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五十七章 作死
陆桑奇本来准备离开,但考虑到这些伤患的身份,他想了想,给长公主递了信过去,推迟去长公主府。
他不相信这次的事是意外。
里面肯定有阴谋。
陆桑奇第一时间就做了决定。
他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接近这些病患,也许能意外得知他想要的消息。
“少爷,汪家少爷跟汪家小姐都送过来了,那边的人叫您过去看诊。”旁边有小厮跑过来,跟陆桑奇说。
陆桑奇却不着急,站起身走出去问:“他们请御医去了?”
“……是。”小厮有些犹豫,生怕他听到这话生气。
轻哼一声道:“少爷,他们还没眼光了,明明少爷你的医术也很好,连长公主都乐意你给小世子看诊。”
陆桑奇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让他别说这么多,毕竟吹捧也要看现实。
陆桑奇的医术还没达到神医的地步。
在京城还是御医更给面子。
“过去看看吧。”陆桑奇倒是没生气,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他还没走进屋子,就听到怒吼声响起。
嘭的一声,是茶杯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陆桑奇走到门口的脚步顿了一下,才朝里面继续走进去。
屋子里,汪家大少爷的怒吼声不绝于耳:“废物,要是本少爷的腿出事,要你么小命!”
“快给本少爷拿麻沸散,痛死本少爷了。”
“没眼力的狗奴才,要你们何用。”
啪的一声,汪家大少爷把旁边伺候的小厮打得脸颊红肿,嘴角破裂流出鲜血。
“汪家少爷,我家少爷来了。”小厮在陆桑奇身后高声喊道。
汪家大少爷猛地抬头,看见陆桑奇,下意识颐指气使,“陆小大夫来了?快给本少爷看腿,你一定要医治好本少爷的腿,若是能治好,重重有赏。”
“草民尽力。”陆桑奇神色淡淡的。
走过去后,拿出剪刀,把他的裤子都剪开,露出下面的伤口。
汪家少爷的腿是被马车碾压过,有腿骨甚至都露出来了。
血淋淋的一片,看起来极为可怖。
“左小腿骨粉碎性骨折,右小腿伤口深可见骨,都不是小伤,汪少爷如果配合治疗,痊愈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汪家大少爷脸色惨白,受伤严重,这会儿满身戾气,一下就听出了陆桑奇的言外之意:“你什么意思?我的腿不能治好?”
“只是治好的可能性比较小,不是不能治好。”陆桑奇坦然的说。
“庸医!本少爷要换御医!”汪家大少爷一点面子都不给,怒声道:“滚,都给本少爷滚。”
“汪少爷,你的腿需要立即医治,若是耽搁久了,以后也许会有其他并发症。”陆桑奇‘友好’的提醒。
可被他那句希望不小给刺激的汪家大少爷,加上之前肚子里本来就堵着一口气,这会儿哪里听得下这句话,挣扎着就要起来,要换大夫。
“啊,啪。”
汪家大少爷把自己折腾得从床上滚了下来,伤口进一步加深。
伺候的小厮脸颊被打得肿的老高。
第一千九百五十八章 策反
一时间屋子里闹成一团。
也不知道汪家的夫人是不是也很不满陆桑奇的话,直接安排人把汪家大少爷给带回去,让御医医治去了。
旁边老大夫看完这场闹剧,有些迟疑:“少爷,你这,那位汪家大少爷不是胡闹么?要是现在医治,腿治好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现在耽搁这么久就算了,还二次受伤,岂不是自己毁了自己一双腿?”
陆桑奇看着汪家急冲冲离开的马车,眯了眯眼,眼底仿佛带着笑:“是啊,有些人可不就是喜欢作死么?都不喜欢听实话,非要吧自己折腾得断了腿,才会相信别人说的话可都是为他好。”
为他好三个字让陆桑奇说出一种别样的味道来。
老大夫摸了摸鼻尖:“算了,老朽去给其他病人看病,这类不遵医嘱的病人,出事也不是我们做大夫的能控制的。”
今日受伤的人不少,陆家医馆又很出名。
没了汪家的霸道,一些被连累的普通百姓连忙过来看诊。
索性被连累受伤的百姓都是一些小擦伤,并不严重。
真正严重的是出事的几乎官员家的人。
陆桑奇转身进了医馆,在看到那个在医馆里买消肿药膏的汪家小厮时,眼睛闪了闪。
上前给他拿了最好的药膏,只收了普通药膏的银钱,同时,意味深长的提点了一句:“汪家大少爷这次被报复,也是因果循环了,不知道这次事情会闹多大,想必总要杀鸡儆猴吧?”
小厮被他的话吓得抖了一下,拿着药膏的手磨了磨:“多谢陆小大夫,这个药膏,我回去一日用几次?”
“觉得脸不舒服了就用,至少要用两三次吧,啧,这人啊,烂到底了,就不可能再干净,随便拉一下就要带出一堆泥土,不过,旁边的鱼却可以明哲保身,换一个池塘活着,也不用等着被污染窒息而死,你说是不是?”
小厮脸色发白:“陆小大夫说什么,我不懂,那个,我先走了。”
小厮说完,也不敢等陆桑奇回应,拔腿就跑。
陆桑奇啧了一声,有些看不惯这些人胆子这么小,这么好的机会,随便提供一大把的证据,可就能脱离大染缸。
可惜,没胆子。
陆桑奇如法炮制,又去收买了其他府上的下人,忙中就容易出乱。
这时候出事的各家各户都忙着清扫尾巴,消灭证据。
哪里顾得上府上的下人。
宫里得知这个消息,已经是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了。
等宣明帝听到这事,当即震怒。
因着刑部尚书也牵连其中,刚回到御书房的宣明帝立即觐见了大理寺卿,去查这事。
大理寺卿只觉得背上压着一座大山,但是皇帝亲自下的命令,他也不敢不从。
忙跟着出宫,一边派人把闹事的人都关押进大理寺大牢,好些被关押在刑部的人,也被转移了过来。
同时,又派人去调查涉事的几门几户。
只是,在刑部尚书张府就遇到了难题。
不说张府的老太君身份贵重,这次还受了惊。
第一千九百五十九章 威逼
就说张忠海贵为尚书,还是掌管案件的刑部,也不会任由大理寺的人随意审讯府上的少爷小姐。
看似客气,却一直推辞,并不配合审讯。
愁得大理寺卿头发都白了。
“大人,不好了。”这时,有下属跑过来给大理寺卿报信,看见他连忙道:“大人,现在有几十个人在衙门外说是要状告……状告……”
下属说得吞吞吐吐的。
大理寺卿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慢些说,状告什么?”
“状告刑部尚书张大人,安德侯府王爷跟世子,都察院右都御史,五城兵马使,还有都转盐运使,以及兵部右侍郎。”下属还没说完,这些官员大多都是士族出身,往上数,好几代都是做官的,还有官位更低的,亦或者一些还有爵位在身,但没有官职,还是白身的纨绔子弟没有说。
光说出前面这些大官,就已经牵连不少人了。
而且京城官员关系复杂,不知道里面还涉及到多少其他官员,下属只觉得有种风雨欲来的危险。
而此刻,宫里气氛冷凝。
宴会过后。
太后早早的就回了慈宁宫。
皇后被禁足,不负责宴会,宴会之后便离场回了坤宁宫。
但其他来参见宴会的官员却被留在了宫里。
不仅如此,邓婕妤,被宣明帝叫着,单独在御书房。
当看见怀南王进来时,邓婕妤眼睛闪了闪。
怀南王跟宣明帝行礼。
“爱卿,之前你跟朕说的承诺,如今可愿意实现?”宣明帝端起茶杯,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
怀南王一脸不明:“皇上,臣不知您所谓何事?”
“看来爱卿还是不愿意跟朕坦诚。”宣明帝的表情一下就冷了下来:“朕很好奇,不知道爱卿在城门外候着的士兵有多少?”
“一万还是两万?亦或者连军畿大营里都被你联合了多少士兵?”
“还有这宫里的护卫。”
“让朕听看看,有多少是被爱妃策反了?”
宣明帝不冷不热的话,宛如一道惊雷,让原本镇定的邓婕妤大惊失色,下意识跪下来反驳:“皇上饶命,臣妾绝对没有联合谁策反宫中禁军护卫。”
怀南王却没有动,像是一点都不意外宣明帝会在今日突然发难。
甚至连北戎皇子都被齐王带着留在宫里。
“皇上,臣并没有反心。”怀南王许久后叹了一口气,像是老了十岁,恭敬的抬手,对着宣明帝行了大礼,在他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宣明帝冷哼:“怎么,都觉得朕老糊涂了?连你们在背后做什么小动作都不知道?”
这时候的宣明帝哪里还有之前‘昏聩’的模样。
怀南王跪在地上没有否认自己的布局,高声道:“皇上,臣只是想让皇上处置犯事者,这次这些被状告的官员并不无辜。”
“皇上也知晓这些年他们做的事,可一直放任纵容,大好的江山迟早会被这些蛀虫拖垮。”
宣明帝怒不可遏。
一个砚台扔过去。
怀南王额头瞬间多了一个鼓包。
“皇上,臣希望您秉公处理。”怀南王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被打的不是他,依旧重复道。
第一千九百六十章 同意
旁边邓婕妤吓得瑟瑟发抖。
只因为她心中清楚,怀南王逼宫的架势,若是真的强来,宣明帝未必能胜出,毕竟她清楚的知道,宫里的密道,也告诉了怀南王等人。
她只是没想到,对方不是帮着自己逼宫,竟然是为了报仇。
而且她还是他们报仇的对象!
邓婕妤如何甘心!
当即磕了个头:“皇上,怀南王胆大妄为,藐视圣恩,理应当斩!”
“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愿意配合皇上调查。”
“臣妾对皇上的心,日月可鉴。”
宣明帝脸上没有丝毫笑容,甚至没有给邓婕妤一个脸色看,跟之前宠爱她的模样全然不同。
“皇上!”邓婕妤有些心慌,她终于意识到是出了什么问题。
为什么皇上对自己不再情根深种,还有怀南王,竟然也背叛了她!
邓婕妤恨得磨牙,心里同时有些不安起来。
宣明帝突然笑了一声。
怀南王也紧张了起来。
不仅如此,邓婕妤更是开始心慌。
“一个二个都来逼迫朕,你们是真以为朕不舍得处死你们么?”没什么感情的话,在此刻听来,更像是悬在头顶的一柄剑,悬而未决。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真的没有背叛皇上,臣妾也不敢逼迫皇上。”
“皇上,臣……甘愿受死。”怀南王神情恭逊,跟着磕了一个头:“此时臣一人担当,希望皇上能放过臣的家人。”
“呵。”宣明帝冷笑了一声,“谋逆的大罪,是要诛九族的。”
宣明帝的声音不轻不高,可再带上他脸上的笑,平白让人觉得有些可怖,尤其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皇帝。
邓婕妤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徒然跌坐在地上,不敢说话,微垂着头,遮住眼底的一切复杂的情绪。
怀南王突然抽出一柄剑。
锐利的声音,让邓婕妤头皮发麻,可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连忙伸手挡在宣明帝面前表态:“皇上小心!”
怀南王没有任何的神情,只安静的看着宣明帝。
“臣,对不住皇上。”
宣明帝眯了眯眼睛,有些不快:“爱卿,你真的要违背朕的指令,做出今日这事,朕再不可能原谅你。”
“这就是你的选择?”
“臣,主意已定。”怀南王执着的磕头。
此时,御书房里,已经多了好几个龙卫,从四周对着怀南王,警惕他突然暴起。
邓婕妤心里有些不安,尤其是看见对峙后,怀南王一声令下,宫殿的大门被推开,而外面站着一群怀南王的人。
相比起来,龙卫的数量反倒不够看。
邓婕妤心中翻涌着,不停思索着对策,到底是坐以待毙,还是借此机会,彻底推翻宣明帝,让自己的儿子坐上那个位置。
她微垂着的眼睛里,燃起叫野心的烈火来。
突然,宣明帝出声了,他声音冰冷,大怒:“既然爱卿都坚持要当反贼,那朕自然成全你!”
“来人,去带涉事者进宫。”
“多谢皇上。”怀南王站了起来,但对宣明帝依旧恭恭敬敬。
第一千九百六十一章 向安婉
挥了挥手,就有怀南王的人,跟着一位内侍前往大理寺。
而此刻的京城。
街道上早已没了人影,军队在大道上,森冷的气息,无一不昭示着宫里宫外都不平静。
叶暮雨站在院子里,有些焦急的走来走去。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突然,墙角处出现一个暗影,她连忙询问。
暗卫摇头:“夫人,属下没有找到老爷,也进不去宫里,但刚刚宫里出来了一队人马,直奔刑部尚书府而去,听他们的命令,是皇上召见入宫。”
“不过这些人待遇不好,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不仅如此,还有前往安德侯府,跟兵部侍郎家的。”
叶暮雨听了这话,却本能的觉得是好消息,只是,不知道楚恒的安危,她还是放不下心来。
毕竟楚恒曾经是宣明帝的宠臣,这种时候,万一受召去保护宣明帝。
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不仅如此,她甚至不知道宫里到底是谁引起的动乱。
“再去打听,注意老爷主动传信。”这时候,叶暮雨突然有些后悔没能在宫里留下眼线了。
可再一想,她也知道,就算可以,她在宫里留眼线,这时候也传不出消息来。
看似动乱,可是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异常。
这里面不同寻常,不是一个人能左右局势的。
她只能寄希望于,阿恒能够主动送消息过来。
又等了半个时辰。
京城里,官位比较高的几个府上,大半的少爷,小姐,甚至是老爷,都被带进了宫。
只留下一些叶暮雨得知的,跟安德侯府有关的一些小官。
光是这些人,就有几十个。
同时,大理寺也有人员转移。
人数太多,消息根本瞒不住。
但大理寺转移了哪些人,却没能打听出来。
“夫人。”
又过了半个时辰。
叶暮雨已经喝了不下两壶茶,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楚子萝安慰了好几次都没用。
看见暗卫再次回来,叶暮雨连忙看过去,着急的问:“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夫人,有消息了。”暗卫这次没有再让她失望:“老爷的人只给我们传讯说老爷无事,具体的情况没办法再探知。”
“确定没事?”叶暮雨皱了一下眉,虽然没能得知详细的情况,但能得知消息,她心里已经好受很多了。
“没错。”暗卫颔首,没有一丝迟疑。
叶暮雨放松了下来,整个人跌坐在石凳上,等叶暮雨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以及惊出了一身冷汗。
皇宫。
刑部尚书府上的少爷老爷被叫进宫,被单独关在了大殿内,其他府上的更是被分开关押。
在御书房里。
宣明帝看不出心情的坐在龙椅上。
下首,怀南王抱着剑,站在一侧。
大理寺卿刚押着犯事的罪犯进大殿时,看见这明摆着的对峙,心惊肉跳,指着怀南王大骂。
怀南王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只放在跟着进门,不远处的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身上。
“好了,可以开始审讯了吗?”怀南王等大理寺卿骂完,才不咸不淡的出声。
第一千九百六十二章 往事恩怨
这态度让大理寺卿一噎,还想继续大骂,他根本料不到,一向忠君爱国的怀南王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简直就是找死,不想活了。
若非以前还算敬佩怀南王,他肯定不多说这话。
怀南王抽了半截剑柄出来,看着他,态度再明显不过,眼中多了一丝杀气。
大理寺卿唇瓣抖了抖:“……”一腔真心白付了!
“我审!”大理寺卿咬着牙,差点把嘴巴咬破。
直接提了几个当街纵马伤人的普通人,直接问,“你们为什么要伤害汪大人家的女眷?”
“他该死,我女儿本来只是出门卖绣品,就被掳走,最后被汪觉这个禽兽凌虐致死。”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咬着牙,满口鲜血,目眦尽裂的说。
“可有证据?”大理寺卿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就觉得真的可能性比较大。
毕竟都闹到皇上面前来了,怎么可能是假的,怀南王都敢谋反了,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毕竟,要是真的扶持自己人坐上皇位,随便可以处置汪家。
甚至连刑部尚书,也可以成为刀下亡魂。
“这是物证。”中年男人呈上证据。
“这两个下人就是人证,当初就是这两人把我闺女迷晕送去汪府的!”
紧跟着,接下来又审讯了接近二十人。
都是家中的儿子亦或者女儿,都被这些达官显贵给玩弄直至没了性命,牵扯的主要是刑部尚书张家、汪家、兵部侍郎以及安德侯府四家。
还有几家靠家中的爵位吃饭的纨绔子弟。
大理寺卿审讯到后来,满头大汗。
其实这等事情在京城,他多少都有些耳闻,但到底牵扯到的人太多,岂是他一个三品官员能管的,甚至就算是有人状告,他递上的奏折也会半路被截下。
他心中虽然愤怒,可也无可奈何。
拔出钉子,得带出多少的受害者出来。
“你是谁,可有冤情要状告。”大理寺卿顶着极大的压力,也不敢抬头去看宣明帝,倒是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怀南王。
怀南王人到中年,长相属于老实那一挂,不说话时,不显得威严,相反有些温和。
“妾身本名向安婉,是前刑部侍郎向志聪的长女,因父亲不愿让张大人纳妾身为妾,张大人便耍阴招,让父亲被撸了官职。”
“妾身本以为这事就结束了,谁知道,张大人并不愿意放过我们全家,之后在妾身全家出城后,分别把我们家人掳去。”
向安婉说到这,恨得咬牙,恨不得吃了这些人的血肉。
就因为她的家人都长得好看。
所以,她的兄弟姐妹,全都没有逃过被玩弄的命运?
凭什么!
怀南王满眼痛苦的看着她,声音更咽:“安婉,是我对不起你。”
“既然对不起我,就帮我杀了这些人。”向安婉蓦地笑了起来,直视上首的宣明帝,眼中带着满满的恶意:“枉天下百姓说你为明君,我父亲从未对不起帝王,也并未对不起百姓,就要受到戕害。”
第一千九百六十三章 亲自报仇
“如今已经过了十年!没有人愿意帮我们,当年我明明往宫里也送了信,我以为作为明君的你会为我们全家伸冤!”向安婉满是恨意的看着宣明帝:“结果,你怎么做的,袒护张忠海那个废物。”
“呵,也对,你们都自诩上位者,所以可以肆意玩弄比你们地位低的人,是不是皇宫里也有很多冤案?”
“呵,皇帝,一样的衣冠禽兽。”
怀南王只静静的陪着她,没有说制止的话。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他一向尽忠的皇帝,也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公正,实际上,这才是正常的。
他眼底一抹失望一闪而过。
而后安静的看着向安婉。
“我要见张忠海!”向安婉满是戾气,“还有安德侯父子。”
怀南王嗯了一声,看向上首的宣明帝一眼后,这次没有再征询他的意见,直接挥手。
就有一队人马过去把张忠海父子,以及安德侯父子押送过来。
张忠海来得最快,他是从今日的宴会厅里过来的。
还没走进大殿,看见对峙的一幕,他瞬间心惊肉跳。
尤其是看见满是恨意看着他的向安婉。
张忠海心里有些不安,想转身逃。
却被身旁的护卫,强行拖了进去。
“皇上,救臣……”张忠海看见向安婉提着刀剑,惊涛骇浪,以及站在旁边明显向着向安婉的怀南王。
什么面子都不要了,直奔宣明帝所在的龙椅而去。
宣明帝没有出声,只是情绪不明的看着下首的众人。
从一开始,向安婉出声怒骂他后,就没有开口说过任何一句话,只是脸色很难看,帝王一怒,从来都不可能平静。
连一向跟他比较亲近的邓婕妤都不敢靠近宣明帝,下意识离得远点。
张忠海还没来得及靠近龙椅下的阶梯。
就被带到的龙卫直接把刀柄架在他的脖子上。
“张忠海,你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
向安婉恨得磨牙,突然,做出让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举动,直接捅了张忠海一剑。
“啊……”张忠海惨叫一声。
跌坐在地上,浑身都是鲜血,看起来十分可怖,张嘴就骂了一声贱人。
但下一瞬,张忠海精锐一叫,瞪向向安婉,满眼不可置信跟崩溃。
“废物,现在你成了连太监都不如废人,高兴吗?我早就想这么对你了。”向安婉疯狂一笑,提着剑围着他走了一圈。
看着张忠海情绪崩溃,咬牙泣血,“贱人,我要你死!”
张忠海到底是男子,突然暴起。
向安婉根本躲不过。
突然,一道身形闪过,怀南王一掌打中张忠海的胸膛,张忠海整个人顺着地板滑倒,鲜血在大殿里流了一地。
向安婉死死的瞪着他,双眼猩红。
张忠海离死已经不远了。
她猛地看向刚被带进来的安德侯父子。
安德侯看见向安婉,一时间还没认出来,作为风流多情的侯爷,跟过他的女人多如牛毛。
何况还是十年前见过还是少女的向安婉。
倒是安德侯世子,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瞳孔一缩,有些震惊。
第一千九百六十四章 劝说
向安婉想到临死都被折磨的长兄幼弟,看着安德侯世子就恨不得吃了他的血肉!
“我要把他凌迟!”向安婉双眼血红的看着他。
怀南王点头:“安婉,我来。”
说着,怀南王还吩咐了下属,把安德侯世子绑在了型架上,下面有装血的装置。
“不要,皇上救命,救命……”安德侯世子再狠厉,这一刻被当成软肉放在砧板上,也没办法保持镇定。
他看着向安婉的眼睛,就像是被一只毒蛇盯上。
这只毒蛇粉身碎骨也要拖他下地狱。
这种绝望的感觉,这辈子他只经历过一次。
绝望恐惧下,他本能的朝宣明帝求救。
就算是怀南王叛变,可宣明帝身边肯定有龙卫,只要宣明帝愿意,他就能被救下。
“皇上,爹,救我!”安德侯世子已经被脱掉衣服绑在了型架上。
宣明帝只眼神狠厉的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完全无动于衷,深刻演示了什么叫做帝王的无情。
安德侯早就被吓尿了。
哪里有能力救她。
“啊!”第一片血肉被剥下来。
怀南王的动作又迅速又快。
安德侯世子看向向安婉:“向安婉,你不想见你大哥吗?他还活着!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他在哪里!”
“你还想骗我,我早就知道了,我大哥尸骨无存,你找的那不过是个长得跟我大哥相似的人罢了,你个畜生!”
“王爷,动手!”向安婉恶狠狠的说。
怀南王没有再迟疑,一刀刀,锐利的刀锋落在安德侯世子身上,鲜血淋漓,他的惨叫惹得怀南王眉头一皱,直接拿了块布,塞到对方嘴里。
安德侯世子彻底成了弃子。
哪怕他还想找机会自救,可被堵了嘴,没人再能听懂他的话。
而就连宣明帝都默认了,又有谁会在恨他入骨的向安婉手中就他。
安德侯世子,眼睛瞪大,有绝望,亦有疯狂。
大理寺卿在亲眼看到张忠海被毁,如今就吊着一口气时,就已经惊呆了,他本以为怀南王跟向家大小姐的意思是要把这些犯罪的官员,送去午门口处死,至少要公布这些官员的罪名,让他们遗臭万年,才对。
谁知,向家大小姐直接提剑就砍伤刑部尚书张忠海。
如今还在御书房里,当着皇上的面,直接凌迟处死安德侯世子。
大理寺卿胆战心惊的看着宣明帝,看着他,满是怒意的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为何有些胆寒。
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他福灵心至,猛地开口训斥:“怀南王,放肆!此处是御书房,岂是刑部大牢。”
怀南王没有反应,他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做一个合格的反派。
向安婉却像是被他的话刺激到了,把剑就对着他刺过去。
大理寺卿吓得脸色一白,连忙往旁边躲闪,还是划伤了胳膊,鲜血涓涓流出,他只觉得一阵后怕,忙护着胳膊往龙卫身后躲:“向大小姐,皇上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你们也要注意地点。”
“你们的仇恨又不是皇上造成的。”
第一千九百六十五章 一个个报仇
“至于你刚刚说的传信,皇上有没有收到还需要考教,再说了,朝中的朝臣关系复杂,当初皇上百废待兴,为了整个天下黎明百姓,岂能随意怀疑朝臣。”
“你有仇就跟当事人报,牵扯到旁人,那你跟做过这些坏事的官员有什么区别。”
宣明帝依旧没有说话。
但大理寺卿心里的不安缓和了很多。
向安婉冷笑了起来,声音在整个大殿里,有些疯狂,又有些骇人。
大理寺卿不确定自己的话有没有用。
但仗着有龙卫护着,加上向安婉又是没有武功的女子,决定继续劝说:“向家大小姐,难道你就不想把这些坏人的丑事宣告天下吗?”
“我说的是,不牵扯向家,把这些涉事官员的罪名宣告天下,以后哪怕是史书里,也不可能干净,遗臭万年。”
向安婉的笑声停了下来,嘴里喃喃了两句,“对,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皇帝,我们做个交易吧。”向安婉仰头看着上首的宣明帝,看似在笑,实则眼中没有丝毫暖意。
“你应该也不想这时候北地震荡吧?”向安婉这话都算得上是直接威胁了。
大理寺卿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
宣明帝声音有些怪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这个不是你们拿出来跟朕交换给怀南王留个后么?”
怀南王听到留后两个字,有些动容。
但是他依旧没有说话。
倒是向安婉,气得跳脚:“皇帝老儿,我们的交易,你也没什么牺牲,甚至还能提高自己在民间的声望,凭什么不答应,难道你真想跟我们鱼死网破吗?”
“京城我们要是出事了,北地没有密信,一样会陷入战乱,如果你非要护着这几个罪臣,不惜让全天下的百姓陷入战乱,那我也奉陪!”
“你就那么自信,怀南王一人,能够号令朕北地几十万大军?”宣明帝怒火中烧,作为皇帝,他不可能喜欢被威胁,何况还是被女人和一向信任的大臣威胁。
这无疑不是在踩他的脸。
宣明帝不是不怒,只是一直忍着罢了。
“那你可以试试。”向安婉有些不耐烦了。
她厉声道:“王爷,其他人一起带过来。”
怀南王点头应了,并让人把一群官员都带了过来,好一些都还是在之前受了伤的。
不过,当家的官员都在后宫参加宴会,一点伤都没受。
等一群官员被拉到御书房外,又被怀南王带进宫的士兵团团围起来,心里已经有了一些不安。
兵部侍郎怒喝:“怀南王,你做什么?竟然敢谋逆!”
怀南王手上拿着的长剑还染着血。
只见他一声令下,旁边的士兵瞬间涌过去,拔刀下,鲜血四溅。
四五十人,四处哭叫求饶。
可是,没有人能阻止这些士兵,瞬间成了刀下亡魂。
地砖上是鲜血淋漓。
向安婉仰头大笑,笑着笑着,满脸泪水,像是终于从噩梦一般的十年前里走出来了。
她伸手沾着鲜血,恶狠狠的看着这些尸体。
第一千九百六十六章 原来如此
很快。
向安婉又走了回去,亲手把刚醒过来的张忠海拖了出来。
“看,高兴吗?就是因为你们的禽兽行为,你们全家都要为你做的事付出代价,这是你母亲吧?真不孝。”
向安婉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
一字一句,像是要张忠海的命,把他打落。
张忠海本就因为成了太监,心性遭到打击,心里恨得牙痒痒,如今看见全家的尸体,他目眦尽裂,“向安婉!你很好,我要杀了你。”
“你凭什么杀我,这都是你做的孽!”向安婉一遍又一遍的把他的罪责数落出来:“不过是管住下半身而已,去找干净的不行吗?非要以权谋私,算计别人。”
“泥人都有三分气性,你真以为,你就能安稳过一辈子?”
“真好,我不仅要让你亲眼看到这一切,我还要让你看着,你的家人一个个惨死,还有你的祖宗排位,为了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我已经安排人过去帮你全烧了。”
“哦,对了,还有你家祖宗的坟地,我也帮你挖出来,一会儿就让人把骨头送给你看。”
“向安婉,我当初就应该杀了你。”张忠海每听一句,胸膛就跟着起伏,脑子里更是被怒意充斥,让他整个人神智都有些不清来。
“啊啊啊啊……”张忠海猛地朝向安婉扑过去。
向安婉大笑着看着他被踹倒在地。
张忠海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突然,这时,一群侍卫从大殿下涌上来。
怀南王一剑刺穿安德侯的身体,以及安德侯世子的脖颈,收了两父子的命。
看了一眼张忠海,把选择交给向安婉,提醒:“是皇上安排的楚大人来了,我们在宫里的防守被破了。”
向安婉听到楚恒的名字,眼睛闪了闪。
“他也来了啊。”
怀南王疑惑:“怎么?你们见过?”
“嗯,见过。”
向安婉笑了一下。
等他们被楚恒和肖天浩带的护卫团团围住时。
向安婉跟怀南王都没有丝毫慌张。
两人站在原地,坦然的看着楚恒跟肖天浩走进来。
“二位,如今宫里的反贼已经全部被擒,你们还不快束手就擒。”肖天浩愤声道。
楚恒没说话,只是把目光落在了向安婉的脸上看了一会儿。
“你是……春琴?”
向安婉蓦地笑了:“原来楚大人这样都能认出我。”
“你这次的人皮面具做得很好。”楚恒还算镇定,只是没想到,向安婉的身份一层又一层的,也许当初春琴就是故意想要泄露自己跟前任南疆圣女白瑶身份调换的事。
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事实上,一开始,楚恒也没有怀疑这件事的真假。
因为确有其事。
这也是向安婉的聪明之处,因为一开始,就是向安婉顶替了去世的春琴,再故意利用了白瑶,以达到目的。
当然,看她的本事,未必比白瑶小。
这也恐怕才是白瑶不是背后的掌控者。
他一直知道,南疆这件事,和善大师组建的拐子这类阴暗的事,背后应该有一层巨大的网,涉事的人不少。
第一千九百六十七章 自刎
他甚至查到了今日出事这些官员身上。
没有轻举妄动。
只是没料到,这些官员也不过是被黄雀捕捉的螳螂。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能够解释清楚了,连成一条直线。
经营了十年。
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不过,前世似乎并没有在这时候发生这件事。
也许是因为前世这时候正值宣明帝出事,怀南王等人才没有举动。
想到这,楚恒突然看向怀南王,问:“向小姐,你给王爷用了情人蛊?”
肖天浩吃惊非常,“什么?王爷是因为情人蛊才造反的?”
之前他们一直在找寻情人蛊在何处,以为在宫里,但是肖天浩调查了那么久,甚至连齐尚书都插手想要算计邓婕妤,找证据,可一直没有踪迹。
那时候肖天浩甚至还怀疑是不是邓婕妤已经给皇上用过了。
只是因为御医没有接触过南疆的蛊术,才没检查出来。
甚至还因此拜托了陆医正,专门去跟陆桑奇学了一手,在给宣明帝把平安脉的时候,想要偷偷检查一下皇上的身体。
因为这件事,他差点被砍头。
打探龙体的情况,这可是翻了帝王忌讳的大事。
现在肖天浩想起来,都觉得后怕,索性他之前已经跟皇上坦白了,只是如今被安排过来将功赎罪,不然小命不保。
就连陆医正都因为给他泄露了消息,差点被罢官。
没想到,找了这么久的情人蛊,竟然根本没有进宫里。
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被怀南王吃了。
“王爷,你还没明白吗?你是被向安婉利用了,他利用你的权势给自己报仇,你可是要诛灭九族的大罪啊!”肖天浩气得跳脚,觉得怀南王简直是受了无妄之灾,才会被女人连累至此。
被指着鼻子骂的怀南王也没生气,只笑了笑:“我知道你说的情人蛊是什么,但是我做的这些事,是我心甘情愿的,何况已经走到这一步,不管什么原因,也都回不了头。”
“前半生我辜负了向姑娘,后半生我对不起家中儿女,可唯独,希望今生没有对不起百姓,没有对不起帝王。”
怀南王看向旁边的向安婉:“安婉,你别怕,你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这一刻,怀南王的笑容很温柔。
像是有了一种直觉,向安婉脸色变了变,正准备说话。
突然,一道鲜血在她眼前绽放,怀南王面带笑容,自刎了!
“王爷!”肖天浩大喝一声。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殿内。
楚恒看着快要咽气的怀南王,定定的看着他,站在旁边,突然高声道:“……逆臣贼子,已擒获。”
怀南王笑了起来,喉咙处鲜血咕咕直冒。
他临死前,看了楚恒一眼,里面没有怨恨,只有感谢。
“王爷……”向安婉啪的一声,丢了手上的剑柄,无力的跪在他面前,把他抱进怀里,喃喃自语:“是我对不起你。”
“是我错了,可是我做不到放弃,今生都是我欠你的。”
怀南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去摸她的脸颊。
第一千九百六十八章 野心
向安婉脸上带着无尽的笑容,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没有哭,反而笑了起来,声音温柔如水,哪里刚刚的狰狞,“王爷,妾身一会儿就来陪你,你别怕。”
怀南王眼角滑落出泪珠:“……那年花开,桃花树下,汝比花娇,眯了那个山野少年的……眼……”
手啪的一声。
掉落下来。
怀南王彻底没了呼吸。
向安婉哭了笑,笑了哭,眼前一片迷雾。
仿佛还能看见当年的初遇。
她把怀南王平整的放下来,朝着大殿外磕了三个响头。
而后看向楚恒:“楚大人,我真羡慕你。”
她灿然一笑,让自己回到了当年幼时,从旁边捡起匕首,走到张忠海面前,一刀了解了他的性命。
而后躺到怀南王身边,伸手跟他五指紧扣,然后用同一柄剑,自刎而亡。
鲜血流出,顺着地板,两人的鲜血相遇。
楚恒看着面前的一幕,他却像是有一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一样,低喃:“羡慕我?”
“我也很羡慕这一世的我……”
低得听不见的,宛如耳语一样的声音,最终消散在风中,无影无踪。
宫中动乱平定,不过一个时辰。
楚恒和肖天浩被叫进去。
两人齐齐跪下:“皇上恕罪,臣等接驾来迟。”
宣明帝没说话,手上拿着碧玺,把玩着,像是遇到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神色不明。
邓婕妤早就被送回了宫,关了禁闭。
宣明帝除了把她关起来,什么事也没做。
这样反而让邓婕妤心慌。
这次出事的这些官员,可都有铁打实的证据,虽然没有被当场把邓家牵扯进来,可是皇上那里肯定有邓家涉事的罪证。
尤其是看到怀南王跟向安婉都死了,她心里更慌,吓得在大殿里,都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拖出去凌迟处死。
御书房里。
安静了许久的宣明帝突然问:“自刎了?”
肖天浩想说什么,却被楚恒抢先:“逆贼已经自刎,臣会剿灭剩下的余党!”
肖天浩听到这么狠,毫不留情的话,有些心惊,想跟宣明帝说蛊虫的事,却被楚恒一个眼神阻止了。
“自刎……有意思。”宣明帝神色不明。
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
楚恒跟肖天浩跪在地上不敢说话,谁也不知道现在宣明帝心里是怎么想的。
虽然一开始宣明帝就安排了人,对怀南王回京私下很看重,做了多手准备。
甚至连北地也在牵扯到怀南王时,就让人取了他的兵符,同时还安排自己人潜进北地打探消息,具体的安排,肖天浩不知道。
可他跟楚恒都被拍着,悄悄掌控宫中的御林军,京城外的驻军。
这些事,明面上,都没人知道。
甚至,之前楚恒调任去兵部,突然去了军营里,收服军心,在兵部的官员看来,是楚恒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他有手段,也不心软,而且还喜欢掌权。
哪怕是宣明帝都明面表示上对他不信任了,也没有阻止楚恒的野心。
不错,就是野心。
第一千九百六十九章 抄家
这在兵部的官员看来,楚恒想掌权一部分兵权,可不就是明晃晃的野心么。
哪怕是兵部尚书感觉到不对,比如,楚恒收服军营士兵的过程太容易。
这在往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但因为今日的反叛事件发生得太快。
兵部尚书也没反应过来,这点时间,也只够他在心里冒出一点猜疑来。
还没来得及认证,更严重的事态就发生了。
总归来说,在肖天浩心里,之前皇上的状态,伪装的可能性最大。
事实上也是如此。
今日的怀南王虽然来势汹汹。
但其实宫里的情况并不危机。
两边的胜局,甚至皇上这边要大些。
只是,北地到底局势复杂,何况,又一直掌控在怀南王手中。
宣明帝之前一直按捺不动,也是在忌惮这一点。
尤其北匈的人虎视眈眈,本来之前把他们打怕了,可以趁着刚入夏,收粮食的时候,跟北匈开通贸易来往。
可以乘此机会,让北匈的大多数百姓交换上过冬的粮食。
一旦有了粮食,北匈的百姓不想打仗,到时候北匈军队也不会不要命的袭击过来,到时候北地的战事就会慢慢消磨。
毕竟,能过日子,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士兵想要打仗抢掠。
当然,在经济上压制打仗,方法不是绝对的,效果也不是最好,打仗是不可避免的,只能增强国力,才会让周边的国家不敢轻易来犯。
就这么一会儿。
肖天浩跟楚恒脑袋里转过无数的想法。
最终都汇聚成一件事。
北地的军队,皇上会派遣哪些将军过去接手,以及怀南王府上其他人,会怎么处置。
毕竟,怀南王跟向安婉之前可是一点没客气,狠狠的逼迫了宣明帝一把。
“传朕旨意,剥夺怀南王世子、郡主的爵位,贬为庶人,幽静王府。”
“宫中涉事的官员,诛九族。”
“……”
一连串的圣旨下来,肖天浩没有再说什么,领命去处置宫中涉事的宫人和侍卫。
这些人不管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做怀南王的刀,如今失败了,就只会落得被清算的下场。
成王败寇。
历史就是如此。
不过关于死去的张忠海、安德侯等官员侯爵,宣明帝没有说怎么对外宣布原因。
事实上,宫里的官员,多少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
也知道是怀南王反了。
但谁都不敢议论,更怕被人直接牵连到,毕竟张忠海都死了,听说死状凄惨,宣明帝紧跟着叫了不少的官员进来商议,尤其是内阁的老臣。
楚恒需要去收编这次怀南王带来的护卫,还有搜怀南王的王府。
等他忙完一切,从怀南王府中,抄了家,在怀南王府上,拿到了一个名单,以及一些兵符。
怀南王被收走的兵符能调遣几十万的士兵。
而如今怀南王留下的这些,则是对应着,一些官员小一些的骠骑将军的母符。
而这些官员手上则拿着子符。
想要调遣特殊驻扎的士兵,还需要母符跟子符才行。
当然,也有军在外将有所不受的情况。
第一千九百七十章 整顿
但大多普通将领是没有胆量做这种强行调兵的事。
怀南王抄家后全送去户部,只余下一个空荡荡的宅子,就连怀南王的尸体都还在宫里,没有被运出来。
但等楚恒走出怀南王府,就看到了怀南王世子跟郡主以及年迈的王妃额头上帮着白布,神色惨淡的站在门口。
看见他出来。
怀南王妃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那张脸十分平静,但过于平静,反倒有种求生欲望不强的态度。
反倒是怀南王世子,朝他行礼:“楚大人慢走。”
“……不必客气。”楚恒想到怀南王的选择,以及他为向安婉做的事。
他不能说谁对谁错。
甚至连怀南王临死前其实是中了情人蛊的事也没提。
怀南王世子这会儿有种通透的冷静,十分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没有哭喊,也没有臭骂怀南王的做法。
其实现在宣明帝让他们禁足,没了爵位,至少活下来了。
相比于怀南王谋逆的罪名,朝中众臣都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谋逆这么大的罪,皇上还不直接下令诛九族的!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楚恒甚至想得到,等明日上早朝,肯定会有很多官员出声,想要让皇上重新治罪。
如今怀南王世子的反应,倒让他生出一些可惜的同情来。
毕竟,他也不过才是十七岁的少年。
从怀南王府离开,楚恒又带着人,去整顿京城的风气。
他直接带着大理寺卿,去搜查各个有证据表明牵扯进之前的人口买卖的鱼龙混杂的地方。
不过,一些涉事严重的官员,也被跟着下了大狱。
这一忙,楚恒晚上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叶暮雨都已经看完书,睡着了。
楚恒快速去旁边的浴室里洗漱了一番,等轻手轻脚走回来,刚坐在床边。
叶暮雨还是醒了过来,伸手往他旁边的位置摸了摸,迷迷糊糊看见一个身影,瞌睡都醒了大半,连忙坐起来。
“阿恒?你回来了?”她连忙坐起来,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确认是楚恒没错,连忙让他站起来,想确定他没有受伤。
楚恒有些无奈,但还是站起来乖乖的听她的话,在原地转了一圈,再三保证自己真的没受伤。
“没受伤就好,吓死我了。”叶暮雨放下心来。
今日一整日她都睡不着,就怕楚恒被这次谋逆的事件牵连。
更加不确定宫里的情况。
谁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
“府上没出什么事吧?”楚恒任她拉着自己的手,询问。
叶暮雨摇摇头:“没事,我今日都让府上的人没出门,陆川他们也一直守卫着,没人敢靠近。”
“二哥那边,我也派人通知他们,先待在作坊里,晚上就睡在作坊里,等事情结束了再回家。”
今日大街上后来还闹了一场。
正是之前宫里,怀南王跟向安婉逼宫的时候。
死了不少人。
尤其是北城那边,本来就鱼龙混杂,更是有人趁机杀人。
衙门里的跟闹起来的一群人直接打了起来。
两边都见了血,更有倒霉的人被牵连了进去。
第一千九百七十一章 空缺的位置
“宫里怎么回事?结束了吗?”叶暮雨忙问。
楚恒看她好奇紧张的双眼,就知道自己不说清楚,她肯定睡不着。
也不瞒着,把在宫里发生的事都说了。
连怀南王跟向安婉自刎的事也没有落下。
叶暮雨听了,一时有些沉默,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楚恒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想逗她开心。
“怎么了?现在结束了,不会再乱起来,一些小麻烦,过几日我就能全部解决了,到时候京城就跟往日一样。”
叶暮雨欲言又止:“不是,我不是担心动乱的事。”
“既然怀南王都自刎了,肯定是不想叛国的,他们也许只是想报仇吧。”她的心情有些复杂,一会儿觉得为两人自刎遗憾,一会儿又为两人这么冲动逼宫而不赞同,更同情向家所有人的遭遇。
怀南王到底驻守边疆多年,在叶暮雨眼中看来,就是尽职的将军,这么一位算得上是英雄人物,却选了这么一条路,落得自刎的下场。
“他们这么做,一开始就做好了失败的打算。”楚恒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叶暮雨拉进怀里,让她靠着。
叶暮雨不客气,伸手抱住他的腰,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胸膛。
“不过,这件事一开始在向家遇见了张忠海的时候,就是错误的开始。”
“阿恒,人善怕人欺,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叶暮雨由衷感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好。”楚恒喉间发出愉悦的笑声。
哪怕他根本不需要阿雨保护,可听她这么说,还是很高兴。
叶暮雨又感叹了几句,心中也反思,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现在这样赚了银子是不假,但不多也不少,过安稳日子时,这些银子可以锦上添花,可若是真的出事了,其实就没什么用了。
那是因为他们的根基就在京城,换一句话说,她跟楚恒的根基就在大楚。
若是哪一日帝王突然不满他们家,要对他们开刀,亦或者,其他官员争斗起来,陷害他们,那么,楚家可以瞬间湮灭,就像怀南王一样。
哪怕有这么多兵权,可也没能提前把家中的小辈送走。
这就是因为全受制于整个朝廷。
皇帝一怒,整个朝廷,甚至整个大楚的百姓,都是敌人。
那么,她要怎么做,才能给自己全家一条退路呢?
叶暮雨思索着。
加上中午因为着急,连午觉都没睡,整个人更是精神紧绷,这会儿彻底放下心来,也没想明白,躺着一会儿就睡着了。
楚恒把她放好,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后,才在旁边躺下。
接下来两日,楚恒继续在京城,跟大理寺卿一起,整顿京城。
而早朝上,果然。
立马就有言官,怒斥怀南王的贼子野心,所有人都觉得应该诛九族。
不过,这件事不是官员们最看重的事。
他们最在意的,是空出来的,刑部尚书的位置!
这可是一部尚书!
这位置,可不是随时都有晋升机会的,大多时候,能坐上尚书之位的官员,只要不犯大错,就能一待十几年。