈灾的粮食灾银都会被一路盘剥，到了灾区所剩无几，发到百姓手上等同于没有。
许明哲拒绝地方官员插手这些物资，所以要亲自接手。
杜喜文已经病倒，昌林郡的灾民安置事宜便落到了郡丞手中。
郡丞收到消息得知灾银粮食今日到昌林郡，便早早在城外等候孟星武。
孟星武一到，郡丞赔笑着上前：“孟将军，下官是昌林郡郡丞，您押送灾银粮食辛苦了，下官已经备好洗尘宴，请孟将军赏脸。”
要知道，往常这些事是轮不到他的，如今可谓是天降喜事，他得抓紧机会。
孟星武淡淡看了他一眼：“眼下百姓正受灾，郡丞如何吃得下？”
郡丞一噎。
“将军说得是，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交接吧！”
“太子殿下呢？”
“殿下遇刺，如今正在洪县养伤。将军放心，殿下已无大碍，刺客也被一网打尽。正如将军所言，百姓正等着朝廷的赈灾，这些粮食也是尽快发下去才是。”
孟星武又看了他一眼。
郡丞莫名心中发慌。
但转念想到孟星武小小年纪，还是个武将，能有什么心思？
诚然他也听说了孟星武解决掉意图打劫物资的悍匪，可武功厉害不等于脑子厉害。
以往交接赈灾物资这种好事轮不到他，现在机会到了他手上，还是个好忽悠的武将，他迫不及待想从中捞点好处。
反正哪年的赈灾粮食银两不是大半不翼而飞的？
他也没想要多少，就想悄悄揩点油水。
太子受伤，许明哲和孟星武都是年轻人，不足为惧。
郡丞自恃这里是自己地盘，不受这些来赈灾的年轻人拿捏。
“将军？”见孟星武不说话，郡丞又提醒，“趁着还早，开始交接吧？”
“不必。”孟星武断然拒绝，“孟某奉皇上旨意运送赈灾物资，须得亲自将这些粮食发放到百姓手上。”
郡丞愣了一下，很快说道：“下官明白，下官只是想帮将军分忧，毕竟将军日夜赶路怕是也累了，这种小事交给下官即可，下官会尽快完成！”
“在郡丞眼中赈灾只是小事吗？”少年特有的声线从郡丞身后响起，带着明显的冷意，“郡丞这般看待赈灾，真让人不敢苟同！”
郡丞闻声回头，只见与太子同行的少年走过来，冷峻的面容竟隐隐透着威严。
“许大人。”郡丞压下心中不悦，他的官阶是六品，许明哲的官阶是从六品，说起来比他还低些，若是没有那一道赈灾的圣旨，算个什么东西？
“历来赈灾物资都是由当地府衙负责分发，便是给天我做胆，也不敢将赈灾当成儿戏，我只是按规矩来办事，望许大人理解。”
许明哲看着他：“我自是知道，不过李大人，殿下有令，命我负责赈灾物资的发放事宜，还请李大人见谅。”许明哲不想跟这些地头蛇废话，直接搬出凤辞。
太子可不是一般的赈灾大臣，更能代表皇帝。
当地官员敢对赈灾大臣阳奉阴违，却绝不敢为难太子。
毕竟太子是未来的储君，跟储君作对，那不是自断前程么？
更何况太子还在昌林郡遇刺，一旦郡丞做些什么，太子随便安个罪名上去，便能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李大人？”郡丞愣住不说话，许明哲又淡淡唤了他一声，“你可还有其他意见？”
“没有没有，既然殿下已经发话，我自是尽力配合许大人的！”
“李大人明白就好。”
短短数字，给郡丞带来无尽的压力。
这些天许明哲并没有闲着，他已经对昌林郡受灾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赈灾物资怎么发放也心中有数。
郡丞不敢再自恃资历为难许明哲，不过还是没有放弃捞油水。
在许明哲安排赈灾物资发放，他时不时要求这个县多些，那个少些。
许明哲听完后，就反问了郡丞一句：“梁山县淹没数百户，怀县不足一百，郡丞觉得怀县受灾比梁山县严重？”
郡丞脸色一白，许明哲明明到了洪县之后就没有离开过，根本没去过梁山县和怀县，而那些地方送上去的统计数目也被篡改了，他怎么对这些了解得一清二楚？
“原是我记错了么？”郡丞急忙解释。
许明哲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看得他冷汗直流。
“郡丞既然不了解各县受灾情况，不如看看如何收购所需药材？”
“是是，我马上就去办。”
还捞什么油水？
只怕是油水没捞到，乌纱帽就丢了。
现在的年轻人心机都这么深沉的吗？
等郡丞离开后，许明哲将先前就分配好的数量交给孟星武，让孟星武安排运送事宜。
“殿下可好？”孟星武知道凤辞受伤的事，很是担心。
第818章 将她当傻子
“殿下已无性命之危。”许明哲道，“此处是昌林郡，赈灾物资一切有劳！”
“五哥不必说那样的客气话，这是我分内之事。”孟星武平静地道，“我会尽快将物资分发下去。”
“京城那边如何了？”
“暂时未曾传来什么不好消息，应该是一切顺利。”
“嗯，若是各县县令为难你，不必客气。”
“我明白的五哥，若无其他事，我去安排一下。”
“好。”
孟星武转身大步离开，将心腹招来分派任务。
与此同时，严指挥使竟然也来了。
而他来此目的是帮忙押送物资，防止居心不良的人煽动灾民哄抢物资，毕竟孟星武带过来的人并不是很多。
郡丞心惊胆战，大概是没想到锦麟卫竟然也来插手。
比起四营的精锐，锦麟卫的名声实在是不怎么好，百姓对锦麟卫三字是闻之色变。
有了锦麟卫的帮忙，物资分发不会再出什么乱子。
就连朝中大臣都忌惮锦麟卫，更别说这些地方官员了，得罪太子可能还只是丢了官，得罪锦麟卫会全家都赔进去，因为锦麟卫会将祖上三代的事都挖出来。
严指挥使将带过来的人都拨给了孟星武，没带过来的都留守在洪县，保护“太子”。
除了许明哲和姜瑞雪以及凤辞他们的替身之外，没人知道凤辞已经回京了。
凤桓自然也被蒙在鼓里。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一举一动都在太子暗卫的监视中。
先前在京城他非常小心，许小鱼蹲过他好几次都没蹲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次昌林郡水灾、凤辞遇刺是他的机会，凤桓其实一直都很小心，若是没有许小鱼，凤辞定是不能发现的。
坏就坏在他遇上了许小鱼这个克星，藏了这么多年的真面目，在第一次隐晦出手就被许小鱼察觉。
谁能想到凤桓的熏香除了让人上瘾之外，还能叫人癫狂失去神智呢？
许小鱼一直没有什么异样，其实已经让凤桓怀疑的了，但朝云国境内本身是没有罂粟这种药物，再加上许小鱼医术好且本身不太喜欢用熏香，又叫凤桓放低戒心。
这会到了洪县，即便许小鱼不用熏香，凤桓也打算帮她用上！
他知道许小鱼身手多厉害，只要她失去理智发疯了，便是保护凤辞的护卫暗卫锦麟卫全上，也不会是许小鱼对手，凤辞只有一死！
凤辞死于许小鱼手上，景昭帝不可能轻拿轻放，凤南星定会因此和景昭帝有矛盾。
上京越乱，对他越有利。
他不管旁的，他看中的只有九五至尊的位置。
同样是皇帝的儿子，凭什么因为生母不同，就不能竞逐帝位？
论谋略论治国之才他不一定比凤辞差，甚至做得比凤辞更好，为什么就不能有坐拥天下的野心？
他不服啊！
想着这些年为了放低景昭帝和凤辞的戒心，他做小伏低，什么都不争不抢也不站队，整日呆在皇子府里研究调香这种女人才喜欢的玩意，不知暗地里被人嘲笑过几回……凤桓敛眸，以后都不会了。
凤辞必须死在洪县，死在许小鱼手上！
这两人都是他最大的克星，绝对不能继续活在世上。
“主上，人已经从京城回来了。”这时，暗卫悄无声息出现，跪在地上禀告。
凤桓回过头：“她一人回来？”
“是，并无其他随从。”
“很好，一切照安排去做。”
“是！”
暗卫说完，如来时那般无声无息离开。
凤桓微微勾唇，侧首望向窗外蔚蓝的天际。
天晴了。
……
一晃过去半个月。
赈灾物资都已经分发下去，昌林郡各县的官员半点油水都没捞着，全部落入了百姓手里。
而许明哲也宣布了景昭帝的旨意，免除昌林郡百姓两年的赋税，让他们休养生息。
两年的赋税对百姓而言是实实在在的利益的，他们遥遥朝京城的方向跪拜，叩谢皇帝。
由于太子一行早早来到昌林郡，只有水灾时逃命不及的溺亡百姓，而且尸体处理及时，便是出现瘟疫也是小范围的，疫情还没爆发就被许小鱼跟姜瑞雪按了下去，受灾情况比预想中好多了。
灾民也安置得差不多了，若非凤辞遇刺，他们这会已经可以返京了。
不过“太子”在“许小鱼”的精心照料下，伤势逐渐好转，现在已经可以被人扶着在院子里走动。
这一日姜瑞雪给“太子”把过脉后，便对“太子”说：“殿下身体底子好，再过几日返京已无大碍。”
“嗯，那两日后便启程回京。”“太子”点点头，“派人去通知致远吧！”
许明哲这些天都在各个县奔走，极少有歇下来的时候。
他深入灾民当中，除了确定灾民的安置的情况，也是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上书朝廷安排的。
百姓很喜欢这个平易近人的赈灾大臣。
许明哲还顺便解决不少百姓纠纷。
原本还想欺负许明哲年轻的当地官员，在一次次吃瘪之后，都不敢小觑他了，还开始讨好他，甚至还有当地的世家试图将女儿送给许明哲，无一例外被许明哲拒绝了。
姜瑞雪没跟许明哲出去的时候，基本都在洪县，所以这段时间也认识了不少洪县的大家闺秀。
这些大家闺秀都以身子不适为由，请姜瑞雪过去看病。
姜瑞雪一开始没想那么多，也明白这个时代的女子因为封建信条原因，都将妇科病视为难言之隐，不会轻易跟大夫吐露，她抱着帮帮女人的心思去了，结果没想到病倒是没有什么病，一个个都打听起凤辞和许明哲了。
意图明显得让姜瑞雪觉得她们将她当成傻子。
“殿下都是因为我们昌林郡的水灾才遭受这样的罪，我很是难过，这些日子一直在抄佛经，替殿下祈福，这卷经书我已经拿去寺庙开光，能不能麻烦姜姑娘代为转交给殿下？”
世家千金一脸娇羞将一卷经书捧到姜瑞雪面前，巴巴地望着姜瑞雪：“定不会忘记姜姑娘今日这份情！”
姜瑞雪微微皱眉。
第819章 哪来的勇气挑？
姜瑞雪纹丝未动，沉默地看着那姑娘。
“姜姑娘，拜托了！”那姑娘见姜瑞雪没有反应，直接将经书往姜瑞雪手上塞去，同时还另外塞了个荷包，“若是有缘京城相见，定会重谢姜姑娘。”
姜瑞雪后退一步：“抱歉，我帮不了你，殿下一直是公主照顾，我没有办法靠近殿下，而且这种东西，是不可能直接交到殿下手上的。姑娘也知道殿下遇刺一事，护卫现在对人员出入格外严格，尤其不允许夹带物件，否则一律按刺客处置。”
“姜姑娘，我知道你与公主交好，还请姜姑娘帮我这个忙，我定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那姑娘哀求，“若非走投无路，我也不会这样厚着脸皮，我父亲为了利益，将我许配给一个不学无术的男子，我实在是……求姜姑娘帮帮我！”
姜瑞雪心中冷笑。
十个想成为凤辞女人的姑娘有八个用这个借口，剩下两个就是对凤辞一见钟情。
她们将她当成一无所知的蠢货自以为聪明。
别的不说，想出这种法子的姑娘未免太自视过高。
京城那些贵女，哪个不是千娇百宠，都是用当家主母的标准培养的？
昌林郡这些姑娘，有几个比得上那些贵女的？
凤辞就是再不挑，也不会在赈灾这种时候收用女人！
“姜姑娘，你也是寻常出身，若是你我能在京城互助，岂不是双赢的好事？”
那姑娘见姜瑞雪不为所动，隐隐有些不悦。
她出生至今，还未试过这样低声下气的跟人说话。
要不是为了太子，她绝不会对这种平民出身的女人低头。
姜瑞雪淡淡地道：“不必，如今对我而言，这只是一件会累及性命的麻烦事。姑娘，我怕死，我帮不了你。”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能呢？”
“因为让我转交物件给殿下的不止姑娘你，若是每个我都答应，姑娘你说我现在死了几次？”
那姑娘闻言脸色一白，下意识咬着唇。
姜瑞雪见状又道：“有野心是好事，但要看时候，奉劝姑娘一句，这个时候就不要火上浇油了。锦麟卫还在四处搜查刺客，若真查到姑娘头上，只怕是姑娘跳到浊江也洗不清，姑娘应该知道锦麟卫只求结果，过程会怎么残酷，我想姑娘应该不太想知道的。”
闻言，那姑娘看向姜瑞雪，面带惊惧。
“言尽于此，药方已经开好，姑娘只需要按时用药，自然会痊愈，旁的不要多想。我知道姑娘是一片深情，但眼下真不是好时候，还请姑娘多为自己和家族想想。”
“你、你会说出去吗？”
“那姑娘知道还有谁这样对我说过吗？”
“不、不知道！”
“那不就行了？”
姜瑞雪收拾好药箱，“没别的事，先行告辞。”
说罢，姜瑞雪转身离开。
丫鬟赶紧塞了个素色的荷包过去，把诊费付了。
姜瑞雪掂了掂荷包重量，很是满意。
“姜姑娘等等！”
姜瑞雪走到院门，那姑娘又跑出来喊住她。
姜瑞雪顿住脚步回头看着她：“姑娘还有其他事吗？”
“先前是我想岔了，奢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哦？”
“能不能请姜姑娘代为将这方帕子交给许大人？”
许明哲？
姜瑞雪眉梢一挑：“哦？”
“是我一位妹妹，对许大人一见如故，她知晓我今日请姜姑娘过来看病，便托我将这方帕子让姜姑娘转交给许大人。”那姑娘快步上前，将一方绣着竹子的手帕递过来。
先前说凤辞，姜瑞雪是冷眼旁观的。
这会说许明哲，姜瑞雪就不太舒服了。
怎么，许明哲是她们得不到凤辞的第二选择么？
她们哪来的勇气将许明哲当成备胎？
“姜姑娘，这个你应该能给许大人吧？我家姐妹家世清白，世代都是读书人，虽不是什么倾城美人，但也是知书达理……”
“知书达理会这样私相授受？姑娘你是不是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姜瑞雪不等她说完就直接回怼了，可以说半点情面不留。
“许大人前途无量，姑娘莫要做出这些有辱许大人名声的事情来，若真是心仪，可以请媒人做媒。姑娘也有追求幸福的自由，没人会看低你们请媒人上门的事，但私相授受，却是叫人看不起！”
那姑娘何曾被人这样骂过？
她顿时委屈地红了眼：“莫非姜姑娘也心仪许大人不成？不过是小小的忙，举手之劳罢了，却说出那样伤人的话，着实叫人怀疑姜姑娘的意图。”
“呵……”姜瑞雪笑了，“姑娘，看着你也是读过书的，没想到却这么无礼！举手之劳是我的谦辞，而不是你的理所当然！帮不帮你是我的自由，不是你道德绑架我的理由！”
“你！”
“姑娘，这所谓姐妹，是你自己吧？”
“你胡说！”
“我是否胡说，姑娘心知肚明，说真的，你们这些姐妹是不是都商量好的了？一个个都先想着殿下，殿下行不通就退而求其次想要跟许大人结亲？”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被人戳中痛处，那姑娘慌忙别开眼，不敢直视姜瑞雪。
姜瑞雪嗤笑：“是吗？不过我有句话要说一下，只有许大人挑你们，轮不到你们来挑许大人，别真的以为自己就是独一无二！”
“姜瑞雪你不要太过分。”
“姑娘你不要太自作聪明，你能嫁给许大人是你的本事，但不要打利用我的主意。我很清楚你在想什么，虽然我出身不如你，不过我脑子肯定是比你好用的。”
那姑娘气得脸色铁青。
姜瑞雪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晦气！
京城的姑娘都没这里的姑娘自以为是。
她们怎么就觉得自己比京城姑娘还优秀呢？
不是她姜瑞雪有地域偏见，若论教养这些，昌林郡的姑娘如何能及天子脚下？
有野心是好事，但超出自己能力范围那就叫笑话。
姜瑞雪很少生气的，便是那些极品来闹，也都是冷眼看着罢了，但这回是真生气了。
她们哪来的勇气将许明哲当备胎？
一个就算了，还接二连三？
第820章 习惯
姜瑞雪回去后，许明哲很快就察觉姜瑞雪的不对劲。
由于姜瑞雪自觉保命手段多，带来的人手又不够，她出门的时候从来不带护卫，是以许明哲并不知道姜瑞雪在外面遇到什么事。
“怎么了？可是有人刁难你？”许明哲再聪明也猜不到姜瑞雪是为何不高兴，但他不喜欢看到姜瑞雪不高兴，便开门见山了。
姜瑞雪定定看着他。
平心而论，许明哲的模样真的很出色，便是出身低微，周身气质比起傅承彦凤辞这种天之骄子也不遑多让。
但很多时候，他就好像是一块上好的美玉，温润又清冷。
姜瑞雪很清楚许明哲并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玩起心计来有多心狠手辣。
严格来说，他不算正人君子，却又偏偏让人打从心里觉得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正人君子。
所以那些姑娘怎么就觉得许明哲会是她们拿捏住的人？
是她着相了！
“五哥，你有心仪的姑娘吗？”姜瑞雪下意识问了这个问题。
许明哲愣了一下，片刻之后，耳尖悄悄红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许明哲压下内心的悸动，若无其事反问。
“就是忽然发现五哥魅力很大，这几天不少姑娘想要结识五哥。”
“哦？我似乎没有这种感觉。”
“你一天天东奔西走的，怕是也顾不上这些。说起来，五哥已经十六，开始议亲了没？”
“四月二十五就十七了。”
许明哲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生辰告诉姜瑞雪。
“咦，那快了耶。”
“嗯，不过小时候家里穷，后来生病被断言活不过十六，生辰便成了家里的禁忌，说起来生辰对我而言也没什么意义。”
“不是的啊，生辰怎么没意义呢？”
“毕竟每过一次生辰，就意味着我离十六岁越近，爹娘兄长他们不说，每每都偷偷哭，我那时候巴不得他们都忘记。”
说到这，许明哲轻轻叹了口气，言语间带着无尽的惆怅和失落：“刚开始我觉得生辰真好，能多个鸡蛋吃，后来发现我高兴的事，但对他们来说倒数着我的生命无异于拿刀割他们的肉……”
闻言，姜瑞雪突然觉得心口有些压抑，不由得脱口而出：“现在不一样，你有大好前程，也不会倒数着人生，今年应该好好庆祝呀，我想伯父他们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是吗？”许明哲对上姜瑞雪的目光，眼底有着明显的期盼，“十七岁要庆祝么？”
“嗯，不过我们好像赶不及回京了，现在离你生辰就剩五天。”姜瑞雪立刻琢磨开，“要不我帮你过这个生辰吧？”
许明哲眼睛亮了起来：“好啊！”
姜瑞雪浑然不觉自己被许明哲套路了。
便是他不说，今年许家肯定也会给他过生日的。
但正如姜瑞雪所言，这一年不管是对他还是许家来说都是一个大转折，许明哲想要个不一样的生辰。
所以放慢了回京的速度，赈灾重要事情早已处理完，他就是拿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拖延行程！
可惜的是，小姑娘好像不开窍。
罢了，她还小，许明哲心想，他还能等！
这会姜瑞雪的怒气已经一扫而空。
那些姑娘有什么重要的？
回京之后就见不着了，她也犯不着拿这些事来搅乱许明哲的心，虽然许明哲大概率不会在意。
许明哲默默观察着姜瑞雪的神色，唇角微微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有一件事小鱼大概是说对的，他若是有心仪的姑娘，他会凭自己本事娶到那姑娘。
不过不管怎么样，三天后他们还是启程回京了。
回京队伍浩浩荡荡。
除了太子侍卫之外，还有四营精锐和锦麟卫一路护送。
凤桓思来想去，并没有在洪县动手，他计划在半路设伏。
而且这一路，也方便他让许小鱼发疯得更彻底。
离开昌林郡时，当地官员一路送出城。
平时很少抛头露面的大家闺秀也纷纷跑到街上来，希望能与太子见上一面，若是能有个一瞥惊鸿的缘分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可惜太子辇车遮得的严严实实，别说见面了，连太子的头发丝都见不着。
反倒是年轻有为的许明哲和英武挺拔的孟星武吸引了那些姑娘的注意。
不过这两人一个清冷一个淡漠，目不斜视骑着马离开，根本不会多看旁人一眼。
姜瑞雪坐的马车跟在太子辇车后面，看着路边百姓，暗暗松了口气。
若是赶得及时，怕是现在的昌林郡还未恢复正常。
队伍出了城，往京城方向渐行渐远。
由于“太子”有伤在身，队伍的速度很慢。
姜瑞雪很快就坐不住了。
马车真的太颠簸。
她其实很想直接飞回京都。
多舒服的交通的工具啊！
便捷程度是马车远远不能比的。
姜瑞雪找到孟星武，表示想骑马。
孟星武便让手下让了一匹马给姜瑞雪。
姜瑞雪纵马疾驰，神清气爽。
但到了晚上停下来她就发现自己的大腿都脱皮了，而且屁股好像也被颠成两半。
骑马要不得……
姜瑞雪皱着眉上药，决定明天还是坐马车吧！
他们是在驿站过夜的。
姜瑞雪上好药，就有人来敲门了。
来人是许明哲。
他端着饭菜过来：“这里没什么好吃的，你将就着用些。”
姜瑞雪接过：“谢谢五哥，这些让他们做便是了，你要好好歇息。”
“我没事，这段日子天天外出，倒是习惯了，你先吃饭。”
“哦，五哥你吃了没？”
“还没。”
“要不一起吧，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他们走了一天，其实还没走出昌林郡受灾范围，食物并不是很多。
估计只有离开昌林郡才能好好吃一顿饱饭了。
面对姜瑞雪的邀请，许明哲也没推辞。
毕竟这段时间他们时常一起吃饭，姜瑞雪已经习惯了。
她根本不知道，这些习惯都是许明哲一点点给她养出来的！
两人大大方方的，也没有关门，所以旁人也不会说什么。
不过孟星武经过的时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第821章 讨教讨教
不过孟星武不是那种好奇心多的人，奇怪的念头一闪而逝，并未深究。
倒是姜瑞雪敏锐发现孟星武投过来又很快收回去的一眼，莫名有些不自在。
她悄悄看了下许明哲。
许明哲吃相很优雅，很有贵公子的气质，让人难以想象他竟是平凡的出身。
吃过饭后，许明哲又很主动收拾碗筷，好像这是再寻常不过的。
可在这个绝对男主外的时代，却是件极其难得的事。
“五哥，你以前在家也经常做这个么？”姜瑞雪经常在许家吃饭，但是许明哲上面有好几个嫂子，家务活是永远轮不到许明哲做的，他只需要好好读书就够了。
所以在昌林郡见到这样的许明哲，姜瑞雪很是意外，不是说她觉得男人不应该做这种事，而是能这样做的男人太少了。
就算是很疼媳妇甚至是妻管严的男人，都不会做这些事，更别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读书人。
“嗯，在病得没这么重的时候，家里的家务活都是我做。爹娘和兄长他们都下地，我总不能还等着他们回来做给我吃。”
“难得啊！”
“男女都一样，只不过世道对女子要求苛刻，我想，若是女子能入朝为官，大概也不会逊色男子。”
姜瑞雪震惊：“五哥不觉得女子生来就相夫教子么？”
许明哲的思想这么先进吗？
竟然会觉得男女平等？
“虽然我能力微薄，不过我会尽自己努力。”
不说绝对公平，至少争取女人也能同男人竞争。
这条路遥远漫长且艰难，在他有生之年未必能撼动，但尽力而为吧！
他看着姜瑞雪笑笑：“那阿雪你觉得你比男子差么？”
“不！”姜瑞雪傲然道，“我不觉得我比哪个男人差！”
“所以，女子为何就该相夫教子呢？”许明哲反问。
至少他身边的姑娘，就有两个让男子都自愧不如！
“若是你和小鱼都困在后宅那方寸之地，这是朝云国多大损失？”许明哲道，“天底下有如此能力的，不止你们，可她们都被困在后宅，被教条锁住……”
他很想看看姜瑞雪成长的世界。
那是他心中的盛世。
姜瑞雪一直觉得许明哲内心是个骄傲的人。
可他说出这番言论却着实叫她大感意外。
内心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松动。
许明哲并没有耽误太长时间，说了这些话后，他便让姜瑞雪早些歇息，自己拿着碗筷下去了。
严指挥使碰见他，想起这些时日许明哲的举止，便一本正经的拦住他：“许大人，有件事想要讨教讨教。”
“严指挥使请讲。”许明哲不卑不亢。
严指挥使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许大人跟姜姑娘熟悉吗？我这边有个小子心仪姜姑娘，不知道许大人可否牵个线？”
“不熟！”许明哲直截了当，“不过倒是听说有位郡主心仪指挥使，不如回头下官帮指挥使牵个线？”
严指挥使差点没崩住喷了。
这小子！
“下官跟公主感情还算可以，想来公主不会拒绝下官的。”许明哲又道，“指挥使到时候记得请下官喝杯喜酒！”
“你小子！”严指挥使一拳打向许明哲肩膀，当然是没用什么力气的，“看不出来啊！”
许明哲淡淡道：“指挥使可以考虑下。”
“算了算了，还是等着许大人那杯喜酒吧！”严指挥使没再打趣许明哲。
旁人不知道，可严指挥使清楚，这少年状元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和无害。
这半年来，京城倒霉的那些官员，哪哪都是许明哲的手笔，偏偏又叫人抓不到把柄。
他要真把这个玩笑开下去，说不定回京之后等待他的就是一桩婚事。
那个郡主……严指挥使想起来就害怕，恨不得远远躲开。
他就没见过那样胆大妄为的郡主，半夜三更……
想到这，严指挥使赶紧打住自己的念头，继续保持着心狠手辣的人设，面无表情从许明哲身前走过，好像刚才说很么也没发生过！
许明哲神色恢复如常，将碗筷递给下面的人，径自回房去了。
负责防卫的有严指挥使和孟星武，轮不到他操心。
许明哲更想知道，姜瑞雪会给他过一个怎样的生辰。
……
上京。
凤辞和关若的伤势已经彻底痊愈。
“言诺怎么样了？”凤辞等许小鱼把完脉，关切询问。
说起来，他们回京这么久了，还没有见过傅承彦。
但是傅承彦受伤的事却是知道的。
许小鱼看了眼凤辞，辨别眼前是凤辞还是城主。
回京之后，好像城主没有出现过。
伤得这么重么？
大半个月过去还没恢复！
在城主不现身之前，许小鱼不敢轻举妄动。
“内伤需要好好调养，没什么大碍。对了，五哥他们好像启程回京，运河的事皇帝叔叔好像还没批下来。”
“运河不急，眼下先处理好京城的事和西灵国的事，小鱼妹妹，皇祖母醒来了吗？”
许小鱼摇摇头：“还没有。”
傅承彦伤了城主，城主逃之夭夭，太后却一直没有醒过来。
但是她的生命体征却一切正常。
许小鱼用尽了办法也没能让太后醒过来，只能等姜瑞雪回京借助她的仪器了。
因为她在洪县透支异能过度，至今还没有恢复，暂时无法使用治愈异能。
“那皇祖母可一切安好？”
“放心吧，皇祖母会没事的，大概是被伤到脑袋了。”
落珠这玩意可真是诡异。
你说玄幻吧，它又不能长生不死，也没有什么修炼等级，但就是相当逆天。
那归顺了许小鱼的落珠又跟个半桶水似的，关于落珠一族的秘密一无所知，仿佛个弱智，就连城主是落珠也不知道！
许小鱼不知道吐槽过几次，一开始落珠还辩解，最后破罐破摔，自认自己是猪了。
许小鱼根本拿它没办法。
“但愿皇祖母早些醒来。”凤辞叹了口气，“是了，好像后日是致远的生辰？”
被凤辞这么一提醒，许小鱼也想起来了。
许家好像还没有给谁过过生辰呢！
“哎呀，他们要是早些启程就能赶回京城了，我还能给五哥过生辰。”
许小鱼嘀咕，但很快她想起另一件事。
第822章 你懂的！
许小鱼困惑“太子哥哥，赈灾一事不是早就已经结束了么？需要留在那边也是工部监管河堤修建的人，五哥怎么耽误到现在？是不是又出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凤辞闻言笑道：“没有，清理刺客后，一切顺利。”
“凤桓没动手？”
“没有。”
这就奇怪了，许小鱼更加困惑。
留在昌林郡帮她家的五哥除了孟星武还有锦麟卫，当地官员便是想借机为难也不敢的。
到底什么事让他耽误到现在呢？
他高中状元的时候，许家那边已经商量好今年要好好给许明哲过个十七岁生辰的。
因为以前穷，后来许明哲一直生病，生辰就像是他人生倒计时，许家就再也不愿意提了。
去年许明哲倒是好了，可又远赴连州城的开阳书院念书，许明哲自己也知道许家多在意他的生辰，没有其他事应该是尽快赶回来才是吧？
凤辞见状，便替许小鱼解惑：“到了昌林郡的时候，致远便写了家书回京，告诉许家的人受灾严重，怕是五月之前赶不回来。”
“这样么？”许小鱼总觉得哪儿不对。
凤辞很少见许小鱼这么纠结，便好心地再解释：“许是致远谋划着什么人生大事呢？”
许小鱼愣了一下。
接着她眉梢微挑，递了个眼神过去：是我想的那样吗？
凤辞点点头，一脸你懂的！
许小鱼茅塞顿开。
对啊，她怎么就忘记自己试图给五哥和阿雪牵线这件事呢？
眼下是朝她预想的方向发展了么？
她家五哥开窍了，开始套路人姑娘，所以故意磨磨蹭蹭到现在也没回来？
许小鱼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哈哈哈，挺好的挺好的，那就再慢点吧！”许小鱼愉悦地笑了，“太子哥哥，你要加把劲呀！”
凤辞闻言耳尖微微一红，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关若。
而关若听到这话，下意识紧张起来，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握紧，呼吸都不由得有些急促。
许小鱼何等敏锐，很快就发现这两人的异样。
不是吧？
都一起逃命共患难了，也没捅破那层纸？
太逊了！
看看她五哥，明白自己心思就行动，那一个快准狠，就是不知道向来把对她有好感的男人处成兄弟的阿雪什么时候发现。
不过这会许小鱼不想掺和太子和关若之间的事。
毕竟那是储君，朝云国未来的皇帝，他的妻子也会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而且后宫那种地方……许小鱼希望关若自己想清楚要不要选这条路。
依照景昭帝和皇后对太子的宠爱，如果太子求到帝后面前，这婚事十之八九会稳的。
可后宫佳丽三千，许小鱼自己是接受不了的，所以也不想让自己影响了关若的判断和选择。
“太子哥哥，现在京城已经稳定下来，便是还有地下城的余孽也不要紧，没了城主他们成不了事。我得先去看看地下城烧得怎么样了，不过你和阿若也要自己小心。”许小鱼提出告辞。
“去吧，你也要小心。”凤辞叮嘱许小鱼。
“殿下我去送送师父。”一直沉默的关若忽然开口。
凤辞点点头，目光温柔了许多。
关若垂眸，不敢和凤辞直视。
许小鱼眼底的疑惑一闪而逝，关若好端端送什么？
尽管觉得奇怪，许小鱼也没问什么，就由着关若送她出去。
“师父，你可还有玉容膏，我想要一些。”关若忽然抓住许小鱼的手，快速在她掌心写下一句话：殿下最近不对劲，时不时会忘记自己做过什么。
许小鱼微讶，城主这玩意又开始出来作妖了？
“还有的，晚些我让人送来。”许小鱼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你身上也没什么伤疤呀。”
许小鱼：还有呢？
关若：殿下似乎自己也知道。
如果不是凤辞故意提醒，关若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些。
“给殿下的，他身上的伤疤很严重。”关若小声道。
许小鱼轻笑：“行吧，你照顾好太子哥哥，玉容膏很快送来，别担心，我先走了。”
“嗯。”关若知道许小鱼有了打算，便应了下来，心头的大石也搬了开来。
许小鱼离开那院子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又悄悄放出十只小虫崽，让它们盯紧城主。
若是城主敢长时间控制凤辞，就不要客气。
以前城主实力处于巅峰，小虫崽奈何不了它。
但是现在不同，它显然伤得很重，敢现身就死定。
如今也就是偷偷摸摸出来喘口气，没敢做什么。
许小鱼离开国公府后，就去了找傅承彦。
傅承彦体内的毒是已经解了，但是由于缺少充足的睡眠，内伤一直无法痊愈。
他顶着苍白的面容，许小鱼每次见着都心疼，可是又劝不听。
她也不能代替他，因为地下城牵涉复杂，几乎是时时刻刻都有来人找他，只能一直压着他的内伤。
不是药泉没用，而是再厉害的灵丹妙药也得配合休息才有用啊。
傅承彦每天就睡不到两个时辰，如何能将身子养好？
许小鱼能做的，就是帮着铲除地下城余孽，尽快将京城稳定下来，还得防止他们手中有疫种的人让京城再次爆发疫情。
好在这事除了她之外，还有凤南星和耿文做，没让那些人得逞。
“我脸上可是有东西？你一直看着我。”傅承彦放下朱笔，目光落到在门口那站了许久的小姑娘身上，“过来。”
傅承彦朝她招招手。
许小鱼慢吞吞走过去。
傅承彦一把将许小鱼扯到怀中环住她：“是不是又不高兴？”
许小鱼没好气：“我能高兴？你就不能听我的先好好休两天么？你这样下去，早晚会折腾出病根的。”
傅承彦握着她的手捏了捏：“再等两天，我就休息好不好？”
许小鱼不说话。
她已经没脾气了。
以前觉得旁人说傅承彦混不吝是对他有偏见，现在许小鱼发现这是真的。
许小鱼哼了哼：“罢了，反正劝你也不听，好在有我盯着你也死不了，但是以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不许这么作，万一你挂了，我可不愿意当寡妇。”
第823章 来要他命的
傅承彦闻言，立刻不满地啄了一下许小鱼的唇：“不许瞎说，我可舍不得你当寡妇，我很惜命的！”
“那惜命你还不赶紧保命，仗着我在你身边为所欲为么？”许小鱼瞪了他一眼。
为所欲为？
少年苍白的脸蓦地染上了红晕，连耳尖也没例外。
“算了算了，反正我念得你耳朵起茧了你也不听我的。你手头上的事多不多？不多的话带我去地下城吧！”
傅承彦回过神来，暗暗骂了自己流氓，净想些有的没的。
许小鱼自是不知道傅承彦想了什么，直接起身，将手递给傅承彦：“走吧！”
傅承彦将手放上去，心跳又快了起来。
许小鱼这会察觉了，坏笑着靠到傅承彦怀中，手不安分地乱摸一通：“傅哥哥，你在紧张什么呀？”
傅承彦脸上的热度好不容易退下去，此刻听到许小鱼的话，又刷的一下脸红到脖子根，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才好，那害羞的样子让许小鱼再次哈哈大笑。
傅承彦恼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猛地俯首堵住许小鱼的猖狂的笑声。
小姑娘现在是越来越坏了！
男人在某些时候天赋特别过人，许小鱼很快就被分不清东南西北，要不是傅承彦拥着她，怕是连站着力气也没有。
傅承彦看着她红润水泽的唇，心跳又快了几分，理智险些要离家出走。
太要命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压下那股冲动，黑漆漆的眸子锁定许小鱼：“下次还笑么？”
许小鱼很是喜欢这种感觉，心想不笑才怪。
也就这样，她的傅哥哥才胆子大了些，不然总是拘谨着。
她喜欢这个人，就想跟这个人更亲近些。
但傅承彦回京之后，在她面前就规规矩矩的，她不太喜欢。
万一哪天她又突然莫名其妙去了别个世界，那岂不是很遗憾？
她真的很喜欢傅承彦呀！
“傅哥哥。”
“嗯？”
“我真的好喜欢你呀。”
于是，好不容易才平静了些傅承彦再度失控。
在肆意攫取的时候，傅承彦想，小姑娘真的是来取他狗命的！
等两人再次平静下来，许小鱼终于脸红了。
她发现她家少年，也是挺猛的，还很有探索精神，是她输了。
“下次再同我说好不好？”傅承彦抵着她额头，“我喜欢听那句话。”
许小鱼软软地靠着他，撇撇嘴：“不说了，再说我又要站不稳了！”
傅承彦：“……”
啊，真是太要命了！
他松开了许小鱼，不敢再跟许小鱼靠太近，以免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去地下城？”他哑着声音，暗沉的眸色像是要冲出囚笼的猛兽，牢牢锁定许小鱼。
许小鱼知道再胡闹下去不好，她理论只是丰富，可没有任何经验，跟人嘴炮的时候什么荤话都敢说，要来真的，到底是有些害羞的。
“嗯嗯，我们去地下城。”许小鱼点点头。
傅承彦狠狠灌了两杯冷掉的茶水，总算是平复了不少。
许小鱼这会是易容的，傅承彦给她找了套合身的四营软甲，光明正大带着她去了地下城。
半个多月过去，地下城的这场火已经彻底熄灭。
仿着上京布局的地下城成了废墟，处处都是灰烬。
许小鱼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气息了。
至于地下城皇城后面的深渊，那些奇奇怪怪的人来不及重见天日，就被抽掉所有能力，死在这里。
他们是很无辜，但事到如今他们也只有死路一条，若真离开地下城，会有更多无辜百姓死于非命。
许小鱼很清楚上京能这么轻易端掉地下城，主要还是因为地下城自以为是，觉得掌控了一切，这才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杀了地下城措手不及。
可除了上京之外，还有天都地下城。
哪怕两边地下城关系微妙，但同族唇亡齿寒，上京的城主一定会将这个消息递到天都去。
天都会发生什么事，许小鱼完全没有把握。
因为落珠实在太奇怪了。
而唯一归顺于她的，又什么都不知道。
但落珠有个用处让许小鱼觉得感到安慰。
她一直记得第一次见到落珠的场景：柯先生用自己的手臂喂了落珠，而后又完好无损地长出来。
许小鱼问过落珠，它确实可以做到让人长出四肢，不过长出来的四肢在一定的期限内会萎缩，需要重新被吃掉重新长出来。
许小鱼打算让落珠帮许瑾长出双腿，就算时常更换，也总好过用假肢。
落珠也承诺过帮她，条件是让那些小祖宗远离它。
想到落珠在小虫崽面前瑟瑟发抖，温顺得像只小绵羊的模样许小鱼就觉得好笑。
要知道一开始落珠简直是不可一世，还企图夺取许小鱼的身体，但是现在它只求活着，半点都不敢打许小鱼的主意。
“你在想什么？”傅承彦见许小鱼一副出神的样子，轻轻撞了她一下，“地下城不会再威胁到上京了吧？”
“嗯，地下城不会，但是城主会。”许小鱼收回思绪，侧首看向傅承彦，“城主已经卷土重来了。”
“什么意思？”
“我没猜错的话，城主现在已经在太子哥哥身上，只是伤得太重还在蛰伏中。等它养好伤，大概又开始作妖。”
“那我们没有办法解决掉它？要不用我做诱饵？”
“没用，城主很狡猾，上次你得手不过是占了它看不起你的先机，如今知道我们手上有能伤到它的王牌，怕是不会轻易动手。而且它捏着太子哥哥的性命做要挟，我们要是轻举妄动，会让太子哥哥陷入险境。”
傅承彦眉头微皱，太子若是出事，景昭帝所有信任都会化作天子之怒。
到时候，城主的机会就太多了。
所以弄死城主第一步，就是要保证太子没有性命之忧。
可要做点太难了，目前而言，许小鱼没有办法。
她只能等，等城主露出破绽。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西灵国那边也大有文章。
他们先前只去了天都探查，可在洪县追杀凤辞的却是西灵国人，如今西灵国对朝云国发兵，得有什么样的王牌，才敢对宗主国开战啊？
第824章 等你来娶我
“等五哥他们回来，我们弄死城主，京城局势稳定后，我打算去一趟西灵国。”许小鱼的直觉告诉她，西灵国那边也许能找到落珠这物种的来源。
不彻底解决掉这个物种，它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至于落珠说它的种族只剩下它和另外一个，许小鱼是半点都不信。
说不定西灵国还有一窝！
“带上我一起。”傅承彦想也不想，“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许小鱼皱眉：“你信不过我？”
“不是，是看着你我比较放心。”傅承彦伸手抓住她手，“小鱼儿，带上我好不好？无论去哪儿，我都想同你一起。”
“不好。”出于安全考虑，许小鱼拒绝了。
并非她看不起傅承彦，而是单独行动的效率更高。
更何况，现在西灵国已经发兵朝云国，天水国那边想必也很快了。
到时朝云国两面受敌，其他周边小国肯定也蠢蠢欲动趁火打劫。
作为镇国公世子，傅承彦肯定是要领兵出征支援的，她又怎能带着傅承彦跑去西灵国？
再者，谁也不知道西灵国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为什么？我不会拖累你。”傅承彦委屈巴巴，“你就带上我吧……”
“言诺。”许小鱼唤了他名字，神色认真，“说不定皇上很快就要调兵让你去支援阳平关。”
傅承彦闻言沉默，他自是知道，也早有准备，说跟许小鱼去西灵国其实也就是闹一闹许小鱼。
西灵国安分这么多年，突然大军压境，定是筹谋多年，否则怎么敢直接宣战？
“那你会同我一起去吗？”片刻后，傅承彦望着许小鱼。
许小鱼摇摇头：“大概凑不到一起，我可能还要先去一趟天水国，看看天水国那边什么形势。”
傅承彦叹了口气，伸手将许小鱼拥入怀中：“我们还没开始议亲……这一打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
他很想早些将小姑娘迎娶进门，可是小姑娘还没及笄！
“你想娶我吗？”
“想。”
“那我只会是你的妻子，所以你去边关之后，一定好好保重，我会等你来娶我。”
许小鱼仰着头，清澈的眸子里只映着傅承彦的倒影。
傅承彦心中柔软得不像样，俯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眼眸：“我会回来娶你的！”
许小鱼靠到他怀里：“说起来，好像大富村是我们最无忧无虑的时光了，入京之后就开始有数不尽的麻烦等着我们。”
她以为自己拿的种田剧本，结果发现这是要阻止反派灭世的救世剧本。
“因为我们家小鱼儿本事了得，如若不然，还不知道后面等着我们的是怎样的劫难。”
“嗯，只要我们还在，就算只剩下一口气，也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傅承彦笑了笑，摸摸许小鱼的头。
这是难得清静独处的片刻，离开地下城后，他们又要各自忙各自的事。
许小鱼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地下城，确定地下城不会再成为威胁上京的存在，随后才地面去。
许小鱼打算将所有入口都封住，傅承彦却阻止了她：“既然这地下城如此之大，也没有什么危险，不如留着，我们总能用上的。”
许小鱼想想也是，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彼时已是傍晚时分，暮色西沉，天际的余晖被云层分割成一道道降下，让大地笼罩上一层金色的外衣。
百姓已经恢复正常生活，街上依旧人来人往，过着日复一日的相同生活，脸上的神色大都是安于现在这般平静的生活。
许小鱼想，如果她没有回来，没有发现这个世界还有那么一个可怕的地下城，他们的知足常乐也会被撕成粉碎吧？
只是末世的光景是许小鱼再也不想经历的。
所以，她想守护住他们的安宁，平静的生活多好……
许小鱼在街上驻足半晌，收回思绪，慢慢往许家的方向走去。
许家如今已经搬到了平乐坊那边的宅子。
至于大房那边，张桂英则买下了先前租的房子，让他们全部都住进去。
霍家的宅子属于霍瑛，大房再无赖也不敢从祁王府这捞好处，只得依照张桂英的安排。
不过他们并没有放弃搬入平乐坊那边的打算，可张桂英因为家中两个怀孕的儿媳，态度异常强硬。
经历过许有得被打伤、许大山被死和林平被阉，许有得和许有容也心有戚戚焉，不敢乱来。
更何况指使他们来京城的苏家已经倒台，他们除了知道小打小闹，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不过许小鱼知道，许家那几个男人最近出入赌坊越来越频繁。
刚开始是许大海去赌，天天赢钱，其他人见状，就开始蠢蠢欲动，也跟着去了。
都说输钱皆因赢钱起，更何况这是许明哲做的局。
许明哲让张桂英先给几次钱，然后劝他们别去赌，将这事闹大，借用祁王的名义，让大郎二郎带王府府兵去赌坊将许家几个男人带回来，也算是人尽皆知了。
但许有得他们在赌坊吃了不少甜头，怎么可能不去赌？
他们再去就开始输，越输赌得越大，欠下了上千两赌债，被赌坊的人找上许家要债。
这事再一次闹大，许有才气得暴跳如雷，老实如他也跟兄长吵了起来。
平乐坊的邻居对许家印象很好，纷纷帮着许家，但最终许有才还是看在兄弟份上，变卖了刚盘下来的铺子给许有得还赌债。
从那时候起，京城的人就知道新晋状元许明哲本家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嗜赌如命，很是同情他。
以至于后来他们再输，赌坊的人再找上门来，许有才一怒之下断绝关系。
许有得以为许有才说气话，不以为然。
他们输红了眼，到处借钱，最终还不上，又去找许有才。
许有才拒绝了给钱，许有得便拿许有才对大嫂意图不轨的事要挟他。
许有才依旧没有妥协，许有得大发雷霆，到处宣扬此事。
然而他们嗜赌如命的本性早就让满京城都知道，没人会相信赌徒的话，反而都站在许有才这边，每每听到这样的流言还反过来骂说这些话的人。
许有得他们傻眼了。
第825章 不当一回事
平乐坊的邻居对许家印象很好，纷纷帮着许家，但最终许有才还是看在兄弟份上，变卖了刚盘下来的铺子给许有得还赌债。
从那时候起，京城的人就知道新晋状元许明哲本家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嗜赌如命，很是同情他。
以至于后来他们再输，赌坊的人再找上门来，许有才一怒之下断绝关系。
许有得以为许有才说气话，不以为然。
他们输红了眼，到处借钱，最终还不上，又去找许有才。
许有才拒绝了给钱，许有得便拿许有才对大嫂意图不轨的事要挟他。
许有才依旧没有妥协，许有得大发雷霆，到处宣扬此事。
然而他们嗜赌如命的本性早就让满京城都知道，没人会相信赌徒的话，反而都站在许有才这边，每每听到这样的流言还反过来骂说这些话的人。
许有得他们傻眼了。
而赌坊天天上门追债，被逼急的他们跑到应天府状告许有才，说许有才害死许大山。
应天府受理了，结果一调查，好家伙，是冒犯皇家公主被锦麟卫杀了的。
而且许有才在二十几年前就被许有得他们从族谱上除名，换言之，就是跟许有得他们毫无瓜葛，还可以反过来高他们敲诈勒索。
许有得他们非但没有告倒许有才，反而还因此挨了板子。
……
这些事都是这段时间来发生的。
许小鱼想着这些事，不知不觉回到了平乐坊。
说起来，她还没到过许家新家看。
但说曹操曹操到。
许家门口乌泱泱围着十几个人，不就是许有得那几个么？
许小鱼远远看着，并没有靠近。
从他们嚷嚷中，许小鱼听出来是他们求许有才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再帮他们一次，把那一万三千两的赌债还了。
许小鱼倒吸一口冷气，一万三千两，她家五哥是真的狠啊！
许有才大概是被吵得受不了，和张桂英出来了。
许有得一个箭步冲上去，嚎啕大哭：“老五，大哥知道错了，你就帮大哥这一回吧？如果连你都不帮我，我真的会没命啊。你不看兄弟份上也看看过世的爹娘好不好？你真的忍心看着孩子们无家可归吗？”
“我一而再的劝你们不要再赌，是你们不听，如今欠下这么多赌债，你让我怎么还？”许有才脸色铁青，“距离给你还了几千两的赌债有十天了吗？你真以为我们是金窝银窝吗？”
“老五，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赌，求求你帮我一次吧，就一次！”
“我没银子了，能卖的已经卖了！”
“不是还有宅子么？赌坊的人说了，可以拿你这宅子抵押……”
“你说什么？”张桂英气得倒仰，“卖宅子？你哪来的脸？竟敢让我们卖宅子？那我们住哪儿？街头吗？许有得啊许有得，我当家的上辈子欠你们的？这辈子要被你们追债？我告诉你，银子没有，命有一条你要不要？”
“男人说话妇人插什么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许有得黑着脸骂张桂英，“滚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闭嘴！”许有才怒容满面，“你没有资格这样说桂英，赌债是你欠下的，我们没有逼着你去赌，也没有这个义务帮你还赌债。一万三千两，便是拿我全家的命去卖，也卖不到这么多银子。我早已被逐出许家，先前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已经帮了你许多，你要是再纠缠，我就报官！”
许有才一直都很软弱，这是许小鱼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强硬的态度。
“你敢报官，我就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你们绝情，一朝发家就对穷亲戚不理不睬，像这种人家出来的状元，我倒要看看朝廷还敢不敢用？”许有得破罐破摔，又开始威胁许有才。
张桂英气笑了，但是她还没说话，邻居就开始帮腔了：
“哎哟，要笑死个人了，一家老小烂赌成性，还想碰瓷品行端正的弟弟？你当朝廷的那些官差吃干饭的，看不出你们龌龊心思？”
“早就断绝关系，看着被赶出家门的弟弟有个儿子成才了，赶紧巴上来吸血，还说什么别人瞧不起穷亲戚。许家老爷子，他们若是敢这样说，我们都给你做个见证，证明这不要脸的老东西上门讨债几回。”
“可不是么？也是老爷子心善，换成我，早就让人打出京城了，什么玩意啊。一边说是兄弟，一边到处造谣抹黑兄弟的脸，这种亲戚还是早早断绝关系的好，哪天怎么被害死都不知道！”
……
许有得等人听到这些话，脸色难看到极点。
“多谢各位明事理，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叫大家笑话，打扰到的地方还请多多见谅，回头定会上门道谢。”张桂英感激第对帮忙的人说话。
大家都摆摆手，表示没事。
住在平乐坊的都不是什么普通百姓。
皇帝对新晋状元如此看重，还有本朝最受宠的明德公主还是许家养女，谁不想跟许家打好交道？
更何况许有得他们真的上不得台面，傻子才帮他们。
只要许明哲不行差踏错，皇帝都不会挑他毛病，换言之许有得他们就是个屁，谁会当一回事？
许有得见大家都帮着许有才，就拿出了无赖的派头闹事。
许小鱼转身去找了巡城的禁卫，告诉他们有人在平乐坊闹事，禁军很快赶过来，将许家本家一家老小全部带走下了狱。
许有得他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喊冤枉。
虽然百姓生活恢复如常，但京城还是处于戒严阶段，许有得他们这一闹，能轻易了事才怪。
许小鱼见这桩事已经解决，也没再往前。
她只是想起许家本家这段时间所作所为，不知不觉到了平乐坊碰巧撞上他们来闹事而已。
在众人眼中，她如今还在回京路上，不会现在以真实身份露面。
想起今天是许明哲生辰，许小鱼忽然想去看看许明哲他们到哪儿了。
反正京城一时半会也不会出什么事，她离开一下也无妨。
正好还可以看看凤桓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