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四十二章 修罗场
叶暮雨脑袋还晕乎乎的,腰被揽着,才能站稳。
只有一只手能活动,完全不能抵抗楚恒。
只能软乎乎的趴在他肩上。
叶暮雨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的小命回来了:“阿恒,我饿了。”
叶暮雨脑袋靠在他的肩上,也不想动,整个人像是被妖怪吸食了精气的穷书生。
“你个妖精。”叶暮雨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没什么力道,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楚恒嘴角微勾:“好了,乖,我下过去洗个澡,一会儿就出来。”
“去吧。”叶暮雨哼唧了两声,故意嫌弃的拍了拍他的肩:“浑身都是汗,你臭死啦。”
“是吗?再闻闻看臭不臭。”楚恒故意往她面前凑。
叶暮雨假装往后躲,瑟瑟发抖:“啊啊啊,你别过来,我脸上都有你的汗水啦。”
“臭吗?”楚恒故意逮着他问,手捏着她的脸颊:“刚刚说什么,嫌弃我?”
“我错了,阿恒我错了。”叶暮雨能屈能伸,立马摆手投降:“香,香死了。”
说着凑在他的脖颈处,咬了咬他的喉结。
只见,修长脖颈处,突出的喉结上下滑动。
叶暮雨感受到一丝危险,为了保住自己的嘴,机灵的趁楚恒还没反应过来,就从他胳膊弯里溜了出去。
“我去看看有什么菜!”她说得一本正经,如果忽视她上扬的嘴角的话。
楚恒看着空落落的怀里,眼神有些幽怨,伸手摸了摸被某人研磨的喉结,微微有些发痒。
他转身,拿了换洗的衣物。
转身进了隔壁的浴室。
等楚恒洗漱完,换上干净的衣服。
走近前厅,看见屋子里热闹得很。
因着吃锅子,在屋子四周还放着冰盆。
楚恒走进来,都觉得凉快。
他走刚走都饭桌旁,看见陆桑奇跟楚子萝正在拌调料碗。
叶暮雨已经在烫肥牛片了。
看见楚恒过来,叶暮雨忙把烫好的一块肥牛夹出来,单手喂到楚恒嘴边:“阿恒,快尝尝。”
“可好吃了。”
楚恒看了一眼,发现是第一口,张嘴,接受了。
叶暮雨笑眯眯的看着他,期待的问:“怎么样?好吃吧?”
“嗯,很好吃,谢谢阿雨亲手给我烫的。”楚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颇为炫耀。
陆桑奇跟楚子萝刚走过来。
陆桑奇故意阴阳怪气:“姐,你怎么能不等我们就开吃。”
“啊,我就是试试看,温度够不够,可不可以烫菜了。”叶暮雨一脸无辜,嘴上这么说着,她的动作一点都不慢,快速给楚恒夹了烫好的肉。
“阿恒快吃,不然一会儿他们都吃光了。”
陆桑奇:“……”他真的不是吃货。
楚恒来者不拒,嘴角一直扬着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谢谢娘子,你坐下,我也给你烫。”
紧跟着叶暮雨碗里就没有空过,全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陆桑奇也许是吃狗粮吃撑了,故意跟楚恒作对。
两人抢菜抢得热火朝天的。
楚子萝看着桌上的修罗场,默默的挑选自己喜欢吃的配菜。
第一千九百四十三章 闹腾
还尝试了好几样牛肉,只觉得味道好极了,心里默默记下这几样菜品。
“阿恒,我自己吃就好了。”叶暮雨见楚恒一直在给自己夹菜,连忙出声阻止,她都快吃个半饱了,还没见楚恒动几下筷子。
楚恒嗯了一声,然后不再理会陆桑奇找麻烦,跟叶暮雨一起,头对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叶暮雨说得兴奋至极,楚恒嘴角含笑的看着。
两人之间的气氛,就不像是能打破的。
陆桑奇看了好几眼,忍不住出声:“姐,你不是喜欢吃肥牛片么,咯,锅里烫好了。”
“唔,你们也吃,我碗里还有呢。”叶暮雨应了一声后,继续沉迷于跟楚恒说话。
陆桑奇:“……这个玉米也好吃。”
“这个鸭肠也好吃。”
“还有这个毛肚……”
“这个新鲜的鸭血也好嫩。”
“要吃小酥肉吗?”
空气一片安静,没有人理会陆桑奇。
说起来也不是叶暮雨故意的,她正在跟楚恒商议,问他有没有时间去山庄里避暑。
叶暮雨曾让唐东风买了一个温泉庄子,避暑正舒服,不大,但一家人过去就足够了。
“陆叔,鸭肠,你吃吗?挺好吃的。”楚子萝看着陆桑奇,莫名觉得有些可怜,小声问。
陆桑奇:“……”被小辈同情了,这是日了狗了。
“多谢。”他声音有些干巴巴的。
楚子萝朝他笑了笑,毕竟算得上难兄难弟,自家爹娘喂的狗粮,她还是要帮忙安抚一下客人的情绪。
“陆叔,你不用客气,多吃点。”楚子萝十分周到的招待他。
陆桑奇忿忿的咬了一口肉丸子,问:“我说侄女,你都不会嫌弃吗?”
“陆叔,我觉得还好,挺有意思的。”楚子萝知道陆桑奇是嘴上嫌弃爹娘,她笑眯眯的,才不会泄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不然被爹听到了,肯定要被收拾。
爹听力可好了。
“你这孩子啊……真孝顺。”陆桑奇努力憋出一句话来。
“陆叔,其实,你也可以去找个伴儿。”楚子萝笑眯眯的建议。
陆桑奇撇了撇嘴:“有什么好找的,找到了像你爹一样傻?”
“咳咳……”楚子萝差点没被陆桑奇这直白的话弄得喷出茶水来,心里朝他点蜡,余光果然看见自家爹的眼神有些危险。
只是显然,陆桑奇没注意到,还洋洋得意。
楚子萝很有眼力:“陆叔,我觉得,你真的可以试试,万一就找到让你每天都念着的姑娘了呢,其实我可羡慕我爹娘了。”
“小孩子家家的,是想嫁人了?”陆桑奇开始无差别攻击。
楚子萝觉得自己有些心累,像陆叔嘴巴这么厉害的,真的能娶到媳妇儿吗?
“陆叔,你这样是不行的,姑娘都喜欢温柔体贴的。”楚子萝发自内心的劝说。
陆桑奇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算了吧,我还喜欢温柔体贴的姑娘呢。”
“咦,娘,陆叔说他喜欢温柔体贴的姑娘,你有建议吗?”
叶暮雨这边刚跟楚恒商议好,找个时间去泡温泉。
第一千九百四十四章 解释
听到这话瞬间来了精神:“温柔体贴的?我知道,就陈尚书家的孙女,就很温柔贤惠,不过桑奇,你得多努力努力,多关心人家姑娘,不然再好的姑娘都跑了。”
“还有郭大人家的姑娘。”
“刘大人家的小姐。”
陆桑奇听得一脸害怕:“姐,我错了,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说了。”
“也是,你都有霍家小姐了,我就不给你介绍了。”叶暮雨意有所指的添补了一句。
陆桑奇夹菜的动作一顿,因为心虚波动过大,夹起来的丸子落在桌上,滚了好一圈,“姐……”
他眼巴巴的跑去把丸子夹了起来,示弱的喊了一声,生怕叶暮雨还要继续这个话题,示弱的道。
但叶暮雨已经满足了八卦欲,不跟他谈这件事了。
反而抓着楚恒,让他刷肉。
陆桑奇松了一口气,一口把丸子喂进嘴里,闷头吃肉,之后再也不敢提这事,更不跟楚恒闹腾了。
一顿锅子吃下来,最后大家都吃撑了。
叶暮雨带着暖宝,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陆桑奇则出府,准备回医馆。
楚恒处理完政务,叶暮雨已经觉得舒坦了,准备去洗漱,把暖宝抱给他:“差不多再过半个时辰暖宝就要睡觉了,阿恒你陪他玩会儿。”
楚恒看着怀里的儿子,果断选择给他念书,教他写字。
暖宝手提毛笔,听着亲爹涓涓流水般的读书声,坐在地毯上,听得颇为认真,只是小脸上明显带着迷惑。
忍不住扯着笔尖上的籇毛。
等叶暮雨洗漱完,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出来时,看见的就是暖宝已经把毛笔尖的籇毛给扯光了,奶呼呼的手指不停的研磨,看见叶暮雨过来,朝她笑。
而楚恒还在一本正经的念书。
“噗呲。”叶暮雨忍不出笑了出来,走过去,把毛笔给拯救了出来,又把籇毛都清理了,以免被暖宝吃进嘴里。
“阿恒,你这是准备自己看书,还是给暖宝读。”
楚恒已经停了下来,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试试看他有没有读书的天赋。”
“那暖宝有吗?”叶暮雨强忍着笑意,不戳穿他的尴尬。
“还成。”楚恒摸了摸鼻尖,一本正经的点头:“至少能待得住,不像小金幼时,听见读书,就要跑。”
“真的不是因为暖宝性子好?”叶暮雨挑了挑眉。
楚恒不说话了,并开始转移话题,他站起身,说:“我先去洗漱。”
说完,人就去了隔壁的浴室。
叶暮雨见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春杏被叶暮雨叫进来,照顾暖宝。
叶暮雨一只手,也不能抱他,暖宝有些早慧,在叶暮雨一遍一遍的用他能理解的意思解释后,暖宝就不缠着让她抱了。
只不过还是喜欢让叶暮雨陪在旁边。
玩了一会儿玩具,就会回头看一眼叶暮雨在不在,看见她在,才放心的收回视线。
叶暮雨耐心的陪着暖宝。
等他睡着了,才起身离开。
回到休息的卧室时,看见楚恒面色严肃的坐在软榻旁。
第一千九百四十五章 两位王爷可以
手上拿着信纸。
“阿恒?”叶暮雨出声喊了一声。
楚恒朝她招手。
叶暮雨见他没打算瞒着自己,直接走了过去,问:“怎么了?”
“发现了一点事,之前你让我调查的那位少年,似乎不仅仅只有他遭遇了强迫,还有其他不少的同龄人,也都经常无缘无故消失。”
叶暮雨一听,想起来了,是那个在医馆里看病时,身上多出许多伤痕的少年。
当时叶暮雨派人跟着,是为了以防万一。
告诉楚恒后,就没有再派人跟着了。
一直没有关于他的消息传来,叶暮雨还以为是自愿的一些情趣,谁知,消息虽晚,但到底来了。
“这些少年,是跟朝廷哪个大官有牵连?”叶暮雨深思了一会儿,蓦地问。
楚恒没有否认,手指摩挲她的手,“嗯,这个少年一个时辰前,被打晕捆进了安德侯府,而今日,安德侯府有一场宴会。”
“邀请了京城里好些有名有姓的官员,六部的官员都有涉及。”
“也不缺少那些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同一时间被送进府上的,还有几名少年。”
叶暮雨眉头紧皱,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
“这类宴会,本身就不能被大肆宣扬吧?现在可是特殊时期,北戎皇子还在京城,何况还有南疆的人还因为南疆圣女被捉的事,一直有派新的使者过来,让皇上换人。”
“这时候,还操办这类宴会,安德侯府是要迎风作案?”
楚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不是的,这类的宴会,在京城经常性会举办,这些人都是为了享受,并不看重那些普通百姓的命,除非闹出不少人命,才会闹大,不然在律法上也没办法惩治他们。”
“估计那些少年被绑进去后,也会签署文书,到时候只要是证明他们是自愿的,不管是不是因为压力被迫自愿,律法也管不到。”
“太猖獗了。”叶暮雨都不敢想,若是自家也没什么权势,那家里的孩子长得稍微好看点,是不是就会随意被人侮辱伤害。
“阿恒,那怎么办?”叶暮雨有些看不下去。
被叶暮雨眼巴巴的看着,楚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带着暖意:“阿雨,我就知道你最心软了。”
“这种事,我们不适合出头,但是有人可以。”
“谁?”叶暮雨抱着他的胳膊,也觉得自己有些任性,好在,只要不会影响到阿恒就行。
“齐王,亦或者荣王。”
楚恒眯了眯眼,跟她分析:“这两位王爷,不管怎么说,都是天潢贵胄,就算是安德侯,也不敢得罪他们,而以他们的身份,想去谁府上,再容易不过。”
“诶,阿恒,你这么说的话,那齐王会去吗?我记得安德侯好像是跟邓婕妤来往密切,以齐尚书狐狸般的性子,还有当初被邓婕妤害得齐昭仪都被逐出了宫,齐尚书应该不甘心吧?”叶暮雨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肯定是因为齐尚书有什么顾忌。”
第一千九百四十六章 借口
不然他可以乘此机会,去抓住安德侯府的把柄。”
“如果荣王也去了的话,齐尚书肯定会着急,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不错。”楚恒一手放在他腰间,微微摩挲,眼中带着柔光。
“我已经给荣王递了消息,至于对方怎么决断,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楚恒话虽然这么说,但叶暮雨总觉得他是算计着来的。
叶暮雨趴在他肩上,往他脖子上吹了吹气,十分捧场的说好话:“阿恒,你真的太厉害了,有你这么好的官员,是百姓的福气,也是我的福气,你是最厉害的。”
楚恒听得心里熨帖。
只不过,以往叶暮雨从来不会说这么直白夸赞的话。
他蓦地想到什么,挑了挑眉:“阿雨,可惜,你相公我被皇上厌弃了,只能去兵部了。”
“咳咳,阿恒,你这绝对是庸人自扰,兵部也很厉害的。”叶暮雨连忙出声安慰,虽然看似比不上户部,但以叶暮雨的目光来看,历史上的名臣,哪个不是履历丰富的,进入六部之一的兵部,对楚恒也并非是什么坏事。
“不过,你放心,虽然刚调任,阿恒你威信不够,我跟孩子们都不会拖你后腿的,你看是需要银子还是需要我们支持其他的,尽管说。”叶暮雨拍了拍胸脯,一副你尽管提要求的模样。
楚恒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手指捏了捏耳根。
叶暮雨觉得有些痒,下意识躲了躲。
但再怎么躲,也躲不过楚恒的怀里。
“原来阿雨你已经知道我调任的事了啊,本来还不敢告诉你的。”楚恒一脸落寞,就差在脸上写着,我对不起家人,没能保住户部的官位。
叶暮雨哪怕猜到他有可能是故意装的,可还是忍不住心疼了。
“阿恒,你这有什么不敢的,我们是一家人。”叶暮雨霸气的拍着他的肩,挠了挠头,安慰的话实在太匮乏,她还怕楚恒真受到影响,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反应。
楚恒感动的看着她:“阿雨,你真好,那么看来,今晚上的锅子是故意安慰我的?”
“那,那你有高兴一点吗?”叶暮雨吞了吞口水,顺嘴问。
叶暮雨问完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之前的打算,忙闭上嘴。
楚恒喉间发出一道愉悦的笑声,看着她眼睛弯弯的,哪里有刚刚失落的模样,手指研磨着她滚烫的耳根,声音低沉又有磁性:“我很高兴,谢谢娘子宽慰。”
“哼,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叶暮雨哪里没意识到他刚刚果然是故意逗自己的。
面上傲娇的轻哼一声,心里却舒了一口气。
说到底,她也是不忍心楚恒不高兴。
这边,楚恒哄着叶暮雨配合自己。
安德侯府上。
正在宴会高潮时期时,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当齐王跟荣王接连上府拜访,因着来得突然,哪怕安德侯府想要隐瞒宴会的存在,在两个王爷各自找了借口时,也根本就阻止不了。
荣王的借口十分简单。
第一千九百四十七章 拜访
话里话外透露,他的一位属下来参加了安德侯府上的宴会。
是个人都知道这是借口。
但安德侯跟安德侯世子却不敢阻拦荣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进去举办宴会的院子。
同时,安排人快速去把荣王要找的人藏起来。
因为那位官员,喝多了酒,正在做的事,可不是什么好事,若是被荣王当场抓到,不提对方的下场,其他参与了的官员,也够喝一壶的了。
齐王倒是不一样,齐尚书经营这些多年。
在六部留了自己的人手。
但齐尚书不会把这些事摆在明面上。
齐王是以上府上帮北戎皇子找人为借口。
安德侯跟安德侯世子对视一眼,见荣王都放进去了,若是拒绝齐王,对他们可没什么好处,当即放了齐王进去。
何况,如果真的有齐王要找的人在自己府上,还跟北戎皇子的下属有关,那么,北戎皇子一闹起来,安德侯跟安德侯自己也脱不了关系,到时候,指不定会闹到宣明帝的耳朵里。
在脸上堆着笑把人送走后,安德侯脸色立即沉了下来,一巴掌朝安德侯世子打去。
这些宴会就是安德侯世子组织的。
往日也都没事,不知为何,今日来了这两尊大佛。
安德侯世子眼疾手快后退一步,因为耽于美色,他眼眶黑成一片,精神不振的模样。
“爹,你现在打我,一会儿岂不是告诉两位王爷我们这宴会有问题。”安德侯世子似笑非笑的说。
安德侯眼中含着怒火:“逆子,你还好意思说,还不快去解决这件事,要是真被两人抓住把柄,你以为,我们还能这么悠闲?”
“爹,怕什么,我们不是还有邓家么?”安德侯世子舔了舔唇,红色的舌头,衬托得他冷白皮更加的阴森。
他眼底闪着疯狂的神色,看人一眼,仿佛被毒蛇盯上了。
“可也不要惹麻烦!我可不想随便用了这么好的机会。”安德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下去解决,我还有事,回院子了。”
安德侯挺着大肚皮,猴急的回了后院。
安德侯世子眯了眯眼,看向安德侯的眼神也没多少感情。
寡淡的一点都不像是父子。
等安德侯世子回到宴会上,看见齐王跟荣王都已经坐下,而宴会上一些还没喝高的官员跟纨绔子弟,都异样的安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完全没有宴会之前的赢、乱。
安德侯世子一点都不心虚,端起酒杯,走向荣王跟齐王。
“两位王爷,下官敬两位王爷一杯,今日两位王爷能来府上,蓬荜生辉,下官就先干了,两位王爷随意。”
安德侯世子身上领了一个闲职,没实权,官位也不大。
他对两个王爷的态度,看似没问题,实则,暗藏傲气。
荣王举了举被子,脸上淡漠,没接话,只喝了一口酒。
齐王倒是温和得多:“世子言重了,今日本王上门,没有打扰到世子就好。”
“怎么会,王爷愿意来府上,下官求之不得。”
第一千九百四十八章 相互试探
安德侯世子朝齐王眨了眨眼睛,风流的模样没什么规矩:“王爷既然来了,可想欣赏会儿歌舞?”
李重锦目光在在场的官员脸上划过,最后视线落在几个纨绔子弟身上。
那几个纨绔子弟脸色有些不好看,那是一种被人打扰了好事的烦躁。
他抿了抿茶水,实则茶水顺着衣袖流下去,他眯了眯眼,觉得今日来得刚刚好。
齐王本来就是要留下来来,看李重锦没什么反应,俨然也不准备立即离开,便点了点头。
安德侯世子眯了眯眼,挥手让管家去安排,让舞女过来表演,同时上茶。
私下里,他悄声提醒管家去把那些不够干净的人都处理了。
管家轻轻点头,了然的离开。
很快,前面的舞女开始跳舞,整个院子里响起乐器声,热闹重新涌出来。
李重锦看着舞蹈,基本上不怎么接话。
倒是齐王,跟安德侯世子关系要亲近一些。
“王爷,下官敬你一杯,你要找的人,下官已经安排人去找了,就是要麻烦王爷稍等片刻了。”安德侯世子不动声色的试探:“不知道王爷要找的人,怎么会来下官府上?”
齐王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本王的人只查到他消失在侯府外,至于为何,本王也不知晓。”
“王爷的意思是,是那位突然消失了?可有什么证人,若是因为那位跟府上的下人有来往,下官也好顺着名字找过去,免得耽误王爷的时间。”安德侯世子在心里冷笑一声,齐王看来是想过来抓他的把柄?所以连借口都懒得仔细找一个,甚至当着他的面,都没有要掩藏的意思。
果然这些年安德侯府的地位越来越低,这位前些日子还受到重创,失了圣心,没想到现在竟然把自己看得如此之低。
安德侯世子压低闪过一抹戾气。
“本王的人是在安德侯府外捡到了他随身携带的香囊,没有人证,得麻烦世子好好找了,北戎王子的性格,若是知道这事,闹大了不好,本王才会亲自上门。”齐王只是性子温和,本能的柔软,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
安德侯世子话里的深意,他心知肚明,不介意再警告他一声。
安德侯世子面上的表情一僵,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王爷说的是,多谢王爷细心考虑周到,下官一定会好好找人。”
他又找了机会,给齐王灌了一些酒。
招待完齐王,安德侯世子看见管家回来,在暗处朝他点头。
安德侯世子垂下眸子,明白了过来,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咧出一抹邪气的笑容。
他走过去,给李重锦敬酒。
李重锦看见他过来,只眯了一下眼睛,对他送过来的酒来者不拒。
很快,李重锦就喝了不少。
安德侯世子有些诧异,夸赞道:“荣王爷好酒量,以前没来往过,以后王爷要是不嫌弃,下官开宴会,第一个邀请您?”
他试探的问。
第一千九百四十九章 猜测
李重锦没说话,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喝了,要醉了。”
安德侯世子扬了扬眉。
“王爷说得对,喝醉了可就不好玩了。”
“毕竟王爷来府上,下官也不能让您出事。”
李重锦半靠在座椅上,没说话,一双修长的眸子半阖着,看不清神色。
“兄长找的人找到了?”
李重锦突然问。
“快了,正在找。”安德侯世子心中闪过算计,不知道他这次过来的深意是什么。
“宋晨呢?还没醒酒?”提到这个名字,李重锦的脸色更黑了,声音里都藏着些不满。
这么情绪外露,跟安德侯世子的了解到的全然不同,余光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空了的一壶酒,他眼睛闪了闪。
一道妙计在脑中闪过。
“王爷,宋大人不胜酒力,恐怕还要一会儿才能醒酒,您要是着急的话,下官带您去隔壁的客房见他?”
“不用了。”李重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直接拒绝,根本不愿意独自离开。
“那……”安德侯世子故作迟疑。
“本王就在这等。”李重锦说着,旁边一个护卫蹲下身来,拿出手帕给他额边擦汗。
安德侯世子本还想劝,余光看见护卫的面貌,忽得一凝。
护卫容貌十分出众。
再看到李重锦被护卫扶着的动作,略显亲密,而护卫那双眼睛,更是藏着更深的情绪。
安德侯世子顿了一下,猛地意识到什么,心中是发现大秘密的心跳声,因为有了想法,他再看去,只觉得李重锦跟护卫的关系,已经不那么干净了。
“王爷,那您先休息,下官一定用最快的时间让宋大人醒酒。”
说着,退下后,走到暗处,跟管家耳语,并吩咐了一句。
管家听说要上‘小厮’过来伺候。
心中惊讶,但也不敢违背安德侯世子的命令,当即退下去安排。
很快。
舞女的表演继续。
而伺候的下人,换成了一个小厮和一个丫鬟。
容貌都很上乘。
很快,一个容貌出众的少年小厮,走到李重锦的岸桌旁边,端起一杯酒杯,给他倒酒。
忽得,一只大手盖在酒杯上。
少年颤颤巍巍的视线,对上李重锦那双墨色的眸子,手下意识跟着一颤。
“本王不喝酒。”李重锦冷漠的说:“给本王上热茶。”
“是……是,王爷。”少年咬了咬后槽牙,忙端起旁边的茶壶,给李重锦上茶。
李重锦手指摸了摸茶杯,没喝茶,“会煮茶吗?”
少年垂着头,只能看清他半张脸,放在身侧捏紧的拳头听见这话反倒放松了下来:“奴才会。”
“那好,煮茶。”李重锦的视线时不时落在他的身上。
虽然并不突兀,可被有心人安德侯世子看在眼中,眼睛眯了眯,瞬间觉得自己的推测没有问题,原来荣王一直找借口不愿意成亲,是因为他好男风?
可真是个意外的惊喜,安德侯世子勾了勾唇,突然朝管家招了招手,等他到后,轻声耳语。
管家听了露出一瞬的惊色。
第一千九百五十章 算计
很快就平静下来,赶紧按照安德侯世子吩咐的事去做了。
少年给李重锦倒好茶水,便安静的候在一旁,不敢言语。
李重锦只捧着茶杯,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神色不明的看着场中的宴会。
齐王那边,有了消息后,被安德侯世子派人亲自送到旁边的客房。
李重锦眯了眯眼,跟着站了起来,突然,因为动作太突然,差点跟面前的人撞上。
茶杯落地,惊得宴会安静了一会儿。
四周坐着的纨绔子弟下意识看向李重锦这边。
管家脸色骇然,连忙端着茶杯一起跪下来:“王爷饶命,奴才没看清楚,差点撞到王爷。”
李重锦揉了揉额头,又看了一眼桌上被弄坏的茶杯。
“换一壶茶杯。”李重锦又坐了回去。
管家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忙叫人一起把岸桌上的茶壶什么都都换新的。
收拾完,管家也不敢离开。
李重锦却觉得碍眼,直接冷喝一声,把他赶走了。
管家忙爬起来就滚了,生怕被他迁怒。
李重锦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上,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动作很隐晦,无人察觉。
“还不快给本王煮茶?”过了一会儿,少年没动静,李重锦敲了敲桌面,没什么情绪的说。
少年哆嗦了一下,忙又继续煮茶去了。
等安德侯世子回来时,管家朝他点了点头。
安德侯世子目光不自觉的落在李重锦抿了一口的茶杯上,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抬脚走过去,‘好意’提醒:“王爷,齐王爷已经离府了,他找的人不在府上,倒是一个误会。”
“不过宋大人这边,已经醒的差不多了,下官这就把宋大人叫过来?”
李重锦的黑眸没什么情绪,只是状态有些紧绷,并不放松。
安德侯世子看在眼里,又看了一眼茶杯,试探的说:“王爷,下官安排人送您去隔壁的客房说话吧?那边清静一些。”
等了一会儿,没看见李重锦回答,依旧是那张死人脸,只不过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若非安德侯世子一直注意他,也不会发现。
“还不快扶王爷过去?”安德侯世子对着少年怒斥一声,暗示意味十足。
少年抖了一下,垂头咬着牙,上前去扶李重锦。
李重锦先躲了一下,而后等少年再次扶上他的胳膊,已经没有了挣扎的意图。
“王爷,这边请。”安德侯世子笑得满是深意的说。
李重锦站了起来,走了两步,步子有些不稳。
突然,刚走到院子门口时,李重锦冷声说:“本王还有事要回府,暗六,你跟着世子去把宋大人送回府。”
说着,也不得安德侯世子有什么回应,他直接拉着少年就往外走。
安德侯世子的想法可不是让李重锦回自己府上解决,他下的秘药,是为了抓李重锦把柄的,哪里愿意看着他离开。
连忙出声阻拦。
李重锦暴露了他本来的性格,冷漠至极:“怎么?世子要拦着本王?”
他傲气十足,甚至看向他眼中带着蔑视。
第一千九百五十一章 演戏
这跟平日里低调寡言到没什么存在感的荣王全然不同。
安德侯世子肯定了他是因为中药,情绪比平时里更外放,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王爷,下官可不敢拦您,只是您喝醉了,下官想送你下去休息。”
“哼,本王没醉,就算是醉了也不至于在贵府休息一晚。”李重锦没收敛自己的脾气,说的话让人听了十分不舒服。
何况还是本来心胸就不宽广的安德侯世子。
安德侯世子眼见劝不到荣王,朝旁边的少年使了一个眼色。
少年眼中闪过挣扎。
看见安德侯世子的警告,咬着牙,伸手去摸李重锦的手。
李重锦猛地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到让少年差点惊呼出声。
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忽得一个力道拉住他,就大步往府外走去。
李重锦在军营里训练了好几个月,身手练了出来,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
何况身边还有护卫。
哪怕安德侯世子想留下他,可也被他这任性狂妄的性子弄得弄得浑身都是气。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重锦离开,还带走了府上的男宠。
“世子,请。”暗六一脸无所觉,看着他,态度强硬。
安德侯世子心中郁气堆满,想到被李重锦拉走的少年,心中各种算计冒了出来。
“王爷离开得这么匆忙,下官实在是担心。”
“世子,这不是您该考虑的,王爷自有人送他回去。”
“是这样啊,那我就不担心了。”安德侯世子假模假样的应了一声。
府外。
李重锦大步带着少年很快走了出来,门外停着一辆低调宽大的马车。
少年只觉得胳膊和后背一疼,整个人被甩进马车里,撞在马车上,痛得蜷缩在马车里。
等他反应过来时,抬头看见李重锦正拿着手帕,一寸又一寸的擦拭刚刚被他拉住的手腕跟手。
因为时间持续太久,甚至还闻到消毒的酒精味,少年蓦地明白了什么。
眼底闪过一瞬的警惕后,忙爬起来跪在角落里:“王爷饶命。”
“哦?你犯了什么错,需要本王饶命。”李重锦这会儿脸上哪里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看就精神不错。
要是安德侯世子在,就能知晓,刚刚的一切不过是李重锦装的罢了。
少年瑟瑟发抖:“奴才狗胆包天,没经过王爷的允许就伺候王爷。”
“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李重锦看着他,毫无情绪的戳破事实:“你应该不是安德侯府的下人吧?”
“本王给你一次机会,要是想活得自由,就成为本王的人,安德侯府的事,本王会帮你解决。”
少年心中惊涛骇浪,完全没料到荣王会知道这些内幕,心中又惊又怕,不知道荣王府是不是另一个狼窝。
“机会只有一次,你不愿意抓住,也不妨碍我审讯,今日本王就是为了你而来。”李重锦直接击破他心里最后一丝犹豫。
少年毫不犹豫的点头:“王爷,草民以后就是王爷的人,草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
第一千九百五十二章 瞒着
楚府,楚恒临睡前,接到消息,得知这个进度,毫不意外。
他熄了灯,抬脚进了内室,掀开被子,躺在叶暮雨的旁边,心情不错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也许是因为太热,叶暮雨嘤咛一声,在睡梦中嫌弃的拍开他的手,翻过身,离他有一个人的距离,睡得正香。
楚恒无奈的笑了一下:“小没良心的。”
他在旁边躺下,也不过去热她,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翌日一早。
叶暮雨醒得早,夏日炎热,哪怕有冰盆,叶暮雨也睡不怎么着了。
尤其是睡了一晚上,身上汗湿的感觉,实在是影响睡眠质量。
叶暮雨打了一个哈欠,准备去洗个澡。
楚恒刚穿戴好衣物,换了一身朝服。
“会不会很热,往衣袖里塞一个扇子?”叶暮雨笑着建议。
楚恒对她这调皮的话不放在心上,而是把昨晚安德侯府发生的事跟叶暮雨说了。
叶暮雨果然被转移了话题,有些惊讶:“重锦带回去的那个少年,就是当时在医馆里,我遇见的那个吗?”
“嗯。”楚恒点头,伸手把腰带穿戴好。
叶暮雨听了,有种拯救失足少年的庆幸感:“阿恒,你好好查查,我觉得这些达官显贵用恶劣手段把人弄到府上,祸害人的可能性最大。”
说到这,她就意识到这个朝代背景下,其实普通人没什么人权。
越是底层百姓过得越是艰难。
“律法应该详细保障普通百姓的人权了。”
楚恒听到这词汇,不止一次的想,未来的年代,该有多好,才能养出他娘子这样的姑娘。
“别想那么多,至少,目前安德侯府以及涉及其中的官员,最近不敢造次。”楚恒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叶暮雨任由他这像是摸宠物一样的动作,“嗯,我知道的,我们无愧于心就好了。”
“早上是小笼包,油条和豆浆,还有小米粥,阿恒你先去用早膳,我要洗个澡再来。”叶暮雨受不了身上汗湿的感觉,连忙出声说。
楚恒目送着她离开。
抬脚去了前厅用早膳。
暖宝这会儿也醒了,正坐在儿童座椅上,抱着奶瓶喝奶,旁边春杏正在吹凉肉糜粥。
等叶暮雨收拾好了出来。
楚恒已经用得快完了。
叶暮雨走过去,喝了一口粥,夹了包子吃起来。
“阿恒,今日的宴会完了你就会回来吧?那我就不等你用晚膳了。”
今日宫中的款待怀南王和北戎皇子的宴会,只宴请了朝中众臣,没有女眷,叶暮雨也不用这么热往宫里跑一趟。
她对进宫没什么兴趣,反而很高兴能躲一次宴会。
楚恒离开前,留下了好些护卫,甚至连陆川都没带:“嗯,宴会结束,我就喊人回来告诉你,不过消息可能有些延迟,你不用担忧。”
“要是有什么事,你就找陆川给我传讯,他今日休息,留在府上。”
叶暮雨看着楚恒不厌其烦叮嘱的样子,咬了一口包子,眨着眼睛问:“阿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啊?”
第一千九百五十三章 安婉
“没有,别多想。”楚恒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不想让她跟着心烦,不准备说一些猜测的事让她烦心,毕竟只是猜测。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事要发生呢。”叶暮雨轻哼一声,在他张嘴欲解释时,笑眯眯的挥了挥手:“诶,我知道了,你才是要多加注意安全才是,我可不想等晚上你回来,又多一个包。”
楚恒想起头顶着的包……罕见的沉默了好一会儿。
“嗯。”楚恒明智的在这件事上,不发表太多言论,以免被叶暮雨追着取笑,到头来说久了,又变成她心疼了。
总归,这种影响感情的事,他果断忽视排除。
楚恒用完早膳就上朝去了。
叶暮雨闲得无聊,准备收拾行李,过些日子去山庄泡温泉。
一上午一眨眼就过去了。
陆桑奇传信问她怎么不去医馆里学医。
叶暮雨想了想,随便找了个借口,没去。
虽然楚恒没有多说什么,但叶暮雨自己有一个直觉,多少能从他的反应里注意到他的情绪。
这几日她还是在府上,不要出门的好。
宫里的宴会很快就开始了。
宫门口全是各府门上的马车,络绎不绝。
作为主角的怀南王却迟迟没有进宫。
倒是北戎皇子跟齐王一起,提前了一个时辰进宫去了。
怀南王府。
怀南王看着面前晕倒的长子,坐在椅子上,绷直了唇,看着面前的女人,手紧紧的抓着座椅,有些用力:“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王爷,我只是希望你能按照我们的吩咐做罢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放在人群里,都不会被注意到。
怀南王捏紧了拳头,沉声说:“让我当傀儡?”
“何必说得这么难听。”女人有些不高兴他这个说法,“我们本来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若是不帮我,那我们就只能一起玩完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怀南王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些年我对你的存在一直保持沉默,并不代表我什么事都要帮你做。”
“你想过没有,一旦你失败了,会有什么下场。”
女人冷笑一声:“我现在已经没有机会退出去了,不是么?”
怀南王有些哑然。
好半响才颓然的垂下头来:“安婉,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北地,没有那么多权势,照样能过日子。”
女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冷酷的笑了起来:“王爷,你这话,怎么不说给当年的我听?”
“我……”怀南王语塞。
看着她的眼眶泛红,是那种悲痛后悔的情绪萦绕在心尖:“是我当年做错了。”
“那你现在补偿我。”女人笑了笑。
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诱哄。
怀南王下意识想摇头,女人眯了眯眼:“王爷,你以为,现在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安婉,你别乱来,我不能掺和进你们的事,不然事态就严重了,到时候几十万大军都要受到连累,你不能拿将士们的性命来成全你的私欲。”
第一千九百五十四章 宴会
女人眼神越发疯狂:“凭什么,当年我全家被欺辱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臭骂那些畜生,如今,我能够用自己的双手去报仇,你又凭什么阻拦我。”
“王爷,我看错你了。”女人悲伤的看着他,慢慢的,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当眼泪滑到下巴处时,她眼中的情感慢慢收敛,再也看不到分毫,只平静的回望怀南王:“王爷,这次,我想凭自己的双手,帮他们报仇。”
说着,她手上多了一个铁盒,打开后,从里面放出来一只蛊虫,喂进了怀南王的身体里。
蛊虫眨眼就消失了。
怀南王眼中的震惊,变得涣散,过了好一会儿,神智才慢慢清醒。
宫里,宴会四周坐满了百官。
楚恒在兵部的位置落座,在一开始跟相熟的官员说了一会儿话后,便安静了下来。
跟兵部的官员并不熟悉,他也没有主动去接近,相反,视线一直朝四周看了看。
没有看到怀南王的身影。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眼见着宴会时辰要到了,就连之前隐忍着没说话的官员,都谈论到了怀南王没出现一事。
楚恒朝暗处一个护卫看了一眼,打了一个手势。
很快,隐在暗处的护卫消失。
楚恒坐下来,刚端起一杯茶水抿了一口。
突然,一道叫唱声响起,是宣明帝来了。
众位大臣连忙跪下来行礼。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明帝目光和蔼,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端倪的地方,“众爱卿平身。”
等宣明帝走到上首的位置坐下,邓婕妤则坐在他下首的位置,除了皇后,其他妃子皆没有出席。
“报,怀南王到……”
这道声音,让本来就忐忑的众位大臣下意识看向门口。
要知道,宣明帝都到了,怀南王还没出现,怀南王胆子也太大了吧?
加上怀南王负责北地的军营将士,好些心态不好的官员,脸色都有些发白。
纷纷猜测这里面的内情。
宣明帝却比任何一个大臣都要镇定,他笑了笑,抬手让怀南王平身:“爱卿今日怎么会来得这般晚?”
“皇上恕罪,臣在进宫前,遇见了马匹在闹市出了事,臣去解决了,这才迟到了。”怀南王不卑不亢,歉疚的解释。
其余官员:“……”
简直不敢相信怀南王会用这么明显的借口来回宣明帝。
一时间,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
宣明帝像是没有听出怀南王话里的敷衍,抬了抬手:“难怪朕见你衣裳上都是血迹,爱卿快落座。”
“多谢皇上。”怀南王行完礼后,转身到了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因为气氛有些冷凝,其他官员不敢插嘴,倒是北戎皇子出声,直接挑明了这次的合作事宜。
“哦?是吗?这次贵国带来的物品,确实在我朝稀有,既然贵国有通商来往的想法,朕也觉得有趣,各位爱卿怎么看?”
齐尚书摸不准宣明帝当场应下的意思,可也知道,一旦两国签订盟约,这通商一事,里面的利益就小不了。
第一千九百五十五章 意外
他也顾不上其他,连忙出声:“臣以为此事极好,两国通商来往,对两国百姓都是好事。”
其他户部的官员也都跟着出声表示赞同。
邓太傅一听,哪里愿意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也跟着出声:“皇上,臣以为,两国通商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关于官员的选拔,也十分重要。”
宣明帝没应,而是看向怀南王:“爱卿觉得如何?”
怀南王忙放下茶杯,一点异常都没有,闻言忙道:“皇上,本官也赞成此事,北戎以布匹跟北地百姓交易粮食、茶叶、瓷器等物件,既能解决北地严寒百姓生活艰难一事,也能让北戎的百姓吃饱肚子,百姓安居乐业,自然就没有战乱。”
“爱卿所言有理,朕也为北地的百姓将士们心疼,幸而如今有了高产稻种,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一些,爱卿在边疆多年,可有感受到这变化?”宣明帝突然把话题转移到粮食上面。
好些官员摸不着头脑。
但也有像齐尚书这样的老狐狸,一下就猜到也许宣明帝是在试探怀南王。
怀南王有一瞬间的怔愣,半响后点头:“皇上所言极是,自去年开始,北地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许多,都是我朝的福气,也是皇上英明。”
“爱卿的话,朕自然是相信的。”
两人一来一往,说到北地,虽然没有谈及兵权,可粮食,以及跟北戎通商一事,就足够敏感了。
要知道,怀南王可是手握二十几万大军的铁血将军。
若是手上还有了粮草,想叛变可是轻而易举。
还有北戎皇子这一路都是跟怀南王一起回来的。
谁知道两人私下有没有什么来往。
不提众人心中隐秘的想法。
宴会上,酒水一旬又过一旬。
京城里。
突然冒出了一件大事。
安静的刑部跟大理寺都迎来了一群‘受害者’,状告好几位京城出了名的官员,纵子行凶,亦或者耽于美色。
甚至这几乎官员家中的女眷在出门时,直接被情绪不明的受害者泼了不知名液体,受伤严重。
几个城区接连出现类似的事故。
大理寺跟刑部三品以上的官员,又都进宫参加宴会去了。
以至于,等衙门反应过来,已经有些晚了。
叶暮雨得知消息的时候,正陪着暖宝吃晚饭,给他喂了蛋羹。
楚子萝最近脸上的疤痕也在脱落了,好些原本不能吃的食物,终于可以碰了。
一家人正在享受美食时,素梅快步进来,在叶暮雨耳边把这个消息说了。
叶暮雨听完,悬着的心蓦地放下了。
她之前一直觉得不安,直觉不要出门,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娘,怎么了?”楚子萝疑惑的问。
素梅见叶暮雨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又把消息跟楚子萝重复了一遍。
“具体有哪几家?”楚子萝紧张的问。
素梅也没多想,说:“听说有刑部尚书家的女眷,安德侯府的女眷,兵部尚书家的女眷……”
剩下的还有几家,都是跟这几个大官,多少有些牵连的。
第一千九百五十六章 好意提醒
没有听到跟自己熟知的人家中出事,楚子萝松了一口气,这才仔细琢磨这些人家的关系。
“好几户家中,似乎都有纨绔子弟。”
叶暮雨点头:“这些家里的少爷,最爱跟安德侯世子混迹在一起,在京城各种画船上,都能看见他们的身影。”
“以往也听说过这些人不把人命看在眼里,可也没闹大,今日突然冒出这么多受害者,不可能是一个意外。”叶暮雨心里其实已经有猜测了。
昨晚楚恒随口跟她提了一下安德侯府的宴会。
也知道安德侯府里各种关系淫乱不堪,跟安德侯世子来往的一些纨绔子弟,本身也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着人命。
可就像掩盖在繁华下的毒瘤,京城的百姓都知道这些子弟不能惹,可人单力薄,普通百姓怎么可能跟这些官员抗衡。
相互之间利益来往,牵一发而动全身。
且当初能解决,就说明在背后已经掩盖毁掉了所有证据。
这次事发来得气势汹汹,还有好些涉及了当初她知道的,跟南疆圣女以及佛光寺和尚的那一条贩卖人口的暗线。
想到这,叶暮雨眼睛闪了闪,总觉得事情像是一个圈,也许这两件事之间,是有牵连的?
“夫人,幸好今日您没有出门,听说在陆小大夫的医馆前面,就发生了一起事故,一匹失控的马撞翻了汪大人家的马车,马车上坐着汪大人家的老太太跟嫡长子嫡长女,老太太当场受惊死亡,嫡长子被压断了双腿,嫡长女被划破了脸。”
“已经被送到了陆小大夫的医馆里救治,但伤得太严重,估计未必能救得回来。”
叶暮雨一点都不为这些权贵同情,就像汪家大少爷,可是出了名的酒囊饭袋,性格偏激,私生活淫乱,也不是什么好人。
叶暮雨不愿意让子萝平时出门,也是因为繁华的京城下面,还有这些臭鱼烂虾的存在。
“可惜了。”叶暮雨砸吧了一下嘴。
可惜这些动手的人,恐怕付出的代价不小。
只要这些官员不倒,他们被处死还是最轻松的,最怕就是被报复,生不如死。
“继续关注京城的情况。”叶暮雨想了想,让陆川去宫门口等楚恒。
素梅闻言点了点头。
不过过了一会儿她就回来了。
“夫人,陆川说,老爷吩咐他留下来照顾夫人和小姐少爷。”
叶暮雨一听,就知道,楚恒决定了的事,怎么就改不过来了。
她退而求其次:“那你喊陆川再安排个身手好的护卫过去宫门口等着,务必要保护好老爷的安全。”
这下陆川没有拒绝的理由,也不跟老爷的吩咐冲突。
很快宫门口楚家的马车旁就多了一个不起眼的护卫。
陆桑奇这边,他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早在前几日就从轮椅上下来了。
正在医馆里准备医药箱,按时去长公主府给小世子看诊时,就被一群人涌进医馆,抬着不少伤患。
这件事闹得太大,他很快就听清楚了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