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误入陷阱（三）
“那我们是不是，要比他们更加狠心，更加会算计，才能够打败他们？”
许清如说着这样话，自己都不寒而栗。
顾筠之微怔，道：“清如，不要这么想，我们只需要更加小心，更加谨慎，想得更多就好了。即便过程会有些艰难，但我们不能为了达到目的，沦为像他们那样的人，你说对吗？”
其实许清如说那些话，不过也只是气话，说到底，她还未褪去一个二十多岁女孩子的青涩与不稳重。
她看看顾筠之，忽而就笑了。
“怎么了？笑什么？”顾筠之不解。
“我只是突然明白，为什么你和天泽会那样要好了。”
“哦？你有什么见解？”
“因为你和天泽一样，对待任何事情的三观都是一致的，而且……”
许清如顿了顿，露出狡黠的微笑：“而且都喜欢对人进行谆谆教诲。”
尤其是对她。
顾筠之微窘，真不知道她这是夸奖，还是调侃。
天色已经暗淡下来，西斜的阳光，最终隐没在树丛背后，透过树叶缝隙照耀过来的，只有暗夜的黑。
顾筠之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照亮他们所站的这一方空地。
“胡寂生去这么久，会不会有事？”
许清如有些担心。算起来，胡寂生和老六离开，已经有将近半个小时。
顾筠之也有些担心，但还是说道：“寂生很机灵，他防身术不错，不是一般人能动的。”
“哦……防身术？你们顾家的学徒，都有这一门技能吗？”许清如有些好奇。
顾筠之想了想说：“也不能说都会，只是跟在我身边的，都会。”
这下许清如就清楚了，看来是为了保护顾少爷，特地训练的。
“我想，等这次回去，我也去学一点防身术好了，以免再被他们要挟的时候，毫无反抗之力。”许清如心里暗下了决心。
“清如，你要是这么跟天泽说，他肯定会直接把你锁在家里，怎么还会允许你‘再’被人要挟？”
顾筠之这话一点没错，许清如笑：“顾少，我有时候觉得，你了解天泽，比我更多。”
“哦？你这该不会是吃我的醋吧？我和天泽从小玩到大，又都是男孩子，有些事情，我自然比你知道的多一些。但论默契，我和他之间，未必比得上你们夫妻。”
这下，激起了许清如的好奇心：“要不，你给我说说，天泽小时候的趣事？”
她这是在心里打了小算盘，要知道一些傅天泽小时候的糗事，回去了好笑话他。
顾筠之想了想，便开始“卖队友”。
两人站在大石板下，借着手电筒明亮的光，在寂静的山林，谈论着那个对于他们而言，无比重要的人。
话说了一圈又一圈，许清如没有听到关于傅天泽的什么“糗事”，倒是知道了一个努力上进隐忍坚韧的傅天泽。
知道他面对父母的离去，从不自弃自轻，反倒小小年纪便懂得自己身上的众人，为了担起这个重任，付出比常人更多的血汗拼搏。
第627章 夜色交心（一）
他之所以能够成为今天这样优秀的傅天泽，不是一步登天，而是一步一步，斩开荆棘，忍受常人无法理解的苦痛，才最终站在了云巅之上。
许清如的眼眸里染上一些愁绪，情不自禁地感叹：“只可惜那些时候，我还不认识他，不能和他一起努力。”
顾筠之轻笑：“也不是，那个时候，你也在为自己的人生而努力，正因为你们都在努力向前，所以才会成为同样优秀的人，才能够等到相遇的那一天，不是么？”
想不到，堂堂顾少爷，竟然说出这么一番温柔缱绻的话。
可这话，许清如无比相信，她点头：“我们曾经所作的一切，一部分是为了自己的未来，另一部分，大概，就是为了遇见那个人吧。”
为了遇见那个闪着光芒的人，我们首先，要成为同样拥有自己光芒的人。
顾筠之心中感触，或许，他还没有遇到那个，他应该遇到的人。
只是，他多么希望，那个人是她。
他的目光，又在无意间落在她身上。
手电筒的光芒映照在两人身上，在地面上剪出两个影子，一个他的，一个她的。
他们彼此之间便只能这样，哪怕只是影子，也只能保持这种距离。
而抬头，他便能看到，一层温柔的光洒在她身上，黑色秀发衬托下那一张因为寒冷而微微湿润的脸，还有那双倒映着光芒的眼眸……
他怎会知道，那将是无数个午夜梦回，他都难以忘记的印记。
“清如。”
他的声音柔和温润，与微寒的夜格格不入。
许清如不解，看他，等待他的下文。
顾筠之张口，正想说话，不远处却似乎闪起了一点点亮光，忽隐忽现。
“那是什么？”许清如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
那是蓝绿色的荧光，在幽暗的夜中，幽光点点，有些渗人。
“我想，是磷火。”顾筠之很快做出了判断。
许清如惊愕：“这山里有腐烂的动物尸体么？可现在不是夏天，就算有尸身，也不可能自燃吧？”
许清如知道“磷火”现象，在野外夜间出现的这种白色而带有蓝绿色的火焰，是人或动物的尸体腐烂时，分解出磷化氢自燃而形成。在酷热的盛夏之夜，这种磷火会出现于坟冢较多的地方。
顾筠之想了想，说：“还不清楚，也有可能那里有火种。”
自从那次被母亲差点烧死在房间里后，许清如对火便有了恐惧感，即便时过境迁，和傅天泽在一起后，她心里的阴影退了不少，但如今看到这样一簇簇的火光，还是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顾筠之以为她害怕，安慰说：“清如，你不要怕，这只是自然现象。”
许清如点头：“我明白，我只是……怕火。”
怕火？
傅天泽没跟他说过这件事。
顾筠之决定转移她的注意力。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许清如面前，转身面对她。
“清如，我现在觉得挺无聊的，不如我们讲几个笑话听来解闷？”
第628章 夜色交心（二）
即便他顾筠之一直在许清如身边，有一天，许清如也会遇见傅天泽，爱上傅天泽。
再加多少个“如果”，结局又有什么不同？
顾筠之微微谈了一口气，细不可闻。
那声叹息里，是他终于找到的，对他过往年华里所有“错过”的释怀，是他对这一段不曾开始，永远只能深埋心底的感情，最后的答卷。
错过了，那便是错过了。
“呵，很有意思的故事，对吗？”
顾筠之笑道。
许清如想了想，说：“也挺遗憾的吧。我大学的时候也度过不少青春小说，有时候也哭得稀里哗啦的。”
那个时候，傅天泽就笑她：“你哭成这样，严涵还以为我欺负你。”
她气恼：“这些小说不是你买给我的？”
“那还不是严涵骗我说，你最喜欢看这种小说？”傅天泽无辜。
于是许清如愤愤道：“我要是说我喜欢看武侠，你是不是要去给我买武侠小说？”
隔天傅天泽真的买了一套金庸的武侠小说回来给她。
沉浸在忧伤中的顾筠之，忽而看到眼前的女孩，嘴角泛起甜蜜的微笑，便知道她一定是回忆起了甜蜜的过往。
那些过往，也一定与傅天泽有关。
是呵，从此她记忆里所有的幸福与美好，只会与傅天泽有关。
“哎哟，真是太恐怖了！那边怎么有‘鬼火’！”
老六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两人都从各自的失神中回神，看见老六和胡寂生抱着一堆柴火和干草走回来了。
“这里怕不是什么坟山吧！”
老六还在絮絮叨叨的，扔下了柴火，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胡寂生默不作声，放下柴火，像模像样地搭架好了，塞一些干草在下方，准备生火。
“哎哎哎！我说小伙子，你别乱点火啊！把那些鬼火引过来怎么办？”
老六咋咋呼呼。
胡寂生皱眉：“怎么可能？那就是一般的磷火，你怕个什么？”
“我当然怕啊！我老六还不想把一条命搭在这里！邪乎邪乎！”
“闭嘴吧你！”
胡寂生骂了一句，走到顾筠之身侧，说：“少爷，我看那磷火有问题，要不我们去看看？”
顾筠之心里念着许清如的安全，并不想现在冒险。但他心里也有疑问。
如果那些磷火真的是因为周围有坟冢，那么很有可能，是他们要找的地方。现在有磷火做标记，是他们寻找位置的最好时机。
当年傅顾许三家父辈，要找的，就是古墓墓室，说直白点，就是坟。
他思量再三，道：“寂生，你在这里陪许小姐，我和老六去看看。”
老六连连摆手：“我不去我不去，这也太邪乎了！你们几个自己去吧！”
胡寂生一怒，抓过老六，恶狠狠地说：“你不去我就把你扔过去，信不信？”
老六继续瑟瑟发抖。
顾筠之呵斥了胡寂生一声，胡寂生放开老六，不满地站在一侧。
“老六，你跟在我身后就好。我们看看就回来，什么也不做。”顾筠之耐心地与老六说。
第629章 身边眼线（一）
老六似乎考虑了一会，点头：“好，就去一下哈！”
“顾少！”许清如心里却不安。
他们都知道老六心怀不轨，顾筠之和他一同前去，谁知道他会不会使诈。
“顾少，我也一起去好了，我也想看个究竟。”她说。
顾筠之摇头：“清如，你和寂生在这里，我才能放心。”
他含着恳求的目光看许清如，许清如明白，他是想保护她，不可能让她和他一同去冒险。
可她怎么能这么不仗义，让顾筠之独自一人去？
“清如，你听我说，你要是和我们一起去，会给我添乱的。”顾筠之狠下心加了这一句。
许清如没办法了，顾筠之的意思很明确了，他不会让许清如跟着去。
“你……小心。”
许清如咬着声音说。
顾筠之笑笑，把手里的手电筒递给她，从胡寂生的背包里拿出另一个，带着老六，转身向那片磷火走去。
许清如只觉得，担忧的心情像一块沉重的石头，落在心口。
四周又安静下来，胡寂生蹲下去，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干草，鼓捣一会，很快便点燃了那堆柴火。
为了缓解有些尴尬的气氛，许清如扯了一个话题：“没想到你会生火。”
胡寂生笑：“这没什么，我需要为少爷提供全方位的帮助，会多一点东西，对他的帮助也就多一点。”
许清如“哦”了一声，忽而又对胡寂生在顾筠之身边的事情感兴趣，于是问：“我听顾少说，你从小就跟在他身边，你父母放心吗？”
她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并没有多想，可胡寂生似乎陷入了沉默。
许清如有些后悔，她是不是踩到人家的禁忌了？于是赶紧说：“我只是好奇……是我唐突了。”
胡寂生站起身，脚下的火光映照出他的脸庞。
“我父母在我出生后不久，一个过世了。一个瘫了。”
胡寂生说道，不知道是不是许清如的错觉，总觉得他的语气，有些阴寒。
她抱歉的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许小姐知道他们是怎么出事的吗？”胡寂生问。
她摇头。
“他们在做一笔生意的时候，被人害的。那个时候，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做的是什么买卖，他们都是正经的生意人，可却有一些自诩正义的人，一定要把他们往思路里逼。”
许清如的心底产生了不好的感觉。
胡寂生这番话让脑中警钟大鸣。她虽然不知道胡寂生接下来会做什么，但本能地，向一旁退几步，勉强维持表面的平静，以免让他看出端倪。
“我为此感到难过……我想起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和顾少说，我先去找他。”
许清如迅速说完，转身想离开去找顾筠之。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胡寂生冲上前来，伸出臂膀拉住她一只手，把她往后一带，进而他的手掌压上了她的肩膀。
“许小姐，我觉得，你还是先把我的故事听完，你觉得呢？”
胡寂生的声音愈加阴寒了。
许清如现下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第630章 身边眼线（二）
胡寂生也是“他们”的人。
呵，他们确实是大意了，刚才胡寂生和老六一同离开，一定已经商议了什么事情，现在她和顾筠之被分别前牵制，怕是难以逃脱了。
眼下，她不能激怒胡寂生，先把小命保住了，看他要做什么，再找机会和顾筠之会和，想办法逃脱。
于是她微微点头，不敢多说话。
胡寂生倒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说：“我爸妈卖那些古董的时候，怎么会知道他们是赝品呢？他们又不想你和顾少爷，能几眼看穿真品伪器。可南北派的人，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们身上，断绝他们所有的买卖。”
“我爸爸为了维持公司的运营，跟人借钱，钱还不上，他就跳楼了。我妈妈刚生下我，因为这件事产后抑郁，跳楼自杀，死是没死成，成了植物人。许小姐，你说，南北派的人是不是很可恶？”
胡寂生阴阳怪气地说，手上用力，狠狠捏她的肩膀，几乎要把她的肩膀捏碎。
许清如低声痛吟，依旧不回应胡寂生的话。
她现在很清楚，胡寂生根本不需要她的什么“回应”，她只需要安静地听这个人把对南北派的怨气都发泄出来，那就可以了。
果然，胡寂生并不理会许清如的反应，继续说道：“南北派自以为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了，就能够随意地评判别人，践踏别人的生命！呵，许小姐，你不是也见识过他们的手段吗？他们用丁子鼎来逼迫傅家的时候，你难道就不想把南北派的人，通通教训一顿？”
许清如肩膀被他捏得生疼，眼前也是疼得冒金花。但她的思绪很清醒，她已经能够想到，这个胡寂生，恐怕心理上有些疾病。
可他竟然隐藏得这样好，这么多年来，没有人发现他的破绽。
呵，果然高智商罪犯，精神状态上和常人也不一样。
“许小姐，你怎么不说话呢？嗯？”
胡寂生手上又一用力，许清如疼得低叫了一声。
“疼吗？许小姐，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不是故意的。”
胡寂生一边说，手掌一边移向她的秀发，用力一扯，扯得她仰起头，头皮一阵发疼。
许清如咬着牙，不准备和他说任何一句话。面对这种人，现在说什么，都只会激起他更强烈的施暴。
胡寂生看到她咬牙不说话的模样，轻笑：“我一直知道，许小姐一向很能忍。不过等会，你看到我们顾少爷的惨兮兮的样子，会不会还能忍呢？你要记着了，他是因为你，才遇到今天的危险的。”
胡寂生简直不可理喻，她和顾筠之，同样身陷险境，他们会遇到今天的危险局面，是他们各自选择的结果，他们都想查出当年的真相，根本不存在谁连累谁。
胡寂生这么说，不过就是想从心理上击败她。
于是她顺应着胡寂生的意思，弱弱地说：“是……是我的错……”
“呵，你这个女人，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胡寂生说着，突然拖着许清如向那片磷火走去。
第631章 身边眼线（三）
“现在，让我们去看看我们的顾少爷，怎么样了。”
胡寂生一边拽着许清如，一边冷声说道。许清如已经能够猜到胡寂生想做什么，他想劫持她，要挟顾筠之做什么。
许清如心生懊恼而难受的心绪，她应该更加谨慎，更加懂得保护自己，那样，就不会落到现在的局面，处处被人辖制。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思考该怎么办。
可除了“随机应变”，她如今毫无办法。
天泽，但愿你能够，早一点发现异常，找一点，来找我们。
而此刻，在昆城傅宅，傅天泽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书，可半个小时过去了，什么都看不进去。
他很不安。
许清如在去霖山之前，给他发了信息，大致交代了一些事情，还告诉他，霖山里可能没有信号，让他不要担心。
可他怎么能不担心。
距离她出发去霖山，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他半个小时之前打过电话，不在服务区。
现在天色已晚，难道还在霖山里？
不合理。
傅天泽不再等待，迅速拨通了曲靖那边的电话。
“是的傅先生，我们在外围一直等着，没发现什么异常。但他们还没出来。”
那边的人回报。
还“还没出来”，这已经是最大的异常。
“你们现在即刻进霖山，去找他们，要注意，以夫人和顾少爷的人身安全为重。”
傅天泽冷着声音下达了命令，挂了电话，拿上外套，立刻出门去。
看来，他以后还是不能放她一个人去冒险做这些事。
*
许清如一路被胡寂生拖着，走到了磷火出现的地方，并不见顾筠之和老六的身影。
胡寂生轻笑：“看来他们已经先下去了。我们可要快一点了。”
说完，胡寂生用力拽着许清如的胳膊，把她往一旁的荒草地拖去。
走了几步，绕了几个弯，一个隐蔽的小洞穴出现在长满荒草的石头后。
许清如借着胡寂生手里的手电筒光，看清楚了这个洞穴，开口不大，加上蔓草杂生，如果不注意，根本不会发现这后面的景象。
这似乎，和文笔峰上的洞穴，有异曲同工之处。
胡寂生把许清如往前一推，说：“快进去，别磨蹭。”
许清如忍着身上的疼痛，抬手拨开蔓草，向洞穴钻去。
狭窄的洞穴只能容许一人通过，耐心地挤过去，大约两三分钟后，豁然开朗。
洞穴之后是一片空旷的内室，散发着潮湿的霉味，空气中也满是尘埃。
许清如轻咳了两声。
前方有一处转角，有些光透出来，看得出来是手电筒的光芒。
顾筠之和老六就在前方。
一串脚步声传来，那些光芒也照耀过来。
“清如？你怎么来了？”
顾筠之大概是听到了响动，返回来，看到许清如出现在这里，惊讶无比。
“寂生，不是让你陪许小姐在外面等我们？”
顾筠之刚说完，便看到胡寂生阴郁的脸，心下咯噔一声。
糟糕了。
怎么会……
他从未想过，胡寂生有问题。
第632章 身边眼线（四）
胡寂生有问题，那么今天这个局面的形成，就和他脱不了干系了。
顾筠之看向许清如，看到她有些苍白的脸色，迅速上前几步，想拉过她，没想到胡寂生反应比他更快，胳膊一伸，把许清如拽了回去。
许清如心里相当后悔，平时没有学一些防身术，如今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任人宰割。
“顾少爷，我劝你三思而行。”
胡寂生声音低沉阴冷。
顾筠之脸色也沉下来，盯着胡寂生，与他在微渺的亮光中对峙。
“你想做什么？”
许久之后，顾筠之先开口了。
“呵呵，也不难，就是想请两位鉴定一下这些东西。”
老六这个时候跟了过来，终于不再佯装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许清如一听老六这么说，立下就迅速想到了整件事怎么回事。
这个地方，一定放着某些物件，不知真假，他们想让她和顾筠之鉴定。
暂时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大动干戈，不惜自爆胡寂生“卧底”的身份，就为了让他们鉴定一些物件的真假。
撇开这些事，许清如最先想到的是，不能如他们的意。
万一他们鉴定完了，被杀人灭口……
她抢在胡寂生和老六说话之前，开口：“顾少，既然他们能让我们鉴定，我们就好好鉴定，千万不能像许若凡那样。”
许清如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顾筠之还有些懵。但他知道，在这种危机时刻，许清如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么一句话。
在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思考她的意思。
“少废话，快去。”
胡寂生推了许清如一把，许清如脚下踉跄，差点绊了一跤。
“清如！”
顾筠之几乎是本能地，想去扶她，胡寂生警告他：“顾少爷，您最好安分一点，您早上不是还警告过我，您和许小姐要保持距离？”
顾筠之脸色微白，有些心虚地看了许清如一眼，确定她没有发现什么后，不敢再轻举妄动。
许清如没有多想，现在脑子里有些乱。
她跟着在老六和顾筠之身后，绕过那一个拐角，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她有些呆。
或者说，震惊。
拐角之后，是一个空旷的内室，有一些石桌和石椅，桌上摆的，地上放的，都是一些古物。
只粗略地看过去，便能看到有大大小小的青铜器，瓷器，玉器……那还没有细看的地方，还不知道有什么呢。
许清如头有些晕。
她迅速地思考起，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
如果这个地方，就是当年傅顾许三家父辈来的地方，那么他们一定是根据“边郎国”墓葬群的线索找到这里的。至于后来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一出洞穴并没有坍塌，他们却命丧于此，其中原因暂且搁置。
但至少有一点，许清如想明白了。
如果这里确实是他们三人来的地方，那么，这些物件，可能与“边郎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再大胆一些假设，或许这里就是“边郎国”墓葬群。
第633章 被困洞穴（一）
那么，胡寂生和老六让他们鉴定这些物件的真伪，便是想要确认，这些东西是不是“边郎国”墓葬群的东西，这里是不是“边郎国”墓葬群。
许清如更进一步坚定，他们不能够乖乖听他们的话，鉴定这些物件，否则恐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好了，两位未来的掌门人，请吧。”
胡寂生开口道，语气重点强调在“掌门人”三个字上。
顾筠之皱着眉头，久久不动。
他和许清如一样，很明白，等他们真的鉴定完这些物件，等待他们的，或许就是下一步的迫害。
可他看到，许清如竟然毫不犹豫的，走向那些物件，看样子是要开始鉴定了。
顾筠之有些讶异。
然而，以他对许清如的了解，很快便开始思考，她这样做的深意。
刚才许清如没头没脑的那句话，她说，千万不要像许若凡一样……
顾筠之立下便明白了许清如的意思。
他沉了沉气，向那些物件走去。
存放在这样密闭空穴里的物件，如果历时久远，怎么说都应该堆满灰尘，陈旧不已。
可这些物件，却像是被人认认真真擦拭过一样，表面上并无太多灰尘与杂质。
许清如猜想，有人很早就发现了这里，发现了这些东西，他们来整理过这些东西，甚至，可能为这些东西做过鉴定。
难道是因为没有鉴定出任何结果，所以非要要挟她和顾筠之来再次鉴定？
许清如一边想着，一边拿起一只玉碗看了看。
晶莹剔透，造型精致，碗口圆润，就算这是个伪器，那也价值不菲。
许清如放下玉碗，又拿起一旁的青铜角看看。
青铜器鉴定是她的强项，看了几眼，心里便有了数。
顾筠之与她的节奏相近，但他到底经验丰富，在各个领域的能力，综合来说比许清如要稍高一些，看的速度也慢慢快了起了。
放在这件密室里的物件，总共三四十件，许清如和顾筠之花了近一个小时，终于把它们一一看完。
两人心里都有了一个数，相视一看，站在那里，久默不语。
刚才鉴定的时候，胡寂生和老六各自看着一人，不许他们交流。
眼下，两人都已经鉴定完毕，老六拉过顾筠之，道：“顾少爷，请吧。”
顾筠之皱眉：“什么意思？”
“请你移步这边，来告诉我你的鉴定结果。”
这下顾筠之和许清如都明白了，他们是怕“串供”吧。
顾筠之冷哼一声，跟着老六往密室另一个角落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给了许清如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们心照不宣。
胡寂生看见两人的互动，却不明白其中之意，误解道：“我们的顾少爷，果然是多情啊。”
许清如莫名其妙，懒得理他，他不问，她也不打算开口说什么。
“呵……”
胡寂生轻笑，站在许清如面前，挡住她看向顾筠之的视线，问：“许小姐，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鉴定结果了吗？”
许清如知道早晚会来。
但戏还是要演的。
第634章 被困洞穴（二）
她沉着脸，假装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胡寂生抬手，一把拽住她的秀发，把她往身前一扯，她吃痛，发出一声闷哼。
“许小姐，我知道你不怕死，不如这样，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你可以好好考虑，如果你想看着我们亲爱的顾少爷去死，你大可以守口如瓶，怎么样？”
胡寂生依旧阴阳怪气的。
这幅样子，真是像极了赵子陌啊！
许清如在心里默默地嘲，难道“六蠹门”的人，都像赵子陌，胡寂生和许若凡这样，喜欢“阴阳怪气”？
她被扯得生疼，心想，我真是恨不得马上告诉你！
但戏还没到份上，还不能与她平日的作风相符合，于是只能忍着疼痛，在心里默默数算时间，几乎到最后时刻，才开始她的表演。
她的眼光像模像样地瞥向顾筠之的方向，含着泪，柔柔弱弱地说：“好，我告诉你。”
胡寂生显然很满意许清如的“服软”，放开她，笑嘻嘻看着她：“说吧。”
许清如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咬着牙说：“我鉴定不出来。”
“你！”
胡寂生扬起手，想甩一巴掌下去，但还是收了手，咬牙切齿：“你耍我？”
许清如抬眸，眼光里集聚起害怕：“我不是耍你，我是真的鉴定不出来，要么它们是真品，要么就是造赝手段太高超了。”
许清如把当初在文笔峰发现贮贝器后的反应，复述一遍。
她坚信，顾筠之能够读懂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明白该做什么来保住他们这条小命。
或者说，她在赌，不得不赌。
“你……确定？”胡寂生露出冷笑，“许小姐，聪明如你，应该知道我和老六把你和顾少爷分开问，是因为什么。如果你们两个人说的，不一样，你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许清如摇头：“我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呵。那我告诉你，如果不一样，我就卸了顾筠之一只胳膊，你觉得怎么样？”
胡寂生毫无感情地说这些话，许清如对此感到无比悲凉。怎么说，胡寂生跟在顾筠之身边这么多年，顾筠之那个人，对人对事一向温和体贴，难道胡寂生就真的一点不顾念他们之间的感情吗？
还是说，“六蠹门”的人都是这样……
许清如收回有些发愣的思绪，装出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我确实不能鉴定出它们的真伪，如果你非要我说出真伪，那我就是胡编乱造。这已经是我的能力极限了，如果你不相信我，大可以听听顾少的鉴定结果。”
胡寂生阴沉着脸，盯着许清如看了一会，似乎是看不出什么来了，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顾筠之所在的方向拽。
许清如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门，她内心相信顾筠之能够与她保持这种默契，可心里到底还是紧张，毕竟性命攸关。
“怎么样老六，顾少爷怎么说？”
胡寂生一面扯着许清如，一面问。
老六摊手：“顾少爷说他鉴定不出来，他无能。”
第635章 被困洞穴（三）
许清如那颗被提起的心，在嗓子眼里转了几圈，终于滚回了心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一半的力气，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至少，顾筠之不必受到他们的伤害。
她必须继续坚强与镇定，进一步打开局面。
“真是有趣了，天底下竟然还有，两个掌门人都鉴定不出来的东西。”
胡寂生冷嘲热讽的。
顾筠之“好心”提醒：“这世上稀奇难辨的东西多得去了，如果你们非要知道这些东西的真伪，我建议你们做科技鉴定。”
说完，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许清如一眼，许清如便知道，顾筠之已经理解了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关于许若凡的事情，自然就是对那个青铜贮贝器进行科技鉴定的事情，顾筠之清楚地记得，许清如鉴定不出文笔峰青铜贮贝器的真伪，之后，他们便以此为诱饵，让许若凡去做技术鉴定。
许清如刚才提到这件事，就是想提示顾筠之，如果他们要鉴定结果，就给他们与青铜贮贝器一样的鉴定结果。
“现在怎么办？”老六问胡寂生。
胡寂生心里也有些乱，他之前预想的情形，是这两人要么答案一致，他可以得到确切的结果，然后再把这两个人关起来，对上面也好做交代。
要是他们两人的答案不一致，那就继续折磨他们，直到得到确切的结果。
可现在，两人给出的结果却是是一样了。
鉴定不出来。
胡寂生脑海里回荡着许清如那句话，要么这就是真品，要么就是造赝技术过于高明。
他在这方面所知道甚少，如果不是这样，或许他自己就能上手鉴定了。
顾筠之和许清如都沉默不语，看着胡寂生，等他自己纠结与犹豫。
可顾筠之心里的担忧与恐惧一波盖过一波，他配合许清如的做法，但他无法确定，用这种方法，就能够避免他们可能带来的伤害。
稍有不慎，他如今要怎么保护许清如……
“我警告你们，你们不要耍花招。”
胡寂生再一次开口警告。
许清如眨眨眼：“你让我们鉴定，我们已经鉴定了，鉴定结果就是这么个结果，我们也没办法强迫你们接受。”
以退为进，也许能够获得一线生机。
他们都在赌，也只能赌。
“胡老弟……”老六见胡寂生沉默了许久仍无回应，叫了一声。
胡寂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道：“你先看着他们俩，我出去一趟。”
说完，他从一旁找了两根绳子过来，递给老六，老六麻溜地绑了他们两人，扔在一处角落里，自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胡寂生再三叮嘱老六：“你别把人给我弄丢了。”
老六连连点头：“放心放心，有我在没问题。”
胡寂生走后，老六绕着两个转悠几圈，觉得无趣，便坐在不远处的石头椅上，拿过几样物件，自顾自低头把玩。
周围的气氛安静下来，许清如只能听见她和顾筠之彼此的呼吸声，带着劫后余生的放松。
第636章 被困洞穴（四）
“清如，胡寂生有没有弄伤你？”
顾筠之轻声问她。
刚才胡寂生又是扯她头发，又是拽她胳膊的，他看着却不能阻止，心疼无比。
许清如头皮还有些发麻，肩膀也很疼，不知道是不是被拽得脱臼了。但她摇摇头：“还好，只是有一点疼，没有受伤。”
“对不起，清如。”
顾筠之忽而来了这么一句。
许清如不解：“怎么说对不起？”
“我现在也想清楚了，这次我们这么容易着了老六的道，大概是因为胡寂生的关系。他把我们的行踪，我们一切的部署安排都掌握得很清楚，自然知道怎么对付我们是最有效的。”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勤恳老实的小伙子，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哪里知道，他是这样一个狠绝毒辣的人。”
“更不会想到，‘六蠹门’在我们身边，很早以前便安插了眼线，这么多年来，竟然能够不动声色，一直潜伏。傅铮也好，胡寂生也好，我们都把他们视为最亲近的人，呵……”
顾筠之说道这些，已经不知该嘲笑自己的浑然不知，还是该佩服“六蠹门”的“卧薪尝胆”。
许清如听出了他话里的落寞，也苦笑道：“南北派的许多人，时时为着眼前的蝇头小利，争得头破血流，可‘六蠹门’的人，却能够花费这么长久的年月，耗费巨大的精力去布这么一个局，如果我们在不争气，或许，南北派真的要被他们瓦解了。”
顾筠之深表赞同，眉宇间是解不开的愁绪。
眼前的情形本就让人压抑，他此刻心情复杂，却顾及许清如的情况，于是扯开话题，故作轻松地说：“我们两个身上是不是有一种‘一出门就出事’的特殊气质？”
许清如哭笑不得：“怎么这么说？”
“我们第一次在曲靖见面，就被人绑架。去北京，被人谣传绯闻。去海南，藤井小姐受伤。现在，又被绑架了……”
顾筠之说得有理有据，许清如情不自禁笑出声来，开玩笑道：“也可能我们是‘八字不合’，碰在一起就要倒霉。”
她不过是开个玩笑，却没有看到顾筠之脸上的落寞神色。
是呵，他们“不合”，所以即便那么久以前，他们就已经相识，可他还是早早错过了她。
“是啊，大概是不合。”
顾筠之悠悠吐出一句，语气无限忧伤。
许清如没有注意这些小小的细节，只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我们也算是‘六蠹门’的重点关注对象了，每一次都被他们‘重点’打击。”
想了想，她心里有些疑问，又问了出来：“可我有些不太明白，他们既然发现了这里东西，按理说，只要等着‘六蠹门’的人过来，拿着这些物件去做科技鉴定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要挟我们为他们进行鉴定？”
顾筠之到底经历的事情多，他揣测了一番，便得出了一种可能性。
“这有可能，并不是‘六蠹门’那边的指示，是胡寂生和老六的擅作主张。”
第637章 内部混乱（一）
“擅作主张？”许清如不解。
“嗯，胡寂生真实的性格你也看到了，暴躁狠辣，他和老六或许发现了这个地方急于想‘立功’，但他们没有那个能力，能够判断这些物件到底和‘边郎国’有没有关系。恰好我们在这里，于是就顺手把我们抓来，做什么鉴定。”
顾筠之把他想到的一种可能性说了出来。
许清如依旧有疑问：“可是就为了所谓的‘立功’，胡寂生宁愿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这么多年来他潜藏在顾家的良苦用心，不都白费了吗？”
“这一点，原因我也想不到，或许是因为什么特别的事情，促使他不得不这样做，不惜暴露自己。”
顾筠之说完，看了看不远处的老六，见他依旧埋头把玩手里的物件，于是微微侧身靠近许清如，小声说：“清如，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许清如点头。
他们不能坐以待毙。
可他们眼下双手都被反绑，丢在地上，老六又在那边看着，他们手脚不灵便，一动，就会被老六扔回来。
首先必须要悄悄解开身上的绳索才行。
两人朝附近仔细看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利器可以隔断绳索。
顾筠之轻声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少，你……靠过来……”
许清如轻声说。
顾筠之往她的方向挪了挪，小心翼翼，尽量避免引起老六的注意。
“……”
许清如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侧身，后背向顾筠之靠去，想试试能不能从背后，彼此扯开他们手上的绳结。
事实证明，这个办法行不通。
许清如拼着力气试了几次，没有成功，反倒折腾得有些疲累。
很明显，胡寂生和老六知道这样绑着他们，他们自己根本无法解开绳索，所以才会放心地把他们扔在这里。
许清如也叹了口气。
“清如，不要紧，现在我们先保存体力等一会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机会。”
顾筠之劝她。
她只能点头，靠在墙上，便开始去想，傅天泽，现在在做什么，能不能发现他们已经出事了……
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出办法，拖着老六和胡寂生，抱住顾筠之和她的小命，想方设法，拖到傅天泽的人出现。
*
傅天泽安排的人，深入霖山找了一圈，除了发现顾筠之和许清如的背包，没有找到任何人，碍于信号障碍，他们又出了山，向傅天泽汇报情况。
此刻傅天泽已经坐在前往曲靖霖山的轿车上，那张脸，凝重得就像夜色一般。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杨奕，已经听到傅天泽与霖山那边的人通了话，他担心道：“还是找不到？这么说，许小姐和顾少爷真的出事了？”
傅天泽不言，冷冽的气场却让杨奕莫名感到一种压迫感。
“杨奕。”
半晌，傅天泽终于说话。
“是，老板。”
“老六你也见过的，对吗？”
“是的，他这个人很靠谱，所以这次老板才会让他当向导。”
杨奕老实回答，脑中一个激灵，问：“老板，您是觉得老六有问题？可他和我们交往多年，是我们在曲靖可靠的帮手啊！”
第638章 内部混乱（二）
傅天泽皱着眉头，道：“我记得，老六有一个同胞兄弟。”
杨奕想了想，确实有这么回事：“是的。”
“他们长得很像。”
傅天泽又说道。
这下，杨奕全然明白了。
他脸色苍白，一边掏手机，一边说：“我立刻让人查他那个兄弟在哪里。”
可傅天泽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许清如和顾筠之失联，一定和老六脱不了干系。
那么，恐怕和他们在一起的，不是那个和傅家一直有往来的老六，而是那个同胞兄弟。
傅天泽想到这一层，后背渗出一层汗。
他不该，答应许清如，让她独自来这里冒险。
即便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即便有顾筠之在，她还是出事了。
而且是到达曲靖的当天，就出事了。
这样的认知，让傅天泽无比懊恼。
同时他也很快想到，他们内部，一定还有他们想不到的“眼线”，否则，怎么可能对他们的所有行踪和计划部署，都了如指掌？
这个“眼线”，到底是谁？
*
曲靖。
从霖山到曲靖市区的车程，大概四十分钟。
胡寂生出了霖山，坐上他们开来的那辆汽车，一路驶进曲靖，到了曲靖会馆。
“你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前台小姐姐礼貌询问。
曲靖会馆通宵营业，半夜来这里的人消遣娱乐的人，并不少见。
胡寂生直切主题：“我要见你们老板。”
小姐姐微怔：“对不起呢，我们老板休息了，如果您有什么事情，可以明天早上……”
“我现在就要见他，你马上打电话。”
胡寂生的声音冷酷凶狠，前台小姐姐抖了抖，直觉这个人不好惹，但小姐姐也不是吃素的，一脸正气地说：“您千万别胡来，我们这里有监控，您在这样，我要报警了……”
“行了！”胡寂生咬牙切齿，心里无比痛恨“六蠹门”在地方上的这种联络方式。
他可不想节外生枝，只能放轻语气说：“我找你们老板，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是关于他的‘大事业’的，你就这么跟他说，他一定会明白。万一耽误了你们老板的大事，我看你一个小小的前台，也承担不起。”
这话说到小姐姐的软肋上，她需要这份工作。
想了想，小姐姐还是拿起了电话，拨通老板的私人内线。
那边先是骂骂咧咧了几句，但小姐姐按照胡寂生的吩咐，说了那番话后，那边的人，竟然安静下来。
挂了电话，小姐姐有些六神无主：“老板说，请您里面坐，他很快就来。”
她心里已经惶恐无比，这次不会是得罪“大人物”了吧，那这个工作……
胡寂生冷笑着，进了会馆，在贵宾包间饮着茶，等待会馆老板的到来。
不到半个小时，会馆老板曾成急吼吼地赶来，一看是胡寂生这张并不熟悉的面孔，心中生疑：“你是谁？”
“呵，我是谁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我们做的是同一件事，就可以了。”
胡寂生翘着二郎腿，很是得意。
第639章 内部混乱（三）
曾成相当谨慎，摇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大客户，要来和我谈生意的，既然我们不认识，那也没什么好谈的。”
说完，曾成准备送客离开。
胡寂生轻笑，从身上去了一枚印章出来，丢给曾成。
曾成看到印章外形的时候，就已经确认了五分。
这枚印章，以蛇形为状，是“六蠹门”互相印证身份的物件。
他犹疑的，拿起印章，看清楚了印章下的文字。
“天字部？你是天字部的人？”
曾成无比诧异。
“六蠹门”下属组织，按照权重分为“天地玄黄”四部，“天部”是他们之中最有分量的部分，其中的人员，都身负“六蠹门”最重要的人物，其他人平时很难见到“天字部”的人。
胡寂生点头：“印章你都看到了，还有疑问？能知道‘六蠹门’联络方式，而且拥有这个印章的人，你还想怀疑什么？”
曾成不敢再说什么，轻咳一声掩饰尴尬，还是大大方方地说：“是我有眼无珠。不知道兄弟你找我，是有什么吩咐？”
“我需要你立刻联系上层，我要直接和老大对话。”
胡寂生一开口就来个这么“猛”的要求，曾成差点没跪过去。
两人扯来扯去几个回合，胡寂生干脆把大概的事情讲了一遍，让曾成去复述。
曾成最终败在胡寂生的气场之下，乖乖去打电话。
胡寂生坐在沙发里，等待消息。
他心里不是很舒服。
作为“六蠹门”的核心成员，他可以说是为“六蠹门”鞠躬尽瘁了。这么多年，潜藏在顾家，收敛起他真实的性格，就为了等待时机，里应外合将南北被一举击溃。
可他现在等不了了。
如果不早点和“六蠹门”恢复联系，得到他们的资金支持，他妈妈就扛不下去了。
这些年，他之所以能够隐忍，坚持下来，就是因为“六蠹门”不断的给他的母亲提供治疗费用。
这些费用，一直以来都是经傅铮的手流出。
可傅铮出事以后，“六蠹门”竟然没有安排人来接手这件事情，他也与“六蠹门”的上层失去了联系。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这一次跟随顾筠之来曲靖，竟然发现了那个秘密洞穴，发现那些物件，让他联想到，这些东西很有可能就是“边郎国”的东西。
他现在已经顾不了“六蠹门”什么所谓的“大计划”，现在他只想以这件事为借口，和上层取得联系。
无奈“六蠹门”的联络方式相当复杂，能够和上层在明面上联系的，之后分散在各地的“六蠹门”据点的负责人。
像他们这样潜藏在外的人员，一旦和他们的负责人失去联络，就只能一直等待，等待有人再来接应他们。
胡寂生心里在默默吐槽，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像是当年的“特务”一样？虽说他们这个组织，确实是从那个年代延续下来的，但有些方式就不能改一改？
傅铮不在，就没有人能来理一理他了？
真是莫名其妙。
第640章 内部混乱（四）
胡寂生等了一会，曾成快步走来，道：“胡……胡先生，这次真的不是我不帮您……上头说，让您继续待着……”
曾成说完，往一旁退了一步。
他也不是胆小的人，但总归不想惹事。
胡寂生仿佛没听清楚，“噌”地站起身，怒道：“你敢胡说？！”
“我真的没胡说……上头说了，你现在这么做，已经暴露了身份，还是想想办法明哲保身……上头建议您也去边境线躲一躲……”
话音未落，胡寂生便拿起茶几上的被子，狠狠摔在地上，摔了一地的碎片，响声穿透静谧的夜。
这是个什么意思！“六蠹门”是要放弃他了？
胡寂生简直无法相信，一直以来，他一直视“六蠹门”为收容他的港湾，现在呢？这是什么意思？
“胡先生……您看……要不您先冷静冷静，等过些日子，再联系上头……”
曾成好心地劝说。
事实上，曾成也有些懵，他也不明白，上头这是什么个意思。
胡寂生“呵呵”了两声，从曾成手里拿回那枚印章，甩手离开。
夜色清冷，路灯拉长他的身影，在路面上扯出一道丑陋而孤寂的影子。
*
北京。
刚从昆城回北京不久的陆轩，现在又干起了接线员的活。
他放下电话，转头看向那个隐在晦暗光影中的身形。
“胡寂生这里，你是真的放弃了？”
陆轩问。
“沉不住气的人，自找死路。”
“那霖山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他以为他是第一个发现的？真是蠢钝如猪。”
陆轩听他这么说，咽了咽口水，他觉得他智商真的是不够用了。
想了一圈问：“我们的人早就发现了？那怎么还留在那里？”
“留在那里，就是想等许清如发现。她一定会继续查她爸爸的案子，一定会根据这些线索查下去。我们手里没有许诲平留下的东西，能做的有限。”
陆轩听他这么一说，为胡寂生默哀。
所以说，胡寂生这是破坏了他们原本的计划啊！
“那现在怎么办？胡寂生不会回头就把许清如和顾筠之料理了吧？”
“放心，许清如没那么容易死。”
真是自信满满啊！
陆轩还是不明白：“可是放弃胡寂生这条线，我们在顾家那边，怎么办？”
“你担心什么？我们现在在顾家，不是有更好的线了吗？”
陆轩无语，他忽然在“六蠹门”里，找不到自己的定位了……
*
胡寂生回到霖山，脸色不是很好看。
许清如猜想，他出去这一趟，没得到他想要的结果。这个情况，真不知道对她和顾筠之是好还是坏。
“怎样？办好了？”
老六丢下手里把玩的物件，兴冲冲问，这个地方，他实在不想继续待了，闷得慌。
胡寂生没有说话，径直走向许清如，一把拽起她。
疼……
许清如咬着牙。
“胡寂生！你不要动她！”
顾筠之挣扎，想要站起来，重心不稳，又摔回了地上。
胡寂生笑：“顾少爷，你急什么？一个一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