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亲生的吗？
嬷嬷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再加上嚣张的态度。
让许小鱼很想——
揍她一顿！
这念头才起来，商恕己一脚踹了过去。
“什么玩意，敢在小爷面前挑拨离间，你个奴才以为自己什么东西呢？下三滥女人陪嫁过来的老货，谁给你脸了？”
嬷嬷在陶家也算是有体面的，眼下哪里防备到商恕己突然发难？
她被踹得摔在地上，半天都发不出声音。
“商公子，我与您无冤无仇，你为何这样对我动手？即便我是奴婢，那也是陶家的奴婢，轮不到商公子教训，商公子这么做就不怕伤了两家人和气？”
“陶家会为了你这老货和我们商家翻脸，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果然有怎么样无知的主子，就有怎样蠢钝的奴才。”
嬷嬷隐忍着怒火，知道的身份没法和商恕己对着干，只能暗暗记下这笔账，来日有机会再算。
她没有接商恕己的话，而是看向许小鱼：“你宣称治好我们家公子的腿，不就是为了名利吗？现在跟我去陶家，你想要的，我们家夫人都能满足你。不过，人心不足蛇吞象，许小鱼，适可而止。”
许小鱼掏掏耳朵，问商恕己：“午膳你想吃点什么？我特别想吃兰凤楼的，要不午膳就吃这个？”
“都可以，一会我派人去买回来吧，兰凤楼用午膳的人很多，我们就不过去凑这热闹吧？”
“好的，商大哥安排，我就负责吃。”
商恕己失笑：“致远说你喜欢吃，还真是是无时无刻惦记着吃。”
“那是。”
两人旁若无人，将嬷嬷彻底当成空气。
嬷嬷忍无可忍，终于厉声道：“许小鱼，听不到我说的话吗？我让你立刻去陶家给我们家夫人治病！”
“我给人看病是有规矩的。”
“什么规矩？别以为陶家会惯着你坐地起价！”
“第一，不忠不孝之徒不救；第二，害人不成被反杀的不救；第三，贱人不救！”
“你什么意思？”
“第三条，对号入座吧！”
许小鱼笑眯眯。
“我们还得准备午膳，你就赶紧滚回去复命，别想在我这蹭吃蹭喝！”
“你、你……”
嬷嬷指着许小鱼，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许小鱼砰地一声把门摔上，根本不带理会的。
陶钰是她的朋友，陶钰的后娘就是她的敌人。
明知道那是个圈套，还要往下跳？
她可没有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爱好。
嬷嬷难以置信地看着紧闭的双门，最后气得拂袖而去，气冲冲回到陶家，添油加醋地说了一堆许小鱼的坏话。
陶夫人戚氏听了之后，咬牙切齿：“这个小贱人！”
“夫人，她分明没有将陶家看在眼里，奴婢好声好气跟她说夫人请她过来看病，她除了拒绝之外，还搬出三条针对你的规矩。”
“什么规矩？”
嬷嬷将许小鱼说的规矩一字不漏地转告给戚氏。
戚氏勃然大怒：“好、好得很，她越是抗拒，我就越想让她知道反抗我的下场！”
“夫人，许小鱼和傅承彦关系匪浅，奴婢觉得夫人还是小心为妙。”
“我自会考量，你让人去盯着许小鱼，说不定她早已不是完璧之身，到时候，让她身败名裂！”
最后一句话，戚氏咬牙一字一顿。
“好夫人，奴婢这就下去安排。”
戚氏神色阴冷，她掌陶家中馈已经很多年。
奈何丈夫前头还有个明媒正娶的娘子，生了占了嫡长子名头的陶钰。
因为陶钰会出世，生来就占据陶家的一切。
陶钰的亲生母亲死了之后，戚氏才嫁进来的。本以为好生哄着丈夫，将来也能让儿子跟陶钰平分陶家的家业。
没想到遭来丈夫激烈的反对，甚至放话出来她要是再敢有这个和陶钰争家业的念头，便修了她。
好在没多久，丈夫就出征去了，随后镇守边关，已经很多年都没回来。
而陶钰日渐长大，她就越发看他不顺眼。
她是当家主母，可她儿子什么都占不到，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原本，陶钰这继承人废掉了，许小鱼这小贱人却多管闲事，硬是将陶钰的腿给治好了！
这贱人不死，她一天都不安！
戚氏想杀了许小鱼的心思比弄死陶钰还要迫切。
如果有机会，她一定毫不犹豫杀了许小鱼。
不过想到许小鱼如今在京城的名气，她不敢贸然动手，只能从别的方面慢慢来。
许小鱼忽然打了个寒颤：谁又在骂她？
不，应该是傅承彦在想她吧？肉麻兮兮的！
而这会的傅承彦正在烈日之下和士兵们接受操练。
老国公听说自家孙子来了四营，第一时间赶过来凑热闹。
然后傅承彦就惨了。
因为老国公治军很严，对自己唯一的孙子更是吹毛求疵。
在四营的第一天，傅承彦吃尽了苦头，一次次地接受惩罚。
老国公还铁面无私，不允许任何人对傅承彦手下留情。
这是亲祖父吗？
傅承彦很怀疑自己跟老国公的血缘关系，所谓血脉之间微妙，他是半点都没感受到，反而有种恶意满满的感觉。
老国公奸笑着挥舞鞭子，一副不累死傅承彦他们就不罢休的样子。
傅承彦：十分肯定，我不是他孙子！
被老国公操练虽然很辛苦，但傅承彦他们始终是将门之后，早早就开始习武，这样的强度倒也习惯。
就是军营里只有一帮大汉让傅承彦格外想念许小鱼。
可惜，这四营除了军中之人，不许任何人踏足，一旦私自闯入，直接砍头杀无赦。
暗卫是有了，可惜用不上啊……傅承彦很惆怅。
好在商恕己和魏士遇的心思都在刘木兰身上，不然傅承彦觉得自己能嫉妒得弄死他们。
“好累啊！”邵元康嘟囔，“这大通铺好硬，怎么睡啊？”
“何人在此喧哗？再不闭嘴军法处置，这里是四营，不是你们的安乐窝！”巡查的老兵听到邵元康的声音，声如洪钟地怒喝一声。
邵元康讪讪闭嘴。
他想回家了，听着母亲唠唠叨叨，
也总比看着大老爷们强不是？
“唉，我怎么就上了你的贼船？”邵元康不满地看向傅承彦。
第392章 嗯，你没机会的
傅承彦似笑非笑：“有能耐去皇上面前说这话！”
邵元康马上就闭嘴。
去皇帝面前叭叭？嫌命长呢？
“嘘，都快歇着吧，如今可不是在城里，听说老国公练兵很严厉，指不定大半夜就让我们起来操练。”应云峰小声说。
众人都沉默了，呼吸倒是清晰起来。
傅承彦满脑子都是那古灵精怪的小姑娘，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像他这样想着他？饿了有没有人给她吃的……
越想他就越觉得小姑娘现在可能在饿肚子，等着他去投喂。
傅承彦涌上一个大胆的念头，准备找机会离开军营，回城看看小姑娘。
但傅承彦可能低估了他那亲祖父和亲爹对他的了解。
还没来得及行动，镇国公的亲兵就过来将傅承彦请过去。
傅承彦：“……”
莫不是他们知道他想逃出军营？
傅承彦只能按下这念头，跟着亲兵过去了镇国公那边。
傅承彦大小就跟父亲不对付，如今长大了，更是针尖对麦芒，鲜少有坐下来心平气和说话的时候，若贺氏不在场，父子随时可能打起来。
不过自从傅承彦认识了许小鱼之后，在许家生活了大半年，棱角似乎都被磨平了不少，也明白家人的相处需要互相体谅。
镇国公坐在书案后处理军务。
傅承彦进来的时候，镇国公抬头看了眼，示意傅承彦先坐会。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极少回家，常年都在军营里，哪怕四营就在京城外驻扎。
而且每次回来，他都会挨打，所以对于父亲这两个字，他其实很陌生的。
但现在，傅承彦看着那个在书案后忙碌的男人，他身形依旧如山，可是白发却悄悄长了出来，威严的脸上也长出了皱纹。
这个撑起偌大国公府、戍守着京城的男人再不知不觉间已经老去。
傅承彦忽然觉得有些鼻酸。
他以前总有种父亲不会老，永远都这样的感觉，可是现在他体会到什么叫岁月不饶人。
“怎么了？”镇国公很快忙完，发现儿子在盯着他看，扬声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傅承彦闻声回神，摇摇头：“没有。”
“嗯，言诺，这里是军营，往后就将你的性子收收，你老子不会因为你是儿子就网开一面，犯错了照样军法处置。在军营里，没有任何情面可以讲！”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镇国公见傅承彦这么配合，倒是有些稀奇地挑眉：今天怎么不跟他作对了？
“你真的习惯？”
“不习惯你送我回府吗？”
“你小子想都不要想！来了四营就是四营的士兵，什么都得按照这四营的规矩来。言诺，别怪爹没提醒你，军营重地，可不是你招惹是非的地方。你要敢乱来，你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嗯，你没机会的。”
镇国公差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还等着傅承彦发脾气，他立一下威的。
没想到傅承彦竟没给他这个机会。
“你这是在憋什么坏水？”镇国公不得不怀疑，因为他太了解自己儿子的性子，不可能这么听话的。
“爹，我不是小孩，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些年一直是你在扛着国公府，我也该试着成长去接你的担子了。”傅承彦认真说道。
父子间没有隔夜仇，但父子不和久了就会成为习惯，便也好像真就那么一回事似的。
伴君如伴虎，镇国公位高权重，景昭帝猜忌，稍有不慎，满门上下二百多人都会被连累，他们能不小心吗？
如今景昭帝做此决定，便是要继续重用国公府的意思。
虽然傅承彦不知道景昭帝为什么会改变主意，但他不想放过这样的机会。
将门之后，哪个不想立下赫赫战功，延续家族荣耀呢？
傅承彦也不例外。
他本就不是个单纯的纨绔子弟，他有自己的抱负。
镇国公深深地看着傅承彦。
这个统领着千军万马的铁血男人，不由得红了眼。
“爹，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傅承彦保证，“更不会让你难做，试着相信我，你的儿子一定不会比你差的！”
镇国公走到傅承彦面前，从上到下打量着傅承彦，随后抱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一句话没说，可傅承彦却知道，他这是愿意相信他的意思。
“爹，虎父无犬子，孩儿会成为你的骄傲。”
“嗯。”
这一天镇国公等得太久了。
他记得自己儿子的小时候明明聪慧机敏，学什么都很快，尤其是兵书，几乎是过目不忘。
后来有一次他因为件小事被景昭帝召入宫训斥一顿还罚了三个月的俸禄，回来不知怎么被儿子看到了，从那之后，他就渐渐不喜欢学东西，整天跑出国公府招猫逗狗，或者惹是生非。
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罚也罚了，却于事无补，儿子反倒变本加厉，到最后他无奈地放弃。
如果不是刚才傅承彦说那一番话，他真的以为儿子已经无可救药。
还好不是，他儿子还是那个儿子，只是比他想象中更聪明而已。
“爹，我求了皇上给我和小鱼赐婚。”傅承彦原本没打算说的，但景昭帝对他态度变了，他始终是想知道为什么。
镇国公愣了一下：“你入宫求的圣旨？”
“嗯，皇上已经写好了，不过他让我春闱之后再来领。”
镇国公压下心头无数的疑问，只是再次拍拍傅承彦的肩膀道：“皇上的意思大概是希望许家五郎有个进士出身，也好让小鱼的门第好看些吧。毕竟国公府一等侯爵，皇上定然是不希望你娶出身太低的妻子。”
“这样吗？”镇国公滴水不漏，傅承彦没套出什么话。
“别瞎想，马上就要成亲的人了，还是早些立下战功，也好风风光光把小鱼娶回家，爹还等着抱孙呢！”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孙子！要是先生的孙女，你就不抱了？”
“臭小子，说什么废话？有本事你现在把人娶回来，亲事都还没定，说得好像人家小鱼非你不嫁似的！也就她眼神不好，你看京城谁瞧得上你？我都心疼人姑娘选了你！”
傅承彦：“……”
这是亲爹吗？
第393章 说这话也不害臊
“我哪儿差了？怎么就没姑娘瞧得上我？”傅承彦不服，“小鱼不是姑娘？她比这满京城的姑娘好多了，我谁都不要，就要她一个！”
镇国公冷笑：“你看看你以前做的，都是些什么事？人姑娘要是知道，会选你？你还是改改吧，哪天把人吓跑了，别找你老子哭，你老子不负责给你娶媳妇。”
看，翻旧账了！
傅承彦知道这么先去，父子又要吵起来了。
在军营被打一顿就不太好看了，要知道老子还有老子，两人联手，他还真只有挨打的份。
这么丢人，以后还当什么将军统帅千军万马？
“爹你说的都对，时候不早了，爹早点睡，孩儿先行告退！”傅承彦行礼后，不等镇国公开口，就飞快转身离开。
没办法，要尊老就得挨打，还是先闪吧！
“这小子！”镇国公有些无奈，但傅承彦的身影一消失，他脸上的笑容就跟着不见了。
沉吟片刻，他先是回到书案前将所有军务处理好，这才去了老国公那。
老国公正擦拭他那把陪伴了征战沙场大半辈子的长枪，浸染了无数敌军鲜血的枪头闪着寒芒，威慑力不减。
“爹。”镇国公在老国公旁边坐下。
老国公看了他一眼：“这么晚你来我这做什么？给彦儿求情？我告诉你，你当年怎么过的，彦儿还是得怎么过，别婆婆妈妈的跟我说心疼。学艺不精，战场上的敌人可不会让他求饶。”
“爹误会了，不过我来找你确实是跟彦儿有关的，不过不是你训练彦儿的事。”
“哦？彦儿怎么了？又在军营里惹是生非触犯了军纪？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军纪可不是玩笑。”
“不是，是跟小鱼有关的。皇上现在改变了对彦儿的态度，十有八九是因为我们先前猜测的事对了。皇上肯定见过她，认定她的身份。”
“此话怎讲？”
老国公放下心爱的长枪，神色凝重。
“彦儿已经入宫求了皇上给他和小鱼的赐婚圣旨，皇上写了，但是要求彦儿春闱之后再去拿。而这圣旨是早些日子下的，当时皇上态度没有任何变化，见了小鱼之后，才决定让彦儿入四营的。”
“她的身世还没有什么眉目，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不过你说得对，皇上应该是认出了小鱼。”
“如果是这样，彦儿入四营反倒不是好事。”
“怎么就不是好事了？”
“毕竟……”
“你想太多了，不会有你担心的事情发生。”
老国公对这点还是很自信的。
祁王殿下没有任何野心，景昭帝自小就敬重这个兄长，他可能会怀疑全天下的人，唯独不会怀疑祁王殿下。
不过儿子自小就跟着他在边关长大，对景昭帝他们不太了解，老国公不一样，他回京述职的时候，经常会遇到当时还是皇子的景昭帝，甚至算得上景昭帝半个武学师父。
不能说很了解景昭帝，但对他和祁王的感情却是相当了解。
“但愿如此吧！”镇国公忧心忡忡。
在傅承彦面前没有表现出什么，但亲爹不同。
“别瞎想，相信你老子，你老子这辈子也没看错过什么人。”老国公信誓旦旦。
镇国公有些一言难尽，没看错人？
那二房三房怎么回事？说这话的时候也不害臊。
不过这话镇国公没敢说出来，因为会挨打。
在四营被老子打那可就太丢脸了！
大概是父子连心，老国公也想到了这茬，挽尊地咳了咳：“元嘉呀，时候不早了，爹想歇着了，你回吧！”
“嗯，爹早些歇着，孩儿告退。”
镇国公拱拱手，随即退了出去。
老国公顿时有些心虚地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好在儿子还算有孝心，没有当面拆穿。
镇国公走出之后，带着冷意的夜风吹过来，他加快脚步走回去。
一路上都在想老国公的话，始终不太放心。
没有帝王会完全信任某一个人吧？尤其是这个人曾经还差点坐上九五至尊的位子。
唉……
镇国公长长叹了口气。
——
戚氏没请来许小鱼很是恼怒。
她摆起了当家主母的架子，让人去告诉陶钰她病了。
虽说陶钰是元配所生、戚氏是继室，但她也是陶钰的母亲，陶钰若是不去看她，那就是不孝！
一顶不孝的帽子压下来，对陶钰影响很恶劣。
陶钰当然知道戚氏在打什么算盘。
以前没将戚氏当一回事，如今照旧！
他让自己的随从直接将来通报的嬷嬷丢出院子去。
“病了就去请大夫，同我说有什么用，要是夫人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这些拿命来赔！”陶钰疾言厉色，“还不快去？在这磨蹭什么，要小爷送你去？”
嬷嬷哪里敢说什么，连滚带爬地走了。
戚氏正和儿子陶镜商议着一会怎么让陶钰亲自将许小鱼请回来，然后再好好教训许小鱼。
结果等来等去，只等到了一瘸一拐的嬷嬷。
陶镜看向嬷嬷身后：“陶钰呢？”
“回小公子，奴婢无能，请不动大公子。”
“岂有此理，他敢这样怠慢母亲？再去一趟让他过来给母亲侍疾。”
“奴婢不敢。”
嬷嬷扑通跪下。
“你！”
“他说什么了？”戚氏拉住陶镜，冷声质问嬷嬷。
嬷嬷犹犹豫豫不敢说。
“让你说你就说！”
“夫人、小公子，大公子说了，夫人病了就去请大夫，跟他说没用，他不是大夫治不好夫人！”
“反天了他！”陶镜怒不可遏，“娘，儿子亲自走一趟。”
“去吧，记住，让他请来许小鱼就行，不要起太大冲突。”
许小鱼不来是吧？
那就用陶钰来压她！
她倒要看看，那个乡下丫头怎么跟她斗？
当真以为治好陶钰的腿，就能在京城为所欲为？
笑话，京城轮不到她说不！
陶镜怒气冲冲去了陶钰的院子。
深谙这对母子会做什么事，陶钰轰走那个嬷嬷后，转身就出了府，让陶镜扑了个空。
要不是被人拉着，陶镜差点就砸了陶钰的院子。
而让他不爽的人，此刻正在做一件让他们母子更加不爽的事。
第394章 这就是你教出的好儿子
陶钰去了砸桃源居在京城的总号。
原本桃源居是他母亲的陪嫁，她死后戚氏进门，戚氏欺负他是个孩子，半哄半骗将桃源居在京城的总号拿到手。
自此之后，再也没回到过陶钰手中。
陶钰没有出面，这些年他和傅承彦整日在京城招猫逗狗，几乎将京城那些三教九流都识了一遍。
所以这种事，只要陶钰说一声，多的是人帮他去做。
陶钰砸得总号的人措手不及。
再加上那些小地痞人多势众，他们就算是想上前拦也不敢。
陶钰就站在桃源居总号对面的茶楼上，笑眯眯地看着一片狼藉的桃源居。
等官差赶过来，小地痞们早已桃之夭夭。
而桃源居总号已经被砸得连生意都做不成了。
戚氏和陶镜听说这事，顾不上装病了，急急忙忙过来。
看到桃源居变成这样，戚氏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摔下去。
“娘！”陶镜连忙扶住戚氏。
“这、这……”戚氏指着桃源居气得说不出话来。
“桃源居怎么被砸成这样？到底出了什么事？”陶镜看向掌柜，怒声道，“养你们这些饭桶有什么用？连桃源居都护不住，你们这些废物！”
“小公子，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一进来就砸了，我们根本没反应过来。而且他们来了将近二十多人，又十分凶狠，我、我们真、真的……”
“没护住桃源居就是你们的罪过，砸成这样，你们赶紧想办法修缮好，我就去官府告你们伙同强盗在天子脚下入室抢劫！”
“冤枉啊小公子，我们真的不知情！夫人，求您明察，这事真的跟我们没有关系……”
戚氏黑着脸，一言不发，摆明了认同陶镜的话。
是要让掌柜伙计们负责把桃源居修缮好。
桃源居这么大，得花多少银子才能修好？
这是他们这些底层的百姓承担得起吗？
戚氏为了显摆，摆设之物皆换成了昂贵的物件，借此显得桃源居高雅。
“不修，好啊，那就衙门见！”
“我以为谁呢这么大口气，隔着一条街都被熏到，原来是陶家的小公子啊！”
陶钰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陶钰，是不是你？”陶镜一看到他，就跳脚。
“什么是不是我？我才刚来呢，就把屎盆子扣我头上了？你们母子还真是如出一辙啊，永远不会让人失望。”陶钰懒洋洋地道，顿了顿，他看向戚氏，“方才你才差人来说病得起不了床让我去侍疾，可这回我瞧着你气色不错啊！”
“难不成是看到我腿好了，又想仗着长辈的身份来磋磨我这个元配所生的嫡子？”
“钰哥儿你误会了，母亲没有这个意思。”戚氏快吐血了，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慈爱的样子，“我只是想着请许姑娘来顺便帮你看看你的腿，可有什么后遗症。”
“打住，我只有一个母亲，你没病就不要在我面前装病。桃源居被砸成这样，你也该给我个交代吧？当年你说我年纪小代为掌管，可我瞧着这桃源居的总号倒是被你越管越差劲了！”
“陶钰你什么意思？这些年我娘辛辛苦苦地给你打理桃源居，你竟然忘恩负义到这种程度，说出如此诛心的话，你还有没有良心？”
“镜哥儿，闭嘴，谁让你这么与兄长说话的？你是弟弟，你要敬着兄长，这些道理你都忘记了吗？这么年我是不是白教你了？”戚氏厉声喝止陶镜。
接着，她看向陶钰：“钰哥儿，我知道你对我有诸多误会，不过没事，你早晚会明白我的苦心，我向来将你视如己出……”
“视若己出？那好，我娘那些陪嫁在你手中这么多年，你该拿也已经拿了，是不是该还给我了？我没有妹妹，我娘的嫁妆只能给我了。”
“钰哥儿，等你成亲，这些都……”
“不给？那就官府见！这桃源居被你们母子二人经营成什么样子了？别人为什么来砸你们心里没数吗？好好一个老字号，被你们糟蹋成这样，你们不心疼，我心疼。”
“钰哥儿……”
陶钰冷笑一声打断戚氏的话。
他上前一步，站在戚氏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我的腿怎么断的，需要我当众跟你算账么？你无所顾忌，可别忘了你儿子在议亲。”
戚氏心中大惊，脸上却十分无辜甚至是伤心：“钰哥儿，原来你一直这样看我的吗？这么多年，就算石头也能捂热吧？你怎能……”
陶钰似笑非笑盯着她，也不接话。
戚氏反倒是被陶钰看得心里发毛，演不下去了。
陶镜没听到两人的对话，只看到戚氏哭了，立刻就要上前揍陶钰。
他拳头还没下来，就被陶钰稳稳架在半空，无法落下半分。
陶钰微微勾唇，用力一推，陶镜连连后退。
若不是掌柜的扶住他，怕是当街摔了下去。
“你敢打我？”陶镜大怒，“你不就一废物吗？以为自己还有什么能耐？爹倒了八辈子的霉，才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戚氏，这就是你教出的好儿子？”与此同时，洪钟一般的声音响起来，身穿铠甲、风尘仆仆的将军从人群后出来，一脸盛怒。
戚氏回头一看，猛地瞪大双眼，脸色发白：“将、将军……您、您怎么回来了？妾、妾身怎、怎么不知道？”
“我不回来，还不知道你竟让将他教成这样！你口口声声说镜儿知书识礼，可我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口出伤人的逆子！”回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陶钰的父亲，陶年丰将军。
陶钰早就知道他要回来，早早截下了家书，没有让戚氏母子知道。
今天故意砸了桃源居，将这对母子引出来，然后算着时间露面，就是要让他爹知道，娶了个什么样的续弦！
“爹、爹，您听孩儿解释，孩儿是被兄长气到了，才口不择言。”陶镜慌忙解释，“他对母亲不敬，孩儿才……”
“这是怎么回事？”陶年丰并没有理会陶镜，而是看向被砸的桃源居。
第395章 你爹是谁？
“孩儿不知，这京城的桃源居一直是她代为掌管，孩儿未曾插手半分。只是方才见这么吵闹，过来瞧瞧，好弟弟就一口咬定是孩儿让人砸的。”
说到这里，陶钰看着陶年丰的目光有些委屈。
这是许明哲教他跟戚氏学的。
要想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那就将最重要的人争取过来自己这边。
一味对抗，只会给对手送机会！
吃过的大亏的陶钰牢牢记住许明哲说的这些。
正如许明哲预料那样，陶年丰一直觉得亏欠陶钰这个嫡长子，是以对上这样的陶钰，他内心更加愧疚。
再加上陶钰断腿这件事，他越发倾向陶钰。
“爹，不是这样的，明明就是他找人来砸的。”陶镜急声道，“他就是觉得我娘占了他便宜，想让我娘还回去，可这桃源居他老早就说了给我娘的。”
戚氏差点吐血而亡。
她拼命给陶镜递眼色，示意陶镜不要说，陶镜却看不到。
“爹，你要替我娘做主啊！”陶镜依旧没收到戚氏的暗示。
“好，替你们做主，回府。”陶年丰冷笑，留下几个亲兵照看着桃源居，随即翻身上马，朝陶家的方向奔去。
陶镜看向陶钰：“你完了，我不会让爹放过你的。”
“你少说两句！”戚氏忍不住喝道，她狠狠地瞪了陶镜一眼。
陶镜这才讪讪闭了嘴。
戚氏看着陶钰：“你故意的？”
陶钰不置可否，扬长而去。
回京这段时间陶钰一直忍着这对母子，为的就是等今天。
戚氏母子做过的一切，他会让他们付出沉重的代价。
回到陶家，陶年丰一直板着脸，作为铁血将军，他这模样着实吓人，戚氏也不由得有些害怕。
不过戚氏回来前，已经自己的人将这事报给陶家的老太太。
老太太不喜陶钰的生母，对她倒是客客气气，且也更喜欢陶镜。
如若不然，戚氏在陶家也没有这么大的权柄，将府中中馈握在手中。
陶年丰还没来得及发难，陶家老太太先过来了。
“好大威风，是不是连我这个老子娘都得给你跪下才行？回来黑口黑脸的，给脸色看呢？白活了几十年吗？谁好谁坏你瞧不出？”
“母亲。”
陶年丰神色缓和些许，恭恭敬敬跪下磕了个头。
“别跪，我还没死！”老太太冷声道。
“母亲息怒。”
“你回来摆威风给谁看？钰哥儿什么德行要我再给你说说？一天到晚跟着傅承彦惹是生非，这满京城的人，哪个不憎恶他？你倒好，放着乖巧听话有前途的儿子不要，偏偏将一个没用的东西当成宝，你打仗打瞎眼了吗？”
“母亲！”
“祖母对我有偏见正常的，毕竟我不像某些人，一天到晚就知道哄着老人家，恨不得将老人家私库搬空了才高兴。至于乖巧听话有前途，祖母听听就算了！”陶钰反驳。
“反了反了，你看看你生了一个什么儿子？是不是把我这把老骨头气死了才罢休？”
“钰儿，少说两句，快给你祖母认错。”陶年丰道。
戚氏也帮着打圆场：“母亲，钰哥儿习惯了直来直往，他没有什么恶意，你别生气。”
陶钰意味深长地瞥了戚氏一眼。
戚氏头皮发麻，生起不好的预感。
不过陶钰很快收回目光，很痛快地给老太太赔礼认错。
但老太太的神色依旧不太好。
她对陶钰的偏见已深，一时半会都不可能改观的。
相反，对陶镜却宠得恨不得连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他。
“我听说今日桃源居被人砸了，钰哥儿，你解释一下怎么回事！”老太太看都不看陶钰，完全不关心事情真相，只知质问，可想而知有多憎恶陶钰。
“祖母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将罪过强加在我身上，那我想问问祖母，我的腿被人打断，你为什么不过问一下？”
“放肆，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钰儿……”
“爹，你回来了，有些事我不就不想再忍了。”
陶年丰头疼：“这是怎么了？”
“祖母要问罪，也等我跟父亲说说我的委屈可好？”陶钰看向老太太，“你偏心可以，但也不要忘记，我身上也留着你的骨血。”
老太太脸色铁青，差点倒仰。
戚氏却觉得不妙。
她想起了刚才陶钰说过的话。
如果陶钰真的拿出什么证据……那她什么都没了！
于是，戚氏毫不犹豫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娘，娘你怎么了？”陶镜眼睛手快扶住她，随后激动地冲着陶钰大吼大叫，“你是不是要把我娘气死了才罢休？陶钰，你真的心狠手辣了！”
“还不快去请大夫！”陶年丰一个头两个大。
“不用，大夫我已经请回来了，来人，把许姑娘请上来。”陶钰淡淡地道，“我的腿就是许姑娘治好的，她的医术相当高明，一定能把人救回来的。”
戚氏已经在心里将陶钰凌迟。
这会陶镜又突然变聪明了，“爹，我娘一向是让杏林堂的江大夫请平安脉，没有人比江大夫更清楚我娘的病症，求爹不要让来路不明的人出手，免得耽误了我娘。”
陶年丰有些犹豫。
陶钰却笑道：“你莫不是忘记，江涛那个软饭男被锦麟卫带走还没放出来？会被锦麟卫挖出什么秘辛未可知呢？你们不怕得罪锦麟卫也要请江涛，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肮脏事啊？”
“闭嘴，你这个孽畜，谁让你这样羞辱一个大夫的？”老太太怒骂。
“大夫固然不能辱骂，但是人渣骂骂无所谓。老太太的平安脉想必也是让江涛请的吧？老太太时常头疼得厉害的毛病可曾被治愈呢？”
如出谷黄莹般婉转动听的女声传入，娇小可人的姑娘背着个药箱走了进来。
她容貌精致，仿佛画中仙人走出来那般，教人移不开眼。
陶年丰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仿佛看到了位故人朝他走来。
“你爹是谁？”陶年丰急声询问。
许小鱼眼底的讶异一闪而逝，笑着道：“回大将军，我爹是清河县许有才，将军旧伤复发，要尽快治愈，否则将会危及性命。”
第396章 让她试试
“放肆，我爹好好的，你竟敢诅咒我爹！”陶镜上前一步，厉声训斥，“年纪不大，倒是学会了坑蒙拐骗，这里是陶府，不是愚昧蠢钝的乡下，别妄图用你那三寸不烂之舌行骗。”
陶钰立刻护住许小鱼，冷声道：“陶镜，注意你的言辞！”
“爹，你看看，就这么个看着十多岁的小丫头，连脉都没有请，就说你旧伤复发。不就因为你是将军，身上带伤随便蒙蒙，蒙到就自称神医。”
“陶镜，闭嘴！”陶年丰连名带姓地喝止陶镜，“谁允许你放肆的？”
陶镜给吼住，不敢置信地看着陶年丰。
陶年丰大步走到许小鱼面前，“小姑娘，你从小在清河县长大吗？家中除了父母，都有什么人？”
戚氏愣了一下，顿时以为陶年丰要给陶钰说亲，不由得低下头遮住眼底笑意。
要真这样，还怕将来没机会磋磨许小鱼？
“不是，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我是被我爹娘救回来的。”许小鱼说了个小小的谎言，“和金玉哥哥是做生意认识的，我在你们清河县的桃源居对面开了家饭馆。”
反正无伤大雅，又不损害陶家的利益。
“真的不记得了？”陶年丰一脸急切地追问。
许小鱼觉得奇怪。
皇帝对她的态度也诡异，怎么陶年丰也是？
难不成，他们知道江榆真正的身世？
这么说来，江榆真的不是江涛的女儿？
许小鱼一直都怀疑，但之前没有和江涛直接打照面，这件事就拖了下来。
“不记得了。”许小鱼摇摇头，“我只记得被救之后的事。”
陶年丰眼底闪过失望。
老太太咳了一下，沉声道：“小姑娘，你刚说我有头疼的老毛病？要不是打听清楚，就是你有办法根治？”
“当然有，金玉哥哥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过老夫人你时常被头疼的老毛病折磨。”许小鱼对上老太太的视线，她算是看出陶钰日子不好过的根源在哪儿了。
这老太太被戚氏母子哄得服服帖帖，时不时上点眼药，能喜欢陶钰才怪！
本来吧，许小鱼不喜欢管这些后宅的闲事，但戚氏母子想给她使绊子让她不好过，那她不“回报”一下怎么对得起他们呢？
她现在都那么善良了，这些人还上赶着找死，非得激发她前世的心狠手辣。
“你真有法子？”老太太倏地站起来，神色有些激动。
实在是隔三差五的发作太痛苦，更何况她年纪摆在这，哪经得起这样一次次的折腾。
“祖母，这些都是她自己说，太医都没有法子，她年纪轻轻，难不成比太医还厉害？”陶镜急了，要是老太太信了许小鱼，那这陶府里很多事都跟着变的。
“我年纪轻，但我本事大，不像你只会在长辈面前告状！”许小鱼讥诮地道，顿了顿她对老太太说，“老夫人怕不是现在也难受着吧，我瞧着你气色很差，根治头疼需要吃药慢慢调理，不过眼下我倒是能施针让你舒坦些。”
“那你快些给施针试试。”老太太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就让许小鱼动手。
“母亲（祖母）不可！”戚氏和陶镜异口同声。
“你们明知祖母头疼时极其难受，为何又要阻拦小鱼？太医院治不好我的腿，但她治好这还不足以说明她的本事？你们这么拦着她，到底是在怕什么？”陶钰讽刺。
“钰哥儿，我没这个意……”
“让她试试。”
戚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陶年丰打断了。
他发话，戚氏哪还敢说什么？
只能暗暗盼着许小鱼不行。
不过，许小鱼出手注定是要让她的失望落空的。
许小鱼打开药箱，拿出一套银针，让老太太坐好，下针又快又准。
原本还头疼欲裂的老太太立刻就感觉到痛意在消失。
她不敢相信：“小姑娘，我这头好像真的没这么疼了！”
“只是暂时缓解而已，老夫人要根治，还是得好好吃药调理。”
其实，施针的话，三天就能根治老夫人头痛这个毛病。
但许小鱼不想让她这么快舒坦，这样她才会记住，是陶钰请来的大夫治好她的老毛病。
谁都没发现，陶年丰眼底的震惊。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高超的医术，若非他的骨肉，怎会天赋都这么高呢？
难道他逃出来了？还娶妻生子了？
想到这里，陶年丰的心热起来，这些年他也暗中派了不少人寻找祁王的下落，始终没有任何线索。
可念及小姑娘一点都不记得从前的事，陶年丰又有几分忧心：莫不是被人认出发生了什么意外，所以他的女儿才流落在外被人收养吧？
陶年丰思绪百转千回，那头的许小鱼已经结束了施针。
老太太摇摇头，惊喜地同陶年丰说：“儿子，娘真的不头疼了，小鱼姑娘医术着实高明啊！”
陶年丰拱手道：“劳烦小鱼姑娘多费些心思，替我母亲再开个方子，若是能根治，陶某必当重谢。”
“大将军不用这么客气，我一直与金玉哥哥兄妹相称，你是长辈，这样会让我折寿的。”
“哈哈哈，小鱼是个痛快人，那我就托大了，以后你便喊我一声陶叔叔吧，往后若是在京城遇到什么麻烦，来找陶家便是。”陶年丰大笑。
“好的陶叔叔，那我陶叔叔你也别忙着，我给你诊治一下你的伤势。”有靠山，许小鱼才不客气。
鬼知道江涛后面都是什么人，谁会嫌靠山多的？
“你也别喊什么老夫人，就叫陶奶奶吧，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多生分。”老太太接着道。
戚氏母子被这神来发展气得肝疼，可还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可把他们憋得难受。
陶年丰坐下，伸出手给许小鱼。
许小鱼号了一会脉，有些迟疑：“陶叔叔，我是大夫，你方便把外衣脱下来不？我得看看你的伤口。”
“许小鱼你还要不要脸了看男人的身子？”陶镜终于抓到机会，跳起来就指着她鼻子骂，“我就知道你这个狐狸精不安好心，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是不是？”
第397章 要相信小鱼
陶年丰勃然大怒，正欲请家法，许小鱼却冷笑一声，直直对上陶镜的目光：“你脑子是多肮脏，一天到晚满肚子的男盗女娼，真恶心，还自诩什么世家公子。”
“但愿你以后受伤不要遇到女大夫，最好活活疼死你！现在看在陶奶奶和陶叔叔的面子上，我不动手，但再有下次，即便是你陶家小公子，我也会让你在京城横着走，字面意思上的横着走！”
陶镜被许小鱼眼中的杀意骇住，寒意蹿向四肢百骸。
许小鱼继续道：“陶奶奶、陶叔叔，话放这里了，如果他不长眼再冒犯我，我不会客气的。”
“来人，请家法！”陶年丰厉声道。
“将军不可！”戚氏吓得脸色发白，“镜哥儿没别的意思，他只是顺嘴一说，你不要打他，他的病才刚刚好……”
“哦，病好？神经病吗？生龙活虎的，可不像是大病初愈的人！”许小鱼拆台，“在大夫面前撒谎，你未免太看不起大夫了吧？”
戚氏被怼得一肚子怨气。
“来人，把小少爷带下去跪祠堂，抄一百遍家规，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出来，谁都不允许去看他！”老太太沉下脸。
“母亲……”
“你是不是也想跟着一起受罚？儿子没管教好，你倒是有什么资格说话？”
“先等等，要罚也不急一时，金玉哥哥应该还有帐要算的。”许小鱼道，“陶叔叔，还是先看看你的伤吧！”
陶年丰其实也犹豫，让他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脱下衣服，还真办不到。
尤其是这个小姑娘还可能是祁王殿下的骨肉，他更不能唐突。
“陶叔叔，我是大夫，如果每个大夫都顾忌这顾忌那的，那谈什么救死扶伤？大夫眼中只有病人和健康的人，没有男女之分。不过，要是伤到的是太隐私……”
“没有的事！”
陶年丰立刻打断许小鱼的话，在亲兵的帮助下，三下五除二脱下铠甲，露出上身。
他一转身，就露出背后那触目惊心、从左肩到右腰又已经裂开的的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他的里衣。
老太太惊叫一声，脸色惨白：“年丰，你、你……”
“娘，我没事。”陶年丰这才想起母亲在，刚才听到许小鱼的话他一急，倒是忘记这伤口会吓到人。
“这么可怕的伤口，怎么可能没事？你就不能在边关养好伤才回来吗？你这是要娘的老命啊……”老太太心疼的老泪纵横，声音发颤。
“陶奶奶放心，有我在，这伤能治好的。”许小鱼不会安慰人，只能这么说。
“小鱼，求求你快点。”陶年丰是她唯一活下来的儿子，哪儿还遭得住有什么三长两短？
“娘，要不你先回去，让小鱼给我上药就好。”
“陶叔叔，你让陶奶奶回去她也不放心，还不如在这看着。不过，在这过程我做什么，你们都不许出声打扰我！”许小鱼道，接着吩咐陶家的下人，“准备热水和干净的帕子，快点。”
下人立刻忙作一团。
戚氏紧张地问：“将军，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请太医吧？”
“小鱼在这呢，太医一把老骨头跑来跑去的，不累得慌？”陶钰冷哼一声。
他也没想到父亲竟然是带伤回来的，心中焦急不亚于老夫人。
许小鱼提着药箱走到一旁，背对着众人的时候，从空间里拿出外伤缝合用的针线以及其他工具，假装是药箱里原本就备着的。
这些工具都是她后来打造的，虽然模样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可能有些奇怪，但能用就行了，别人也想不到那么多。
“陶夫人和小公子一会就在这等着吧，不要出声。”许小鱼准备好这些东西后，抬头对戚氏母子说，“你们太容易大惊小怪，万一吓到我施针出错，可是会让人瘫痪的。”
戚氏气得发抖。
许小鱼将陶年丰请到里间去。
“陶叔叔你是条汉子，带着这么严重的伤从边关赶回来，还一直在这站这么久！”许小鱼夸赞。
陶年丰哭笑不得。
怎么觉得小姑娘将他当孩子哄呢？
其实不是看不出，而是陶年丰连夜赶路风尘仆仆的，满脸胡茬，他意志力又强，一直忍着，若非许小鱼说，陶家的人怕是没人发现。
“等下很疼的，陶叔叔你要不要喝些麻沸散？”
“不用，你就直接动手吧，我扛得住。”
“你确定？”
“嗯。”
许小鱼就不客气了，做好消毒工作，就开始给他清洗伤口，清理掉那些腐肉。
许小鱼担心陶年丰会咬自己，就让陶钰找来东西给他咬住。
不多时，陶年丰就疼得满头大汗，但他也如他说的那样，真的一声不吭，甚至动都没动一下。
许小鱼由衷佩服陶年丰的意志力。
伤口太大，缝合可以让伤口好得更快一些。
但是老太太和陶钰见状，都吓了一跳。
“小鱼，这……”老太太忍不住开口阻止许小鱼，“这针线能用在身上吗？”
“如果让伤口自己长，很慢，而且动作大些就会裂开，缝合之后，能让伤口好得更快。这些线不是我们缝衣服用的线，是我特制的，专门用来缝合伤口的。”许小鱼解释。
“祖母，要相信小鱼！”陶钰虽然也是第一次见，但对许小鱼的医术他是绝对信服的。
老太太不敢看：“那我出去吧，免得惊扰到小鱼，好了出来与我说一声。”
等老太太出去后，许小鱼开始动手缝合。
“金玉哥哥，你再去拿些干净的帕子进来。”
许小鱼支开陶钰，悄悄稀释了药泉的泉水用在伤口处，让陶年丰的伤口好得更快一些。
这样的军人值得敬重，许小鱼不愿让他受太多折磨。
半个时辰后，许小鱼终于将陶年丰的伤口处理完毕。
“陶叔叔，接下来你好好养几天伤，这段日子就不要练武了，不然伤口还是会裂开。”
“我还要去面圣，怕是……”
“哦，面圣没关系的，不动武就行。”
过个两三天，伤口就愈合了，怎么动都没关系，不过许小鱼还是要他多养养。
“好好……”
“对了，金玉哥哥，你不是还让我给陶夫人请脉看看什么病吗？”许小鱼转身走出去，意味深长地看着坐在外面的的戚氏。
戚氏心头一寒。
第398章 这是污蔑
如果没有许小鱼先给老太太和陶年丰看病这一出，戚氏是根本不会将许小鱼看在眼里。
但现在不同，他们对许小鱼已经深信不疑。
只要许小鱼拆穿她装病，那她以后在婆婆和丈夫面前，都没有信任度了。
戚氏终是明白，自己小看了这个乡下丫头。
能把杏林堂搅成这个样子，又怎么可能是无知少女呢？
“先前已经找大夫来看过了，说是好生休养即可，不用再劳烦许姑娘了。”戚氏强迫自己挤出一抹笑解释，“将军的伤势如何了？怕是要让许姑娘多费心。”
“这怎么能行？母亲今日一大早便让我去将小鱼姑娘请回来看病，我把人请回来了，母亲怎么又说找其他大夫看了？”陶钰不冷不热地道，“母亲还是让小鱼姑娘瞧瞧吧，要真有什么大病，趁早发现也能早些治不是？”
“陶钰，你怎么这么恶毒诅咒母亲？”陶镜大怒。
陶钰淡淡道：“不要讳疾忌医，母亲病得都起不来了，自然是神医更可信，说不定一剂药就能药到病除，母亲也不用再受折磨。这是我的一片孝心，母亲难道讨厌我讨厌到连我请回来的大夫都排斥吗？”
“没有的事，钰哥儿不要多想。”
“戚氏，既然小鱼是你让钰哥儿请回来的，那就让她诊诊脉吧。小鱼的医术我是相信的，往后我这把老骨头还得让小鱼多劳心。”
“母亲……”戚氏骑虎难下，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找陶钰的茬。
“你不喜钰儿？”陶年丰已经换好衣服出来，刚缝合好伤口的他，脸色一片惨白，十分吓人，可他却制止了亲兵的搀扶。
“没有的将军，妾身一直将钰哥儿当成自己的亲儿子那样看待，未曾有半分瞧不起。”
“那为何让钰儿请小鱼回来，又不让小鱼看病？”
“小鱼刚给母亲和将军治病疗伤，妾身是担心累着她了，本就不是什么大事，病得下不了床也是因为许久未见钰哥儿，这才出此下策……”
“可你差来的人不是这么说的！”陶钰嗤笑，“那嬷嬷威风得紧，都恨不得让我这个大少爷对她低声下气了。”
“是我管教无方，回头便处置那刁奴，钰哥儿你不要生气。虽说你平日鲜少在家，可我待你如何，府中上下都看得到的，钰哥儿，你莫要被那些心思歹毒的人挑拨了我们母子情分。”
“我们之间有母子情分吗？”
“钰哥儿，你……”戚氏顿时伤心了，委屈地看向陶年丰，“将军，钰哥儿与我生分，我做什么都吃力不讨好，我已经很努力了，可他似乎……”
“是啊，你确实很努力，努力怎么弄死我，好让你的儿子变成嫡长子，顺理成章地继承陶家的一切！”陶钰神色倏然一寒，冰冷地打断她的话。
戚氏闻言呼吸一窒，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而陶镜心虚，则跳脚：“爹，你看到了吗？陶钰就是这样对我娘的，这些年，我娘因为他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可我娘从来不说，甚至还在祖母那替他遮掩一二，可现在他都说的什么话？”
“小鱼，你来说吧。”陶钰道，“你是大夫，比我更清楚。”
陶年丰和老太太都下意识地看向许小鱼。
许小鱼从药箱里拿出一包药渣，在两人面前摊开：“这是我治金玉哥哥前，他所用的药，皆是杏林堂开的，金玉哥哥去了清河县养伤时，一直被人盯着，京城每隔五天送一次药过来。”
“这药确实是治疗外伤用的，这药方也开得很高明，并没什么问题，但是有几味药的剂量一变，再加入另外一种药，就变成了毒方，长久用下去会让腿彻底废掉，即便是再厉害的神医束手无策。”
“原本金玉哥哥的伤，太医院其实能治的，但有人在金玉哥哥受伤昏迷时，给他用了令方子变成毒方的药，又先是请来江涛用药，伤势雪上加霜了，陶叔叔在京城的威名，太医们敢治吗？”
听到这里，陶年丰不合时宜地咳了咳。
他年轻时确实荒唐点，但现在也不至于别人治不好儿子就打断别人的腿吧？
“你继续……”
“金玉哥哥去了清河县之后，我本来想直接给他治的，但后面发现有人一直暗中盯着他，我就与金玉哥哥演了一场戏，让那些人以为我没有办法，他们才离开了清河县。”
“而后我是暗中给金玉哥哥用药治腿，京城送来的药全部被我扣下来，早在他回京之前，他的腿就已经恢复如初。只不过回京仍有危险，所以他才继续装成废人。”
“你撒谎，明明是那个叫于晓的人治好他的！”陶镜大声道。
“你倒过来念念啊，于晓于晓，小鱼小鱼，有什么区别？我想保护我哥哥，用假名不行啊？”许小鱼冷哼。
陶镜愣住。
戚氏没想到，陶钰竟然这样瞒天过海了！
她不由得想捶足顿胸，早知道当初就让人在清河县杀了陶钰！
“小鱼，你说了这么多，跟戚氏有什么关系吗？”陶年丰不解，他从来没有将戚氏往恶毒后娘的方向想。
“盯着金玉哥哥的人正是陶府派出来的……请江涛给他看病的也是陶府的人，发现他挨打的还是陶府的人，而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主子。”许小鱼说到这，似笑非笑地扫了戚氏一眼。
戚氏遍体生寒，恐惧如潮水般袭来。
“许小鱼，你跟陶钰含血喷人！爹，他们不安好心，陶钰一直想将我娘赶出陶府，他们这是污蔑！”陶镜激动地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来人，把人带上来！”陶钰拍拍手。
很快，就有好几个五花大绑的男人被押进来，一看到陶年丰，都扑通跪下砰砰磕头：“大将军饶命，小人也是被迫的，要不这么做，小的一家老小都要没命。”
“这是怎么回事？”陶年丰震惊，疾言厉色质问，“都给本将军如实招来！”
“大公子的腿是小公子打断的，小的是无辜的，求大将军明察！”
第399章 都得罪了
“胡扯！”陶镜慌了，顿时大吼大叫，“陶钰，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一直将你当兄长，你竟然做这种事来陷害我们母子二人，你这个畜生，你会遭报应的！”
“爹，你不要相信他，后娘不好当，不管我娘做什么在他眼中都是错的，爹，你一定要给我和我娘一个公道啊！”
陶年丰脸色很难看。
陶钰却嗤笑：“公道？那我腿被打断的公道谁给呢？我知道你们会狡辩，咱们就一一对质吧，到底是谁在害谁！”
“我也一直以为戚氏会是个好母亲，可偏偏我占了个嫡长子的身份，这就注定她不可能成为我的好母亲了，这么多年来，你们母子暗中针对我，从我这拿走我娘的嫁妆还少吗？”
“别跟我扯什么代为掌管，所有赚钱的铺子，全部被你们做了假账，成了亏本买卖，我就不知道，亏本的铺子是怎么维持下来这么多年的？”
说罢，陶钰将一本厚厚的账本丢到戚氏面前：“母亲持家有道，应该看得出这账本不对吧？假账都做得这么粗糙，真以为我就是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吗？”
“清河县的桃源居可一直都是盈利的，怎么到了京城却只是薄利勉强维持运转呢？母亲不解释一下吗？哦，对了，母亲私库的账本我也有，要看看吗？”
戚氏看到账本时，已经开始手脚冰冷，一听到陶钰说还有她私库的账本，她满脑子都只有一个要完的念头。
这种家务事许小鱼不想掺和，她只负责给陶钰的腿被人可以治坏的事作证，其他的就算了。
陶钰走到这一步如果还输给戚氏，那真的还是乖乖去清河县经营桃源居吧，京城不适合他。
趁着他们不注意，许小鱼偷偷走了出去。
她与陶钰的随从说了声要回去给老太太配药便离开了。
后续的事情怎么发展许小鱼不知道，她回去之后，许明哲倒是在那等她消息：“如何了？”
“应该能一举扳倒戚氏了。”许小鱼放下药箱，在许明哲对面坐下，“五哥，我觉得贵圈真的好乱啊。”
这个贵圈真就是指贵圈，勋贵之圈嘛。
“没有一个人家里的后宅是和谐的，你看国公府、陶家、商家……便是那个讨厌鬼苏家恐怕也是如此，是不是富贵人家都太闲，吃饱撑的整天斗来斗去？”
她的前世一直为了活着而努力奋斗，谁有空去琢磨那些勾心斗角的事？
“不是，是权力让人欲望无限增长。小鱼，五哥也有欲望，也想向上走。但有的人走的正途，靠自己努力，有的人则是为了捷径走了偏门。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京城的一小角，后宅如此，家族之间更是暗潮汹涌。”
“可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世间百态不外如是。这里不是清河县，言行举止都要谨慎。虽然五哥知道你有本事傲视全天下，但是小鱼你要明白，蚂蚁也能咬死大象，没有人是绝对无敌。”
小姑娘太张扬，虽然现在有国公府护着，可毕竟京城还有比国公府更显赫的人家，比如皇族。
以前许明哲不好说许小鱼什么，如今正好趁这个机会提点一下许小鱼。
低调些总是好的，得罪太多人不好，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联手给小姑娘下套。
“五哥我知道了。”许小鱼撇撇嘴，“可是，我连花妃都得罪了，现在才低调会不会太晚？”
许明哲：“……”
算了，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成为权臣吧。
至少这样能让妹妹有横着走的资本，光是靠国公府没用，兄长也得有本事才行。
“小姑娘还是开开心心的，肆意而活吧。”许明哲摸摸她的头。
不过景昭帝对许小鱼的态度，很值得许明哲琢磨。
许小鱼进一次宫，花贵妃被降为花妃，原本被景昭帝捧杀的傅承彦被赶去了四营，这表明是要继续重要国公府，而不是养废傅承彦。
所以，许明哲猜许小鱼可能跟景昭帝存在某种渊源。
不过许明哲从来没有过“许小鱼可能是景昭帝流落民间的女儿”的设想。
毕竟景昭帝的儿女包括夭折在内的记录在册，更何况从国公府那边也能窥探一二。
“放心吧，五哥，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他们想杀我，也得看看皇帝大叔同不同意不是？”许小鱼有些得意。
景昭帝对她的喜欢，她能感受到。
“不要对皇上不敬。”许明哲失笑，“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会不高兴。”
“那我总不能昧着良心喊他皇帝小哥哥吧？都一把年纪了！”许小鱼道。
一把年纪的景昭帝侧首看向陈良，面无表情：“朕很老吗？”
“皇上正值壮年，一点也不好老，小鱼姑娘童言无忌，皇上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哼哼，朕当然知道。走了，吓死她，看她还在背后说朕坏话！”
陈良抹了一把汗，自从这小鱼姑娘出现后，皇上就从勤政变成懒政，时不时因为这小姑娘放下政事。
这不，今儿个突发奇想，又微服出宫来看小姑娘。
要不是知道景昭帝的心思，陈良都差点以为景昭帝又想纳妃。
许小鱼正和许明哲说着话，门口忽然传来两身咳嗽，她侧首一看，瞪大双眼，脱口而出：“大叔你怎么来了？”
许明哲闻言震惊，万万没想到景昭帝竟然会来，他立刻上前见礼：“学生见过……”
“你就是许家五郎？果然名副其实，才貌双全。”景昭帝笑着打断他的话。
“景爷今日身子有些不适，听闻小鱼姑娘住此，顺道过来瞧瞧。”陈良解释。
“景爷里边请。”许明哲恢复如常，彬彬有礼地请景昭帝入内。
景昭帝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这书生倒是有些胆量，在他面前也能将情绪收放自如，倒与他上一次的慷慨激昂批评时政的文章不太像。
许小鱼跟在后面吐吐舌：以后还是不要说人坏话了，皇帝肯定听到她说他一把年纪的事。也怪自己，得意忘形，都没注意周围，失策了……
第400章 骄傲的景昭帝
许小鱼给景昭帝请脉后，真觉得皇帝不好做。
景昭帝才四十来岁，肩颈毛病挺严重的，这以后年纪再大些还得了？
更何况太医们为了性命着想，做什么都有所保留，免得触犯什么忌讳被杀头。
“大叔呀，你往后还是早些歇着吧，好身子才是本钱，在这么糟蹋下去，人到中年就得药不离身了！”许小鱼直白道，“要不往后每天抽小半个时辰出来活动活动？”
陈良闻言冷汗涔涔，这小姑娘说话也太直接了吧？触犯龙颜可如何是好啊？
他忧心忡忡，很想提醒许小鱼委婉些，可许小鱼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自然是没接收到他的暗示。
“我的身子很差？”景昭帝觉得自己没什么不对劲的，不过许小鱼的医术他是相信，而且对许小鱼也是无条件纵容，倒也没生气。
“不差，不过毛病都是越积越多的，爆发起来才可怕，不然哪来那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话呢？小毛病才是最磨人的。”
“那你说说，我得怎么样才能好起来？吃药吗？”
“不用吃药，只要你像我说的那样每天活动活动就能慢慢好转了。不用吃药能治好的病，就尽量不要吃药，药吃多了，总会有三分毒性。”
景昭帝来兴趣了：“那你说说，要怎么活动？”
“打球。”许小鱼道。
“打球是什么？”
“这样吧，一会我画个图样给你，你找匠人去做，等做好后，我来教你怎么打。”
“好好好。”
景昭帝乐了，还是第一次公然教他玩乐的。
这要是让朝中大臣知道，那还得了？不得在朝中口诛笔伐？
不过这是他侄女，他爱惯着就惯着，那帮大臣奈何不了他，最多左耳进右耳出便是。
许小鱼画了羽毛球的图样给景昭帝，告诉景昭帝要挑选什么样的材料来做。
景昭帝第一回见这种新鲜玩意，很是好奇，立刻就让陈良拿图纸去找匠人制作。
“小鱼，你是怎么琢磨出来这么有意思的羽毛球？”不愧是兄长的骨肉，和兄长一样聪明，景昭帝暗暗骄傲，等小姑娘身世公开那天，他就可以尽情地骂那些大臣了。
怎么，不服？还想不想以后让他侄女救命？
景昭帝越想就越觉得未来可期，皇帝其实挺憋屈的，不过以后有了侄女，就能扬眉吐气了！
许明哲看着景昭帝千变万化、偶尔隐藏着小得意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怎么每个人遇上他的妹妹，都会变得奇奇怪怪的？
说好英明神武的皇帝呢，这会笑得这么诡异真的好吗？
不过许明哲怀疑归怀疑，却知道自己妹妹在皇帝面上刷了脸，京中再有人为难她，怕是也要考虑考虑了！
他从景昭帝眼中看出他对许小鱼的宠爱，是很纯粹的长辈对小辈，就如同他的父母那般。
“治病嘛，除了用药之外，闲着无事还是要琢磨一下其他的辅助方式，不能光一味靠用药，就跟针灸按摩推拿那样，都是讲究个对症。大叔，回头你可以让家里那些大管事什么的，有空也打打球挺好的。”
“哈哈哈哈，好，小鱼真是善解人意，深知我心啊。”
景昭帝觉得自己这一趟是出来对的，他的侄女总是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许小鱼发现朝云国的百姓很少娱乐方式。
除了羽毛球之外，她还打算将足球这种活动推广开来。
毕竟她听说末世之前，足球是一项让所有男人都为之人血沸腾的运动。
景昭帝顾着跟许小鱼说话，都没顾得上注意下他看中的未来栋梁。
政务繁忙，景昭帝不能多留，在临走前和许明哲说了几句话，这才回宫了。
“朕这侄女，真真是将京城那些被精细教养出来的贵女都给比下去！”景昭帝自豪地跟陈良炫耀，“朕就知道，凤家骨肉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即便是她自小受尽折磨，依然难能可贵地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这与她父亲太像了。”
陈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说还没有证据证明许小鱼就是祁王的女儿太扫景昭帝的兴，附和吧，万一这许小鱼真不是呢，将来他也尴尬，皇帝总是没错，错的都是他们这些身边伺候的。
“皇上所言极是，小鱼姑娘真真是本事很大。”
“哈哈哈，朕的侄女当然有本事！”
一想到将来那帮大臣都得供着他，不跟他对着干，反对这个反对那个的，景昭帝就周身舒畅。
虽说皇帝是九五至尊，可这国事复杂，他永远无法只能照自己想法去处理国事，总得综合多方情况才行，这就导致了底下大臣永远有跟他唱反调的，偏偏他还不能罢官丢出去，那样只会落得个独断专行的恶名。
景昭帝没有什么大梦想，至少希望在位期间能是百姓心目中的明君。
“回头你催催匠人，早些把那个羽毛球做出来，朕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玩这个。”
陈良闻言，暗暗叹气，皇上是不是真的要开始荒废政务了？到时候怕是朝中那帮大臣恨不得撕了他吧？
陈良忧心忡忡，景昭帝饶有兴趣。
然而这件事传出去之后，就变了味。
三皇子坐不住了。
许明哲跟傅承彦关系好，如今许明哲的妹妹入了皇帝的眼，只怕是许小鱼在皇帝面前多提一下太子，皇帝的心就开始偏向太子！
谁知道太子会不会突然一下好了？
到时候，他多年筹谋就竞速落空了！
三皇子找来了苏廷翰，商议这件事。
“你得赶紧加快速度，趁早拿下许小鱼或者许明哲，不然这么下去，早晚要出事。父皇最近对母妃很是冷落，到时经常去凤仪宫，怕是太子那边……”
“今天皇上微服出宫真的是去见许小鱼？”
“除了见她还能见谁？”
“兴许许小鱼只是个借口，皇上要见的是许明哲！”
这才是更让苏廷翰觉得威胁的。
本来他是京中第一才子，许明哲横空出现，将属于他的风头全部夺走，如今更是连皇帝都注意到他。
若真有机会一起入殿试，怕是许明哲会成被钦点成状元！
第401章 狡兔三窟
“你是说……”凤昊神色凝重起来。
“嗯，我们都小看许明哲了。他没有出面，就在背后指点商恕己和陶钰，都让他们打了翻身仗。三皇子有所不知，今日陶府变天了，戚氏母子应该是废了。”苏廷翰点点头。
这事他也是刚刚得知，他不信陶钰是自己开窍了。
陶钰要真这么聪明，当初就不会被戚氏母子打压得这么惨。
而在此之前，陶年丰回京，紧接着许小鱼就被请去了陶府，其中种种如此巧合，如果不是许明哲从中帮陶钰算计，陶钰能做得这么好？
“这么说来，那件事他还真的是一早就知情，所以才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凤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舞弊这件事，他是针对太子下的圈套。
没想到太子没被圈中，暗杀也失败，最终是他的羽翼被折损！
“他是个人物。”此时此刻，苏廷翰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不如许明哲。
太子争取到他，再加上许小鱼，不啻于如虎添翼！
本来皇后母族已经惹皇帝生厌，连带着太子都被牵连，可现在因为许明哲的出现，将多年的局势改写了。
他还只是十六岁的少年啊！
“拉拢不了，就杀了！”凤昊阴沉地道，“不能为我所用，再聪明也只能误我大事！”
“三皇子不要轻举妄动，牵一发动全身，别忘了许小鱼在皇上面前得脸。先试试将许明哲拉拢过来再说，实在不行，再考虑杀了他。”苏廷翰比凤昊冷静。
虽然他不喜欢许明哲，但他却承认许明哲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要是能留下来被三皇子用，那对三皇子来说绝对利大于弊。
不过嘛，如果留下许明哲，那他可能就没什么存在感了。
所以不杀许明哲是不可能的。
但不是现在！
“许家兄妹一而再的坏我大事，我怎么能再忍？”凤昊咬牙切齿。
“小不忍则乱大谋，三皇子。”
凤昊深深吸了口气。
苏家是他最大的依仗，而苏廷翰也是他最信任的人，所以凤昊听进去了苏廷翰的劝。
“我我们不一定要杀许明哲，如果可以，毁掉他比杀了他更好。”苏廷翰道，“他必然能中举的，待会试之后，我们再行动，如今暂且先别管他。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做，三皇子相信我一回。”
“重要的事？”
“我查到许明哲的父亲是逃荒来的清河县，是临丰城人氏。我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查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哦？”
“许有才不是逃荒来的，而是逃难，他是被家人打出临丰城的，据说是对嫂子不轨。”
凤昊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真是天助我也，没想到许明哲竟有这样一个爹，哈哈哈，好，我听你的，暂时不动许明哲，等到会试之日，再把这件事闹出来，我倒要看看许明哲还有什么资格入仕？”
“辛苦你了，待我大事成就之日，定不会忘记表哥你！”
“这是我分内之事，三皇子言重了。”苏廷翰笑着拱拱手，却是理所当然地收下凤昊的承诺。
凤昊的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心情大好地回府去。
……
“五哥，三皇子蔫坏蔫坏的，我总觉得那个姓苏的跟他在憋什么大招。我们好像这样等着不太好，万一他们突然出手，我们倒是毫无防备了！”景昭帝走后没多久，许小鱼就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许明哲想了想：“他们目前不敢动我，我猜应该是等会试之后。我们许家没有什么错处可以让人挑，但是爹可能有。”
许有才从来不跟他们说老家的事，以前许明哲不问，但自从入京遇到这一连串的事情之后，许明哲就将所有可能会让人做文章的地方都找了出来，借傅承彦的人去查许有才的过去了。
他能想到的事，别人一样能想到。
只有及早做好准备，才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别人当头一棍子打下来而连躲都余地都没有。
“这么说五哥你早有准备了？”
“傻小鱼，五哥早就不是那个躺在床上等死的人了。”
所以能借的势他都借了，人生在世为求成功，有时候真的需要不择手段，不过他有底线，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
至于低头什么的，在许明哲看来，成为人上人就不需要什么所谓面子，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所为。
他看得通透，身上已经没有书生的那种清高，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我就知道五哥最厉害，有五哥在，好像很有安全感。”许小鱼为自己的哥哥骄傲。
看，陶钰和商恕己都因为他的指点而翻身。
就抛开武力值来说，纯粹动脑子的话，许小鱼坚信自己不是许明哲的对手，甚至是被许明哲秒杀的那个。
她庆幸自己以前的敌人没有像许明哲这样的，不然早就连渣渣都不剩了。
“小鱼，不要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放在一个人身上，毕竟哥哥选了一条很危险的路，往后要是有什么祸端，性命是第一，兔子还知道刨三个洞，人也要如此，知道吗？”许明哲摸摸小姑娘的头。
“五哥，明明我们岁数差得不大，以前我还老教训你，现在都反过来了！”
“因为五哥被小鱼教训得想明白了呀，所以五哥要比小鱼看得更长远。”
“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才配得上五哥。”
本来许小鱼觉得姜瑞雪挺好的，可惜姜瑞雪好像对她哥不来电，反倒是跟陶钰更投缘些。
而这京城的姑娘，一个个眼高于顶，便是心仪她的五哥，将来怕是也会用身份来压他。
“缘分到了，那个姑娘自然就会出现，不能强求。”许明哲笑道，“五哥会给小鱼找个好五嫂的。”
“我觉得九公主不错呀，不过听说驸马爷不能有实权……”
“嘘，小鱼不要胡说。”许明哲打断了她的话。
皇家不能随便议论，许小鱼不懂，但他清楚，并不希望一是无心之言带来麻烦。
“许五公子在吗？”这时，有人敲门。
第402章 有一个人行
许小鱼挑眉。
许明哲已经起身去开门了。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书童，看到许明哲那一瞬，眼底的不屑稍纵即逝，堆上虚伪的笑容，行了个很敷衍的礼：“许五公子，我是苏家大少爷的书童，我们家少爷请你去一趟醉仙楼。”
“苏公子？”许明哲掠过一抹深意，“不知苏公子有何指教？”
“你去了不就知道？我们这些下人哪能知道主子什么想法不是？许五公子请吧，让人等太久未免失礼。”
“身子不适，今日不便出门赴约，以免过了病气，还请告知苏公子一声，望他海涵。”
“五公子，做人还是不要这么高傲的好，我们家少爷放下了身段邀请你，你莫要将自己看得太高。”
因为苏家在宫里有个宠妃，苏家老爷子又位高权重，苏廷翰的书童早就被人捧得有些分不清自己身份。
往常哪个不是对他客客气气？再说了，往常请一个乡下小子也用不上他，他也不知道他家少爷为什么要这么看重许明哲！
但他是打从心底看不起许明哲。
“我看是你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不等许明哲开口，许小鱼已经从身后走出来，似笑非笑，“不过是一个下人罢了，竟如此嚣张跋扈，强迫一个身子不适的人赴约，这便是你家公子对下人的管教吗？”
“你瞎说个什么东西？不要什么都带上我家公子，你以为你什么身份呢？敢对我家公子不敬？知不知道我家公子什么来历？邀请是你看得起你，不要这么不识抬举，这里是京城！”书童趾高气扬，“我来请你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难不成你还想我们家公子来？”
“五哥，跟这种小人没什么好说的，你回去好好歇着吧！”
许小鱼当着书童的面，直接将门摔上，给书童吃个闭门羹。
书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扇关起来的门。
多少年了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许明哲，你以为自己什么东西？敢给我们家少爷脸色看？你要不现在立马滚出来给我道歉，我告诉你完了！”书童在外头叫骂。
许小鱼问：“苏廷翰怎么养出这样的蠢货？长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轻易得罪乡试的考生，他倒好，不遗余力地拉仇恨，生怕别人不知道苏家多恃宠而骄。”
“往后你会遇到更多这样的小人。”许明哲道。
“姓苏的不安好心，五哥你以后也少理他。”
“嗯，五哥会记住的。”
许小鱼觉得自己还是赶紧把那个万能解毒丹研究出来，说不定哪天就用上来了。
以前在清河县不用担心这些，到了京城才发现，繁花似锦的背后，全是沾满血、刀尖朝上的凶器，一不留神，就会丧命。
“小鱼你也一样，进宫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轻易和哪个嫔妃交好。后宫更残酷。”
“这个不用五哥说我也知道，当皇帝真累，前朝斗完后宫争……”
“嘘。”许明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要议论这些。”
许小鱼赶紧捂住嘴巴，不好意思地笑笑。
却说苏廷翰被许明哲拒绝了邀约，脸色不太好看。
这个人还真是恃才傲物，连他都不放在眼里了！
“苏大哥，这个许明哲也太过分了吧？竟敢这样对你？”
“不就是仗着有个医术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妹妹吗？还真当自己有能耐了，也不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依我说，他肯定是没什么真才实学，才怕露怯了才不敢来！”
“唉，没想到还有人吃自己的妹妹的软饭，可真是有能耐呀！苏大哥，等乡试放榜后，咱们总有机会见到他的，到时候定要给他个教训才行。”
……
“诸位公子是明白人，那许明哲当时的态度，小的都不太敢转达，何止是傲慢，简直就是嚣张，要把全京城的人都踩在脚底下。小的是替少爷不平，他一个出身卑微的人，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们家少爷……”书童添油加醋，生怕这些人对许明哲不够讨厌。
他就是要让许明哲在京城寸步难行。
真以为自己厉害？
满京城的文官之后都抵触他，看他到时候怎么办！
“行了，少说两句，我们不必跟他一般见识，没有被现实毒打过的少年向来天真，他很快就明白京城多残酷！”苏廷翰冷声道，心底越发坚定让许明哲消失的决心。
再忍几个月，等会试之后，就不必再看到他了！
不过想到许小鱼，苏廷翰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他对她倒是很感兴趣……到时候解决了许明哲，她还不得乖乖地受他掌控？
苏家若是多了个懂医术的家眷，无论是在前朝还是后宫，都会有非同小可的影响力。
“好了好了，不要让一个不相干的人扫兴，我们继续。”苏廷翰收回心思，举杯对众人说道，“过几天就放榜了，先预祝各位都能上榜。”
“哈哈哈，要一起上榜，将京城外的考生踩脚底下。”
“尤其是那个许明哲，一定落榜。”
“哈哈哈，那就等着看好戏吧！”
……
三天后。
在背后的人运作下，江涛终于离开了镇抚司。
重见天日，江涛双腿还是软着的。
在镇抚司这些天，锦麟卫可没少折磨他。
好在他坚持了下来，什么都没透露，不然怕是离开镇抚司也只有死路一条。
只不过江涛再也不想进第二次镇抚司了。
这里根本就是炼狱！
回到江家，江家依旧是他们被抓去锦麟卫之前被砸得一片狼藉的样子。
柳云华跌坐地上失声痛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要受这样的罪？”
“好了好了，已经出来，不要乱说话，难不成你还想再进一次镇抚司那鬼地方？”江涛有些不耐烦。
“那眼下我们要怎么做才好？杏林堂又被砸了招牌，这往后还能有什么好日子？”
江涛眸色一沉：“我们不行，但是有一个人行，养了她这么多年，说不认就不认我们？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你放心，有她在，杏林堂一定会重振旗鼓的！”
“你说江榆那小贱人？”柳云华哭声一顿，“可她能听我们的？”
第403章 梦里什么都有
“我有办法的！”江涛冷笑，“偷学了我的医术，现在想不认我们？那就别怪我们对许家不客气！”
能从镇抚司出来，证明那人在前朝是真的说得上话，许家诱拐少女一事闹大，许明哲还能入仕？
到时候，许小鱼不认也得认，回到江家，要怎么拿捏她还不是他这个“父亲”说了算？
孝之一字，便是天皇老子都能打压，许小鱼算什么了？
“老爷，您被锦麟卫带走这段时间，京城都已经翻天了。”比江涛更早放出来的管家，将自己打听的一切都都告诉他们，“许小鱼入宫给九公主治旧伤，花贵妃找她麻烦，被皇上降了位分，如今只是花妃了！”
“先前和傅世子一块来砸杏林堂招牌的于晓，就是许小鱼，她亲口承认在清河县就已经把陶钰公子的腿治好。”
“还有，陶夫人和陶小少爷都已经被陶大将军逐出陶氏族谱，两人已经被送到陶大将军的老家，由陶氏族人看管，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江涛和柳云华闻言，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
“为什么？”江涛的声音止不住发颤，因为他很清楚陶钰的腿为什么会被废掉。
“据说陶钰拿出证据，证明是陶夫人母子动手，而且那对母子占了陶钰生母的嫁妆，私吞那些铺子田产的收益，陶将军大怒，将一切都收了回来，看在陶夫人生了儿子的份上，才没要她的命。”
“除此之外呢？还有没有其他？”
“没了。”
“没有牵扯到外人？”
“不曾听说，这件事陶家已经压了下去。”
江涛松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不安。
陶家是真的没查出什么，还是在哪儿等着他呢？
难道戚氏嘴巴这么严，没有出卖他？
“你说皇上为了江榆那小贱人，连最受宠的花贵妃都惩罚了？”柳云华的注意力被这事吸引住，“这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三天前，苏大少爷还邀请许明哲去醉仙楼想与他交好，不过许明哲拒绝了，怕是……”管家的话没有说完，却给人无数的遐想。
江涛激动了。
如果许小鱼能入宫为妃，那他岂不是一步登天？
想到这里，他倏地看向柳云华，“明日随我一起，把榆儿请回家，无论她要我们怎么道歉认错，我们都要照做！”
柳云华的心情却很复杂。
若是许小鱼真的能入宫为妃，她的女儿也能翻身。
可若是许小鱼翻旧账报仇，那她和女儿如今一样，被彻底打入尘埃。
“你还在犹豫什么？她不可能没有母亲的，彤彤是她的妹妹，无论如何，都得护着她三分，当时她又没出来见彤彤，我们没认出她不是正常吗？再说了，她以前是个傻子，整天蓬头垢面的，如今恢复正常，变了个人，换谁能第一时间想到她是我们以为已经死掉的女儿？”
“可是……”
“没有可是，不管你认不认，如今江家能指望的只有他了，难不成你希望彤彤这辈子都被毁掉？”
“我只想让我彤彤嫁个好人家！”
“如今不是正好？她能入宫为妃，谁还敢看低彤彤？云华，以前我什么事都没有要求你做过，但这次你必须低头。就算给你天大委屈，你都得受着知道吗？”
“好！”柳云华咬咬牙，心一横应了下来。
只要能让她女儿翻身，对江榆这小野种低头算什么？
她就不信一个孝字压不住这贱人！
“他们会孝道来压你！”许明哲知道江涛夫妻被放出来，就跟许小鱼分析他们接下来的举动。
“用孝道压我？她可能没睡醒，毕竟梦里什么都有。”许小鱼嗤笑，“在我这里，我孝敬的只有爹娘，他们算什么？”
“小鱼，这里是京城，孝道很重要……”许明哲耐心地道，“你在大富村的那套在京城不能用，因为到时候影响的不止是你，还有天天他们。在我们还没有完全在京城站稳脚跟之前，适当的妥协是有必要的。”
“可是那样的人让我妥协，我做不到。”那样太对不起江榆小姑娘了先前遭遇的一切！
“不是让你真的妥协，你听我说。”许明哲有些无奈，一扯上江家，小姑娘就格外的固执，可这时候固执没用，她要报仇，那就得抓住每一次机会，“这是你拿回杏林堂最佳时机。”
“为什么？”许小鱼一时半会想不明白。
许明哲道：“江家遭此劫难，一落千丈，但你不同，你如今风头正盛，甚至还让皇上记住你。江涛是个小人，只要对他有利，他可以做任何事，对你低头不算什么。”
“也许，他知道皇上为了你降了花妃的位分还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指望着你入宫让他一跃成为人上人。所以，他如果让你回去，你一定要回去！”
“帮他可以，但是你有条件，让他心甘情愿把杏林堂给你，到时候你要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你确实可以强抢，但有什么比他亲自将杏林堂交给你，你再转过身捅他一刀让他更痛的呢？”
许小鱼听许明哲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道理。
“他当初这样捅了霍家一刀，你不过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许明哲摸摸她的头，“对仇人就该怎么让他痛苦怎么做，千万记住不要给他痛快！”
“五哥你好坏哦！不过我喜欢这样，哈哈哈，那我就听你的。”
许明哲摸摸她的头：“要是江涛真的请你回家，你就跟回去，不过万事要小心。”
“嗯，我知道的，我一定会玩死他们的。”
“小姑娘不要说这么粗俗的字眼。”
“五哥像个夫子了。”
“这是为你好，还有，你记得查查自己身世，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有什么难题，就随时回来找五哥，五哥会帮你想办法，不要自己硬来知道吗？”
许小鱼点点头，有个这么聪明的哥哥真好。
要是前世也有这样一个哥哥，她肯定会被保护得很好。
“小鱼，不管你亲生父母是谁，你永远都是我们许家的姑娘！永远不要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记住这世上还有很爱你的家人。”许明哲望着她，神色认真。
第404章 真羡慕你
“嗯，我会记住的，你们赶我出许家我也不走，我赖定许家的了。将来许家还要给我出嫁妆，还要当我的靠山，这些都不许少！”许小鱼哼了哼。
许明哲失笑，下意识伸手摸摸她的头：“好，那你要过两年才嫁，给五哥一点时间攒你嫁妆好不好？”
“好！”许小鱼眉开眼笑，像猫咪一样蹭了蹭许明哲的手。
许明哲满眼都是宠溺。
一开始，他并不相信这个如同三岁稚儿的小姑娘忽然恢复正常就能治好她的病，甚至是带着防备的，可谁能想到最后他真的被她治好，甚至踏上了早就不敢想的路？
如今，比起前面四位兄长，两人反倒是关系最好的。
还真舍不得他家小姑娘这么早嫁人，想留在家里多养几年。
当人儿媳不同当人女儿，公婆和父母始终有差别的，更何况国公府门第高，虽说现在国公府接纳了她，可京城这么大，他不希望自家妹妹被人背后嚼舌根。
“五哥，我要入宫给九公主换药了，可能今天会晚些出宫，你跟魏大哥他们就自己随便吃点东西吧。”
“不要事事都操心，你是小姑娘不是老妈子，五哥会照顾好自己的。”
许小鱼这才回房拿药箱，没一会儿，宫里的马车就来接她。
“五哥回见，我走啦！”许小鱼挥挥手，开开心心地去皇宫了。
魏士遇恰好从外面回来：“小鱼，不用早膳再去吗？”
“御厨做的早膳更好吃，我去宫里吃。”许小鱼笑眯眯地道。
魏士遇有些无奈地失笑：“小鱼，收敛些。”
宫人在这呢，你这么说就没看到宫人在偷笑吗？
“魏大哥再见。”
“嗯，再、再见……”
魏士遇总觉得这个词怪怪的，可又想不出怪在哪儿。
马车一路直奔皇宫，到了宫门便要走路，来接许小鱼的是霞云殿的小太监，名叫小吉。
小吉年纪与许明哲相仿，见许小鱼每天都是一副开开心心的样子，总觉得特别神奇：“许姑娘，你是不是从来都不会有烦恼的？奴婢从未见过像许姑娘这样的。”
许小鱼笑道：“有啊，但我觉得不管是笑和哭都是要过这一天，那就不要为难自己。人这一世很短，要活够本，别等到死的那一刻想起这辈子除了烦恼没有别的，那多亏不是？”
“听着很有道理，但奴婢还是不懂。”
“你年纪不大，想这么多干什么？天塌下来还有比你高个子的人撑着呀，别想那么多，笑着过一天就赚一天！”
“哦，那回头许姑娘也要多跟九公主说说，奴婢希望九公主也能像许姑娘这样天天开开心心的。”
“你很关心你们家公主？”
“九公主是好人，我们霞云殿的宫人都希望九公主快乐。”
“她会快乐的。”
“谢谢许姑娘。”
小吉也很开心了。
因为他相信许小鱼能做到。
到了霞云殿，九公主正在练字，听到许小鱼的脚步声，她便抬头看了过去。
“早膳已经在偏殿准备好了，你先过去用膳。”
“今天我不饿，先给你换药。”许小鱼放下药箱。
小吉和其他宫人都退了下去。
九公主褪下衣裳，前些日子还狰狞可怕的伤口已经长出了嫩肉。
“再过段时日便能恢复如初了，不过这几天会有些痒，你千万不要去抓，不然会留下疤痕，那样就不完美了。”
九公主侧首看着手臂，“嗯，小鱼你医术这么好，要不要在京城开个医馆？”
“以后再说吧，暂时还没这个想法。”她拿回杏林堂就可以了，自己开还得买铺子什么的，属于霍家的东西为什么要给江涛这个白眼狼？
反正她会重振杏林堂名声，让大家记住霍家和江榆这个名字！
“你开医馆的话，大概就没杏林堂什么事了。”
“我以为你会邀请我入宫当女医官呢！”
“宫中不适合你，你这样好的医术，不应该拘在皇宫。”
许小鱼顿下上药的动作，望着九公主：“别人都想自己握着更多底牌。”
“小鱼，你是我朋友，不是宫人，我不会为了一己之私，恩将仇报。”
九公主很清楚皇宫是什么样的地方，将许小鱼留在宫里不啻于害她。
“九公主果然是好人。”许小鱼眉眼弯弯，“关若这么说，小吉这么说，就连邵五哥也这么说。”
闻言，九公主微微一笑：“你信吗？”
“嗯，信的。”
“我真羡慕你。”
有这样一颗赤子之心，不像她在皇宫久了，其实也有很阴暗的一面。
她不是好人，这些说她好人的人，不过是没触犯到她利益罢了。
皇宫哪会有好人？
“好了，不要羡慕，很快你手臂好了，你就是全京城最羡慕的金枝玉叶。”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许小鱼很快给九公主上好药，这才去偏殿用早膳。
如今御膳房那边都知道许小鱼什么都爱吃，而且每次吃完都赞不绝口，景昭帝知道就会赏御厨，这让御厨们开心得不行。
每次给许小鱼准备膳食，都铆足了劲做最拿手的，比起侍候后宫的主子还要热情。
还有什么比自己厨艺被认可更叫他们开心呢？
一大桌的早膳，毫无意外地被许小鱼扫得干干净净，然后满足地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去九公主那。
“走，今天不是要去你母妃那吗？”
“你才吃了早膳，先歇会吧。”
“不用，边走边消食。”
九公主见状，便与许小鱼一道往锦兰宫去。
锦兰宫是九公主生母兰妃居住的宫殿，不过兰妃出身不高，就生了九公主一个，在皇宫的存在感也不高。
她之前生九公主时落下病根，只要一见风就咳嗽，这一两年尤其厉害。
太医看过很多回，都没有法子，都隐晦地表示只有再坐一次月子才能根治。
可九公主受宠，兰妃却几个月也没能见景昭帝一次，哪还能再怀上孩子？
许小鱼将九公主的手臂伤疤祛除，九公主便想让许小鱼替兰妃看诊，试试能不能治愈兰妃的旧毛病，许小鱼答应了。
两人一踏入锦兰宫，就听到撕心裂肺的咳嗽。
第405章 像，太像了
九公主一脸担忧地冲进去：“母妃，您怎么样了？”
“没、没事，咳咳咳……给、给我一杯水……咳咳……”兰妃的话断断续续。
许小鱼跟着踏进去，一眼就看到矮塌上咳得厉害的兰妃。
兰妃脸色苍白，眉宇间的疲态藏都藏不住。
许小鱼大步上前，直接抓起兰妃的手腕就号脉，忍不住眉头微皱：怎么又是毒？
这里是大内皇宫啊，先是太子中毒，现在又轮到兰妃！
皇宫里到底藏了什么妖魔鬼怪？
下毒的人很谨慎，手段也确实高明，连太医都没发现兰妃是中毒。
不过许小鱼要说一句，这人遇上她挺倒霉的！
“我母妃怎么样了？”九公主着急地问道。
“我先给兰妃娘娘施针止住她的咳嗽，能治好的。”许小鱼已经打开药箱，拿出那套银针。
兰妃这才看清许小鱼的容貌，猛地瞪大双眼，抓住许小鱼的手急声询问：“你爹是谁？”
许小鱼闻言，内心掀起惊涛骇浪，陶年丰也问过同样的问题，这意思是说她的亲爹这两人都认识？
“我爹叫许有才，娘娘恕罪，我是见娘娘咳得厉害一时冒犯了。”许小鱼假装没发现兰妃的震惊，轻笑着解释，“噢，我是许小鱼，就是这段时间给九公主治手臂的大夫。”
兰妃抓得许小鱼手腕生疼，许小鱼忍着，不敢甩开，她怕这脆得像瓷瓶一样的兰妃禁不住她的力道，一甩就坏。
“母妃，您怎么了？小鱼这是来给您治病的，您先放开她。”九公主也奇怪，但她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似的。
兰妃这才回过神，怔怔地看着许小鱼，口中喃喃道：“像，太像了……”
许小鱼听得清清楚楚，现在满京城都知道她许小鱼是江涛的女儿江榆，只是她“失忆”了。
她现在入宫给九公主治病，兰妃肯定也知道这件事，所以这个说像肯定不是指她像江榆的生母霍瑛，而是可能是江榆生父那个男人？
短短时间内，许小鱼脑补了一出狗血宫廷大戏，该不会江榆的生父跟兰妃有什么过往吧？
景昭帝认出她是给他戴过绿帽子的男人的女儿，所以先对她好，然后再慢慢收拾她？
许小鱼被自己的脑补吓到，皇宫太危险，她想回乡下……
她得给自己先想好后路再说，不然哪天小命都没了，这个亲爹就不能干点人事吗？
许小鱼觉得江涛已经够人渣的了，没想到亲爹更坑！
“兰妃娘娘，你先坐好，我给你施针，
暂时止住你的咳嗽。”许小鱼脑中上演大戏，面上却不动声色。
兰妃又深深地看了许小鱼一眼，最后恢复如常，坐得端端正正。
许小鱼扎了针之后，兰妃的咳嗽终于是止住了。
“母妃，您好些没？”九公主问。
“好多了。”她摸摸自己的喉咙，“似乎已经不咳，许姑娘医术真高明。”
若不是刚才亲眼所见，许小鱼都不信如今从容淡定的兰妃是刚才失态的女子。
“这法子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压制，还需要药物的辅助才行。兰妃娘娘不要忧心，这病能治的。”许小鱼没有告诉兰妃娘娘是因为中毒，她担心说出去会让兰妃娘娘有性命危险。
她等会得找机会将这个消息递到东宫那边，让太子想办法查查皇宫里有多少人中毒，这幕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
“有劳许姑娘了。”
“没事，能让娘娘恢复健康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兰妃笑了笑。
许小鱼被兰妃的笑容晃到眼。
“娘娘笑得真好看。”
兰妃闻言愣了一下。
“是真的好看，比九公主还好看。”
许小鱼说的是心里话，兰妃娘娘的容貌比不上花妃，但她一笑起来，真的有种令周围一切都失色的魅力。
兰妃不由得红了脸，下意识地摸摸脸：“真的吗？”
“嗯，真的，不信你问九公主。”
“母妃，小鱼说的是真的，只是你往常都不爱笑，都以忘了自己笑得多好看。”
“今天还真是被你们两个小丫头哄住了。”兰妃又笑。
比起刚才，更加灿烂。
“兰妃娘娘你就该多笑笑！”许小鱼道。
旁边的大宫女见状，连许小鱼没用敬词您都忘记提醒了。
“娘娘，奴婢也许久未曾见过娘娘笑。”
“你就别在孩子面前这般说我了。”
“是真的娘娘。”
“这位姐姐，一会我给娘娘开个方子，劳烦你找太医看看，若是没什么问题就照着抓药吧，吃上几天，咳嗽这症状就能慢慢缓解了。”
“好，多谢许姑娘，娘娘这两年被这病折磨得不轻，这下总算是能治愈了。”大宫女很高兴。
许小鱼便跟她出去写药方。
兰妃和九公主留在远处。
“母妃，小鱼医术很好，会治好你的病。我的手臂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说再过些时日便能恢复如常了。”
“你让母妃看看你手臂。”
九公主脱下衣裳，兰妃看到那骇人的伤疤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新长出来的嫩肉，虽然还能看出旧伤的轮廓，可却不再那么吓人。
兰妃忍不住人泪盈眶：“我可怜的蓁蓁，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母妃，我们都会好好的。”九公主抱住兰妃。
“快把衣裳穿上，免得一会着凉。”兰妃赶紧抹掉眼泪，急急忙忙拿着衣裳帮九公主穿上。
许小鱼开好药方便进来了。
许小鱼借着要看看寝殿里有没有什么不适合放为借口，彻底检查了一遍锦兰宫，发现这毒药来源是在熏香上。
“娘娘咳嗽，不适合再用熏香，先把熏香撤了吧，等痊愈之后再用上。”许小鱼指着香薰炉道，“还有衣物被褥也不要用熏香，平日里窗子也可以经常开着通风。”
见兰妃应下，宫人们赶紧动起来将香薰炉什么都撤下。
寝殿里浑浊的味道总算是散去了不少。
随后，趁着宫人不注意，许小鱼往兰妃手里塞了一个小小的瓷瓶，示意兰妃藏好。
许小鱼道：“一日三餐按时吃药。”
她着重强调吃字，兰妃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